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季祭——是总秀馆学院每年举办两次的活动。
以前正如名字所示,似乎是按季节一年举办四次的活动,但从几年前开始则改为了每年两次。
举办时间定在六月和十一月,在实行三学期制的总秀馆里,这两个月恰好是没有定期考试的月份。
这是一个类似于「文化祭」的活动,六月的活动仅邀请学生亲属参加,属于封闭式举办。
而且不是以班级或社团为单位,而是以总秀馆特有的集体——派系为单位,各自进行表演的活动。
「虽然正式活动是在十一月,但据说对于新成立的派系来说,六月才是决胜负的关键哦。」
据舞姬所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新派系大多都在第一学期成立,六月的奉季祭也是它们的亮相舞台。
「是这样吗,我们也必须参加啊。坏了……」
「怎么了吗?」
「哇!」
我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低声呻吟,一直敞开的房门突然探出了个万里辻的脑袋。
「啊,小杏璃。别突然冒出来啊。」
「哎呀,你连旧邸的万能钥匙都交给冰坂前辈了让她可以随意进出,难道唯独我不可以进来吗?」
「我还不习惯万里辻在我家里这件事啦。」
而且,那个万里辻杏璃竟然还穿着女仆装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应该是离她最遥远的一种服装了吧。
「我有在好好做女仆的工作哦。我给您端茶来了。」
「茶……?万里辻你……?你会做家务吗……?」
「居然能怀疑我吗。我可是茶道部的,是喝茶的专家哦?」
「那你跳一下给我看看。」
万里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不,万里辻家的家教很严格。只是我很早就放弃了运动方面。」
到现在为止,万里辻在宅邸里还管清耶香叫前辈呢。
「诶,那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
「哎呀,我要放手了。还有……最好别穿着裙子跳舞。就算是长裙也不能掉以轻心。」
舞姬那家伙,教的不是和舞吗?
「是啊,我初中部的时候也参加过。」
运动神经这种东西,似乎很大程度上都是天生的。
「嗯?啊,万里辻你对和舞不太有自信吗?」
「诶……」
我下意识地扶住了差点踩到裙摆摔倒的万里辻。这次成功保护到她了吗。
万里辻女仆装的长裙上下翻飞,翩翩起舞——
「那个舞台节目好像很难选呢。围棋和将棋也是贵族的技艺,但在舞台上展示也并不有趣。」
「夏天的奉季祭是内部人员参加的活动。好像也被称为『发表会』。」
虽然战国武将里也有把茶道当爱好的人,但我可不觉得他们平时会自己泡茶喝。
万里辻杏璃是个与黑发长发非常相配的清纯美少女。
「还早吧!才高一啊我们。」
可以说几乎没有对她毫无感觉的男人吧?
「我不是表演方,是观众方。」
「有派系在正经地玩蹴鞠,以前也有人把足球融入进去做成表演,但因为太无视传统了……」
「动作真利落啊……」
「是的,我好好征求过冰坂前辈的许可才泡的哦。现在,使用厨房还得经过前辈的许可才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真好喝。」
「如果要参加奉季祭,情况就不一样了啊。」
我不禁苦笑,因为我也一直以为奉季祭是和我无关的活动。
看来也不是只要有趣就行,所以感觉更难了。
味道和那家咖啡馆的很像,但说实话,这杯的味道更醇厚。
「因为是在校学生,参加起来比较方便。万里辻家本来就是走自己路的家族嘛。」
「不不,这不是女仆还是雇主的问题!万里辻你不管是跳和舞还是西洋舞都太危险了!还是算了吧!」
「冰抹茶拿铁?这是万里辻你泡的?」
「这、这样的感觉可以吗……」
「清耶香前辈的架子摆得也太大了吧。」
「哎呀……!」
「太好了。那么,清宫同学,您是在为派系的事情烦恼吗?」
那时候万里辻看起来连进咖啡馆这件事都是第一次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藤河他们是刚升入初中部就立刻组建了派系,所以应该已经参加过三次夏季奉季祭了才对。
「唔……」
「万里辻家那边不是璃奈小姐之类的吗?作为下任家主的妻子来参加也没问题吧?」
「感觉你会学弓道或者长刀之类的。」
「因为用的是特意从京都订购的宇治抹茶。」
「您、您动摇了吗。那我或许有点高兴……因为清宫同学您好像没把我当成有魅力的女性看待。」
「……不、不是,清宫同学是我的未婚夫……反正迟早要让您看好多次的,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哦?」
长及脚踝的裙子,竟然能掀起到露出内裤,真是厉害啊。
这个「诶」似乎不是肯定,而是表示不情愿。
「之前,一起学习的时候不是去了家咖啡馆嘛。其实那时候喝到的抹茶拿铁特别好喝。我就想自己也试着泡一下,正在研究中。」
「啊,是那边啊。」
坐在地上的万里辻慌忙把掀起来的裙子恢复原状。
「茶道部里泡的茶和这个不一样吧。」
「是的,按照惯例,上次奉季祭之后结成的新派系必须准备『表演节目』。」
「啊,抱歉,不小心说出来了。看来我是因为万里辻的内裤而有点动摇了。」
「诶?我都不知道,这什么时候的事。」
「对、对不起。女仆不应该被主人保护才对。」
她一边教我学习,一边喜欢上了抹茶拿铁,还记住了味道吗。
「万里辻姑且也算是清心会的成员吧?」
万里辻清纯的白色内裤虽然很有魅力,但真被我看到好多次我也会很困扰。
「不过,真的好喝。呼,感觉心情都平静下来了。」
「嗯?」
「诶?啊,呀……!」
「与其说是不太自信,不如说练习时曾我野小姐只是教了我一点脚步动作的程度呢。」
「您还真敢在女孩子面前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呢。」
「……被人过度保护一点也不有趣呢。」
没错,奉季祭是类似文化祭的活动,很多派系都会开设饮食类的摊位。
之前我让万里辻教我学习的时候,我曾带她去过一家连锁咖啡馆。
「那个也很难吧。毕竟和正常写字的时候完全不同。」
要是让万里辻家的大小姐受伤了,我是不是会被干掉啊?
「您说什么?」
贵族们很多都去创业了,但万里辻家只经营最低限度的生意。
「学过,但优秀的指导老师们都流着悔恨的泪水离开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你是被过度保护着长大的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没选择和歌或书法也许是好事。歌的难度太高了,这种东西也不适合在舞台上表演。书法……太朴素了。用大毛笔在很大的纸上写字的表演如果成功了应该能挺有趣的……」
「万里辻家与其说是我行我素,不如说是听不进别人的话……」
这一杯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大部分京都的贵族都迁到了东京,但至今万里辻本家的家主仍在京都。
「蹴鞠之类的不是会很受欢迎吗?像体育运动一样,看起来很华丽吧?」
「而且最近,我正在研究这种茶。」
她那美丽的笑容好可怕。
虽然理论上到了高三可以结婚,但无论如何现在结婚都太早了。
「据说万里辻家·清宫家·丰原家这三家有出席奉季祭的惯例。丰原家每次参加的当然都是理事长先生,清宫家我记得是广道先生的父亲大人参加。」
因为要是被发现的话,我可能会被杀掉。
「还,还特意订购吗。」
话虽如此,舞姬也住在这栋旧邸里,应该随时都有机会学习吧。
与其说是和舞,不如说是在跳西洋舞。
「那倒不至于吧。太勉强了。」
「确实。」
虽然没有播放音乐,但能看出来节奏不对。
「与其说是派系的事,不如说是奉季祭的事。」
【注:宇治茶是日本三大名茶之一,是日本绿茶的高级品牌,产于京都府南部的山城地域,其茶树栽培要追溯到镰仓时代。】
「没打算看好多次,而且就算那样,一般来说也是会害羞的吧。」
「没、没什么。」
「教育也是有极限的啊。」
「谢谢夸奖。抹茶我平时经常喝,但从没想过可以冰镇后加牛奶喝。」
「最近才刚学会就能泡出这个味道啊。真厉害。」
「因为没人尝试过嘛。舞的话,舞姬有和舞经验,还算好一点。」
虽然也有像普通文化祭那样进行戏剧表演或演奏的派系,但表演内容必须符合该派系名义上标榜的主题。
万里辻递过来的不是茶碗也不是茶杯,而是一个装了冰块的大玻璃杯。
「啊……我都忘了。秋天的奉季祭社团也会参加活动,但夏天的只有派系才能参加呢。因为我以前没有作为派系成员参加过。」
「以前十几岁就能结婚的……为了加强家族间的联系,必要的时候不能结婚会很困扰吧?」
「然后该,转个圈了,诶,哎呀?」
除此之外,还会在礼堂举办舞台活动。
「诶?万里辻你不是一直没加入派系吗?」
他的脚步动作很僵硬,感觉随时都会踩到长裙摔倒,让人捏一把汗。
「毕竟是万里辻家的大小姐,结婚前果还是要保持贞操的吧……」
最近感觉她说京都腔的频率变高了。我得注意一下措辞才行。
「你这是在讲多久以前的事啊。」
京都人的时间感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吗?不对啊,万里辻是在东京长大的。
「现在是奉季祭比结婚重要。清耶香看起来也没什么干劲,小静学姐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只能靠我和舞姬努力了吗?」
「不把我算作战力是明智之举。但是,清宫同学您会跳和舞吗?」
「与其说会跳……」
我站到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代替扇子——
在脑海中播放着音乐,轻轻地踏着舞步。
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很危险,但总算是跳完了一整个曲子——
「诶……?继、继君?你为什么会跳的这么好啊?」
「怎么突然改叫继君了啊。哎呀,舞姬之前稍微教过我一点。」
我以擅长的西洋舞为基础,跳了一支节奏较快的舞,这样我跳起来比较轻松。
「继君……不,清宫同学,你很擅长运动吧……」
「与其说擅长,不如说如果我不锻炼身体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曾让前自卫官教过我如何打架,但重要的是锻炼体能。
因为互殴和扭打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核心力量的好坏,所以我与好好锻炼过一阵。
「只要在万里辻家的保护下,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哦?」
「啊,嗯,您说的对。」
「您在怀疑万里辻家会动什么手脚吗?」
「……非也。」
「用古语来否定,听起来很像是在撒谎呢。温和的万里辻家与丰原不一样,至今为止应该没有对清宫同学抱有敌意才对吧。」
虽然我会和谁结婚什么的,现在我还不知道——
「我也没打算屈居于藤河先生他们之下……当然,也没打算和清宫广道先生结婚。我期待着你哦,我的未婚夫。」
但既然万里辻对我有所期待,我也必须努力才行。
「我们派系的宣传点不是『舞』,而是万里辻和清宫有交集这件事。对全校同学来说,这应该是惊人的异闻吧。」
「算是吧……」
万里辻不与任何地方为敌——但有私下里处理敌对势力的嫌疑。
不能说广哥继承清宫本家,迎娶万里辻杏璃为妻的未来不存在。
我把剩下的抹茶拿铁一饮而尽。
请不要说那种像是先下手为强一样的充满火药味的话啊。
「要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击溃吗?」
「正因为如此,藤河集团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那帮家伙,大概会在奉季祭上搞什么名堂。」
「……毕竟你都请我喝了好喝的抹茶拿铁。不回应您的期待可不行啊。」
也就是说,我会失去一切——以前的话就算那样也无所谓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温和的万里辻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