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里是……
睁开眼睛,龙舌站在草原的正中央。周遭遍布着鬼灯花,徐徐和风吹来。
在遥远的山丘上,有一棵大树。
咦?那棵树……龙舌朝着大树走过去。记得没错的话,无垢死的那年,大树应该被落雷击中,已经烧毁了才对……
靠近绿意盎然、树叶茂密的大树,龙舌听到了说话声。
龙舌在山丘上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树下的少年。他的长发绑在脑后,头上戴着草忍者村的护额,脖子上戴着蓝绿色的领巾。看起来很可爱的大眼睛,正看着飘浮在空中的鬼灯。
无垢……?
在他身边练习忍术的,是十三岁的自己。
没错……龙舌的身体深处,鲜明地浮现出那天的记忆。那天,龙舌找无垢陪自己练习忍术。
「火遁·鬼灯笼!」
十三岁的自己竖起手指,发动了笨拙的忍术。
一整片乱飞的鬼灯一并升起,发出了蓝白色的火光。
啊啊,那样是不行的。远远看着那样子,龙舌终于露出了微笑。那样的话,马上就会被风吹散的唷。
正如龙舌所想的,从海上吹来的风,瞬间将点燃的鬼灯一一弄熄。
「呿。」十三岁的龙舌踢飞了被烧毁的鬼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在无垢身边坐下。「可恶,又失败了。」
「不能那么急啦。」话说完,无垢慢慢竖起手指。「火遁·鬼灯笼!」
结果,鬼灯齐舞纷飞。迅速地碰碰作响,接连燃烧了起来,一片火红。
没错,龙舌点点头。不管是多么困难的忍术,无垢都能轻易地学起来。
「很得意吗?」那时候的自己很不喜欢这样。「对啦、对啦,天才真好啊……不用修行就什么都会了。」
「天才?」无垢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自己。「这么说的话,龙舌也是天才啊。」
四周被黑暗所包围。
但是那天的自己,却什么都听到了。
「你这家伙──!」
「你曾经问过我……」鸣人按着肚子,勉强坐起上半身。「对我来说,村子是什么?」
「这下你学乖了吧?」无为对着倒在地上的漩涡鸣人说道:「不管你再来多少次,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要装傻了!」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前殴打无为。「呜哇啊啊啊啊!」
遮住耳朵!对着在楼梯上含泪、那个十三岁的自己,龙舌声音沙哑地拼命喊着。赶快捂住耳朵!要不然,无垢的惨叫声会烙印在自己的耳朵里啊!
「好!依照鬼灯城罚则第二十三条第六项!」狱卒们用警棍狠狠地打了鸣人。典狱长冬瓜在鸣人的耳边大喊:「第三次要关一个礼拜。我看这次,干脆在惩罚房挂上你的名牌好了,哈哈哈哈!」
然后,门脸上的石头开始啪啦啪啦地裂开,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不记得了。」
「嗯。」
聚集在一起的囚犯们,小声地窃窃私语。
「对不起……」无垢显得很悲伤。「我只是……对了,龙舌真的觉得打开那个盒子是对的吗?」
龙舌连忙下坠,想要撞飞无为,但身体却完全地穿透过去。不管怎么打,龙舌的拳头都只是空虚地穿过了无为的身体。
当时毫不知情的自己,看到无垢激动的样子,只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当他觉得有点怪,擦了擦眼睛之后,才发现手都湿了。
「就是明天了。」
龙舌捂住耳朵。
听到了无垢临死前的叫声。
十三岁的龙舌为了不哭出声音,用领巾塞住了自己的嘴巴──
躺在施术台上的无垢。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死吧。」
第二天,龙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广场上看到的画面。
在无垢身上施术的无为。
壁虎……
火把的火苗,逐一跃入他的眼帘。
看起来根本没有要打开的样子。
「作梦吗……」
鸣人被狱卒们拖走的时候,龙舌看到全身无力的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喂!只要用过一次,我就会死掉耶!这是什么奥义啊,别开玩笑了!」
「无垢,怎么了?」
这家伙是笨蛋吗?远远看着被打倒在地的鸣人,龙舌咬紧牙根。所谓「拼命想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吗?
「父亲也这么说……」
无为腰部一沉,掌心突然对上鸣人的太阳穴。
龙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叫到几乎要喷出血来。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
「真好?」
无垢总是戴在身上的蓝绿色领巾也被吹飞,飞舞在地下室的半空中。
「就算我再怎么拼命地想起村子,结果脑海里都只浮现出一些无聊的事。」鸣人说道:「很会下将棋的朋友、跟老师一起去吃的拉面店、满脑子都是情色的老师……在别人看来,这些根本都是可有可无的回忆。」
无垢胸前的光芒愈来愈强烈,刻在石门上的脸也开始悲伤地哭泣。嗡嗡嗡嗡,石门上的脸低声呜咽后,突然一变,换成了哈哈大笑的脸。
就算一再地被打倒,漩涡鸣人还是继续站起来往前冲。然后,就像个死心眼的笨蛋,他不停地重复使出单纯的招式。
蹲在通往地下的楼梯上,屏住气息不敢发出声音,十三岁的自己。
龙舌终于确信,无为的目标果然是漩涡鸣人的查克拉,跟他潜入鬼灯城前所听到的报告一样。他没有使出草影流发破掌,是因为不能让祭品之力死掉啊!
就只有这样。
轻飘飘浮游的鬼灯,接二连三啪喳啪喳地消失了。
「那个小鬼死定啦!」
门最后出现的脸,是平稳的微笑。但门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无垢真好啊。」
「!」
「咦?」看到被吹飞的鸣人。旁观者们都不解地歪着头。「无为那家伙,为什么手下留情啊?」
「出现了!」站在龙舌身后的囚犯大叫:「是无为的发破掌!」
然而,在推测他那笑容的意义时,龙舌就觉得血液都快要冲上大脑。
「你是指我族血继限界的事情吗?」
无为眉头深锁。
「当、当然。这是为了村子着想啊。」
牢房的格子窗外,满月正闪闪发亮。
「当然啊!」
住手!
拜托!龙舌在施术台旁抱着头。拜托……我拜托你……赶快住手……
同时,无垢的身体被光芒所包围,宛如烟雾一般,浮上了半空中。
乘着上升气流,领巾最后落在呆立于楼梯上的自己身上。
「你是笨蛋吗?」无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摇摇头。「又会被送到惩罚房去喔。」
无为一施术式,无垢的胸口就有奇妙图案的光芒浮现。
门低吟之后,这回又换成了恐怖的脸,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龙舌飘浮在钟乳洞的半空,看着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就快了。」无为的手放在无垢身上,他的额头上落下汗水。「很快就能打开了……」
2
隐隐约约中,龙舌似乎嗅到了淡淡的鬼灯花香。
无垢,现在我就知道了……龙舌坐起上半身,揉揉眼睛,将蓝绿色的头巾紧紧绑在头上。那种盒子,果然是不能打开的!
无为本来想要张口说话,但因为狱卒跑来了,结果,无为什么也没说。
无垢的身体就这样伴随着轰隆隆隆的声音,被吸进了门上的嘴巴里。
鸣人将拳头用力往后拉的时候,无为的眼睛亮了一下。
「……?」
「……」
龙舌躺在床上,直盯着攀附在天花板上的壁虎看。
哇啊啊啊啊!
「你在说什么?」
「这种事谁也不知道啊……」当时,无垢是一脸悲伤地摇了摇头吗?「说不定我回不来了呢。」
「啊啊,对喔……」十三岁的自己抱着膝盖。「终于到这一天了。」
「我知道啦!」鸣人大吼:「你居然陷害我!」
在沙尘飞舞的广场正中央,漩涡鸣人又跑去挑战无为了。
这强大的冲击波,吹飞了无为。
「呜哇啊啊啊啊啊!」
「因为,像你这样一直跷课,却还是被当成草忍者村有史以来的天才,大家都吹捧着你。紧接着,这次又要变成村子里的英雄啊。」
吞噬掉无垢的门,又变回了哭脸。
「那个小鬼……脑袋没问题吧?」
不要露出那么寂寞的表情嘛。龙舌看着在树下的两个人,觉得非常地悲伤。因为当时,根本没有人知道会发生后来的那种事。
那个笨蛋……龙舌目送着鸣人被拖走的背影,在心里咒骂着。你干脆在惩罚房被关到死好了!
「居然能够让死去的人复活,龙命转生是很厉害的术式呢。」
「我不是怕死。虽然我说不太上来……但有时候,我会觉得好像快要失去自己的心。」
「你怎么可能会死呢!」龙舌很努力地才说出这句话:「答应我,无垢。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只要打开盒子,草忍者村就会变强。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我们了!」
紧接着一瞬间,门上的脸突然睁开眼睛。
但,可想而知,他的攻击根本碰不到无为一根寒毛。
「人家说笨蛋到死才医得好,看来是真的啊。」
但,事情却没有依照旁观者的期待发生。
躺在床上的龙舌,握紧了头巾。
等到无垢完全被吞没之后,门就啪一声地关了起来。
──我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呢……
「但……我绝对不会原谅,想要破坏这些可有可无回忆的家伙!」
「你会害怕吗?」
3
那天夜里,一个狱卒静悄悄地冲向安静的牢房。
黑暗的走廊上,充斥着鼾声、磨牙声跟梦话。
他停在一间牢房前,打量了四周后,将那间牢房的锁打开。
「好,请快点。」
在狱卒的催促中,一个人影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这是钥匙。」
龙舌接过狱卒给他的钥匙。
「龙舌……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不能再等了。」龙舌拉开衣服的衣领,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杀掉无为的话,至少盒子就开不了。」
「但是……」
「对了,那时候你真是帮了大忙。」
「那时候?」
「身体检查的时候,要是你没有叫住我的话……」龙舌言词含糊,随即将握在手上的头巾戴上。「因为这样,我的忍具才没有被收走。」
狱卒摇摇头,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
「草忍者村不能任由实派的那些家伙为所欲为。就算我失败了,花也不会凋零……怎么了?」
「不……」狱卒垂下头。「我只是没想到,倡导和平的花派居然会暗杀……」
「不管如何,都不能让实派那些家伙打开盒子。」龙舌说道:「现在,花派跟实派几乎实力相当,但若知道能够打开极乐之匣的话,草忍者村的民意就会一口气倒向实派。」
「是吗……」
「反对战争的大多数人,只是因为重视自己而已。要是可以不伤到自己,又能让其他忍者村屈服的话,就算发生战争,他们也会视而不见的。和平永远都是用血换来的,是费尽力气才能争取到的东西。胆小鬼没有资格谈和平。」
「总而言之……请小心。」狱卒点点头。「祝你好运。」
「……?」
目标正静静地在睡觉。
等到龙舌回过神来,已经有人在他身后,手上的苦无也被拿走了。
「我一点也不在乎那种东西。」
也可以从窗户脱逃。
跟他的预期不同,门很简单地就开了。
一发现到这一点,龙舌心里气愤不已,用力地踩了男人的脚背。
「有什么事的话,请别客气尽管吩咐。」
「啊?嗯嗯……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哈、哈、哈啾!咳!咳!」
好。龙舌在心里喃喃念着,然后拔出苦无。
匡啷!
陶器碎裂的声响遍了房间。
「我要怎么相信你?」
「你不是要杀无为吗?我有办法。」
棉被上,出现了一个拿着苦无的人影。
龙舌压低脚步声,打开了那道门。
不是无为!
看到已经摆出战斗姿势的龙舌,麻吕伊厚厚的嘴唇一动,露出笑容。然后,他朝着门外大叫:
「你调查过我啊?呀啊,真是的……」麻吕伊搔搔头。「虽然说是忍者,但我也不单纯是忍者。我因为身体很高大,看起来很强吧。可是,其实我很胆小,是个讨厌打架的和平主义者呢。这样的我,很擅长某件事,你猜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会来鬼灯城?」
这里是无为的寝室!
「因为我对你有点兴趣啊。」
「你在说什么?」
房间的右侧里面,还有另一道门。
「开什么玩笑!」
「唉呀唉呀!」低头躲过苦无时,男人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唉呀唉呀……很危险耶,喂!」
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远去,龙舌看向麻吕伊。
「觉悟吧……」
「无为大人!」门外有人大叫:「您没事吧?刚刚我们听到有东西破掉的声音啊!」
在空中浮游,发出蓝白色火光的鬼灯……在大树下,抬头看着鬼灯,天真无邪的自己跟无垢……笑的石门……哭的石门……生气的石门……石门张大嘴巴,吞掉无垢的画面……这些都在龙舌的脑海里,不停地旋转。
「你是哪个忍者村的?」
「我也被打了天牢,要变身是很辛苦的耶……」男人的声音在他颈边响起。「嘿嘿嘿,你就是花派的刺客啊?」
「无为不在这里唷。」揉着腰站起身的,是一个下巴有胡子的高大男人。「我是不知道他去哪里啦,不过好像有点杂事就是了。」
「我只是想要轻松过日子而已。」麻吕伊耸耸肩。「只要有天牢在,我就不能离开这里。既然如此,那当然是跟着无为比较有利……所以啦,我会帮你准备好舞台。」
然后,他终于到了目的地的房间。
「您真的没事吗?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
「别装傻了。鬼灯城里的囚犯,大家本来都是某个忍者村的忍者。」
麻吕伊贼贼一笑。「不过,我可是什么都没跟无为大人说喔。」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会害怕吗?」龙舌一笑置之。「不要笑死人了!就是你抓走那些囚犯,供无为当作人体实验的材料吧。」
「你的任务是暗杀无为吗?」麻吕伊恢复成一般的声音回答:「就我所知,你们花派的目的也是极乐之匣吧?」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就是无为的走狗。」
「好痛!」
「我也是啊。」
「我要为无垢报仇!」
卧房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他当然记得。因为,在鬼灯城建造之前,这里是无垢的家。
十年前的记忆跟潜入前刻印在脑海里的城内构造图,一点也没有矛盾。龙舌就好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在走廊上奔跑、转弯、跳上楼梯。
无垢的惨叫声,现在依然残留在耳里。
「就是让别人喜欢我。」话说完,麻吕伊嘿嘿嘿地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而言之,大家都很喜欢我呢……唉呀,这真是件值得感谢的事情呢,嗯。」
龙舌等着麻吕伊自己的回答。
「!」
「你……」龙舌瞪着对方:「是麻吕伊吧。」
「……?」
「!」
「喂喂喂……可不是只有花派才会派间谍喔。」麻吕伊刻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我们大家都是忍者。背叛人,或者被背叛……这不就是忍者的世界吗?为你工作的间谍,说不定其实是我们的间谍。比如说,给你这间房间钥匙的人。」
龙舌静悄悄地冲出安静的走廊上。
「要是无为挂了,我就能逃出这里,你也可以完成任务。因此,我跟你不能算是敌人。」
看不见脸,床上的人戴着一顶奇怪的睡帽。
「啊,你那种说法……」
这个房间不是无为的寝室,倒像是他的办公室。房间里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一整面墙壁都是书架。
看准对方力道放松的瞬间,龙舌腰一沉,身体一转,转身夺下了苦无。
龙舌朝着敌人的脸就是一踢。
「不要把我们跟实派相提并论!」龙舌架起苦无。「我不会让极乐之匣任由你们摆布的。」
「『就算我不做,那些家伙也会被杀……被送到鬼灯城里来的忍者,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想这么说吗?哼,听起来就像是实派的家伙会说的话。你们就是这样,把战争正当化。」
他有点踌躇,背脊也窜上一股不安的感觉。给我勇气吧……龙舌闭上眼睛,手摸着头巾。无垢,给我实行正道的勇气吧!
碰!
「喔哇!」
只要杀死这个家伙,门就打不开。而且……而且……龙舌重新握紧苦无,尽全力刺入无为的身体。
男人往后退,撞上了墙壁。结果,书架上的花瓶掉下来打破了。
「怎样?」
「你该不会是有点要喜欢上我了吧?」
「什么鬼主意啊……嗯,到底是什么呢?」
「唉呀……你认识我啊?真光荣耶。」
「咳、咳……嗯嗯,谢谢。」麻吕伊捂着嘴笑,对着龙舌眨了眨眼。「晚安。」
「……」
「没有。」
「走狗啊……嗯嗯,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反驳啦。」他低下头。「不过,就算没有被我猎捕,你觉得那些人现在还会活着吗?」
「为什么你会在无为的寝室里?」
「我只是有点睡迷糊,打破了花瓶而已。」麻吕伊很认真地模仿无为的声音:「抱歉,吵到大家了。」
「我手上沾满的血,已经洗不掉了。」麻吕伊低着头说道:「的确,我是无为的走狗。」
龙舌握紧狱卒给他的钥匙,轻轻地旋开了门把。
「不,没事。」
龙舌跟麻吕伊互看对方一眼。
「为什么?」
随着爆炸声响起,无为的身体变成了一根木头。
──为什么没有上锁……
「兴趣?」龙舌怀疑地眯起眼睛。「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开玩笑的啦。」麻吕伊贼贼地笑了。「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啦。」
那个石门的位置应该没有改变。龙舌紧绷着神经继续前进。之前是从无垢家里厨房的暗门进入地下室的,而身为户守的无为,人总是在石门旁。既然如此,在这个鬼灯城里,只要无为在哪里,极乐之匣就在哪里。
走廊上的光射入了寝室里,一关上门,房里又是一片黑暗。
无垢被门吞噬的那一天……龙舌压低脚步声趋步向前的时候,眼前突然浮现了当天的画面──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所看到的画面。
龙舌先确认好退路,比起侵入,要脱逃可是困难得多。
看来有道可以通往走廊的门。也就是说,从办公室或是走廊,都可以进入这个寝室里。
棉被配合着床上的人的呼吸,慢慢起伏。
那巨大的声响,把龙舌拉回到现实里来。
「您没受伤吧?」
龙舌本来想好好地揍他一顿,不过走廊上开始骚动,让他分了心。
「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他们?」
「不管我们花派的谍报部怎么查,就是查不到你的身分。」龙舌说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无为?」
「那个男人……」龙舌动摇的情绪转为愤怒。「是双重间谍吗?」
麻吕伊闭起嘴巴。
「草忍者村会在这里盖鬼灯城,是为了不让其他忍者村知道极乐之匣的存在……然后,他们利用囚犯的查克拉,不停地研究打开盒子的方法。」麻吕伊深呼吸之后,继续说道:「来到鬼灯城的家伙,就跟死了没两样。有一天,说不定我的查克拉也会被取出,然后我就会变成木乃伊……嗯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啰。」
然后,龙舌睁开眼睛,大步地踏入房间里。
「你真是太无耻了……」
「但,我是一条想要从主人身边逃走的狗。」
「……」
「只要能够逃出这里……」麻吕伊直盯着龙舌瞧。「我也会对着新主人摇尾巴的。」
4
正好在这个时候,有两个人影在靠近出海口的断崖绝壁上对峙。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先开口的是背对着海的人。「你会依照约定,让我跟儿子见面吧。」
「像你这种人,也会在意自己的独生子啊。」另一方静静地回应。
海风有如咆哮般地吹过。
遮住月亮的云层流动着,月光落在夜晚的草原上,散落其中的鬼灯花呈现朦胧的样貌。
无为直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男人背对着海,身上穿着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身体沐浴在月光下。
「我照着你所说的,已经化身成那个漩涡鸣人杀了不少人……你可要遵守约定。」
「雷影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木叶已经把漩涡鸣人送来这里了啊。」
「嗯,算了。」无为开口:「你那样有点不方便讲话,要不要解开变化呢?」
「……」
「随你高兴。」
男人拉下斗篷的帽子。看见眼前出现的样貌,就连无为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金发、邪恶的蓝色眼睛、脸颊上的须纹,木叶忍者村的护额──在无为眼前,无庸置疑就是祭品之力,漩涡鸣人。
「吓一跳了吗?」披着黑色斗篷的鸣人笑得很贼。「我的化身,就连木叶日向一族的白眼也没能看破呢。」
「我不是说了不准再靠近我吗!」
「唔!」
「好了,你差不多该死了。」
「……」
他的身体一弹,在白烟之中出现了本尊──一个秃头,背上还有个大瘤的男人。
「人类啊,应该要对失去重要事物的痛苦……」无为说道:「感到更害怕才对喔。」
「只有这个地方,风是从山丘往海边吹的。」狂眠十六夜被风吹散之后,无为静静地站在原地说:「你的安眠药,吹不到我身上。」
「啰、啰唆!」
「你也可以从这里跳下去。」无为看了崖下一眼。「还是,你想要帮忙我做研究呢?」
黑云瞬间袭向无为。
「什么……」
「你……」华山拿着锁镰,摆出应战姿势。「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遵守约定吧?」
「你应该要感到更害怕才对。」无为慢慢地走近他。「我没记错的话……那次任务应该是要潜入音忍者村吧。」
「不过,害怕是正确的。」
锁镰就这么落在草地上。
「唔唔!」
锁镰的刀刃闪映过月光。锐利的刀刃切开鬼灯花,直冲敌人的脖子,想要砍下敌人的脑袋。
被切成两半的鬼灯花,缓缓地落在两人之间。
「我当然会遵守约定。草忍者村里,没有那种以杀害小孩为乐的人。」
「你杀了好几个不相干的一般民众吧?」
「呜、呜哇啊啊啊!」
碰!
无为不为所动。他的眼角映照出无声飘荡的鬼灯花,但他的眼睛连眨也不眨。
「呿!」华山一跳,使出忍术:「狂眠十六夜!」
「谢谢你的称赞,我感到很光荣。」话一说完,鸣人迅速结印:「解!」
「汤忍者村的华山,百变华山……」无为往前踏出一步。「话说回来,也可以叫做削耳华山吗?」
「不愧是有百变的别名。」
本来应该是这样子的。
华山手腕一挥,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条锁镰。
「你在怕什么?」
「有人给我看了照片喔。」无为往前继续走。「就是耳朵被那条锁镰削下的小孩照片……所以,你才会被送到鬼灯城来的。」
「唔唔唔唔……」
「可、可恶……」
华山发出怪叫声,挥起锁镰。被他的脚一踢,好几朵鬼灯花飞了起来。
「你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叫你来这里吗?」
「依照约定,我会放了你的小孩。」无为往前走,然后停在对方眼前。「但,你要死在这里。」
华山抵着腰,仔细盯着黑云另一端的敌人看。
「你好像很了解状况嘛。」无为看也不看停在自己喉结前的刀刃。「只要杀了我,你的儿子也会死。」
「闭嘴!」华山睁大了眼睛。「不准再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