「藤河,是你故意朝继司君扔球的吗?」
「不,是他。岩藏啦。真是的,他完全不会控球。」
教室门口,岩藏朋一站在那里——就是那个染着醒目茶色头发的高大男生。
他是藤河的小弟,家族本身也是藤河的分家,属于体育系的足球部成员。
岩藏正嬉皮笑脸地看着我和清耶香。
「原来如此,是岩藏啊——接球。」
「诶?」
清耶香将手中的篮球猛地像甩臂般掷出。
「咕啊!」
岩藏正把手插在口袋里耍帅,毫无防备地被球砸中了脸,整个人摔倒在地。
哦哦,这下可真够狠的。
「你、你这家伙,冰坂!」
「对,我是冰坂。怎么了?」
「…………」
清耶香的反击让藤河用几乎带着杀意的眼神瞪了过来。
「我明明说了传球给你了啊。是男子汉的话就应该能接住吧。要报警也好,起诉也罢,随你便。」
「……冰坂啊。」
「别老是冰坂冰坂的随便叫别人名字。能随意称呼我名字的,只有我的主人而已。」
「清,清耶香。」
清耶香紧贴到我身边,连胸部也都直接压了上来。
她插进对峙的我们与藤河之间,微笑着说道——
万里辻环视教室——
遗憾的是,我也和藤河一样难以置信,清耶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清耶香从我手中夺过篮球,轻飘飘地扔给藤河。
大多数人恐怕是第一次听她用京都腔说话……我日日领教的恐怖感,他们总算有点体会了吧?
我捡起滚过来的球,单手高高举起。
「开什么玩笑。」
此刻她散发的不再是女仆气质——而是我初次见到她时就感受到的、强烈的大小姐气场。
我忍不住吐槽,万里辻则用京都腔小声嘀咕道。
「啊。」
啪的一声后,我手掌一阵发麻。
「当然是你啊,人渣。全校大多数人肯定都这么认为。」
砰的一声巨响,藤河没接住我扔出的球,掉到了地上。
我突然有点害怕清耶香了。
「真遗憾呢。我还想被少爷看上当个金丝雀呢。」
她肯定是在撒谎虚张声势挑衅藤河。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保护主人是我的职责。我对自己身为女仆这件事没有任何愧疚。」
「藤河,这应该是你的球吧。还给你。」
「光是上百万日元的学费,加上后续学费和生活费,靠那些见不得人的兼职根本赚不到。清宫家如你所知是名门中的名门。乳沟要雇佣女仆,必定会支付合理的报酬,安排合法的工作内容。绝不会像你那些同伴嚷嚷的,让少女做些难以启齿的事。对吧,清宫家分家的藤河同学?你难道还要继续诋毁本家的清宫家吗?」
「哈?」
「喂,别不说话啊——哟。」
嗯,她们笑容背后潜藏的恐怖,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吧。
我下意识把我的真心话说出来了……
倒地的岩藏也爬了起来,说出更加刺耳的污言秽语。
我注意到万里辻身后的走廊里,有个熟悉的金色短发女生正朝我挥手。
刚才狠狠砸中岩藏的篮球又滚回了清耶香脚边。
藤河身后的跟班们开始起哄,发出下流的嘘声。
清耶香捡起球,这次轻轻抛给藤河。
「不,清耶香这种级别的可不多见吧?」
我下意识接住了藤河扔过来的球。
「既然万里辻小姐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会相信。就此告辞,打扰了。多谢万里辻小姐。」
「清宫,告诉我吧。你和冰坂两个人在屋里到底干了什么?该不会是侍奉之类的吧?」
「不,这些人光这样还不——」
「我是清宫继司君的女仆。如你所知,我原本是特招生,但资格被取消后不得不自付学费。可那根本不是庶民负担得起的钱。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没有家人,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不过,正因为不会普通的结束,才配得上冰坂清耶香的作风吧。
在教室敞开的门口,走进一位娇小的少女——万里辻杏璃。
是舞姬把万里辻叫来的吧……反应真快。帮大忙了。
「喂喂——!」
「好了,到此为止。继司君,别说得太过火。」
「喂。」
「明白了吗?我正常的领取自己的薪水,在宅邸负责做饭洗衣打扫,接待客人并驱逐不速之客。在学校里也是继司君的女仆。」
眼看就要和平收场,偏要最后补上这句多余的话。
「你别太得意忘形了,冰坂。我感兴趣的只有清㝉——比你长得好看、家世好的女生多得是。」
「嘛,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继司君有未婚妻在,可没胆子对女仆动手动脚。」
教室顿时一阵骚动,随即陷入死寂。
清耶香难得露出了一副开心的神色。
「哎呀,球回来了呢。」
藤河大概一开始就认定平民出身的清耶香不可能被清宫家雇为女仆,所以一开始就以为是玩笑话。
「…………!」
「哈!? 我根本没听过这种话——那,那明显是开玩笑吧!」
看来他虽然派小弟跟踪清耶香,却没查到冰坂家的具体情况。
「我根本没隐瞒啊。藤河,你不是问过『你在清宫家当女仆吗?』,我当场就坦白承认了啊?」
藤河一脸茫然。
「……你嘴皮子真利索啊,冰坂。」
「是啊。有问题吗?」
「如果你们真有疑问,我愿与各位单独详谈。如何?」
「不,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藤河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是你自己擅自那么认为的。我说的可是事实。」
藤河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压迫感——明显被震慑住了。
「我没开玩笑啊。我明明在你面前说过,我是继司君的女仆来着。」
不过我们其实没那么吵,万里辻出现的时机却未免也太巧了——
「藤河集团是一年级最大派系。我们才四个人,肯定没法比。但我和清耶香的关系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哟!」
「我,就不该来帮你的。」
「哼,你们俩关系真好啊。我越来越怀疑你俩到底在屋里做些什么了。虽然有佣人在家里并不稀奇,但是雇女高中生的人应该没有吧。清宫,这件事要是学校里都知道了会怎么样呢。刚成立的派系恐怕马上就要解散了吧。」
「哼,你承认了是吧,冰坂。你承认了自己在清宫家当女仆的事。」
「看来是这样呢。我家主人对我的评价很高哦。」
仔细想想,清耶香确实对藤河说过类似的话。
「……清耶香,够了。」
「…………」
岩藏家教应该不错,但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些粗鄙用语。
然而清耶香丝毫没有退缩。
「可以请你们停止在教室里的喧哗吗。连我的班级都能听见了。」
我好像感觉他像是在期待 哈哈现在你会怎么反击呢?一样的感觉。
「行吧,陪你练练传球也无妨。毕竟你那些手下虽然人多,但是连基础训练都应付不来。倒是挺擅长跟踪偷拍女生嘛。」
「谢了。不过清宫,你把班上女生当女仆这是事实吧?」
「你们不用这么羡慕吧。该不会你们都喜欢上我了吧?」
清耶香说完,得意地抱起双臂。
「各位应该都知道吧?万里辻家与清宫家已有婚约。所以我经常去清宫家宅邸叨扰,也常受到这位冰坂小姐的招待。作为未婚妻,我认可女仆的存在。绝无任何误会可能。那么藤河先生、岩藏先生,还有B班的各位,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这种下三滥的话题还要说多久?到底谁才是人渣啊?」
「当然有问题啊。而且还是住在一起吧。嚯—,年纪相当的男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晚上都能在干什么捏?」
「好痛……!清宫,你这b……!」
「喂喂,接稳点啊。要是砸坏了门可不好修。」
清耶香罕见地微笑起来,万里辻也回以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