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个~。哇,我、我完全搞不清你在说什么……」
我试着歪头装傻,可他表情丝毫未变。
「弗里奥先生的翅膀????怎、怎么了?」
「别装傻。」
「哎~那个呀,不是装傻,刚才那是随口应付的回答嘛~~,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
哎,发动『演技』技能!
……不对,『演技』技能对熟人效果不大。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精灵族年纪大了飞行能力会衰退,但那之后翅膀状态很好。能飞更久了。」
天哪,不仅治好了翅膀,还顺便找回了年轻状态吗~!确实刚才飞得挺有精神的……
是不是治弗里奥先生时,顺手疏通了翅膀里的魔力通道?
抗衰老?不,是返老还童……?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这种时候——明明魔物要攻进城里这么紧要的关头,你却轻飘飘说了这话,我不小心就接话了嘛……!
我晃着拿在手里历史书,全力装糊涂。
「翅膀、状态很好吗?不,越来越不像我了!刚才那只是随便应和的……不,随便应和是~~抱歉啦……(咚!)呜呜呜!……☆&#%!」
慌得太厉害,手里的弗雷斯塔王国历史书——那本又厚又重的书,直直砸到我脚上!书的棱角撞到了我的脚背!
我疼得当场坐下。
能早发现是因为看到修复城墙附近的人慌慌张张。
迷宫内部会发生「更新」现象,低级魔物借此增殖易满溢,高级魔物则难增殖,据说要很久才会满溢。
头顶传来声音。弗里奥先生竟当场飞起,从正上方静静俯视着我。……完全没察觉。
「啾……『啾啊』…………」
桌山迷宫常有低级魔物区满溢出来袭击城镇,有时高级魔物区也会满溢。
可弗里奥先生看着我摇摇头,提醒我别像上次魔物潮战那样想当然。
既然如此,这里只能简单……
……看,已经好了。
于是我明确回应:
「胡说什么。」
话说回来,为什么现在非得提那件事……?
「哎,真的吗!?」
那是大约两年前的事。那天差点被帝王鸡蛇袭击,好在临袭前抓住并讨伐了。
「啊,那个,那、那不要钱的话,能请您保密吗……」
「守护城镇我会照常做的。理所当然。」
而且公会接待的工作很有趣。所以想维持现在的生活。
「……夏洛特还记得吗?第一次来我家时,城墙还在修。」
确、确实说「不会」是谎话。
接下来怎么办。
「嗯。桌山迷宫的魔物潮。不是平时的,是更强的出现了。」
他似乎想问,为什么对大家隐瞒自己会用强力治愈魔法。
「不用,该我付钱。」
因为马上就要治好了嘛。不背过身藏着,要是被发现好得太快,可疑之处就太多了。
马尔德巴德的魔物潮都过去好些日子了!
「夏洛特中午过去就听说了。村民逃到领内的镇子了。但照这架势,镇子也撑不了多久。」
问他要是开发出类似前世「麻醉」的东西会不会去治疗院工作,我觉得自己并不会。最重要的是——
说着,我一点点转身背对弗里奥先生,像是要藏起自己的脚。
在阿利兹待久的冒险者都记得这事,这次也不敢掉以轻心。
那些魔物长期增殖,终于在那时候袭击了城镇。
「弗里奥先生,这个给您。——不,请您收下,这次的事就请保密。拜托了!」
可弗里奥先生似乎对里面毫无兴趣,连碰都不碰袋子。
「这样的话……得赶紧把『魔物图鉴』带回公会才行……!」
所以公会开会的人,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正打算向弗里奥先生借『魔物图鉴』商量对策。
「冒险者公会的接待工作才适合我,保持现状就好!」
说自己不适合专门做治疗,尤其看到重伤者治疗时因疼痛惨叫会觉得可怜,所以哪怕会用治愈魔法,也对这份工作有抵触。
「……哎,那个,我不会治愈魔法啦~……」
他真的只因为这点就肯保密吗?
治弗里奥先生翅膀时正值魔物潮战。平时强制召集的魔物潮战中受的伤,治愈费是不用出的。但这次是治疗相当棘手的精灵族翅膀,何况寻常要痊愈本就耗时。
「这样啊。……那等你击退来袭的魔物、守住城镇后,我就一直保密。」
「…………哈……好了好了。居然要花这么久,我可没什么高超技术……」
「不,你早就治好了。」
据说城镇曾被大批强魔物围攻,城墙都被毁了。
「夏洛特看到时大部分已修好,但之前城墙破了个大洞。」
静静听完我话的弗里奥先生,这样向我保证。
「那时镇民和冒险者,死了不少人。」
用这钝器(就是那本历史书)敲弗里奥先生的头让他晕过去,把记忆扔到九霄云外……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做。
被弗里奥先生一直用死鱼眼盯着,我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所以弗里奥先生坚持「治疗费该由我来付」。
看来信息在我和他之间交错传递了。
「比起那个,为什么要隐瞒?」
对会用屏障魔法的我来说,守护城镇本就是日常该做的事。没必要特意拜托。
比起那个,先管管这只脚吧。这鞋明明有耐久值,居然还这么疼。这书也太重太结实了。
「夏洛特来这城镇的一年前左右……发生过那次高级魔物潮,大家都很惨。」
「很多强魔物……吗?」
我做冒险者公会接待时能用上前世知识,用技能干活也方便。
既、既然这样,就得慢慢治,营造出「我只有这种普通能力呀~」的感觉!
「那个……」
我从收纳魔法里取出骑士团长给的大金币袋。啊,连袋子一起拿出来了。这样也看不出是大金币嘛。
「来这城镇的魔物很强,听说毁了邻领的村子。」
「呜、呜~~嗯,好不了啊……要、要花点时间呢……」
「没事吧?快治好啊?」
「哎,记得。就是您让我回公会的那天吧。」
我和对付『羊之斗志』那帮人时用的是同一套谈判策略。可弗里奥先生没就此沉默。
总之慢慢悠悠地治脚背。骨头好像没断。或者说,慢慢治反而更难。
对,不能在弗里奥先生家久留。我也得打起精神备战魔物!
真心话是——趁话题没转回去,赶紧回公会为好。
于是我把弗里奥先生的『魔物图鉴』急忙收进收纳魔法。
「这次夏洛特,为了不让那种事发生——要守住城墙,守护大家。」
我手忙脚乱准备时,身后弗里奥先生轻声说的这句话,留在了我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