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总算是平安的结束了——
第二天舞姬动了真格,从早到晚一个劲儿地严格训练我们,以至于我几乎都没什么记忆了。
体力不支的万里辻中午就退场了……不过她前一天也留下来加练了,所以这么早就体力不支也是没办法的事。
「嘛,差不多就这样吧。最基本的架势算是摆出来了。」
据可靠的舞姬教练所说,情况就是这样。
虽然只是短短两晚的合宿,但看来还是颇有成效的。
不过——
「嗯……」
我在清宫家旧邸屋子里的椅子上思索着。
之前舞姬最为在意的那个问题,现在搞得连我也有点耿耿于怀了。
但是,解决那个问题的方法既不是特训,也不是花时间。
关键就在于——本人的意志。
「啊,你回来啦。对不起,今天要买的东西很多,回来晚了。」
「……我回来了。」
门打开了,清耶香理所当然般地走了进来。
看她穿着女仆装的样子,大概是先回了自己房间换好衣服才过来的。
「你在思考什么呢?奉季祭的事?想太多也没用哦。说不定,对万里辻家的御前那位老人家来说,这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人家根本毫无兴趣呢?」
「你也太乐观了。关于御前的事,万里辻是最清楚的。既然那个万里辻都说很不妙,那我当然要相信她。」
「诶,比起我,你更相信万里辻同学啊……果然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未婚妻对吧。」
「我又没说喜欢吧!」
「清耶香,今天和我互换一下立场试试吧。」
脸上似乎还化了淡妆,给人的印象也和平时大不相同——
不过,她本人后来也偷偷美滋滋地穿上了,看来还是很中意的吧。
我稍微有点期待……不不不,我才不是抖M。
不过说实话,清耶香的女仆装就算不说想穿,至少也有点想闻闻味道什么的,但我好歹也算是名门子弟,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要、要我用舌头舔吗?」
清耶香再次坐到我的床上,双手抱胸翘起了腿。
如果她不拿出点强硬的立场来,我这边也无法产生在侍奉人的感觉。
「这次是大家一起表演的舞台,抱着那种想法的话可不行。所以,我想让清耶香体验一下当大小姐的心情。」
这和清耶香平时的台词根本没什么区别。
都怪清耶香这副大小姐范和清纯美少女的模样,让我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啊,那也不错。这样不就能给你来点适度的屈辱了吗?」
「在衣橱下面的盒子里,上层的抽屉里呢。」
「忘了?你觉得我会允许你用这种说话口气和我说话吗?」
「那么,这是我的命令。就今天一天,我和清耶香的立场互换。」
原本以为高一的小鬼梳个大背头肯定不合适,结果还挺帅的。
之前,我去给清耶香买便服的时候,不顾她本人的意愿,硬是送了她一套很有大小姐风格的衣服。
她穿着白色长款连衣裙,发型也弄成了复杂的编发,稍微露出了一点额头。
「我可没打算让你受到那么大的屈辱。」
「别诶啊。总不能对大小姐您直呼其名吧。叫清耶香同学之类的,也没什么意思。」
「……清耶香。」
「完全不是这样!」
「开玩笑的。这年头,抖S的雇主不就是职权骚扰的老板嘛。我作为宽大宽容的主人会狠狠使唤你的。」
不对,她之前偶尔也会坐在我床上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来着……。
「清耶香大小姐。」
我按照原女仆的大小姐所说的位置找到了毛巾,拿了出来。
清耶香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你这家伙,目的已经变了啊。」
「把、把刚才的忘了吧!」
别说得好像我有变态的兴趣似的!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普通的回答就好。」
我的目的是让她体验大小姐的心情,改变清耶香的意识啊。
「嗯?」
这家伙,这么快就摆起大小姐架子了?
「诶?」
所以,女仆的立场对清耶香来说,是直接关系到她生死存亡的问题——
确实,那种说好像不喜欢人家的说法,确实对万里辻有点失礼。
总之,我难得地成功说服了清耶香。
「那你现在,能给我擦擦鞋吗?」
虽然旧邸是西式建筑,但考虑到日本人的习惯和卫生问题,我们穿的不是鞋子而是拖鞋。
平时明明都用冷冰冰的眼神看我,偏偏这种时候才这样!
当然,现在的清耶香也穿着拖鞋,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地擦的东西。
互换立场已经开始了吗原来!
「所以说,之前买的大小姐服装就能派上用场了。」
如果被从这里赶出去,那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不是那样。是让清耶香来当大小姐,我当……对了,执事,你觉得怎么样?」
「咦,等等,你说的喜欢我,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想穿我的衣服,或是想把我的内衣穿在身上之类的……」
「啊,是这样啊……咦,舞姬是不是也说她又要去暗中活动了来着?」
「大小姐,失礼了。」
「Yes,Master。」
「据舞姬所说,清耶香的问题是太不愿意在人前表现。你不是很介意女仆啊、平民啊之类的身份吗?万里辻就不用说了,舞姬和小静学姐也都是大小姐,你是不是会觉得有点自卑啊?」
不愧是本职女仆,比我还清楚我自己房间里的东西。
「这是我拜托你的,所以由我这边给你工资这一点不会改变。听好了,清耶香。」
「因为我是女仆,所以就算是面对主人以外的人,我也不能比各位大小姐更显眼。」
「你别若无其事地把自己沉重的背景掺和进来啊。让人很难接话的。」
「……想穿女仆装的话就直说。没关系的,我会最大程度地尊重你的个人兴趣。」
「因为,总秀馆的学生们……特别是男生,都看不起我这个庶民吧。我要是怯场的话他们就会得意忘形,所以就习惯直呼其名了。」
「你是什么抖S大小姐吗!?」
「是啊,她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说到底回不回来也都不知道呢。舞姬同学的情况,和我不一样,她可是有家可归的。」
「你不确认我本人的意愿就自顾自把话题推进下去了呢。你这人,还真是强硬啊……话说回来,到底为什么要互换立场?」
「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
「呼……堂而皇之地坐在继司君的床上,感觉是有点怪啊。」
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你这话,到底是作为大小姐说的,还是作为女仆说的,我真有点分不清啊——」
那你是打算让我受到多大的屈辱啊。
「看起来像执事的西装我好歹也有一两套。我这边也很快就能准备好。」
「……多谢,大小姐。」
虽然平时她不会表现得这么高高在上,但现在也不至于说有违和感。
「……啊!?」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在当女仆之前就只对我一个人用君称呼,是因为连我也属于被看不起的那一方吗?
对藤河,甚至就算是同年级的男生也都是用君来称呼的。
「……嘛也是,不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互换立场就没意义了。」
「什么?」
「哦哦……!?」
「别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我!我不是在说想女装!是我说得不对!」
清耶香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了。
「对我来说倒是习以为常了。」
一边这么想着,我回头一看,只见换好衣服的清耶香已经站在那里了。
「当然是为了奉季祭的舞蹈。」
「原来是这种理由啊……」
然后头发也精心整理了一番——
我也穿上执事风的黑色西装,仔细地打好了领带。
虽然多少觉得这道理有些牵强,但清耶香需要有意识上的改变。
「哦,意外地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但是,我的脚也并不脏吧?」
「我可发不出工资给你哦?」
……咦,我本来不是会想这种事的人啊。
「你不觉得这实在是有点恶心吗?」
「我知道啊。只是擦擦脚试试而已。我记得哪儿有毛巾来着……」
「那我擦擦您的脚怎么样?」
「嘛,不过今天万里辻同学不在。和往常一样回老家去了。」
虽然身为大小姐的女生们,大多也对男生用君、对女生用同学来称呼……但清耶香对男生却毫不客气。
「不是那个。呃——,大小姐,您的鞋子……呃,这不是拖鞋吗。」
「你这是把不是伏笔的东西硬生生给变成伏笔了呢。」
「要是万里辻同学听到这个,怕是要哭了哦。」
「哎呀,还真是人靠衣装呢。」
既然这样,真想再戴上个单片眼镜或者打个领结,不过这些小道具自然是不可能备着的。
我站起身来,走到清耶香面前。
反过来说,只要她能改变这个意识的话,运动神经超群的清耶香,将会成为仅次于舞姬的战斗力吧。
「……你干嘛叫的那么不情愿啊。说起来你这家伙——不对,大小姐您平时对男生基本都是直呼其名的吧?」
清耶香失去了那个虽然狭小却快乐的家。
「说、说得也是。我的话……继、继司?」
「果然还是结婚吧……我和清耶香两个人一起把清宫的血脉延续下去……」
「无妨。」
「你这变成老爷了说是。」
再吐槽的话就没法继续下去了,所以我先脱下了她的拖鞋。
然后,把她白色的袜子慢慢地脱下来。
「唔……」
「怎么了?」
「不,没什么。」
「真是个怪人。」
清耶香似乎没有察觉到。
就算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男生给女生脱袜子这件事还是会让人兴奋——不对,是会让人害羞的事。
和自己熟悉的脚完全不同啊……比想象中还要小,脚上的肉也没那么多,虽然她皮肤很白我是早就知道的,但我没想到这双脚也雪白雪白的。
我轻轻地把袜子脱下,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板上。
如果是女仆的袜子,随手扔在一边大概也没什么关系,但既然这是大小姐的东西,就必须郑重对待了。
「那么,请让我为您擦脚。」
「嗯,来吧。」
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吗……虽说只是脚而已。
「这种感觉可以吗,大小姐?」
「虽然有点痒,但是没问题哦。就是心理上感觉怪怪的呢。」
「嘛,毕竟是少爷也几乎不会有让人擦脚的机会呢。」
我用毛巾轻轻地抚拭着清耶香的脚。
「跟佣人学的。毕竟我现在这个情况,本来也有离开本邸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可能嘛。」
「在侍奉他人这件事上,还是我更胜一筹。你该做的——是统领他人对吧?别忘了这一点哦。」
「不,没有,挺舒服的。随你喜欢就好。」
「不、没什么,大小姐。」
「那就好……你啊,明明只是懒惰而已,没有女仆也能生活下去嘛?」
清耶香说完这些后,向我轻轻鞠了一躬。
「大小姐已经结束了。我果然还是得工作。对我来说——这才是最适合我的。」
不知不觉之间被降格了啊。
「呀……」
「已、已经够了,不用再擦脚了。给我拿茶来。」
「咦?啊,不擦到这里也可以吗。」
「现在这栋房子里,应该没有别的人在吧。」
「刚才那个白色原来不是内裤啊……?」
虽说清耶香时不时就会散发出那种大小姐的气场来着——
而是一副粉色吊带加白色短裤的装扮。
然后一声不响地走出了我的房间。
清耶香的右脚突然轻轻地抬起,长裙的裙摆微微飘扬。
见我回来清耶香慌忙坐起身来,整理着凌乱的裙摆。
至少,清耶香不希望自己就任清宫家的家主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诶。」
而且说起来,现在这个可能性也相当大。
清耶香有些出乎我意料,居然优雅地喝着红茶。
「嗯……」
「我、我都说随你喜欢了。只是有点痒……嗯。」
「我不是在说想闻清耶香的味道那种事啊!」
「你怎么会知道怎么泡红茶的?你不是不会做家务吗……?」
「喂、喂……!你这家伙明明前不久才在浴室里脱了来着……!」
「辛苦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哎呀?这、这真的是继司你泡的吗?」
「……遵命,大小姐。」
本人不希望的事情,我不会勉强她来实现。
对女仆兴奋的主人,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她大腿那头的什么白色的东西——是我的错觉吗?
「嗯……等、等一下……嗯嗯」
「…………」
啧,还想再多往上擦一点来着——不不,作为一个下仆,我必须认清自己的本分。
「等、等一下!为什么我的房间衣柜里会有女仆装啊!?」
「刚才的?」
我隔着毛巾抚摸着清耶香的脚,同时缓缓地向上移动。
「你、你在说什么啊?」
「大小姐,需要我给您拿点点心吗?」
「诶?」
明明还想再多照顾她一下的……
「不过清耶香,你腿型真漂亮啊。以前只注意到大腿那里,现在看来膝盖以下的部分也非常修长好看呢。」
「说起来,我本来也是打算一个人在旧邸生活的。」
「这样啊。」
明明再多留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我将红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桌上。
「你这到底是在假设会发生什么啊!?」
清耶香站起身来,把穿着的连衣裙突然一下脱掉了。
脱掉连衣裙的清耶香,既不是全裸,也不是只穿着内衣——
我从地板上捡起连衣裙,上面还相当清楚地残留着清耶香的体温——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感到一阵内疚。
「呀……你、你回来得真快啊。」
「开玩笑的。如果继司君对着女仆兴奋了,然后衣服可能会被弄脏。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我才在继司君的房间、客厅和厨房里都准备了女仆装。」
大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正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我的枕头里。
「那种服务,我不会再做了。」
「你想穿的时候也可以穿哦。不过很遗憾,因为我一直都有在洗,所以大概只有柔顺剂的味道了。」
「没有……随你喜欢就好。」
总觉得,我的房间、客厅还有厨房这个组合……听起来有种微妙的真实感。
「不不不,你现在这不就在脱吗——啊,咦?」
「我、我不是执事吗?」
那是黑色连衣裙配白色围裙的,我们所熟知的装束——
「咦,清耶香?你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舞的事反而无所谓了。
清耶香走到我房间的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女仆装。
「……你忘了一件东西啊。别就这么把连衣裙脱了扔这就走啊。」
「我泡好了红茶哦。给。」
「……不行呢。」
虽然清耶香突然闯进我的生活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但我早就习惯了。
「不、不是的。」
在旧邸生活是遵循清宫家规矩的结果,但我在外面的生活结束后,清宫本家又会如何对待我,现在还没有决定。
事到如今,我没觉得她妨碍了我的独居生活。
「唔……不,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话,会不会做饭其实大概都一样吧。我不觉得自己会亲自去用茶叶去泡红茶。」
「真是个笨蛋仆人呢。」
「……确实。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是因为建立派系和奉季祭的缘故,才让我更加确信这点了吗——
「清耶香无论如何都想让我成为清宫的家主——而自己则打算居于其下吗。」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让你见识一下女仆的绝技吧。我会让你尝到真正的红茶。」
「嗯?大小姐,怎么了吗?我再慢一点比较好吗?」
比起那个,是不是也差不多该放弃我和清耶香的立场问题了。
「总觉得你对我有竞争意识啊?」
我下到一楼在厨房里迅速沏好红茶,又回到自己房间——现在是大小姐的房间。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直接上手摸一摸,但这恐怕应该不会被允许的吧。
「那就好。你让我确认了自己存在的理由。哈……真好喝。」
我也不是什么勤快人,而且在客厅吃饭,在桌上学习,在沙发上睡觉啥的,也并不是在假装懒惰。
早知道要擦到这儿的话,应该从上往下擦才对。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下仆继司?」
那个穿着连衣裙喝着红茶的清耶香大小姐,似乎已经离开了……
从脚踝到小腿,毛巾向上慢慢滑去——
在我烦恼的时候,清耶香迅速地穿好了女仆装。
「感觉不太对。果然我还是想作为女仆来侍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