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代杯结束之后,我的周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以寂寂无名的起点取得优胜从而粉丝数暴增、关注度上升、每天收到的工商和联动邀请,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那么,之后再见。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到了」
「好的,那边还有一人接应你们,请多关照」
单纯是因为搬家了。
搬家的目的地,是之前辉夜蹦蹦跳跳地带着我去房产中介时看到的那间。我跟她说决定搬家的时候她那吃惊的样子,
「诶,可以吗!? 好耶──!」
真让人想录下来做成视频啊,可能我也是在主播身边待太久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这吹的是什么风?」
辉夜烦人地缠着我问到。
这并非我的本意,实在是辉夜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以及考虑到线下会不会暴露身份的话,之前那家公寓的安全性也有点……这些是表面上的理由,还有单纯是觉得这样辉夜会很开心这样的绝密的理由,以及终于找到担保人了这样客观上的理由,几个理由综合起来之后,我决定搬家。
「担保人难道说是……?」
没错,就是那个难道说。
「帝明!」
酒寄朝日。他的回应是「好好好」。只不过他好像搞错了些什么,在我去他那拿印章的时候,
「什么,担保人?不是要我买一栋给你吗?」
他好像很认真地瞪大了眼睛。让你买的话你真会买吗,你这暴发户。不会让你买就是了。
「唔噢噢噢噢,好厉害好厉害!」
踏入新居的辉夜踢飞脚边的纸箱,穿过落地窗冲进了阳台。
「喂,当心别掉下去了啊」
不用说。
「嘿!」
「哒哒哒哒哒,螃蟹!哒哒哒哒哒,兔子!」
「行了行了。明天就要上台了,赶紧睡吧。」
即便如此,也不能光顾着笑了。果然,我还得学习,还得打工,暑假结束之后还得上学。我能帮助辉夜直播的时间明显是有限的。实际上就是到暑假结束为止。
「嗯,是首很棒的曲子哦」
说实话,我完全镇定不下来……
「辉夜,最好的作品!十年以来最好!」
精神十足地这么吐槽道,我们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咕……唔唔唔……」
──接下来这样!然后,这样!
「也是。哈──live的曲子真是难得要死啊」
明天就要live了你还干嘛呢。辉夜顺理成章一般看着的是我的笔记本电脑。她是怎么找到的呢,屏幕上显示的是「文档」里的「家人」→「整理」→「音乐」,最最里面的是……
live当天,托她的福睡得很好。
两人面对面一起双手合十,一起将意面送进嘴里。味道自然,
就算是这样也紧张得不行。在月夜见当中live舞台的休息室里,我的心脏狂跳得感觉要冲破肋骨了。
啊,不是啊。对方也在向我求助。
我也赞同。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辉夜大概就是最强吧。
因为,要我来吗?和那个八千代?联合live?不行不行不行。惶恐到我都要吐了。白天还是跟辉夜一起过的所以还好,一到晚上一个人进到被窝里就开始感觉肋骨周边在发毛了。今晚怕是又要因为梦见live大失败而从床上弹起来吧。
在晚上因为和八千代的live怕得不行也是很正常的。
最后做出来的意面品相非常好。闻到味道就已经觉得很美味,装到盘子里就觉得更美味了。刚忙完的辉夜一手一个刨丝器,做出一个功夫的姿势。
不多不少刚刚好,在起床的瞬间感觉头脑和身体都轻盈得很的最优质的睡眠。打工那边也让我请假了,今天的日程相当宽裕。练习也已经相当充分,live的流程我了然于心,设备的检查也十分完备。屏除一切令人感到不安的因素,终于迎来了今天。
我已经,不记得是首怎么样的曲子了。但是,
「好吃~~♡」
「这样吗」
「彩叶!」
「要不再练习一回吧」
「这是什么?怎么打开它?」
恐怕不仅仅是家人,和父亲有关的所有人都相信着他吧。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啊,无论是谁的想法都能够包容,无论是谁都不会去疏远。那,谁来包容这样的父亲的感情呢。
我这么自言自语着,眼前出现了辉夜喜欢的松饼粉。
「真是的,那分房还有什么意义啊」
辉夜原地跳起舞来最后摆了一个pose。她在转圈的时候似乎手拍到了货架上,不过她似乎并不想在意。一边忍着痛一边绷着笑的辉夜看着实在太搞笑了,让我笑个不停。
为在高层公寓最高层看到的绝景所感动的辉夜,建筑上的风仿佛在欢迎她一般将她的金发扬起。
「……啊」
──彩叶,接下来要怎么样?
说到底我只是个女高中生,不是什么主播、职业玩家、音乐人之类的,所以,
喂,怎么在我的被窝里睡上了,换了个大的房间就为这个吗。
「那我出去买东西咯」
「彩叶,帮帮我──」
没办法,我随便应付了她几句。这时,
「让我也弄一下!」
我不会自己说,但别人问起来是可以笑着掩饰过去的。
不情不愿地躺到同一个被窝里,闻到了辉夜身上微微的洗发水的香气。三种天然精油搭配出来的,辉夜喜欢的香气。记得是玫瑰和柑橘和……第三个是什么来着?还没列出两个选项来我便沉入了睡眠当中。
「要不买了吧……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呜哇,吓我一跳!」
「就是只有一半──后面呢?」
「有种成为最强了的感觉……」
「呜哇,从哪冒出来的!」
「你要听听看吗?」
我食指一指把不爽的辉夜钉在家里,从公寓上下来。出发去买一些也不是特别急用的杂物,可能也只是想脚踏一下实地而已。
「不行,等着拆封的东西多得要死,赶紧整理好」
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已忘却了的,我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的,但又一直存在于我心底里的东西。在我的心灵最深处,很重要很重要的回忆。
像是回应我的求助一般,寝室的门不带敲门直接被打开了。
一瞬间,我动弹不得。
「算了吧。我都忘了旋律是怎样的了。」
「坏了,怕得睡不着……」
「这些都是快钱热钱,这些都是快钱热钱,这些都是快钱热钱……」
就算到了今天,我也能想起当时的心情。。
「视野好棒!太强啦」
──不错啊,让人挺兴奋的呢。
辉夜笑着得意地摆出奇怪的姿势。那笑容并非逞强,而是真的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果然辉夜真是最强得令人惊讶啊。强得令人惊讶,可爱得令人惊讶。
入睡快得令人惊讶。
「还没练熟吗?要去练习吗?」
不,不行。在live的前一天还是深夜里练习不是什么好事,得快点睡觉才行。可是,睡不着。谁来帮帮我。
「行行行,很可爱很可爱」
「彩叶──!」
「彩叶?」
「啊,是八千代。你好呀──」
跟从我脑袋里蹦出来的似的,辉夜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不要一个人,一起去!」
「喂,很危险的啊。别碍事」
「哒哒哒哒哒,泥鳅!」
「就算八千代那家伙是AI,怎么搞得这么──」
「彩叶不在太无聊了啦──」
辉夜强烈请求两个人一起做意面来作为搬家之后的第一顿午饭。话虽如此,我能做的事其实不多,所以交给我的任务就是用制面机做意面。说是制面机,是那种很原始的跟刨冰机一样要手摇,把生面皮切成面的类型。这个还挺有意思的,所以,
「总感觉,跟个把孩子当做生活的中心的妈妈似的」
「你出生才一个月吧!」
我一边像念咒一样这么反复念着,一边进入了自动门当中。必须得买的是辉夜用的洗发水、辉夜用的护发素、辉夜用的化妆水……净是辉夜用的东西啊。
文件的名字是,「标题未定(和彩叶共同创作)」
你出生才一个月吧,我明白要是这么吐槽就输了,但是,
「你……听过了吗?」
我把笔记本合上,辉夜很干脆地就转换了话题。明明先前那个问题她在意得在live的前一天的深夜里特地来问,连第二天早上都等不及。说不定,她是在关心我呢。
「不用,总有办法的!」
虽然房租和高度跟之前相比都高得夸张,但离家最近的车站其实没有变,所以我对周围的地形还算是了解。目标是车站前那家价格超便宜的超市。
※
「没了……已经不会再作了」
嘭,八千代扮着泥鳅出现在休息室里。
好吃到辉夜站起身跳起舞来。
用是用不上两个的,她把左手拿的东西换成芝士,把芝士刨到意面上。
顺带一提,辉夜正在一直给我表演不知所谓的模仿秀。她是想让我现在做出什么反应啊。
那个时候我的手指还不知何为恐惧,毕竟父亲会包容我的一切,我相信他会包容我的一切。父亲还在的时候大家都是笑着的,大家都相信着父亲。
「不妙不妙,好慌好慌」
「我开动了」
这是父亲和小时候的我一起作的曲子。
马上就变成这样了。因为摇起来很开心,我们两个交替在摇制面机,最后一圈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摇的。什么情侣频道啊,这个就不要录视频了。
「辉夜也要弄这个!」
「诶?啊,你别擅自去看啊」
我说,讲真的说话注意点啊。
「你们好呀~~☆」
抱歉,看来完全没有必要。是我太过在意了。
「那个那个,彩叶,练习过头了我都饿了啦。live结束之后一起去吃松饼吧?」
还没开始呢就盘算着完事之后的事了,这孩子的心是有多大啊。我可是紧张得饭都吃不下……
「松饼真棒啊──八千代也想吃──」
在空中轻飘飘地漂浮着的八千代一边转圈一边诉说着自己对松饼的念想。
「要一起吃吗?」
「呜呜呜,八千代是电子海洋当中的歌姬,吃不了呢」
「诶──这算是拷问了吧?是我的话绝对受不了!」
确实。对于既喜欢吃饭也喜欢做饭的辉夜来说,等同于绝食的生活基本可以算是没有意义的吧。
「八千代好可怜,我们能帮你做点什么呢──」
「呜呜呜,说得我要哭了,小姐。不过,没事的。作为代替,八千代是以闪耀为食的」
闪耀?
「没错,聚集到月夜见来的所有人的闪耀。对八千代来说,能看到这个比什么都强」
「这样啊。那,这个给你」
辉夜这么说着递出去的,是她生来便一直戴在手上的金色手镯。
「喂喂,这种东西肯定要送给更加重要的人啊☆」
「嗯……?」
「各部,准备就绪」
「没网了……」
「大家好呀~~☆大家的生活如何啊?有什么好事发生吗?还是要哭出来了呢?没事的没事的,全都没事了。无论是怎样孤独的道路,都会被快乐的回忆所照亮的。我希望这段时光也能成为大家不会遗忘的记忆……所以各位,一起来起舞吧?」
等下,为什么是我啊。
在我问清这句话的含义之前,升降机升到了最上方。
一瞬间,我几乎要被强大的压力压垮了。欢呼和狂热一拥而上,席卷而来的兴奋如同具有实体一般从四面八方敲击着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我像电流流过一样全身立起鸡皮疙瘩。
浑身无机质质感的白色,人形的违和感们已经包围了我们,它们又伸出手来。
停下转圈的八千代,表情已经变成了歌姬模式。
「那个,八千代?」
「辉……夜!嗯……诶?怎么感觉,刚刚,声音有点?」
台上之人,亦在仰望台下之人。
另外之一另外之一另外之一另外之一。
……辉夜。
辉夜兴奋得眼含泪水环视了一圈观众席,
观众席上无数的星光照耀着我们。
「诶,怎么了?故障?」
「你不再唱你的出道曲了吗?」
「辉夜,跟我结婚吧!」
「振作点,辉夜!」
真是令人震惊的一瞬,令人震惊的炽热,令人震惊的消耗,
「超级──开心的!」
毫不犹豫地挥动键盘,伴随着令人不快的手感,对方的手臂轻易被斩断了。手臂掉下地面,但也仅仅是掉下,人形似乎并不介意。断口处溢出的并非通常的花瓣,而是黑色的液体,脏污流向了地板。
「八千代也会这样吗?」
另外之一。
最后看向了旁边的我,这么说。
「这是……什么数字?」
我掩饰自己害羞的这句话,淹没在热情尚未消退的粉丝们的应援声当中。整个会场就像是热度永不消退的火山群一般,发出兴奋的呼喊声,而呼喊声又让会场更加兴奋。
怎么回事,这些家伙。明显根本不遵循月夜见的规则。
时间正好,终于到了出阵的时候。
另外之一。
※
就是这样的一个小时。
欢呼声经久不散。说是余波也过于激烈的热情,依然席卷着整个会场。
这样的呼喊声当中我感到有一点,
「快进来快进来」
「要是你能出一半的生活费的话,跟你一起住倒也可以啦」
眩目而炽热,激情而闪耀,满是力量的数万颗星星。
「屏幕怎么了?」
违和感的另外之一是舞台的外部张开了许多屏幕,上面写着许多信息。
「啊──真是的──我要不跟彩叶结婚吧──」
我鼓起勇气向她搭话,她回以我一个爽快的笑容。如同大旱中的甘霖一般的笑容。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那首歌已经传达到了,已经完成它的使命啦~~☆」
「那么,出发吧」
小小的违和感。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啊。观众席上不是有那么多热情还没冷却的粉丝们在呼喊对你的爱吗。
「当然啦。我一直都在想大家会不会开心啊~而担心到发抖呢」
「这个气氛,每次都会让我有些惴惴不安呢」
违和感的另外之一是无线网络的切断,很多设备都意外断线了。
「我?」
不要露出这样一副表情啊。就算你用那副带着live之后的兴奋的有点色气的跟我这么说也有点,该说是不可以呢,还是说不行呢,还是说法律上有问题呢……
然而,这一次当手臂马上就要碰到辉夜的时候,人形的身体被吹飞了。然后是另一个,又一个。简直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把它们弹飞一样。
「……彩叶」
没等我出声,辉夜就倒下了。就像是没电了一般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诶,真的吗?」
舞台导演给我们发来消息。
就算有想过要拒绝,但我如今站到了这里。我也想要和八千代一样,成为他人的助力。
这群家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到这来的。
有什么东西从我身旁掠过。
「嗯?怎么回事」
「彩叶,喜欢你」
「八千代,最棒啦!」
……多么美丽。我还是无法相信,会有这么一天。能够说得上是拯救了我的神明的我推,如今我将要与她登上同一个舞台。
「辉夜!」
「使坏,可不行哦」
──《Remember》。
遵从八千代的引导,我们来到了休息室的一角设置的一处房间。地板悄然开始抬升,缓缓向上移动。这台升降机通往舞台处,当它上升到尽头,live便开始了。
是一条白色的手臂。化作人形的违和感,从背后抓住了辉夜的手臂。
然后,白色的手臂又伸了过来。
混入骚动当中的违和感将月夜见内的虚拟形象接手,夺舍,变成人的形状。一个接一个,违和感化作了真真正正的人形。
让沉入深海当中的我得以喘息的,八千代的出道曲。八千代已经很久没有再唱过了。不用说,今天的歌单里也没有这首歌。
「行啦,到时间咯」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辉夜。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盯着观众席。
「──」
「怎么啦怎么啦?」
违和感的其中之一,月夜见里的广场上的屏幕被侵入,显示着像是问候一般展示着自己来处的画面。
「辉夜,我爱你!」
……到有人来接你回去为止就是了。
结成团的违和感让会场陷入了异样的骚动当中。
怎么了?我正要问的时候,
这样啊,原来八千代也会这样。这么一想自己的呼吸也通畅了少许。
异变的发生连锁到了整个东京。一点一点小小的违和感,聚集起来像腐蚀瓷砖的霉菌一般渐渐侵蚀现实与虚拟空间。
「辉夜!」
「八千代──!」
辉夜还是一动不动。虽然眼睛还是睁着的,但视线里没有焦点,对一点点逼近的人形们也无动于衷。
可怕。仿佛是以这份感情作为养料一般,人形滋长出更多的数量。虽然我很想立刻下线逃走,
「怎么看不到了?」
「别过来!」
昨天,我还是这份光芒当中的一部分。手握荧光棒,仰望着台上闪耀的星。但是今日站在这里,我第一次明白,
「那是,什么……月球?」
此刻我仿佛置身于银河的中心。
「诶?这是什么意思……」
「不行吗?」
是八千代。
像挥动指挥棒一样挥动自己带有湛蓝色美甲的食指,每次挥动都想弹飞一块橡皮擦一样将人形吹飞。剩下的人形向后退了几步之后,
「モウシワケゴザイマセン(非常抱歉)」
它刚刚说什么?人形在说日语?
然后,人形一个个消失不见了。消失方式比起是被谁消灭的,更像是它们自己选择了撤退。最后一个消失的人形,看起来对八千代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不管怎么说,突如其来的侵略者留下违和感和恐惧之后烟消云散。
……怎么回事,这群家伙。
「八千代,刚刚那是?」
「……」
为什么不说话?
「刚刚那,到底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敬请期待后续!」
八千代没有回应我的疑问,而是对着还在骚动的观众席这么大声说道。
「什么什么?」
「八千代她就喜欢搞这种啊」
「原来是演出效果吗?」
她看样子是打算把刚刚发生的说成是演出效果。
「各位,今天真的非常感谢~~☆」
快速地将帷幕落下,紧急切断信号,将观众席和舞台完全分隔开来。
「八千代,刚刚那是」
我再一次问到,八千代看作思考了几秒之后,
「不行,现在先别想这个」
她的样子不对劲。
不好。辉夜不在的话,我就总是在想母亲的事。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
「2030年9月的日历」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吗?」
※
「而且说不定随时都会来人接我回去~!」
「为什么你,非得一个人这么努力呢?」
她可爱地歪一歪脑袋,刚刚还在弹飞侵略者的手指抵在下巴上。
「2030年9月12日是什么日子?」
虽然算是在回应我,但是不论是怪兽的动作还是叫声,都总感觉是在掩饰着什么。她本人似乎也认识到这一点,
「嗷──」
「月亮的画面……」
果然,是因为被那个迷之人形碰了的缘故吗。
简直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世界一般。
「2030/09/12」
很自然地会想到这是日期。
总之,先搜一下那天是什么情况吧。我把埋在枕头下面的手机掏出来的时候,
结果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
她在说谎。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晚安」
就算我以第一名的成绩从高中毕业、就算我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学东大、就算考上了硕博、就算进了一流企业工作──什么啊。
「嗯」
辉夜说的话,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差不多没法一直这样无视下去了呢……」
从月夜见中回来之后辉夜虽然恢复了意识,但还是感觉像是身上过了一层薄膜一样,自己一句话不说。
「呜哇……」
「今晚十点左右在东京都立川市全域,发生了原因不明的通信故障。故障同时发生在包括市内的通信设备以及电视屏幕,公共设施上的数位广告牌等的多类设备上。根据警视厅的说法,事件是由某个团体或企业引发的可能性较低──」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趁人不备伸过来的手臂,将其斩落的手感现在还留存在手上。一般来说,虚拟形象受损的时候受损的地方应该会散落出花瓣,是不会那样令人发毛地流出血一样的东西到地板上的。
「嗯──好像也不是bug,可能是哪个熊孩子的恶作剧吧~~我去查一下吧☆」
然后,怔住了这件事本身让我惊讶。至今为止我已经想了很多次,毫无疑问,这就是选择的道路才是。
今天是八月三十号。如果真是日期,那么十三天后会发生什么呢。
「2030/09/12」
「2030年9月12日 下个满月是──」
辉夜使劲举起一只手走上螺旋楼梯。虽然她一副很精神的样子,但是比我还早说要去睡,还有上楼梯的时候会扶扶手,今天都是头一回。
所以我这么问到的时候,
我给如同人偶一般抱膝坐在沙发上的辉夜吹着她那金色的长发,说不出「那个,辉夜」之后的话。
当时辉夜,应该就跪坐在她的旁边。
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从时间上来看,引起市内全域的通信故障的应该就是它们。那些人形的团体侵入路过的人的智能眼镜,扰乱手机的操作,切断电脑的连接。然后,在那些屏幕上映出意义不明的数字。
「联合live,结束了呢」
辉夜依然跪坐在舞台上,直直地看着一个点。
「嗯。不过,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呢。明天又有食材会寄过来哦♪」
怎么感觉光是通过这段字就能感受到她的怨念了呢。
和以前相比,我发生了什么变化吗。那,我是为了什么……
我强作精神地说道,
我回想起了live结束之后的景象。人形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消失的那一个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它当真是在对着八千代鞠躬吗。
拇指按下搜索键,等了一会之后──
「有了……」
在客厅里播报着的新闻声,在吹风机的声音之下几乎听不见。
也不应该继续这么下去让爷爷和哥哥担心的。
「2030年9月12日的历法与日期信息」
「妈妈 未接通话(10)」
我摇摇头,将脑海中覆盖着的黑雾挥散。
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将浏览记录和脑海中的思绪都划到一边,打开搜索界面,郑重地输入记下的数字。
「那个,辉夜……」
道理我都懂,但不想接电话是因为会发生什么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首先,她会说我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怎么不回电话。然后让我汇报自己的近况,从里面逐一挑刺。无论我做出了怎样的成果母亲都不会满足的吧。
难道说……
「晚安,彩叶。最喜欢你了」
「嗯──是稍微有点累了呢。我去睡啦~~」
我在第四条结果处停下了手指。原来如此,被黑了的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
之前辉夜说的话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下个满月?」
她也不藏着掖着,径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说出口,我怔住了。
「还不舒服吗?」
「你这强欲的怪兽」
画面上的内容让我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