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是在小学时,搬到了研磨家隔壁。
现在没有人会相信,当初黑尾比研磨还要怕生,两人每天都在摸索怎么和对方相处。研磨邀黑尾打电动,他也就跟着打,因为老是玩同一款游戏,有一天研磨问他「你有什么想玩的吗?」,他就找了研磨去打排球。
研磨的意思是玩别款电动,但黑尾喜孜孜地拿着排球,他也不好意思一口回绝,只好跟着他到附近的河岸边学打排球。
「啊。」
研磨接不好飞来的球,跑着追向弹走的球。
「差一点就接到了!手要这样摆!只要打到这里就能把球打出去了!」
黑尾摆出低手传球的姿势,一脸开心地教他。研磨边捡起球边说道。
「……你要不要去找会打排球的人?跟我这种外行人打也很无聊吧?」
他本来就不擅长运动,而且他感觉到黑尾很喜欢打排球,想说跟有同样热情的人玩会比较开心,然而黑尾只是猛地摇头。
「不会无聊!你学得很快!头脑很好!」
被人这么斩钉截铁地说让研磨内心窃喜,他难为情地回应。
「是、是吗……?」
研磨还在高兴自己受到称赞时,黑尾像是在犹豫过后拿定主意,开口问他。
「……我、我问你,你星期六有空吗?」
黑尾约他来的地方是当地的市民体育馆,那里开设了儿童排球教室。
「…………」
体育馆里从小学生到国中生都有,他们或是接受大人的指导,或是分组在练习传球。黑尾见到眼前的景象,眼睛都亮了起来。
「?……嗨,你们是来观摩的吗?要一起打吗?」
「!」
教练注意到黑尾他们,上前搭话。黑尾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用力点头。
「咦?为什么从刚才就话中带刺?」
这时,完全复活的山本喊着「叫我直线扣球之虎!!」,充满了自信。黑尾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无奈地笑了出来。
哔,第三局开始的哨声响遍会场。
「我们已经熬过辛苦的时间了。奖赏时间到了!」
音驹全队围成一圈,放在彼此背上的掌心火烫,组成一个坚固的圆。
然而,黑尾一点也不灰心,还是继续练习。
「不过……有非做不可的念头,我觉得不错。」
「……啊,嗯。」
「…………」
「!……刚才那球!你有看到他看了一眼吗!? 举球员瞬间看了一下右边,本来以为他要往那边传,结果传给了左边!」
「咦咦!?」
连看好几个小时的比赛,睡魔开始袭向黑尾时,在他身旁的研磨忽然大吃一惊。
两人回过头去,发现有个驼背的男人正眯着眼睛看大家练习。两人面面相觑,不懂「喜欢才会进步」是什么意思。
决定命运的第三局到来前,两校加油团为了重振气势,也在热烈呐喊。
「研磨!!」
两队陆续进入球场。
黑尾回答得很认真,父亲也接受了他的解释。
「研磨!来打排球吧!!」
这个帅气的称号打动了研磨。虽然不清楚实际的意思,感觉上像是拟定作战计画、指示众人行动的职位。见研磨动心,黑尾继续说服道。
研磨说着,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砰,手打到了球。
他们是与自己不同类型的人,但是他并不讨厌。他对他们很有兴趣,甚至感到尊敬。
黑尾体会到成功的喜悦后,对排球的喜爱日渐加深。
「快点!公园要被抢走了!」
兴奋与喜悦浮现在黑尾脸上。
「好啊啊~~!!」
他加入传接球练习的行列,接住教练抛来的球。他正面接住球,漂亮地传了回去。
「成功了~!!」
两人互相指着对方,露出猖狂的笑容。
「喔喔~打得很好!」
「这是阿黑拿来的吧。唉,上星期看的比赛,再拿过来一次。」
「呼~~!!」
于是小学低年级生便使用简易的矮球网做起扣球练习。
这就是猫又与两人的相遇经过。
研磨人就在玄关旁边的楼梯,偷偷听到了这段对话。
「那把网子的高度调低就好。一开始最重要的不就是『成功的喜悦』吗?有句话说得好,正因为喜欢才会进步嘛~」
他又是开心得到称赞,又是高兴漂亮地把球打了回去,喜孜孜地退到后面。
接二连三的言语攻击让黑尾震惊。研磨继续说下去。
「……不过,那要个子够高才能打……」
日向这么说完,乌野队员们的情绪也都高涨了起来。
「……更用力一点!!」
「……研磨,你果然该来当举球员啦!感觉很像参谋,很帅气喔……!」
「加油~!」
「研磨!打排球!!」
他钦羡地看着扣球练习时,忽然冒出一道声音。
「谢谢教练!!」
黑尾大大地吐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接着跑到球网前跳起来挥下手臂。
「将会是最后一次。」
一段时间过后,黑尾加入新球队,不过家里附近能聊排球的朋友还是只有研磨。所以在下雨之类的日子,他们会一起观看录下来的国际排球比赛。
「雨也停了,我们不要再看了,去外面吧~」
「赞啦~~!!」
父亲担心老窝在房间打电动的研磨,闻言黑尾思考了一下,这么回道。
(这是一件小事,不过我有种感觉,阿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黑尾会为了支持的日本队没有成功发球不甘心,也会在看到得分时感到欣喜。研磨的情绪起伏没有他这么剧烈,只是集中精神注意选手们的动作。
黑尾双眼炯炯有神地回应,说完又显得有些消沉。
研磨在体育馆一角休息,一边看着黑尾的练习状况。
而把过去的一切展现出来的时候到了。黑尾的话语鼓起了大家的干劲。
研磨说着,脑中忽然想起联合集训时的光景。
「那是扣球!很帅吧!」
「的确,可以的话我不想流汗,有时候比起练球更想打电动,比起打排球更喜欢看排球比赛。」
与兴奋的研磨相反,黑尾注意到窗外的天气说道。
「更用力?」
他在体育馆门口休息,一边看着日向与影山进行个人训练。即使是休息时间,日向与影山依然勤奋地练球。
「啊,阿铁!那个~你能不能偶尔也带研磨去踢足球呢……」
山本嘶吼着,附近的犬冈看见海的动作,连忙说「我来做!!」,海则说「没关系」。利耶夫让夜久坐在背上,边做伏地挺身边大喊。
在研磨看来,那个怕生的黑尾已经不在了,他几乎每天都会来找研磨打排球。研磨一边觉得有些厌烦,却也已经习惯,就算换衣服时门忽然打开,也不会再抱怨。
黑尾环视众人,带着笑容说道。
「……每个人都很不受控耶……」
「……如果阿黑你只是喜欢热闹,我就不会跟你一起打球了。」
研磨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脱口说出了真心话。
音驹气势高涨、欢欣鼓舞地跳了起来,日向、田中与西谷见状吓了一跳。
黑尾彻底与其他小孩子打成一片,就算没有研磨,也常常跑出去玩。
黑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把手伸向研磨。
研磨不经意地看着那个驼背的男人悄悄离开体育馆。
「……这样啊……!」
「呼……」
「!……参谋……!」
黑尾边走边看向泽村。泽村也看着黑尾。
「……可是,我觉得研磨不想去。我也很懂那种『不想去』的心情。如果他有那么一点点想去的话,我一定会带他去的,可是他没有。不过,研磨如果遇上喜欢的事,就会拼命地去做,所以不用担心。」
「可恶~~……!!」
「对我们其中一边来说……」
「绝对要赢~!」
「然后这项奖赏──」
黑尾难掩惊讶,接着他板起严肃的神情开口说道。
研磨听他这么说,感觉也不是不行,但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这其实是天大的谎言。
有一天,黑尾正要和朋友去踢足球时,研磨的父亲叫住了他。
研磨只是出神地看着乐不可支的黑尾。
「扣得好!非常完美喔!」
有人理解而且认同自己,让他心里感受到了微微的暖意。
黑尾站在球网前,朝着送来的球跳起来挥臂,只可惜没有抓准时机,扣球落空。球不时砸中他的脸,或是打到之后撞到球网,很难成功扣球。
熬过了辛苦时间的,不论是乌野还是参加这场大会的所有队伍都一样。
「……那种的比较帅,你不打吗?」
所有人听着这句话,回想起过去的辛苦练习。像是超越体力极限冲上陡坡,或练习赛落败后的惩罚。数不尽的辛苦回忆,如今回想起来都令人乐此不疲。
「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们也来……」
「研磨!!」
「而且举球员不太需要跑来跑去,是很棒的位置喔。」
「更用力!!」
「~~!!呼~~!!」
「……!!」
黑尾回来后,研磨指着旁边的球场如此说道。旁边球场上,教练站在球网前送球,国中生跳起来打了回去。
球员们满腔热血地走进球场,各自就定位。
为了接下来打一场最精采的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