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伊莉丝听说雷泽达在魔法课上晕倒,急忙冲到了医务室。
伊莉丝推开医务室房门的时候,雷泽达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陪护的尼杰尔见状,很有眼力见地出去并带上了门。
「你还好吗?」
「嗯,最近睡得不太好」
雷泽达无力地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雷泽达每次入睡都会梦到伊莉丝在那天的茶会上被男人们未在中央言笑晏晏的模样,贾斯的挑拨使他胸中的阴翳不断加深。
他还梦到自己将试图逃离自己的伊莉丝关进祈祷之塔,因伊莉丝的拒绝而感受到深沉而又无法逃离的绝望。
那个梦非常真实且充满悲伤,雷泽达却感到胸中的阴暗部分得到了满足。他对那样的自己感到害怕,不想再做那个梦,进而开始畏惧睡眠本身。
「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做了很恐怖的噩梦……伊莉丝有过这种时候吗?」
伊莉丝歪了歪头。
「说起来我好像没怎么做过梦……但我曾经梦到过超级恐怖的东西!」
伊莉丝光是想一想就毛骨悚然,那场梦甚至激发了她前世的记忆。那场「千年沉睡」路线的噩梦是她记忆中最后一场梦。
「是怎样的梦?」
伊莉丝视线游移,梦中西提斯毁灭王都的场景实在不适合说给旁人。
「那个就是……啊,有一个邪恶的魔法师在城镇里放火,我被魔法的火焰围在中间怎么跑都跑不掉……」
听到伊莉丝欲言又止的形容,雷泽达平静地露出微笑。
「那可真恐怖啊。不过伊莉丝你可以放心,宫廷魔导士做出那种事情是不可饶恕的」
但放火的不是别人,正是宫廷魔导士的最强者西提斯大人啊!
伊莉丝含混地笑了笑。
「他看到妖精的资质简直好到没天理!我和小妖精们聊了聊,都说迪卡先生是特别的」
「嘿诶?索朱大人是和以前一样抱着你说的吧?」
伊莉丝不由得被夺去了心神。雷泽达本就是一位病娇角色,配合上美术组的全力发挥已经无人能挡。
不能让雷泽达变成病娇!否则他在王太子活着的现在搞不好会被流放的!欢愉坏结局已经品鉴得够多的了!
「听索朱大人说,他的祖辈和妖精因缘深厚」
「……我只记得特别恐怖……」
迪卡特别?比我还特别吗?
他玫瑰般的眼眸变得好似两块毛玻璃,表情却依旧维持着微笑。
「……这段时间迪卡他怎么样?」
「……那一天的项圈我还留着」
「嗯,一模一样……我和她谈了谈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迪卡先生,最后觉得本人还不知道的话就先不着急」
「我会为你订做新的项圈,这次要绣上王族的纹章,可以的吧?」
雷泽达梦到的内容大体上差不太多,都是在国王的命令下成为别国女王的王夫,尽管雷泽达竭力抵抗,却最终总会为了国家的利益舍弃自身,然后被伊莉丝在一边开开心心地废除婚约,看不出一点难过的样子。而后内心受到刺痛的雷泽达将伊莉丝关进一个金色的牢笼中,亲口为她喂饭、亲手为她整理仪容,亲手为她完成所需要的一切。金色的牢笼里只依赖雷泽达、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伊莉丝和气惹人怜爱,令雷泽达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对,因为和妖精有关」
太美了。雷泽达的美貌果然是妖孽级别的……但是……这也就是说……该不会。
伊莉丝见状将雷泽达的手甩来,从裙子里取出鞭子用力握紧。
雷泽达低语。
看来自己的脑子是真转不动了,连个像样的话题都找不出来了。
雷泽达恍惚地低语道。
他要是变成病娇,自己不就肯定会沦陷的吗……
「你先去找了索朱大人吗?」
「伊莉丝一定很享受成婚之前的自由时光吧?」
他病的越严重就越美……什么的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伊莉丝你振作点!病娇雷泽达特别棒不假!但再不拿出真本事就要被他监禁一辈子了!
伊莉丝放弃般地闭上了眼。雷泽达看到她默许,索性亲口吸干了她脸上脖子上的每一滴泪,最后用手指轻抚她的嘴唇。
伊莉丝不假思索地将雷泽达推开。
随后噗咻一声灰烟散去,雷泽达的神智恢复清明。
雷泽达将手抵住伊莉丝的后脑,嘴唇缓缓靠近,就在这时。
「呃!」
雷泽达瞳孔微缩的同时依旧笑得很灿烂,伊莉丝毛骨悚然。但这次的颤抖并不仅是因为恐惧,还混杂着见到一位美丽的病娇而产生的喜悦之情。伊莉丝心知,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翠绿色的泪水宛若雨滴,在伊莉丝白瓷般的肌肤之上连成了线。
伊莉丝温柔的声音安抚了雷泽达躁动的内心,他安详地躺回到了床上。
明明伊莉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索朱大人却依旧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过量的贴贴。
呜哇……这也太……太顶了……
雷泽达像小孩子一样撒起了娇。
「哼嗯……和迪卡在一起很开心吧?我听说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在一起做着什么」
「伊莉丝,你那鞭子是……」
「没错!索朱大人那里有好多妖精方面的书」
「呐,伊莉丝,不要去看其它男人,其它女人也不要,我们只需要彼此」
「……雷泽达这个笨蛋……」
提到迪卡的名字的时候雷泽达笑了笑,平静得仿佛事不关己。
怎么会这样,那条路线明明已经消失了。
不论是自己受命与别国公主结婚,还是伊莉丝喜欢上自己之外的男人,这都不是没有可能。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自己会做出和梦里相同的举动吗。
「雷泽达梦到了什么呢?」
伊莉丝哭着将鞭子用双手拽紧。
「是吗,那就稍微睡一会吧」
「具体怎么个特别法?」
雷泽达的意识越发涣散。
「为什么要逃?」
雷泽达的手开始发力,伊莉丝初次体会到他动真格的力量,开始颤抖。
「对的,梦只是梦」
这难道是传闻中的……病娇化!!
「为什么不说话?是答不上来吗?」
雷泽达将伊莉丝的卷发拢至脑后,呼吸拂上了她的脖颈。
「见到索朱大人,伊莉丝很开心吗?」
「那就让你变得再也无法逃跑吧」
梦里的他虽然将伊莉丝逼迫到不能自理,却也感受到了甜蜜的满足。现实中的他即使很清楚这样做是错的,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畅想那样的将来。雷泽达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恐惧。
雷泽达哑口无言,他的梦比伊莉丝的要真实许多。
雷泽达感觉自己或许已经在梦里了,周围的一切全都轻飘飘的。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如此超乎常理的举动梦里的伊莉丝做不出来!没错,我的伊莉丝她就在这里。
伊莉丝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雷泽达望着伊莉丝抿紧的嘴唇,轻轻地笑了。
「我想多听一点伊莉丝的声音」
雷泽达的笑容开始变得不自然。
「不可以!」
「是啊,那只是梦」
小时候她曾感慨,觉得自己亲手从她身上摘下来的项圈是宣示自己归修巴利家族所有的印记。
伊莉丝喊出声的瞬间,房门开了。
伊莉丝被吓到了。
「好的,咱们最近都没怎么聊过天」
伊莉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
回过神的雷泽达一时无法理解现状。
「很痛啊,伊莉丝」
「好痛!」
伊莉丝缓慢地抬起头,为雷泽达的微笑染红了双颊。
伊莉丝一头撞在雷泽达的脑门上。
雷泽达缓缓起身,眼中酝酿着灰色的风暴。
明明说过有什么事先找我的。
他这模样和当初的尼杰尔一模一样!!情况不对,他好像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尼杰尔被自己攻击后回了魂,也就是说物理攻击有效是吧?
伊莉丝慌乱之中一脚踹中雷泽达的小腿。
见到伊莉丝无语,雷泽达用嘴抵住伊莉丝的脖子,狠狠地嘬了一口。
「从那天之后,我一直都在喜欢你。一直,一直,只喜欢你一个。我的眼中只剩下你」
雷泽达央求的声音令伊莉丝几乎失去意识。
雷泽达笑得很凄美。
她在害怕。伊莉丝是有害怕的东西的,那就是我。
伊莉丝走向医务室门口,雷泽达慌忙追了上去,一边握住伊莉丝的手一边抵住房门。
「不能再继续了!雷泽达会变不幸的!欢愉坏结局不可以有!!」
在颤抖呢。
伊莉丝轻拍雷泽达的胸口,仿佛在哄婴儿安睡。
这个实在不适合说给伊莉丝听……
雷泽达回想起小时候似曾相识的一幕,像当年那样用手指接下伊莉丝的泪水,送入口中。
伊莉丝的眼中充满泪水。
雷泽达的双手环住了伊莉丝的头,他的手很大,如果有心的话一定能将自己绞杀的吧。然而伊莉丝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仿佛要沉沦在这份温暖之中。
伊莉丝注意到雷泽达的声线越来越低,疑惑地歪过了头。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一旦情况不对就会把你叫醒」
这个真不行。伊莉丝摇头,做出一丝微弱的反抗。
为什么没有灰烟从他头顶冒出来!? 但要是出全力踹,雷泽达会死的!
如今我终于理解了修巴利侯爵的心情,我也想在伊莉丝身上刻下无论谁都能看出她归自己所有的印记。
伊莉丝心惊胆战的同时,不知不觉间沉迷了进去。他的表情比游戏CG中看到的更加美得动人心魄。
雷泽达感觉自己的胸口在痛,只有伊莉丝的双唇能够治愈它,下定决心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伊莉丝的心怦怦直跳。
这种事情还是不问的好。明明早就知道答案……
「发生了什么?欢愉……坏结局?」
门对面出现了满脸担忧的尼杰尔。
「诶?鞭子?诶诶?伊莉丝,你哭了……?」
「没有哭!」
伊莉丝剜了尼杰尔一眼,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跑掉了。
尼杰尔呆愣地看向雷泽达,发现对方跪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做过头了……」
雷泽达悔恨地闭上了眼,脑子里却满是哭泣着的伊莉丝,他还想多看点。
「但她太可爱了嘛……」
雷泽达长叹一声。
「是殿下把伊莉丝弄哭的吗?」
尼杰尔愤怒地揪住雷泽达的胸口,雷泽达缓缓地闭上了眼。
「是我,我很抱歉。你打我吧」
尼杰尔挠了挠头,也长叹一声。
「殿下,请你站起来」
雷泽达老老实实地站起了身,尼杰尔确认他站好之后,随着一句「得罪了」一记重拳打进了他的腹部。
雷泽达咬着牙忍了下来。
「尼杰尔……你下手是否太重了些?」
「您指什么?是殿下让我打的」
雷泽达笑着看向愤愤不平的尼杰尔。
「是啊。殿下到底喜欢伊莉丝哪一点?」
尼杰尔有一瞬间和雷泽达产生了共情,随后慌忙清了清嗓子。
雷泽达难为情地笑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几天,雷泽达不再尝试像过去那样随意上手,伊莉丝觉得他自作自受的同时也感到有些寂寞,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嗯,彻底清醒了。我这次太不像话了」
「清醒了没?」
「我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看到雷泽达心碎的表情伊莉丝会道歉,但两人之间终究产生了些许隔阂,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只要雷泽达试图触碰她就一定会被躲开,伊莉丝或许只是单纯的条件反射,雷泽达心里却有些受伤。
「嗯,被她踢了……」
随后,雷泽达和伊莉丝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鞭子,很适合她」
「我也经历过,伊莉丝发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