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厉害啊……你」
集合住宅的屋顶上……祈祷的巫女喃喃自语。
站在屋顶上的她,手上的锡杖延伸出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吊着一名长发少女。
「你从坠落的地面跑上来了吧?」
被吊起来的少女浑身无力,身体被绳子缠住,像洗好的衣物般悬在半空中。
「……嘛,你似乎被碎裂飞散的瓦砾砸中了。真亏你跑上来之后,还能平安无事地降落在屋顶上……难道你稍微飞了一段距离?」
少女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
「装死也没用哟。你还醒着吧?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有什么企图』?」
屋顶上吹起一阵风,少女的长发随之飘扬。
「……三十二~次……」
少女无力地垂着头……如此低语。
「…………你在说什么……回答我的问题……」
「这里……虽然被你剥除了迷宫……但其实是『领域田』喔……」
「……?」
「所以呀……这里有一半还是迷宫……懂了吗?」
「……你想用莫名其妙的话拖延时间吗?」
「巫女小姐真的……强到很不讲理呢……」
「是吗?你想被我用这股不讲理的力量折磨啊……」
少女抬起头,对祈祷的巫女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有个问题想问不讲理的巫女小姐……你……『打破规则几次了?』」
光看状况,眼前这个少女应该无计可施才对……
不祥……没错,就是不祥。
缠住少女身体的绳子。
「然后然后……『鬼』是『我』,『逃跑』的是『巫女小姐』」
为什么会如此焦躁不安?
有什么不对劲……
头发毫无抵抗地被切断,轻飘飘地飞舞落下。
「嘻嘻……嘻嘻嘻嘻嘻!答案是三十二次~」
直觉告诉巫女,被碰到就糟了,于是她收回绳子,挥舞锡杖防止头发的侵蚀。
头发依然持续伸长,宛如湖水溢出般开始侵蚀地面。
「没被抓到就算鬼输」
「!你想做什么!」
「被抓到就算游戏结束」
少女宣言的同时,时钟的指针开始转动。
除了缠住少女身体的绳子之外,巫女又从锡杖伸出另一条绳子威吓她。
「哼~哼~…………不会那么简单就让我碰到吗……」
「『猜拳』、『赛跑』、『接龙』也都不想玩?真是任性的巫女小姐呀啊啊啊!」
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准备什么!」
屋顶上吹起一阵暖风,祈祷的巫女警戒地移动视线。
不,那不是魔法阵……而是发光的时钟。
【操纵类似头发的物体的能力】
「哎呀~……真的很不讲理呢~~!? 果然好可怕哇!? 根本就是怪物嘛!」
宛如头发怪物般,少女诡异地笑着。
可是……
「『限制时间』喔」
「啧!」
「因为规则的宣言很暧昧……所以强制力很弱……所以最后就让我好好宣言吧……仔细听好咯? 巫 女 小 姐」
「不玩也没关系哟?……Game Start」
少女咧嘴一笑,背后浮现巨大的发光魔法阵。
少女将蠕动的头发当成手脚……不,当成无数的触手操纵,从被吊起来时的高度俯视巫女。
「……谁要玩啊!」
「…………头发……」
沿着绳子,反过来缠住绳子的头发宛如生物般逼近拿着锡杖的祈祷的巫女的手。
「嗯哼哼,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来玩『鬼抓人』吧……」
少女疯狂大笑,头发不断伸长……明明浮在空中……却长到屋顶的地面。
少女应该已经逃离绳子的束缚……但是。
【口袋玩偶】
然后发现了异变……
不仅如此。
看到这幅景象的巫女,直接说出自己的感想。
她的身体依然浮在空中。
巫女从侵蚀地面的头发中跳开。
「…………真是不祥……」
「啧,别开玩笑了!」
「限制时间内被鬼抓到就算鬼赢」
「……你……到底是什么!」
「…………这样还不够……」
蠕动的头发绝对不算坚韧……即使如此……
然后在落地之前化为粒子消失。
直觉告诉巫女,被碰到就糟了。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培育迷宫……可是被破坏了三十二次哟?」
着地的瞬间,少女的本体如同喝醉般踉跄地出现在眼前。
「呼!」
巫女挥舞锡杖试图砍掉少女,但少女的周围被头发覆盖隐藏。
头发虽然被轻易斩断,但少女的身影却消失无踪,出现在稍远处的头发地毯上。
「哎呀呀……好险好险。明明是用头发隐藏移动的,真亏你能反应过来呢?果然……怪物级别的家伙很不妙啊」
少女做出思考的动作,但视线只盯着巫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真的……很不讲理呢?你也好……『那家伙』也好」
「你在……说什么……」
那仿佛在比较什么的嘲笑笑容,让祈祷的巫女感到烦躁。
「啊哈?我稍微偷听了一下你们的对话喔~。你认识吧?那个『和服大小姐』」
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巫女隐约察觉到她指的是谁,于是皱起眉头。
「是黑手党的女孩哟。叫什么来着……『势力』吗?巫女小姐和和服大小姐是同一个『势力』的吧?难怪这么强……」
那仿佛在嘲讽的煽动态度,让巫女的怒气高涨。
「你这家伙!是那家伙的熟人吗!」
锵……锡杖伸出绳子,仿佛要扫荡一切般挥舞,瞄准少女所在的地点攻击。
那股冲击将集合住宅的屋顶轰掉了一半。
【『啊Hya……啊hyahyahyahya!』】
虽然打算连同头发一起消灭,但少女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屋顶上残留着少女留下的头发地毯……恐怕少女是混在头发中移动的吧。
「真是无聊的障眼法……」
与此同时,巫女不祥的预感到达最高值。
「……没有那家伙那么强喔」
「哈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呢」
明明是快要下雪的季节,温暖的风却抚过脸颊。
然后,她注意到了违和感。
【『巫女小姐真的强到不讲理呢!』】
话虽如此……总觉得碰到那不祥的头发会很不妙。或许有毒或诅咒。
为了甩开那感觉,她从锡杖伸出绳子,打算刺穿少女。
然后,用双手抓住巫女的脸,不祥地咧嘴一笑。
那个时针显示在限制时间内。
「让您久等了……」
抓 到 了……
恐怕她的动作很快吧。然后利用大量能操作的头发隐藏身体。
是尽可能不想让它靠近的存在。
祈祷的巫女如此断言。
「!」
怎么可能……现在是深夜啊?
不知不觉间,覆盖屋顶的头发消失无踪,少女的头发也恢复原本的长度。
因此,对于擅长探查妖魔气息的『祈祷的巫女』而言,很难特定位置……
虽然多少的诅咒是无效的……但那东西的底细不明。
那股冲击让背后的屋顶崩塌。
尽管如此,转圈的少女……渐渐地编织出『用头发做成的茧』。
发光的时钟啪啷地弹开。
少女像马戏团的主持人一样,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只把脸转向这边……像品味很差的小丑一样笑了。
「……你啊」
「……欢迎来到」
「你这家伙!对我做了什么!」
从少女身上感觉不到人类或妖魔的气息……
在挥舞锡杖而变得毫无防备的巫女面前,她悄悄地伸出双手。
头发的茧突然啪咻一声弹开……那里留下恭敬行礼的少女。
「啧!」
她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
大意了……从正后方传来的少女声音让巫女起鸡皮疙瘩。
云彩以惊人的速度从茜色的天空中飘过。
肌肤起鸡皮疙瘩。
转圈的少女因为头发太长,自己的头发缠绕在身上。
面对呆呆地喃喃自语的祈祷的巫女,
「……夕……阳?」
「……发生了……什么事」
被夕阳从背后照耀的少女令人毛骨悚然地低喃。
「什~么也没做喔~?」
然后少女带着过长的头发,跳过锡杖在眼前跳跃。
「啊hyahyahyahya!抓~到~了~抓到你啦~第三十三次!」
精神发出警告。
但是,少女立刻跳开,在空中转圈。
巫女一回头便挥舞锡杖。
「……幻梦境(Dream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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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幼女仰望着星空。
但是,她的目的不是眺望星空,而是在思考事情。
那名少女的眼睛和平时不同,只有右眼的白眼部分染成了黑色,和发出红光的眼睛相辅相成,呈现出非常诡异的样貌。
「………………好」
白发幼女发出像是自己理解了什么的声音,用一只手遮住右眼。
然后,当她拿开手时,眼睛已经恢复成平时的白眼和红眼。
「咳咳……咳咳……咳咳……」
白发幼女的耳朵里传来带着水汽的咳嗽声,她把视线转向那边。
「……啊……是败犬啊」
齿轮的卷动已经停止了。因此,败犬仰躺着。
大概是因为妖魔的魔力操作停止了……败犬的胸口不断流出血液,嘴里也吐着血。
败犬用颤抖的手想从胸口拿出装着液体的瓶子……然后掉在地上。
「咳……啊……」
他的右手手指因为无视宿主的伤害,强行发挥力量,已经扭曲到令人不忍卒睹的地步。
右手不能用了……领悟到这点的败犬,用勉强能动的左手想捡起掉在地上的药水。
然后……他想打开盖子,却放弃似地把手放下……用不带感情的脸流下了一滴眼泪。
「…………你不喝药水吗?」
白发幼女看到败犬的样子,感到不可思议地低语。
「哦、哦咳!你、你……做什么啊!」
「……没错噢」
「…………不用再说话了」
「这是与生俱来的……该说是才能吗……就像弱者不管做什么都赢不了强者……」
「……如果只是单纯的东西我还能做……但复杂的东西要花时间……既然如此……用这个来演算就行了」
幼女淡淡地宣告,败犬则用『这家伙是认真的吗?』的恐惧视线看着她。
「很不可思议吗?哈……哈,我想也是……已经……太迟了……内脏……已经坏掉了」
「…………那就喝啊?」
败犬开心地笑了出来,流下眼泪。
「简直……就像真的是我的力量一样……」
她朝着濒死的败犬狠狠踹了一脚。
败犬闭上眼睛……白发幼女在他身旁缓缓站起……
「…………啊?」
「……?」
「…………」
「…………啊……啊……白发……吗…………那个给你」
「……」
别说父母,她全家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刚才开始就很烦人」
「……你……小小年纪就能使用异能了。药水对你来说一定也很有效吧……真羡慕啊……」
「这世上……没有……那种东西……『拥有的人』和『没有的人』……是存在的……」
「……你被我打中时……还有意识啊」
「…………」
「哦咕!!咳咳!咳咳!」
「……!?」
「是啊……哈、哈哈……很厉害吧?虽然对你不好意思……但真的很爽快……我的拳头打穿了地面……」
「……我说过别说话了。我正在集中精神,给我闭嘴」
「……可是……我……起了贪念……失败了……」
那对败犬来说……是仅存的亲切吧。他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白发幼女何谓生存之道似地低语。
败犬看着折断的右手,笑了出来。
然后……
败犬嘴上说着羡慕,却看不出嫉妒的感情。
「……我虽然擅长『解除』,但不太擅长『制作』……」
「……很蠢……对吧……我被捧上天……觉得自己被认可了…………………………」
「好像……叫做命运之力……我……就算用了药水……效果也很弱……所以……给你吧。」
幼女将发光的纹路投影在手中的天然核心上,然后触碰它。
「…………嘿、嘿嘿。这样啊……原来我……也有那种力量啊……真开心啊」
「……我把……某个危险贵族……不法的证据……交给他的儿子了……」
「……内脏坏了?我又不是医生……不知道身体的构造,也不知道怎么治疗」
竟然对濒死的人施加暴力,她的伦理观已经消失到让人想看看她父母长什么样子了。
她将发光的纹路当作键盘一样操作。
白发幼女用冰冷的视线看着濒死的败犬,从怀里拿出天然核心。
「…………」
白发幼女像是觉得稀奇似地,坐到败犬的身旁。
「我……原本……是在贵族的宅邸……工作……」
「……那东西没有那种力量。如假包换的,败犬的力量」
「……」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既然如此,让核心来演算我不懂的部分就行了……和『人偶』一样……」
纹路靠近败犬流着血的伤口,然后进入其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让其运作的能量……就从『时钟城』的迷宫里……」
不久,败犬胸口的伤口愈合了……从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奇妙感觉。
「……咦?啊?……呜!」
他用手触摸伤口确认,折断的手指和胸口都传来剧痛,让他叫了出来。
但是……即便如此……败犬还是活下来了。
「……嘬嘬……听好了败犬。我把你和这座城市联系在一起……在痊愈之前就用这个活下去吧」
「我、我能得救吗? 你到底……」
「……你很便宜……因为弱小,所以很容易做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败犬泪流满面,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手指的疼痛已经无所谓了。
「白,白发……感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我们以后在哪碰见了我会还的……」
终于冷静下来的败犬……支撑着疼痛的身体站了起来,对白发幼女说道。
「……再见」
他这么说着,开始走向今后的人生。
「…………等等……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
但是,白发幼女抓住了他离去的斗篷,败犬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我……很感谢你,也觉得你对我有恩哦?」
败犬在途中就注意到了。
「……帮我逃出奥克托区域……不然我就停止程序……」
因为我和这些家伙……本就是同类……
这家伙并不想要那种东西……
「……感谢?恩?那种无形的东西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