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在巴西里约热内卢船上与不死【UNDEAD】等人的战斗,不治【UNREPAIR】能力者──利普·崔斯坦几乎丧命。
但多亏有他所属的组织·UNDER(下界)持有的古代遗物而成功保住一命。不过他付出的代价是时间被倒转,变成十岁左右的少年姿态。
毕竟帮助自己逃过了死劫,变成少年姿态对利普而言是相当划算的代价。但也并非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他没有可穿的衣物。
基于UNDER(下界)首领比利的方针,成员大多为成人。
所以也没有人可以借他儿童服装。
身型勉强接近小孩模样的利普的不贞【UNCHASTE】能力者来栖贞子贴心拿给他的衣物,是充满荷叶边的洋装。一听到对方表示自己的衣服皆为相同类型,带来的已是她从中选出最简单的款式,利普立即下了决断。
「菈朵菈,我们去买衣服吧。」
「……我想也是。」
看到走进来的利普身上穿着袖子与衣长过长的黑色衬衫拖着走,在自己房间休息的菈朵菈也同意地点头。
「不过,我也要一起去吗?」
「一个小孩子单独购物会很引人注目吧。而且我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刷卡。」
「啊啊……说的也是。」
利普平常使用的,是在他还是一名医生时申办的信用卡。虽然他也有现金,但考虑到必须去兑换成购物国家的当地货币,还是刷卡比较方便。只是即便他是卡片持有人,店家若看到是小孩子使用,也会直接拒绝吧。
「好,我来帮你挑衣服。」
听到菈朵菈这么说,利普感到意外地挑起眉毛。
「衣服我会自己挑。只要帮我结帐就行,之后等身体恢复我会连本带利地还你。」
「不用加利息啦。我只是担心你挑衣服的品味,你从以前开始就太节俭了。」
你原本条件就不错,所以稍微多注意一点啦──菈朵菈在心中又补上一句。
菈朵菈·米拉跟利普是旧识,正好从他现在这个模样的年纪相识至今。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分开行动吧。」
「来来?」
而且因为对方变成小孩子的模样而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跟利普一起走在街上了。虽然称不上是约会,但跟他一起度过像以前一样的日常时光也不错。
虽然来栖在近距离说话施加不容拒绝的压力,巴克斯却是一脸茫然。不过一听到关键字「眼珠」,她便双眼发亮。
实际上,还有另一名少女跟他们度过相同的时光。
分开时,来栖拉了一下菈朵菈的袖子。
「嗯,好啊。反正只要开始买东西,应该也会变成分别行动。」
菈朵菈如此说完,利普也赞同地将双手交叉于后脑勺。
她装作若无其事,尽可能冷静,十分刻意地只看着利普的脸,开口询问。
「要不要试试看兜裆布?」
菈朵菈的内心深处感到一阵痛楚。
「就这么决定喏拉~!要让他们吓一跳喏拉!」
「你觉得尺寸会合吗?」
然而菈朵菈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只是她个人的期望。
不过,她的表情马上变得柔和。
说到这里,菈朵菈突然停下动作。
「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呢。」
本以为会一起行动的菈朵菈疑惑地看着来栖,被握着手的巴克斯也以同样的表情看向来栖。看来巴克斯似乎也是现在才得知。
「讲得像是我陪你就没关系耶。你知道是谁要出钱吗,少年?」
「完美。」
「唉,这些也试穿看看吧。」
露出满足笑容的她所选出的,是三件方便反复换穿的简约T恤、两件方便活动且触感极佳的短裤、两件可以自然遮住两只走刃脚的西装裤、一件四季皆宜的外套,以及一件作为外搭不可或缺的连帽外套。
「怎么了?」
「那我跟兔兔一起去逛街,就在这里分开行动吧!」
两人首先前往购物中心。
在他毫不掩饰地回答后,房间内响起菈朵菈的尖叫声,接着利普被踹出了房间。
「为什么喏拉?」
菈朵菈感到怀念地眯起双眼,十分珍惜回忆地露出笑容。看到她这样的利普也温柔地说「这样啊」,将略显寂寞的眼神藏在浏海底下。
试穿到相当疲惫的利普无力地说道。
为了进行购物,UNDER(下界)暂时登上陆地。
「跟姊姊他们一起逛比较开心喏拉!」
「都已经买了运动服,不用再买这些了吧。」
两人边进行漫无目的的对话在街上走着,突然发现一家附有舒适露天座位的咖啡厅。
「眼珠!耶~我们一起去找喏拉~!」
「换穿那么多件结果只买这些……?」
看着菈朵菈与利普互相拌嘴,来栖像是小恶魔般露出贼笑。
「我想要确认尺寸,所以你先试穿看看啦。」
菈朵菈低头看向利普的脚边。
在她的国家似乎是用一块长布条绑在臀部作为内裤使用。虽然绑法需要一些诀窍,但原本就手巧的利普只听她讲解过一次便能轻松上手。
「跟我逛街也很开心喔?我们都是女孩子,一起好好相处吧。兔兔之前不是说过想要能加在兔子装上的眼珠吗?我也来帮你找,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少女的名字是菈伊菈·米拉,为菈朵菈的妹妹,也是利普深爱的恋人。
「嗯……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以前菈伊菈也曾经帮我挑过衣服。那孩子充满气势地说『我要找出适合姊姊的衣服』,一一检视店里的服装。然后每次我换好衣服就会开心地说『很适合姊姊』。」
对于睁大双眼的菈朵菈,来栖使出偶像时代培养出来的必杀技之一·抛媚眼后,便与巴克斯一同离开。
「我当然知道,菈朵菈小姐。」
「就算嫌麻烦也要折好啦,要是踩到的话很危险喔。」
菈朵菈把精心挑选的衣服拿给因为过多衣物而看呆的利普,接着她将一脸茫然的少年身体转向另一面,拉上帘子。
「是喔……」
「的确是呢。」
「那这类型的应该都不行。接下来试穿这些看看。」
菈朵菈深吸一口港都的海潮气息,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转换心情。
如此说完,她从帘子下方的缝隙把衣服递给他。
「来来跟你说了什么?」
「你们也好好享受约会时光吧。」
两人是青梅竹马。
来栖满足地点点头,笑容满面地转向只能看着事情发展的菈朵菈与利普。
请店家剪掉吊牌,利普在试衣间换衣服时,菈朵菈隔着帘子向他提议。
为了夺回她停止的时间,利普与菈朵菈加入成为UNDER(下界)的一员。
两人请服务生带到露天座位,并肩坐着眺望街道景致。菈朵菈向询问点餐的店员要求咖啡后,利普同样表示「我也是」。
「是啊,要你们陪我买东西应该也很麻烦吧。」
「还是一样。真要说的话,因为体格产生变化,所以体力上跟之前有所差异吧。」
「啊,对喔。」
来栖的心意让人有些难为情。明明自己跟利普并不是那样的关系,但事到如今才想起,至今都没有好好对她们说明过。
等到店员离去,菈朵菈便提出疑问。
那是两人共同的愿望,在达成目的前绝对不能失去性命。
在菈朵菈「反过来将走刃脚作为时尚风格展现」的穿搭提议下换好衣服的利普,跟她一起离开了购物中心。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穿西装裤,尺寸差太多了。」
将试衣间帘子拉开,展现试穿成果的利普说道。
「T恤还可以,但牛仔裤不太适合。」
「我们去找漂亮的眼珠,让利普他们吓一跳吧~?怎么样?」
重复好几次相同程序后,菈朵菈表示道。
距离跟来栖与巴克斯约好的时刻还有一些时间。
「毕竟之前身上有肌肉,腰部也很紧实……」
巴克斯开心地蹦蹦跳跳,并在原地转来转去,身上穿的兔子装耳朵也随之弹跳。来栖知道,巴克斯想将不能脱掉的兔子装再装饰得更可爱一些。
一到港都,来栖便握着巴克斯的手向菈朵菈与利普说道。
从过长的衬衫衣摆下方可见沉重的金属义肢。那是利普为了夺回菈伊菈所付出的代价之一──古代遗物(ARTIFACT)·走刃脚(BLADE RUNNER)。利普自行截肢后将其装在了脚上。
「!」
在童装服饰店先买了内裤与运动套装。
利普向菈朵菈询问。
从椅子站起的菈朵菈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折起衬衫衣摆调整长度。
所以她才会想利用这一点。
「没什么。」
「好像还是可以恢复成原本的身体,所以你不用担心。」
「就算身体变小,味觉还是一样吗?」
称呼菈朵菈为「姊姊」,十分仰慕她的巴克斯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唱反调。但来栖使力将巴克斯拉向自己,用脸庞逼近对方。
利普照着菈朵菈的要求,穿上T恤与牛仔裤。不过因为古代遗物·走刃脚的关系,紧身牛仔裤变得十分紧绷。
──我想夺回菈伊菈,但也不希望利普继续受到伤害……
「稍微休息一下吧。」
菈朵菈忽然垂下视线,看着她侧脸的利普也随之眯起双眼。
那是方便活动的T恤与紧身牛仔裤。
发现来栖似乎有话想说,菈朵菈弯下腰将耳朵贴近她。
菈朵菈以锐利的眼神确认利普全身,接着将双手抱着的大量衣物迅速进行分类。
动作流畅地被塞回试衣间的利普,只能茫然地换穿被塞到手上的衣物。
众人确认好集合时间与发生事情的联络方式后,分成两人一组各别行动。
「要啦!还是需要换洗啊。」
「怎么了,来来?」
「我说啊,试穿那么多件还能缩减到这样,不如说是很厉害喔?因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出来购物,还选出了适合反复换穿的最低限度衣物。」
结完帐的菈朵菈一脸不开心地拿着装着商品的纸袋。
「……你有穿内裤吧?」
听到要去购物的来栖与不出【UNBACK】巴克斯表示自己也想去,所以她们也一起同行。
说是登上陆地,但并不是停靠于港口,而是让作为根据地使用的虎鲸外型UMA该隐于接近陆地的地方浮上海面,再将古代遗物当作交通工具从海上移动到陆地。
为了外出,利普被套上菈朵菈的T恤与短裤。用皮带调整尺寸后,虽然不好看,但至少是能外出见人的模样。至于恼人的内裤问题,UNDER(下界)的成员之一──不拔【UNDRAW】能力者友才提供了解决方案。
菈朵菈边苦笑边回答。
利普马上点头同意菈朵菈的提议。
「我没有在担心。」
「稍微担心一下也可以喔?」
菈朵菈生气地瞪着咧嘴一笑的利普。
或许是因为相处已久,这个男人从小地方就能察觉自己的情绪。然后为了不让他人担心而刻意开玩笑,或是默默地勉强自己。这样反而会让菈朵菈担心,但他还是用轻浮的态度敷衍。她也知道那就是利普的温柔之处,所以虽然感到烦躁,仍会以不坦率的态度回应。
喝着店员端来的咖啡时,利普用郑重的表情开口说道。
「菈朵菈也买些新衣服比较好吧?」
「我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啦。」
「但你稍微变胖了吧?」
「!?」
「你胸围附近感觉很紧喔。你该不会因为待在该隐里,就懒得运动了……好痛!?」
利普没能把话说完,因为菈朵菈默默地捏了一把他的屁股。
「你做什么啦,菈朵菈。」
「难得重新活了过来,你好歹也该学学什么叫做体贴吧。」
菈朵菈生气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正当她认真开始怀疑他开玩笑不是基于温柔,只是单纯个性差劲时,视野中有个奇妙的东西闯入。
一道优雅又弱小的影子直直穿越车子来往的车道上方。
那个东西被折成容易滑翔的外型,缓慢地划开空气朝向两人移动。
「纸飞机……?」
菈朵菈轻声说道。
一个用白纸折成的纸飞机,正朝着面向车道的这间咖啡厅飞了过来。
她是刚才在对面咖啡厅的人!
身穿骑士外套、拥有一头滑顺黑发的美女手中拿个那个纸飞机。
「唉,那个纸飞机好像是从那里飞过来的?」
不过──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那样。
然而凡事都有限度。纸飞机持续飞着,一下子便飞越医院前的道路,朝着对面的咖啡厅飞去。
少女能感觉到自己看美女看得入迷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对方年龄应该与自己相仿。虽然右眼被稍长的浏海遮住,但露出的左眼相当锐利且充满自信,让人印象深刻。脚上穿着一双奇妙的靴子,脸上带着无所畏惧笑容的少年走向病床,理所当然地站在菈朵菈身边。
即便是面对以往没有什么说话对象而对聊天没有自信的茜恩,她也能巧妙地回应并适时提问,让对话流畅进行。
少女──茜恩让对方看自己的手臂。她手上有入院时被绑上的腕带,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与条码。
菈朵菈慌张地呼叫,马上站起来追在他身后。
茜恩用双手捧着菈朵菈带回来的纸飞机。
利普接在菈朵菈道歉后如此说道,迅速走向病房门口。
她之所以会拿着纸飞机过来,并不是为了说教,单纯只是想把它还给主人而已。
今天的幸运物是纸飞机。
「啊,不、不好意思,纸飞机差点撞到你……」
她以颤抖的声音低头道歉。
毫无变化的每一天。虽然家人表面上说着「好可怜」,但对于将健康视为「普通」的人们而言,应该无法了解这种安稳的重要性吧。
房间的门被人打开,叩、叩……没听过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哦~……」
「嗯,是医院。」
「是、是的……!」
「今天的幸运物,说不定真的为我带来了幸运呢。」
看着它愈飞愈远的姿态的确让人感觉舒畅。
然后倒楣地被咖啡厅的客人捡走了。感觉捡起纸飞机的小孩子似乎有看到在医院里的自己,于是少女连忙将窗帘拉上,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察觉。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菈朵菈开玩笑地说道,让茜恩害羞地笑着回应。
这么一想后,她便开始注意每天早上看新闻时占卜专栏介绍的幸运物。
自己的秘密游戏被人发现,让少女十分难为情。
菈朵菈眯起眼睛,十分怀念似地露出微笑。
由于少女住在单人病房,所以只有固定几个人会进来。
她不知不觉说出的喃喃自语似乎被两人听见,菈朵菈与利普停止争论并看向她。茜恩赶紧用手遮住嘴巴,露出遮羞的笑容。
美女表示自己叫做菈朵菈。
「呃、那个,怎么了吗……?」
「咦……!?」
「我也……很高兴能遇见茜恩。」
「等等,利普。好好打招呼啦,这样对淑女很失礼。」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茜恩看。
她带着些许的期待,将纸飞机从病房的窗户射出。
差别只在于度过场所是医院的床上或家里的床上,她都一样要躺着休养。
「为什么纸飞机会……?」
少女将被子盖在头上,压抑着想要逃走的心情。
看着纸飞机的舒畅感已完全消失,就在少女犹豫着是否该别再相信那个占卜时──
「啊……!」
少年扬起嘴角一笑。当他露出笑容时,锐利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让茜恩再次看得入迷。
纸飞机优雅地飞着,却在咖啡厅前方被车子的风压吹起,几乎要飞回车道。
对方一定是因为自己射出纸飞机的事来说教。看来那个幸运物确定就是不幸之物。我不要再相信占卜了,不能再相信了……!
对于利普为了确认的提问,菈朵菈点头肯定。
最重要的是,总觉得他有点像自己憧憬的「那个人」。
「如果这个能飞得很远的话……」
少女惊讶地睁大双眼。
如果菈朵菈是她短暂人生中遇见的最上等美女,那么这名少年就是最上等的美少年。
菈朵菈很擅长倾听。
「反正我也没怎么样,下次可要小心喔?」
美女用手指沿着腕带上的文字滑动,边确认每一个字边念出声。
「茜恩……?」
利普似乎也听见菈朵菈的呢喃而发现纸飞机的存在,不禁盯着它看。
本来以为是护士,没想到是个可说是在自己十年人生中看过最上等的美女。
「这个算是淑女的年纪吗?」
菈朵菈忍不住叫出声。
眼前的黑发美女睁大双眼,整个人像是僵住般看着自己。
「啊、啊……对、对不起……!」
「差不多是诊察的时间了吧,我们先走啰。」
「菈伊菈……?你是、菈伊菈吗……?」
「嗯,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对不起,我说了奇怪的话……」
于是利普站起来跑向前,迅速抓住纸飞机。
被称为利普的少年与菈朵菈开始争论。其语调中传达出两人熟知彼此的氛围,让茜恩忍不住脱口说出心声。
「真的吗!?」
听见新的声音,茜恩为了找出声音的主人而环视四周。
「既然菈朵菈这么说的话,或许真的是这样呢。」
「啊,太好了。你不是在睡觉呢。」
「等等、利普!? 等一下啦。」
「不要说『这个』!她跟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吧!」
对少女而言,每天只是不断重复相同的事。
会是新的护士吗?但她没听说有这件事。
纸飞机乘着风飞向远方。
利普将手中的物体翻到另一面仔细观察,乍看之下仅是用白色列印纸折成的普通纸飞机。为了确认而掀开压折处时,利普稍微瞪大了眼睛。
「是的,呃,请看这里……」
多亏于此,茜恩在短时间内便告诉对方自己每天早上都会看占卜专栏、特别注意自己的幸运物,以及今天的幸运物就是纸飞机一事。
「你就是茜恩·凯耶迪纳?」
「那里该不会是……」
话虽如此,只要是护士一定是有事才会进来,所以她慢慢地拉开盖着的被子。
「茜恩·凯耶迪纳……真的呢。抱歉,因为你们的氛围很像,所以我认错人了。」
那里有一栋白色的大型建筑物。在数个规则性排列的窗户中,有一道窗户拉起窗帘遮蔽了两人的视线。
「不会,我们才是,在病房里还这么吵真是抱歉。」
本来以为是幸运物,没想到是不幸之物。
「嗯,那个占卜专栏值得相信呢。」
来到利普身旁的菈朵菈没有看向他,而是用手指指着道路的对侧。利普的视线从纸飞机移动到道路对侧的建筑物。
「真好……」
茜恩询问后,黑发美女在一瞬间略显寂寞地眯起眼睛,但随即露出笑容。
「不过,你以为自己会被骂吧?」
「那个……我不是菈伊菈。我叫茜恩·凯耶迪纳。」
病房入口处站着一名少年。
少年向不禁看得入迷的茜恩提出疑问。
正当少女在脑中不停地思考时,听见了美女疑惑的声音。
「那也只有一开始而已啦。但多亏这样,我才能跟菈朵菈小姐聊天,今天……是个好日子。」
少女不解地抬起头。
「抓住那个纸飞机的人是我喔。」
他这么一讲,茜恩才惊觉,当纸飞机飞到咖啡厅时,抓住纸飞机的人影的确比较矮小。因为距离较远的关系她只知道大略身型,不过听到对方这么说后,她也感觉就是这名少年。
若能发生什么跟平常不一样的事的话,希望可以是美好的小事。
「如果飞得很远,感觉会很畅快喔。」
于是少女向护士要了纸张,并向她请教折法。
护士说的话让她临时起意。
「我跟叫做菈伊菈的人很像吗?」
「咦……?」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茜恩心中的寂寞感逐渐扩大。
真希望能再见面。
虽然她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却因为害怕而无法进行未来的约定,所以早一步摘除心中萌芽的想法,隐藏在心底。
「呃……茜恩,保重。」
看起来十分在意先走到走廊上的利普,菈朵菈在门口回头说道。
「好的,谢谢。菈朵菈小姐你们也保重。」
茜恩也诚恳地低头道谢。
像是接替菈朵菈等人般,主治医师随后便进来诊察。准时出现的医师与变成例行公事的检查,述说了今天与昨日没什么差异的事实。
看来茜恩的幸运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这样就好。
小小的幸运才刚刚好。因为一旦感到幸福,就会开始有所期待。
即便如此,她还是稍微沉浸在幸福的余韵之中。
「那个漫画一定很有趣吧。」
被前来处理点滴的护士这么一说,茜恩眨了眨眼。
医师诊察完毕后,便跟平常一样打点滴。通常她会躺着或是看漫画度过这段时间。
以往护士都不会特别提到漫画,今天是怎么了呢。
茜恩困惑地看向护士后,护士便露出微笑用手指着漫画。
「因为茜恩一直看着同一页。」
「咦……!」
茜恩再次看向手中的漫画。
「!!」
「既然要约会的话,适合的称呼方式也是必要的吧。」
知名少女漫画《想传达给你》以充满魅力的登场人物闻名,其中茜恩最推荐的就是这个『他』。
「茜恩……」
茜恩仍处于半茫然的状态,转头看向推着轮椅的菈朵菈。
「是利普同学?明明还是小孩,你是怎么说服医生的?」
被对方直接这样说,让茜恩的脸颊染上红晕。
「咦……」
茜恩静静地点头同意。
「怎么样,要试试看吗?」
「嗯。不过这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因为要是你感到悲伤,我也会觉得像是那孩子正感到悲伤。虽然是我个人的任性,如果你愿意的话就陪陪我吧。」
菈朵菈如此说完带她来到高级美发沙龙。
「你有点像我妹妹……我一直很喜欢那孩子的笑容。她的笑容总是十分温柔,只要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幸福。所以看到跟那孩子氛围十分相近的你露出寂寞的表情,我就无法视而不见。」
茜恩在脑中光速翻阅自己唯一知道的约会范本《想传达给你》,但没有看到类似的场面。
「那我就来跟你约会吧。」
「感觉您应该很适合金色饰品呢。目前还没有打耳洞吗?那我拿几款夹式耳环过来。」
菈朵菈坏笑着看向利普后,利普刻意地露出笑容。
她当然对约会有所憧憬,但显然现实中有各种难处。
「……我有个朋友是天才外科医师。那家伙打电话向你的主治医师建议,为了保养身心让你稍微外出一下比较好。」
「谢谢!」
「我懂我懂,有点粗鲁的男生很有魅力呢。茜恩是不是也希望能像这样被带出去约会呢?」
「如果茜恩喜欢这个发型的话,我很高兴。我觉得会很适合你。」
「说到约会,就会让人在意穿着打扮嘛。我们先去整理仪容吧。」
走在茜恩旁边的利普回答。
「噗!」
收到菈朵菈指示的店员马上调整剪发座位,在镜子前放置了松软的沙发。
「我是对约会很憧憬,但没有对象也没办法。」
「不要笑,菈朵菈。」
「没问题。既然是出来玩的,要是马上感到疲惫就没有意义了。来,坐吧坐吧。」
「原来是这样……!利普同学认识很厉害的人呢。」
虽然她因为久违地跟他人外出而高兴地接受好意,但仔细想想整件事都很奇妙。
约会是像这样互相竞争的东西吗?
其他店员则彷佛正等着这一刻般一一涌上。
茜恩完全不懂菈朵菈的笑点。她甚至因为憋笑憋过头而开始发出奇怪的打嗝声,走在一旁的利普则对疑惑地抬头看的茜恩表示「不用在意」。
菈朵菈对因为店内的奢华氛围而感到退缩的茜恩露出笑容。
「那件洋装不错。不要会压迫脚的款式。耳环麻烦选再小一点、比较有成熟氛围的款式。」
茜恩道谢后,剪发人员似乎也了解情况,马上开始为她剪头发。
转眼间取得主治医师的外出许可,茜恩被换上外出服装、坐上轮椅,不知不觉中就已离开了医院。
轻轻阖上书本、低下头的茜恩声音突然失去了热忱。
茜恩兴奋地不断点头。
「菈朵菈小姐是怎么取得医生许可的呢?」
利普瞪了一眼忍着笑意的菈朵菈,不满地撇嘴。
护士看着漫画页面,睁大眼睛发出「哎呀」一声。
茜恩因为过多的资讯量而几乎要头昏眼花时,菈朵菈马上走了过来。
而目前翻开的正是其中茜恩最喜欢的场景──突然出现在主角身旁的少年,强势地将主角带出去约会──的页面。
「接下来是年轻人的时间,你可以先回去喔,菈朵菈姊姊。」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利普跟那样的『他』一模一样。虽然漫画中的『他』比较年长,但用浏海遮住右眼、有些冷漠的讲话方式等部分都十分相似。没想到在现实世界中能遇见跟自己憧憬角色一模一样的人,让茜恩不禁反复阅读漫画内容。
「可以啊,一定会比菈朵菈还适合。」
事情的进展在那之后快得让人眼花撩乱。
「还有,不用叫我利普同学,直接叫利普就好。」
菈朵菈稍微倒抽了一口气,站在一旁的利普代替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菈朵菈回答。
不过,对于已经燃起斗志的两人,她也无法表示反对……
店员一个接一个拿着东西对她提议。
「好啊──茜恩。」
「哦~……」
她正在翻阅喜欢的少女漫画《想传达给你》。
「可以吗?明明我们才刚认识……?」
茜恩用尊敬的眼神看着菈朵菈迅速判断、下指示的样子。
「这个男生很帅呢~」
「你也是成天都在读书吧,菈朵菈。」
「哦~……原来利普是这样抓住女生的心啊?哼……」
菈朵菈弯下腰,探头看向茜恩说道。
但菈朵菈也不退让。
「你之后再好好判定跟谁玩得比较开心。」
她想不出任何偶然遇见的人会对自己这么亲切的理由。
「没错,他真的很帅!」
「没关系。我也因为太开心,忍不住塞给你太多东西了,真是抱歉。」
茜恩在菈朵菈的催促下坐上沙发。
迷惘的茜恩视线前方,刚好看到在远处守候的菈朵菈。
店员透过镜子询问后,茜恩突然僵住。她以往都是请护士或是在医院的美容院剪头发,所以从来没想过想要的发型。
「抱歉……」
「就只是因为这样……?」
「谢、谢谢你,菈朵菈小姐。」
「咦……啊,是这样没错。但我应该不太可能吧……」
「嘻嗝!」
「是我取得的。」
「虽然强势又粗鲁,个性也很自我中心,但其实非常温柔的地方实在很棒……!」
坐在轮椅上的茜恩可以感觉到,即使菈朵菈与利普脸上都带着笑容,但两人交会的视线几乎要擦出火花。
经过数十次平手后获胜的菈朵菈,可抢先担任茜恩的护花使者。
菈朵菈用平常的语调向利普反驳,接着深呼吸一口气对茜恩微笑。
如果现实中有像他一样的人的话……茜恩甚至偷偷地这么幻想。
「就说不要笑了,菈朵菈。」
「是!」
他的一举一动、活跃的场面及心中的挣扎,一次又一次夺走茜恩的心。
茜恩紧张地看向菈朵菈,对方则眯起双眼看着自己。
「因为……呵呵。」
「您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呢?」
他是从茜恩开始看这部漫画时就相当憧憬的存在。
「不、不会……只是……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
「接下来我跟菈朵菈会带你到约会景点。」
「为避免对身体造成负担,请让她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剪头发。」
「至少我比你更懂得要领,也有一些社会经验。」
「菈朵菈小姐,我可以剪成像你一样的发型吗?」
「……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他故意加强主张『年轻人』的说法,含有嘲讽的意味。
「真的可以吗……这么……」
「不行,我也一起去。跟成天都在读书的利普约会感觉让人很不放心。既然是茜恩第一次的约会,我也希望能让她开心。」
「搭配肤色的话,粉彩色系的服装应该很适合呢。」
「在脚上加入亮点吧,要不要挑战看看有点跟的鞋子呢?」
听到护士关心自己的声音,茜恩为了不让对方担心而露出假笑抬起头。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呢。
茜恩睁大了双眼。
一脸笑得无所畏惧的利普正靠在病房的门边。
觉得事情走向有些不对劲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茜恩,一被呼叫名字便吓得挺直胸膛。
茜恩一直感到很困惑。
茜恩发现,在菈朵菈眯起的双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眼神。
「菈朵菈小姐,我能够代替那位妹妹吗……?」
「啊,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希望你代替她,只是希望你能露出笑容而已。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疑惑。」
菈朵菈一边苦笑,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触摸自己的发饰。有如针叶树的叶子以扇形排列的金色发饰相当适合菈朵菈,让她显得更加高雅。
「老实说,还有其他各种原因。最近我的周遭很不平静,所以我想帮可爱的女孩子打扮,让自己转换心情,也是很大的原因吧。」
菈朵菈闭起单眼,像是恶作剧般呵呵地笑。
其中可以感受到想让茜恩心情变好的体贴心意。
「感觉像是想为孙女打扮的奶奶会说的话耶。」
「闭嘴,利普。」
对于利普的插话,菈朵菈的声音马上转为尖锐。
「你帮我挑衣服挑半天,难道还嫌不够吗?」
「挑男生的东西跟女生的东西,兴致会不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而且茜恩跟你的内在有如天壤之别,选起来的成就感也是天差地远。」
茜恩不禁面露微笑听着两人再次开始拌嘴。
一开始听到时还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了解到这在两人间仅是日常对话之一后,她便不再感到惊讶。
就在茜恩十分佩服利普面对大人的菈朵菈也毫不逊色时,店员完成了茜恩的剪发与装扮。
站在镜子前的茜恩因为自己的模样受到冲击。
「这是……我吗?」
「嗯!很适合你。」
菈朵菈一脸满足地表示。
茜恩的头发修剪成鲍伯头的长度,身穿象牙白伞状针织洋装,搭配有刺绣图案的针织外套。脚上则穿着适合作为重点配色的鲜艳色调包鞋。
利普对菈朵菈的意见唱反调。
「这是茜恩的约会。与其硬塞他人的期望,遵照本人的意愿应该比较能享受约会。」
硬是要求对方说感想也很让人难为情,茜恩想若无其事地表示自己不在意,但利普马上从沙发起身。
因为过于有模有样的举动导致茜恩僵住后,利普以露出的左眼注视着茜恩。
茜恩有些害羞地微笑。
对于忍不住反问的菈朵菈,利普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茜恩想要什么样的约会呢?」
于是利普代替无法回应的茜恩回答。
「原来是这样……」
要是决定好却无法进入的话,对两人也很不好意思。
「两杯蓝山咖啡跟一杯果汁。」
或许是心中的挣扎表现在脸上,感受到利普视线的茜恩转头看向他后,遮住单眼的少年没有出声,仅是嘴形做出变化。
「嗯。」
菈朵菈对惊讶的茜恩轻轻笑着解释。
离开沙龙的三人,缓慢地走在温暖阳光照耀的街道上。
不仅如此,其他还有几项同样称为咖啡的饮品。像是维也纳咖啡,这是将维也纳香肠放在咖啡上吗?不会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那究竟跟一般咖啡有什么不一样呢……?
意料外的超近距离让茜恩脸红了起来。
少年直接拉起少女的单手。
菈朵菈将手贴在额头叹气。
店内桌子之间的距离较宽,推着轮椅也能轻松移动。
「这间店就到此结束?可以轮到我的回合了吗?」
利普跟菈朵菈找到的咖啡厅,是一家大量使用橡木板,充满古典氛围的咖啡厅。
但一想到讲着妹妹的菈朵菈总是露出怀念的神情,就会让她有不好的预感而问不出口。
「啥?」
「嗯?虽然时间还有点早,不过在夕阳照耀下的泳池也不错吧?」
对于仍旧不懂的茜恩,利普再次慢慢地变动嘴形。
那像是温柔包覆自己的声音,让茜恩第一次体验到指尖甘甜麻痹的感觉。
「利普,你是认真这么想的吗?」
「你就是你。」
「姑且跟你说一下,你在沙龙读得起劲的杂志,目标客群是名流人士。要是参考那本杂志制定约会行程,对十几岁的年轻人来说可能难以理解。」
「但是难得来到咖啡厅,我想喝喝看咖啡。」
然而,利普跟菈朵菈却以有轮椅作为前提考虑,并挑选店家。
第一次进入咖啡厅的茜恩十分雀跃地翻开菜单,然后整个人僵住。
「……那么,你接下来想去哪里呢?」
利普反复传达的──
利普探头窥看茜恩盯着的菜单。
灯具使用黄光的间接照明,让整个空间充满温暖的光影。
「说的也是呢……只是一点点的话。」
菈朵菈挑衅地说完,利普用鼻子哼笑一声,在茜恩面前单膝跪地。
「那种事无所谓,看一下啦。」
走在一旁的利普边看着纸上的笔记边开口。
「也就是说,你是真的这么打算……」
菈朵菈向利普询问感想。坐在沙龙角落的沙发看着杂志的利普连头都没抬便回答。
「决定好了吗?」
「怎么样,利普?很可爱吧?」
「唔、呃……那我想先去咖啡厅看看。」
第一次受到同年纪的异性称赞,让茜恩心头小鹿乱撞。
「也是。」
「毕竟是难得的约会嘛,感受一下跟平常不一样的自己也很不错吧。」
利普带着爽朗的笑容询问茜恩。看来他放弃自己制定计画,华丽地快速切换策略了。
「应该迫不及待地想去咖啡厅了吧?我们赶快走吧,不能浪费约会的时间。」
「这已经变成习惯了。我看到店家时都会确认轮椅进不进得去……因为我妹妹也是坐着轮椅。」
茜恩苦恼地盯着菜单看。
茜恩原本是这样想的。
「那、那个……但是,我是坐轮椅……」
耳朵戴着水滴状的金色耳环,展现出稍微成熟的形象。
「让本人制定约会行程,不会太没情调吗?」
「咦、啊,呃……!」
「是菈朵菈挑的吧,那就一定很适合。」
「是在转角的店家吗?感觉气氛很宁静的那家。」
利普探头询问茜恩。
「我也点一样的。」
两人感情融洽地喝着咖啡的场景,也是她十分憧憬的情境。
很久之前茜恩跟家人外出时,因为许多店家都无法让轮椅进入而遇到了许多困扰。这也让她体悟到,许多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对自己而言却相当不容易。
「是喔……不然就点蓝山咖啡吧。菈朵菈呢?」
菈朵菈不满地双手扠腰。
「我想点咖啡……但种类实在太多。」
是这样的内容。
「你怎么了,茜恩?」
心里的不安被看透,以及对方只用一句话就消除自己不安,让她既高兴又难为情,少女不由得在轮椅中遮住脸并缩起身子。
接着将手上拿的纸张揉成团,迅速塞进自己连帽上衣的口袋。
利普轻轻点头后呼叫店员。
再次因为对方超近距离的美貌心跳加速,茜恩老实地坦承。
「好啊,那就让我瞧瞧你的实力吧?」
「…………」
「那么……首先就去夜间泳池吧。」
「菈朵菈小姐,我没关系……」
目前在各区域皆推行着无障碍设计,但咖啡厅仍会有通道狭窄等问题,时常造成别人的麻烦。
在对话中断断续续地被提及的菈朵菈妹妹,不但氛围跟她相似,还有使用轮椅的共通点。茜恩其实相当在意那位妹妹的现况。
要不是这样的话,她一定早就因为腿软而站不起来了。
「谢、谢谢……!」
利普安静地、慢慢地眨了眨眼。
「没问题。看起来入口处很宽广,而且没有落差。店内也有能够转动轮椅的空间,所以茜恩也能进去。」
「嗯,感觉不错啊,耳环也很适合你。」
利普向邻座的人询问。
「平常不认真的家伙,一辈子都不会认真。」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就让茜恩的不安如白雪般融化消失。
接着他直接走到茜恩面前,由上到下迅速检视过后说道。
「咖啡欧蕾之类的比较顺口吧?咖啡对小孩来说太苦了。」
「菈朵菈小姐连这种地方都注意到了吗……?」
「?」
利普与菈朵菈马上开始讨论。感觉两人意见很快就要一致,所以茜恩连忙开口。
注意到茜恩变化的菈朵菈疑惑地出声询问。
边被推着轮椅,茜恩只有在今天的此时感谢自己坐在轮椅上。
在恋爱圣经《想传达给你》中,茜恩最喜欢的『他』也是跟主角一起进入咖啡厅喝咖啡。
接着终于了解意思的少女羞红了脸。
「咖啡厅吗……在我们去沙龙的路上好像有一间。」
「原来咖啡……有很多种类呢……」
从咖啡豆品种到烘豆、冲泡方式……光是选杯咖啡都因为过多的品项而难以决定。不,就算选项很多,也因为不懂豆子的差别,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挑选。
「那么,接下来就去约会吧,小姐。」
「没想到只是经过梳妆打扮,就能让人心境差这么多呢。」
茜恩剪齐的美丽秀发随着轻柔的风摇曳着。
茜恩感慨地说完,推着轮椅的菈朵菈也高兴地回答「对吧」。
听到菈朵菈流畅地回答自己在意之处,让茜恩睁大了眼睛。
明明你也是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孩。茜恩不禁生起气来,但从对方知道什么是「咖啡欧蕾」来看,他的经验值似乎比自己高,所以无法反驳。
「咦!?」
菈朵菈与茜恩听到利普的点餐内容后发出惊叹声。
虽然店员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利普像个大人般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店员便简单地行个礼后离开。
菈朵菈马上整个人向前倾质问利普。
「你怎么会点果汁!? 还真是稀奇。」
「偶尔点看看。」
利普神态自若地回答,但他这么做的理由马上就揭晓了。
「好苦……!」
喝一口店员端来的咖啡后,茜恩大大地皱了个眉头。
明明漫画里两人都十分美味似地喝着咖啡,但这个苦味实在让她无法笑着说话。
茜恩弯下嘴角试图摆脱苦涩味时,菈朵菈边苦笑边给她一杯水。
「毕竟是初次尝试,这也没办法。」
「与其喝水,喝这个比较好。」
如此说完,利普将自己的果汁放在茜恩面前。
「咦……?」
「我还没有喝,拿去吧。」
在惊讶的茜恩眼前,利普将吸管从纸包装取出,插入果汁的玻璃杯中。
「说的也是呢,果汁可能会比水感觉更好一些。」
菈朵菈呵呵笑着,将递出的水放回桌子。
「那、那我就收下了……」
「这样啊……太好了。」
「不是的,宇宙足球社是敌人,所以不是那一边。」
这种心头一紧的感觉,一定不是因为自己心脏虚弱的关系吧。
「菈朵菈小姐?你怎么了吗?」
利普用手肘撑在桌上,探出身子看着茜恩。
利普瞪向对方,插嘴的菈朵菈则露出事不关己的表情。
菈朵菈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在视野角落的利普也赞同地不断点头。
多亏于此,茜恩为利普加油的声音中自然而然带有热度。
「怎么办?要等球门空出来吗?」
「简单来说,就是我踢进球,对你比出V字胜利手势就行了吧?根本一点都不难。」
他温柔地眯起单边眼睛。
「时间也不够……没办法。不,就某种意义来说是刚刚好……」
「咦……?」
三人边走边讨论便到达了广场。
利普看到茜恩即将喝完果汁,开口问她。
这简直像是在作梦。自己身上竟然会发生这么美妙的事……
「……开玩笑的。」
「真的呢~真是很有趣的笑话……」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菈朵菈与利普马上转为认真的表情。
即便如此,当利普终于把球踢进球门时,茜恩打从心底发出欢呼。
茜恩以尊敬的眼神看着利普,后者则是骄傲地笑着回答。
踢着足球的孩子们中,有许多很会踢球的孩子。利普想与这些孩子们竞争、获得球的主导权其实相当不容易。
目前看起来不像是有设定时间限制的比赛。也就是说,看不出结束时间。
「喂。」
「而且我也想知道你梦想着什么样的约会。至少说说看行程就好?好吗?」
接着他在菈朵菈与茜恩的观望下向其中一个小孩搭话。该名小孩听完利普的话后马上向其他孩子们大喊。
「茜恩,你接下有想做的事吗?」
菈朵菈合起双手用可爱的语调说道,于是茜恩也不禁害羞地开口。
接着利普向茜恩等人挥手大喊。
「比赛……是运动类的比赛吗?」
在她低着头的视野中,映入因夕阳而伸长的影子。
「虽然要努力的是我就是了。」
「茜恩!」
「是的,主角跟来自宇宙的足球社进行比赛。故事发展让人紧张万分,充满值得一看的地方,让我重复看了好几次!」
对于他的提问,正在追球的小孩们也陆续回答「知道了~」、「好啊~」。
──这样「今天」与「昨天」就说不上是一样了喔?
利普连呼吸都还没调整好就转向两人。
「这个反应……你想到了什么吗?」
「呵呵呵,原来利普也会说笑呢!」
那嘴角上扬的微笑让人看得入迷。
「咦、啊,但是……」
「男友的比赛……?」
「好好喝……!」
然而,她马上就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敲响警钟的声音。
甘甜的液体滋润舌头,温柔地疗愈了充满苦味的口腔。
「咦?」
「利普真的知道很多事呢,甚至让人不觉得跟我是同年纪。」
而这对菈朵菈来说似乎也有一样的效果。
但她马上摇头想甩掉脑中的想法,因为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难道,茜恩是希望利普?扮演那个宇宙足球社吗?」
「利普!那里!加油!你可以的!」
太阳开始西斜。原本以为这个时间人应该不多,但在场有许多玩乐的小孩,足球门也正被使用中。
茜恩有生以来第一次全身充斥着幸福感。
利普单手拿着球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顺带一提,「进球后对喜欢的人比出V字手势」是在重现『宇宙足球社来袭篇』接近尾声时,茜恩最爱场景之一。
「这点小事,我就做给你看。」
茜恩用双手扶着杯子,轻轻地用吸管吸取果汁。
菈朵菈吞了吞口水,稍微斜眼瞥向利普,后者也露出前所未见的严肃表情。
发现事实后,冰冷的阴沉想法有如薄雾般缠绕于身体,随着体温一同夺走幸福感。
茜恩松开吸管并感叹地说完,利普轻笑一声。
正当茜恩一边咕咕哝哝地烦恼时,利普突然站起来。
两人的样子当然也被茜恩看在眼里。
「那就前往最后的舞台吧。我有东西想让你看。」
「突然说要观赏男友的比赛实在太强人所难了对吧。说了这么奇怪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呃~其他我喜欢的约会行程还有……」
「嗯……!我会努力加油打气的……!」
「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间呢。」
「难得来到咖啡厅,要是只留下苦涩的回忆,就白费了这场约会吧。」
坐在轮椅上垂下头的茜恩感到相当懊悔。
「事情就是这样!麻烦你为我加油了。」
对利普而言,在广场上踢足球是睽违数年的体验。再加上他还不习惯小孩的身体,使力程度与双脚长度都跟平常不一样,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
茜恩惊讶地打算阻止他,但利普已经开始与其他小孩们一起追着球跑了。
「宇宙足球社来袭篇……!?」
疑惑的茜恩慢慢地抬起头,便看到利普正注视着自己。
因为憧憬的约会而过于兴奋,她竟然忘了重要的事……
「虽然我外表是小孩,但内在其实是大人。因为我死过一次又复活了。」
茜恩充满精神地对菈朵菈的提问回答「是的」。
「茜恩,不用客气。不如当作教导对约会一无所知的利普,试着说说看吧。」
茜恩将手轻轻放在胸前。
离开咖啡厅的三人,为了购买足球用球,首先前往运动用品店。菈朵菈赶紧调查后发现,附近有为了让小孩游玩而整修的广场,那里似乎有小型足球门。只要有球,就能踢足球。
菈朵菈双手抱胸,在远处看着小孩子们踢球。
在加油打气的茜恩一旁,菈朵菈也使劲地声援。
乍看之下不爱说话的利普,实际上什么话题都能聊。他视茜恩的状况切换着话题,让桌上笑声不断。
「在我喜欢的漫画中有一段『宇宙足球社来袭篇』的故事。」
「等等,利普。因为茜恩也想要为男友加油,所以在将球踢进球门之前,应该需要一些盘球的时间吧?」
此时利普展现了真正的实力。
影子的主人利普温柔地说道。茜恩则因答不上来而保持沉默。
「虽然说不上是约会行程……但其实我很憧憬去为男友的比赛加油……!」
「咦、利普,等等……!?」
滋润喉咙后,三人愉快地聊天。
「你怎么了?累了吗?」
「那我就在广场上边跑边盘球,茜恩可以尽情加油打气。等到你满足后就向我示意,我会将球踢进球门。」
利普如此说完便跶跶跶地……跑向正在踢足球的孩子们。
眼里静静地燃烧斗志的少年,对困惑地抬头看着自己的茜恩说道。
那不习惯的模样,在茜恩眼中巧妙地变成了「不擅长踢足球却进行奋斗的少年」姿态。
「啊啊~~!再跑快一点!根本没有追上球喔!」
对于不禁反问的菈朵菈,茜恩脸上浮现害羞的笑容。
「这家伙说他也想一起玩~可以吧~?」
果然不应该说的,希望没有造成不好的气氛……茜恩这么想,全力运转大脑,试着想起其他《传你》的场景。因为已经实现了跟憧憬的『他』的约会场景,如果是除了为比赛加油以外的约会行程,实在不容易选出候补。
他笑容满面地比出V字手势,那是献上胜利的V字手势。
茜恩心头一紧。
茜恩担心地询问露出像是看向远方般眼神的菈朵菈,她却表示「没有,我没事」并将咖啡一口饮尽。
茜恩脑海里浮现《传你》的某个场景。
「想做的事……」
那是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梦幻情境。
听到菈朵菈的指摘,利普点头表示「原来如此……」。
听见头上传来菈朵菈关心的声音,茜恩摇摇头表示否定。
「约会的最后一刻当然要很浪漫才行。」
那清澈的眼眸相当平静。
利普在约会的最后一刻前往的,是远离街区的山丘。
经过感觉稍长的平缓坡道后登上的山丘,能够俯瞰整个街道。
时间正好是傍晚时分。
下沉的太阳余晖,将世界染上淡淡的蓝色。
街道上的房屋纷纷点亮灯光,看起来彷佛在昏暗暮色中发光的宝石。
「好美……」
从公园瞭望台俯瞰街区的茜恩不禁喃喃说着。
站在轮椅旁的利普则双手放在栏杆上看着街道。
「那些灯光都是为了度过黑夜而点亮的。等待迎接明日的早晨。」
「……应该、是吧。」
茜恩的声音显得相当低沉。
利普转向她,直接坐在栏杆上。
「今天过得开心吗?」
「…………嗯。」
利普对经过漫长沉默后回答的茜恩微微点头。
亦可听见推着轮椅的菈朵菈轻声说着「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
茜恩用低沉又痛苦的语调说道。
根据他的调查,茜恩最近并没有动大型手术的预定。
『希望明天不要到来』的愿望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带有压痕的纸张内侧,用潦草的笔迹写着:
从咖啡厅看到的窗户位置推测病房所在,对于有医院值勤经验的利普来说是小事一桩。不论是哪间医院,构造大致上都很相似。
利普为了让菈朵菈心情平复下来而冷静地说道。实际上在他担任医师时治疗的患者中,有类似境遇的人也不少。话虽如此,他并不是没有感到愤慨,只是眼前有人代替自己生气,情绪也多少获得纾发,反而能保持冷静。
利普很了解她的想法。菈朵菈原本就不是能胜任反派角色的个性,再加上对方跟自己妹妹有一样的症状,所以也更容易产生移情作用。
也就是说,看来她并不是对于手术等特定的「明天」感到害怕。
菈朵菈慌张地想要跑向前却被弹开。
所以,能获得的幸福一点点就好。如果是小小的幸运,就会让人觉得跟昨天是一样的日子。
即便是在自己等人抛弃的这个世界,也能够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保持笑容直到最后一刻──
他的身体还是动弹不得,脸色也比刚才更加惨白。
她知道,今天是最棒的约会。但茜恩并没有坚强到,能将今天的回忆化作支撑自己的养分活到「明天」。
茜恩恐怕正处于十分激动的状态,所以即便周遭发生异常也没有察觉。
「一旦期待,就会被背叛……!健康的人不会了解那有多痛苦!我不想期待!我不想再被背叛了!」
而且幸运的是,他马上就得知自己所调查的患者──茜恩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之后便装作自己是来探望茜恩的朋友向众人打听。
太好了,茜恩能动──菈朵菈松了一口气,却在看到她表情的瞬间几乎要停止呼吸。
利普至今看过的患者中也有一些人抱持着同样的想法。
他对菈朵菈简单地表示「把纸飞机拿回去还给人家吧」便前往医院。
「……可以吗?」
菈朵菈看向利普,惊讶地睁大双眼。
『希望明天不要到来』简单来说就是负面的愿望。
「这是怎么回事……!?」
茜恩的眼眶盈满泪水。
菈朵菈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因此他能够马上想像她会说什么。
砰!!
虽然电子病历受到严格保管,但人的嘴巴是管不住的。
「我们能不能为那孩子做些什么呢……」
她才听到茜恩大叫,不明的声音便响起,自己也同时倒在地上。
「不行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说了。看到跟她相似的孩子没有精神,也的确令人在意。」
由于她停止了利普的动作,所以可以确定是其他事物对象,而且是拘束型能力。
茜恩瞪向利普。
轮椅上的少女一动也不动。
不,因为身体回到变声期之前,所以他费了一番功夫拼命压低声音,看到他这个样子的菈朵菈则是用力憋笑。
一时间,菈朵菈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菈朵菈单手碰触到的透明墙壁震动了起来。
利普身体仍旧维持着僵直状态,像是溺水的人般,试图获得空气而颤抖着嘴巴。即使如此,在他表情痛苦地看到菈朵菈后,随即使尽全力想靠近轮椅。
「谁知道。不爱自己孩子的家人并不稀奇。」
不希望明天到来,就代表对方是不期望接受治疗的患者。
「这才是你真正的愿望吧?」
「至少他们有好好支付入院费用与治疗费用,所以还算是好的了。」
「……距离跟兔兔她们集合还有一点时间。至少我们可以待在她的身边吧。」
「你很怕今天结束吧。因为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不要改变……!不要改变不要改变不要改变!什么都不要改变!」
利普则同样坐在栏杆上,像是看透了一切般平静地开口。
今天活了过来,但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里面却写着奇妙的「愿望」。
菈朵菈定睛一看。
离开病房移动到谈话室,利普将查到的事告诉菈朵菈后,她便如利普的预料般当作自己的事发起脾气。
总之,最后总算是获得了外出的机会。
「这次又是什么!?」
只要体会过莫大的幸福,就会自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次获得,因此感到害怕。
轮椅上的少女流着泪,因强烈的敌意而表情扭曲,恶狠狠地瞪着菈朵菈看。
利普很清楚,那是多么自我中心的任性期望。
所以需要对未来抱持希望。他希望茜恩·凯耶迪纳能度过开心的时光,并抱持着总有一天想再次体验相同时光的希望。
菈朵菈倒抽了一口气。
利普透过与茜恩·凯耶迪纳相处的时间仔细观察她。
她马上退到后方,再次伸出手。马上就能感觉到墙壁,可以知道看不见的屏障又拓宽了范围。
他如此说着从口袋取出的,是似乎从病房偷偷带出来的纸飞机。
他能够理解需要长期治疗,或是尚未确立治疗方式时,被这种不安笼罩的心情。
那么,能够推论的就只剩下那行字原本的意思──她害怕明天的到来。
菈朵菈集中注意力观察茜恩。若有什么细微的线索,或许就可以得知能力细节。
既然如此,不如就这样重复没有变化的日子还比较好。
「那样、太残酷了……!」
以菈朵菈的能力来看相当不利。
「那是……!」
「与否定者交战中!请求支援!」
不对,她是被某个人用力推开的。能做到这种事的人……
眼前是坐在轮椅上的茜恩,以及在后方像是被固定住般动弹不得的利普。恐怕是发觉某些异样的利普为了让菈朵菈避难,使用古代遗物瞬间加速将她推开了。
菈朵菈抬起头看向原本站着的地方。
因为对方是有相同症状的患者,利普以前曾经在学会见过茜恩·凯耶迪纳的主治医师。所以他便利用这点,用一通电话轻松取得外出许可。
问题是利普。
菈朵菈立即向巴克斯等人发出紧急SOS讯号。
当他得知那是从医院飞来的,便产生了兴趣。
对于利普的提议,菈朵菈笑着点头表示「是啊」。
「但是!那孩子也才十岁……!」
利普将手中的纸飞机流畅地还原成原本的纸张。
他希望与菈伊菈氛围相似的这名少女,直到最后都能保持笑容。
「我不想知道开心的感觉!要是没有憧憬的话就好了!」
菈朵菈将手伸向眼前的空间摸索,发现的确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而且那还慢慢地推了过来,朝着自己逼近。
那是他跟菈朵菈在咖啡厅时偶然抓住的纸飞机。
那时他还只是想「陪她聊聊天」而已,没想到后来会演变成约会。
利普神情寂寞地看着在瞭望台看到纸飞机后少女僵硬的表情。
利普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打开纸飞机。
「但是我可不能放弃……!」
听到对方说的话正如自己所料,利普深深叹了一口气。
「利普!?」
『希望明天不要到来』。
由状况来看可以肯定,茜恩的否定能力觉醒了。
「你害怕到忍不住在幸运物上许愿吧。但是,不断恐惧地活着也很痛苦吧?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像今天一样的日子到来。所以……」
「不用改变也没关系……跟昨天一样的今天就好!不能改变!!」
然而,如果患者不相信『能够治愈的未来』,就不会有任何进展。
「利普!!」
自己原本朝利普的方向奔跑。然而,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却像是出现了墙壁一样让她无法前进。那是有如空气般的墙壁。
就算现在状态稳定,未来症状也可能会恶化。
「呀啊!?」
想要待在不变的「现在」。
「茜恩!你没事吧!?」
听到菈朵菈的叫声,茜恩转过头来。
一到医院,他就将纸飞机交给菈朵菈,自己则负责收集患者的资讯。
「那是怎样!被家人抛弃是怎么回事啊!?」
接着他得知,茜恩·凯耶迪纳与他们的菈伊菈一样心脏虚弱,不断重复着进出医院的生活。而两人间最大的差别是,她的家人几乎已经抛弃她了。
那是在他们将纸飞机还给茜恩之后的事。
白天那么开心的少女,现在却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但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处于无法呼吸的状态?
菈朵菈脑中的线索连接了起来。
「大姊姊!」
听到上头传来巴克斯的声音,菈朵菈抬头往上看。
「唉!我们无法继续前进了,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听到SOS讯号后紧急赶过来的,巴克斯与来栖乘坐在菈朵菈爱用的古代遗物机车上,被空中看不见的墙壁弹开。
「那里有空气屏障,没办法接近!对方能够否定空气的变化!能力是不变【UNCHANGE】!」
「利普好像很痛苦喏拉!」
从降落到地面的机车跳下来的巴克斯说道。
「再不快点的话利普会窒息的!我曾经在资料上读过,之前的不变能力者在能力觉醒时也无意间导致大量的人窒息而亡!」
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件,但那时造成了四万人的受害者。这次目前看起来规模会比较小,恐怕是因为能力者并非处于正常状态。
「咦咦!? 怎么办啊!我们都不是攻击类型的耶!?」
来栖双手握拳放在下巴,整个人十分慌张。
「只能做我们能做的事了。我有一个想法。」
「咦?」
来栖与巴克斯看着菈朵菈。
菈朵菈马上坐上机车并抓住握把。
「来来坐到我后面!麻烦兔兔从地面支援!」
「唔、嗯!」
「知道了喏拉!」
「唉,好累……我想赶快躺到床上,所以跟泰拉他们一起先回去。」
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那孩子受苦了。
资料上有记载,不变【UNCHANGE】的能力是经由手掌发动。对方应该会解开固定周围空气的能力,集中意识在捕捉来栖上。
菈朵菈像是祈祷般说出那个名字。
「照理说可以。但能够按照我的指示进行手术的熟练医师相当稀少。」
泰拉透过机械的声音回应。
比利等人离开后,瞭望台只剩下菈朵菈、利普与巴克斯三人。
「偶尔帮帮忙感觉也不错。不过难得的约会,真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并在心中发誓,直到有一天实现愿望为止,她绝对不会离开这个人的身边。
「要放弃就趁现在喔。」
这个作战会成功吗?
「她是宝贵的人才,慎重地迎接她加入我们吧。将她安全地护送到该隐里。」
在这些灯光下,人们衷心期待着明天的到来。不,人们认为明天到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然而──
比利表示理解地点头,并转向一同前来的泰拉。
巴克斯的声音响起,束缚菈朵菈等人的透明之手也烟消云散。
收到菈朵菈的指示,来栖站在机车上轻轻举起左脚弯起,用双手比出爱心形状。
但反过来说,也能让对方只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才是。
「菈伊菈……」
「来来!抓紧了!」
两人的对话不自然地中断。她们被看不见的手抓住了。
「知道了喏拉!」
「唔、嗯!!但这样要怎么……!?」
「茜恩!看我这边!我让你看看你已经改变的证据!」
来栖无法置信地说道,走向泰拉等人的身边。
「成功了喏拉──!!」
菈朵菈为了成为来栖的屏障而操纵机车并大喊。
被不变的束缚释放的利普第一件事就是为茜恩进行诊察。
我们不能结束在这里。就算是为了那孩子──
「是──」
回想起重要笑容的同时,她也想起那名少女绝望的表情。
菈朵菈后方载着来栖,飘浮到空中。
太阳已下山,夜晚降临于下方的街区。如宝石般散落的灯光看起来有些晕开。
「兔兔!现在可以靠近她了!把那孩子捉住!温柔地!」
利普回答。
为了在新的世界,再次见到重要的人。
菈朵菈感到相当后悔,但已经太迟了。边感受着被挤压的压迫感,菈朵菈拼命地握紧机车握把,催动油门试图拉开距离。
来栖贞子的否定能力是不贞【UNCHASTE】。
「咕唔唔!!」
突然间,菈朵菈想起利普说的话。
「爱是真心,恋是居心!」
她在一瞬间产生犹豫,但总比现在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好。
菈朵菈露出微笑,摸了摸巴克斯的头。
「来来,发动能力!」
「谢谢你,来来。」
「……怎么可能。我不会让愿望也被否定。」
来栖紧抓着菈朵菈。看来不变的能力连同机车整个抓住了她们。
「她的状况如何?」
糟糕……就在菈朵菈的手几乎要松开握把时──
「O、OK!」
「呀啊啊啊!」
茜恩发出奇妙的叫声,对空中的来栖伸出双手。
菈朵菈抓住握把的手握得更紧。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并吐气后,大声喊叫。
巴克斯担心地靠在菈朵菈身旁。
接着她与利普并肩,背对等待明日到来之人们点亮的灯光跨出步伐。
菈朵菈边喃喃自语,从瞭望台俯瞰市区。
两人视线交会,瞬间便感觉到空气逐渐凝固。
果然拘束型能力对自己很不利,要是再离远一点就好了……!
「她原本心脏就不好。不过,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次能力发动给身体带来太大的负荷。只要接受适当的手术,应该可以延长寿命。」
「那些灯光都是为了度过黑夜而点亮的。等待迎接明日的早晨。」
感觉到背后一瞬间的温暖,菈朵菈笑了。
一说完,机车便产生强烈晃动。
「大姊姊?」
对声音产生反应,茜恩的脸转向上方。
UNDER(下界)的首领·比利决定要收留她。
「如果有你的知识,这件事可行吗?」
一边看着伙伴进行搬运茜恩的准备,来栖深深叹了一口气。
比利看着躺在公园长椅上失去意识的茜恩,提出疑问。
「约会啊……结果的确是进行了一场约会呢。」
原本是想实现那孩子的憧憬,却摧毁了她想度过不变的每一天的愿望。
成为否定者的少女──茜恩·凯耶迪纳。
菈朵菈道谢后,来栖露出微笑。
听完菈朵菈等人报告的比利,马上从该隐来到了瞭望台。
沉默地看着眼前景色的利普,背对街道的灯光跨出步伐。
自己想否定那样的明天。
可借由特定姿势或举止发动能力。她的能力可让看见的人成为自己的俘虏,并使其袭向自己。
以及茜恩的初恋。
菈朵菈赌上了伙伴的能力。
在菈朵菈紧紧注视的前方,少女的眼神有了变化。
「原来如此……」
在经过菈朵菈背后时,他碰触了一下她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