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夏季奉季祭的当天——
中央校舍前的中庭里,摆出了许多模拟店。
「简直就像是文化祭呢。」
「实际上,就是跟文化祭差不多。秋天才是正式的文化祭,夏天就像是文化祭的预热版吧。」
我和清耶香并肩站着,眺望着那一长排摊位。
与秋季奉季祭会邀请外部的普通游客不同,前来参加祭典的只有学生的家属和学校相关人员——但即便如此,现场依然十分热闹。
这也是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联合活动,各派系都在摆摊,努力地进行自我宣传。
「在这里摆摊的派系,是不会参加舞台活动吧?」
「倒不如说,是那些无法登上舞台的派系才来摆摊的感觉吧。」
能登上舞台表演的,只有像我们这样新成立的派系以及藤河团体那样的大型派系。
「大部分派系似乎都觉得比起让大人物们观看的舞台表演,这种轻松自在的摆摊能更好点儿。」
「真是缺乏上进心呢。」
「你也没有上进心吧,清耶香。」
「我没有的是野心,但上进心是有的。我会努力学习出人头地,就算将来美貌衰退,也要努力不被继司君你抛弃。」
「那个,能不能别说得好像我是因为看上你的脸才雇佣你的好吗?」
虽然也不能完全说不是因为这个。
但是毫无疑问的说,正是因为清耶香长得漂亮,我才会对她一见钟情。
「长相很重要啊……像我这种人,说好听点也只是『普通』而已。」
「什、什么?」
我感觉自己最近确实没怎么仔细看过清耶香的脸。
「如果在这里的客流量排名靠前的话,就能在秋季奉季祭登上舞台吗?」
「应该没有理事长先生或者万里辻家的老爷子那种压迫感强吧。啊,那个万里辻家的老爷子也已经到了吗?继司君,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我不是再说舞台的事情!不是那个——」
「毕竟是棉花糖嘛。」
「须贺原学姐,怎么了?不用那么慌张,我也会分给你吃的哦。」
「等等,只有你自己的份吗?我的呢?」
这家伙,真是不留情面啊。
「那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可爱的生物。凭我这种身份恐怕无法拜见他吧。」
「啊,这个炒面配料好多,很好吃啊。」
我把我喜欢的是你——这句羞耻的话咽了回去。
照片上清晰地拍到了岩藏和他的几个男性同伙,以及——被那些男生围在中间的舞姬的身影。
「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也从舞姬那里——」
「…………」
「你可是他孙女婿诶?照这样下去,你和她的孩子就要继承万里辻家了吗?」
那张和我误以为是母亲的和仓穗乃花非常相似的脸。
「不、不是哦。就算舞姬大人很擅长运动,也打不过体育系的男生的。」
「嗯?」
「……行。其他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既然是用机器做的,应该不难吧。那剩下的我就收下了。」
「章鱼烧,好烫啊。酱汁甜辣适中,感觉怎么吃都不会腻。」
清耶香红着脸,撩起头发,一口咬住了棉花糖。
「请看这张照片!」
「不过,每个摊位的料理真的都很好吃呢。我还以为这种祭典上的食物,都是把材料费压到极限,连调味料都省着用的那种呢。」
「女仆还有输赢之分吗?」
「啊,还有棉花糖。好梦幻。」
「你太慌张了……话说回来,你这话说得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呢。」
就算知道我们互换了身份,清耶香依然还是有种与常人不同的气质。
我正边走边吃着章鱼烧,一个小巧的身影跑了过来。
清耶香把章鱼烧塞进须贺原学姐的嘴里,学姐正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
摊位区充满了活力,学生们也都面带笑容,但背后居然也有这样的隐情。
「……那偶尔也让我来准备一下吧?」
「啊,对哦!明明承蒙您和您的情妇的关照赏赐过我联系方式来着!」
「啊,那是对的。学姐没有被卷进去真是太好了。不过,嗯……」
「如果是舞姬小姐的话,说不定会带着防身用的武器呢。毕竟她作为情报贩子,说不定一直被周围的人记恨。」
「那个,我看到了。」
「好甜……」
「我买回来了。」
清耶香手里只拿着一个蓬松的棉花糖。
表面优雅高贵,背地里却在激烈争斗——这才是贵族社会的真实面貌。
「把舞姬……?」
或许再也没有比贵族社会这种表里反差如此巨大的世界了。
「不,没什么。离上台还有点儿时间,我们去逛逛摊位吧。」
小静学姐举起手机,给我们看屏幕。
走到中庭的角落,小静学姐踮起脚尖,对我们小声说道。
不过——
「这个大阪烧分量意外地足呢。里面还加了炒面。而且,比刚才的炒面味道更淡,面条也更软糯有嚼劲。」
和清耶香聊天的时候,有时还能获得新的见解呢。
「不会照这样下去的。我——没什么。」
该不会,这是那时候的报复吧。
抓不到舞姬是常有的事,而万里辻似乎被叫去负责奉季祭的运营工作了。
清耶香就在眼前的状况,让我充满了紧张感,就像正式表演前的排练一样。
清耶香把棉花糖递到我面前。
「看到什么了?」
岩藏之前曾想教训我,结果被舞姬搅了局。
虽然她露出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这种羞耻play的话就太不公平了。
清耶香接二连三地就像美食评论家一样评价道。
「是吗……」
清耶香瞪了我一眼,把棉花糖拿了回去。
「因为我平时都是负责准备饭菜的嘛。所以光是能一边走路一边不断补充食物,我就很开心了。」
如果舞姬和岩藏徒手对决的话,肯定是岩藏赢。
考虑到清耶香的家庭环境,感觉她并没有被母亲宠爱过。
「是吧。感觉像是在喂食一样呢。」
「岩藏?那家伙怎么了?」
「呃,你还真能吃下啊!」
「我知道你很辛苦。毕竟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任务呢。」
「嗯……」
「还有炒面哦。大阪烧已经吃完了,要不要再去买一份?」
「炒面、章鱼烧和大阪烧。还有,那边也在卖弹珠汽水呢。原来这些贵族少爷小姐们也知道弹珠汽水啊。」
清耶香用牙签串起两个章鱼烧,塞进了小静学姐那樱桃小嘴里。
小静学姐抓住我和清耶香西装外套的腰部位置,用力地拉着我们走。
「没错。夏季奉季祭只是玩玩,但秋季可是真刀真枪的较量。所以不能只想着轻松的乱搞。听说如果能登上舞台表演,申请加入派系的人也会增加,所以大家虽然看起来玩得很开心,但其实都很拼命哦。」
「不不,等等。清耶香你也来,张嘴。」
「我姑且先确认一下喔。是舞姬小姐被岩藏绑架了吧?不是舞姬小姐绑架了岩藏吧?」
「啊!清宫同学,冰坂小姐,终于找到你们了!」
「那对女仆来说就是败北了,我不能接受。」
然后,我们俩并肩逛着摊位——
「也得练习习惯别人的目光才行。舞姬编的舞,特别是我跳的那部分真特别难啊……」
「唔咕……嗯嗯……哇,好好吃。」
「她、她没有抵抗!小静也想追上去的,但是岩藏同学的同伙们一直在周围警戒着!」
不对,或许清耶香根本没去过夏日祭。
「听说每个摊位的料理都接受了专业人士的指导,非常正宗哦。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办法,我只好用嘴咬下一块棉花糖吃掉。
以前舞姬说过「跳舞就是要给别人看才有价值」,舞蹈也是一样的道理。
「毕竟每天都在屋子里的镜子前练习跳舞呢。我可是全程被要求在一旁观摩的。」
「他把舞姬大人带走了。突然有好几个男生包围了她,把她带到某个地方去了。」
「……你好像是来享受祭典的。」
我从清耶香手里抢过棉花糖后凑到她脸前——
现在大人物们都聚集在校内,作为万里辻家直系千金的她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也得放松一下才行。练习了那么久,要是正式表演时失败了就笑不出来了。」
「小静想要苹果糖……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在日本的夏日祭上很常见——
那份即使戴着眼镜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压倒性美貌——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大家都是自掏腰包在努力经营哦。因为那些无法登上舞台的派系,正在这里用客流量决定胜负呢。」
虽然我觉得她想吃的有点太多了,不过两个人分着吃应该没问题吧。
「说起来,小静学姐是在找我们吗?用手机联系一下我不就行了。」
「……是棉花糖啊。做得挺像样的。」
「话是这么说……」
「唔咕。」
「好快。不愧是有很多有钱人多的学校,连棉花糖机都能借到吗?」
「那个,一年级的……叫岩藏的那个男生。」
「…………」
「这个是我和你的份哦。来,啊——」
我抱着胳膊,陷入沉思。
贵族社会的暗面争斗真的很激烈,所以这种事也不算很意外。
除了一件有些让我在意的事情。
「谢谢你告诉我,小静学姐。」
「嗯,嗯。所以,清宫同学,冰坂小姐,快点去救舞姬大人——」
「嗯,那当然要去救,但在那之前——为什么小静学姐会用大人来称呼舞姬呢?」
「啊。」
「…………」
我知道这个小个子学姐是哪来的间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