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前趾高气扬叫嚷的圆胖男人,是卢阿德·布莫——那位……伯爵家的四子。
此前这镇子遭魔物袭击时,他曾做出将鲁伊君当作盾牌的卑劣行径,因此作为惩罚,冒险者等级从C级被降至最低级。
如今他本该以G级冒险者的身份努力着才对……。
「瞧你那副德性!就凭这张破纸,我就能把那敢愚弄我的孤儿院给踩个稀巴烂啊~!」
他似乎还要继续添乱。
高笑声不仅在孤儿院,连附近都听得见,居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满脸不快。
「那个死胖子~!居然还有脸来这儿现眼!」
鲁伊君不仅眼睛和头发,连脸都涨得通红。真怕他血管爆掉。
这么多人围着,鲁伊君个子矮看不见那个人,但听那响亮的笑声大致能判断方向。他正瞪着那个方向。
话说回来,卢阿德·布莫到底在主张什么?
再凑近些踮起脚,只见他似乎在哗啦哗啦翻动什么纸片。从方向看,像是在挑衅孤儿院的院长。
除了我见过的那名随从,卢阿德·布莫还带着另外两人。他们四人正对着院长狞笑。
其中还有个看着像金发的人。
不过还是先给玛莎酱报平安要紧。我正想拨开人群往前走。
可刚要这么做——一声充满怒气的粗嗓门先一步炸响,震得周围嗡嗡作响。
「又是你这家伙!!喂,这儿是普通孩子正常生活的地方,不是你这种贵族少爷该来的地儿。趁我心情好赶紧滚回家。——不然的话,一个不留,把你们脑袋都凿个洞啊啊啊?」
发声之人从我们这边的对面人群中走来。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让开路,好让他们走到中间。——当然,肯定是怕了才让的,毕竟刚才还传来了小小的惊叫声。
好不容易挤到能看清情况的位置,可刚才那声怒吼让科特酱他们三个「呀啊啊」地吓瘫在地,不得不停下脚步。可见那怒气有多冲。
「你们仨别一直坐着,会被人踩到的。快起来快起来!」
「话说回来,为什么有名的『羊之斗志』要保护这种脏兮兮的小孩?保护孤儿院?这种孩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虽说也有当上冒险者的小孩,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当个渺小的冒险者吧?嗯~?」
随从们似乎察觉到了,但阻止主人已经晚了。
「好了好了,趁还没吃苦头赶紧滚。万一手滑,不小心把弩箭射你脑袋上可就糟了。」
是睡得太沉了,还是本来就不容易被这点动静吵醒?她在屏障里正呼呼大睡呢。
姑且不论那根本听不进去话的贵族,随从应该掌握情报才对……。
起初被『羊之斗志』的压力震慑住的伯爵四子,此刻像在说「真好笑」似的,又恢复了高傲态度。
现在谁都不想靠近吧。
其他三名成员也似在冷冷警告。
「——看来你不知道,我这就告诉你。」
『羊之斗志』队长巴尔干先生说出身时,正狞笑的卢阿德·布莫嘴角猛地僵住。
因此,他还会说更多多余的话。
玛尔塔也扛着大斧头在一旁挑衅。
说起来,她这年纪「精神」数值算高的了。
看到这一幕——院长先生训斥著名A级冒险者巴尔干,也没人觉得奇怪。因为这在这镇上是众所周知的事。
在迷宫里也吃了不少,看来神经还挺大条。
原来是被孤儿院惹恼的院长。
队长巴尔干先生的怒意,比上次在公会见到时更浓了。
我挨个把手伸进他们腋下往上拉。……这次没鲁伊君在,还真不好拉起来。
——居然不知道这事。
巴尔干先生龇牙笑着,眼神锐利,一步步走近卢阿德·布莫。
看样子是在威胁要用那武器把人脑袋凿个洞。
「哼……呵、呵。你们说多少都没用。我接下来就要拆了这孤儿院,把地全占了~。哈~~哈哈哈哈~!」
巴尔干先生一脸为难地耷拉着嘴角,沉默下来。
巴尔干先生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女人的制止声。
好了,出现在院长面前像是要保护他的,是阿利兹镇有名的冒险者队伍——目前格尔先生离队、以『羊之斗志』之名活动的各位。
巴尔干先生最初说「凿脑袋」用的武器是十字弩,现在手里握的是剑。他能使用远近两种武器。
连科特酱他们似乎都知道,正对他们的言行感到惊讶。
毕竟我现在就算扯着嗓子喊,声音也传不过去了。
「我啊,是这皮塞利亚孤儿院出来的。你说的那种当不了好大人的童年,我就是在这孤儿院长大的……」
巴尔干先生打断卢阿德·布莫的话,怒意重得仿佛地面都在震的声音响起。
从孤儿院窗户看情况的孩子和附近居民也纷纷骂道:「巴尔干叔叔说得对,笨蛋!」「烧别人衣服的家伙滚出去!」
巴尔干先生狐疑地看着卢阿德·布莫,『羊之斗志』的成员们则一脸无语。看客中也有不少人露出惊讶表情。
……不对,要是精神值高就等于神经大条,那岂不是说我也神经大条了。不行不行。
「老师……可是啊,你总不肯收我的钱不是吗?这种时候好歹依赖我一下……」
「切。找完北侧回来一看……没想到会碰上你这家伙。本性腐烂的少爷。别来孤儿院现你那张脸!不,干脆别再踏进这镇子一步。碍眼得很!」
我……或者说,除了那少爷和他的随从,大家基本都是无语脸。
巴尔干先生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一步步走近。
「这么说,我是渺小又弱的冒险者,跟你打肯定马上输……那就更要跟你切磋了。我会以渺小之躯全力以赴。你可小心点哦……?呼哈哈哈」
……当然我也是。
「…………」
周围人开始起哄「干他~!」。
他手中十字弩的反光强得让我觉得连自己都要被刺到。
伯爵家四子卢阿德·布莫嗤之以鼻,冻僵了周围的空气。
话说……没看见孤儿院队伍的身形,等他们到了院长那儿,能帮我跟他们说一声玛莎酱平安无事吗?
在我身边的玛莎酱,就算这么吵也完全没醒。
「巴尔干,别说了。跟那种只有可笑自尊和钱、连冒险者脚边都够不着的人,没必要再谈下去。」
还在哗啦哗啦翻纸的他,似乎对刚才的对话一点不觉得奇怪。他只是理解能力差罢了……。
是完全没掌握情报,还是不想收集,抑或脑子转不动,再不然真像我第一印象那样是个大傻瓜——。
不过多亏那些后退的看客,前方终于空了出来,我们便向前走去。
「对了对了,碍事!我正跟那边院长说现实的事呢。嘛,不过那院长到我拿到这块地的时候,就决定要赶他出去……」
「你这家伙……」
「……啊?」
「我不是常说吗?别考虑我们,先考虑你自己、你的队伍、你身边的事。这种事不用你插手。」
不,他之前甚至不调查阿利兹的过去就想向冒险者公会行贿,可能根本不做这种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