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在摸索离开阳光乐园的方法,却陷入一筹莫展的僵局。于是在马醉木的提议下,我暂时接受回圈现象,试着让疲惫不堪的精神恢复过来。
简单地说,就是转换心情。
起初我以为只需要回圈几次就足够了,不过与马醉木在乐园里游玩的时光开心得令我自己都很惊讶……心灵得到了满足。当然了,我没有放弃离开乐园。不过随着回圈次数增加,玩了十轮、二十轮后,无论在好的意义上还是坏的意义上,「不管如何都必须离开乐园」的焦虑感逐渐淡薄,变得能够单纯地享受与马醉木共度的时光。
「呼~今天也玩得好过瘾。」
我们走在主干道上时,马醉木伸了个懒腰。
时间是晚上七点半。雪花从漆黑的天空飘落,为乐园上了一层雪妆。这时夜间游行刚结束,周围的游客们正朝向验票口移动。
「要去下一轮了吗?」
马醉木说了声「好啊」表示同意后,身体抖了一下。
「……在那之前,我先去去一下厕所。」
这么说来,傍晚时她在手推车商店买了奶茶来喝。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马醉木总是啃着吉拿棒,也常喝果汁一类的饮料。尽管她体型纤细,食欲却非常旺盛。
「回圈后尿意也会消失吧。」
「哦,没神经的发言。卡西欧同学,刚才这句要扣一分喔。」
「妳是在对什么打分数啊……」
虽说如此,刚才的发言确实很没神经。我稍微反省起来,想着应该什么都别说,目送她离开才对。
「回圈之后自然就不会想去了,可是啊~若没把该清掉的东西清掉,感觉会不太舒服不是吗?应该说就算回圈了,还是会留下残尿感……呃,别叫女孩子讲这种话啦。」
马醉木拍了我的肩膀。
「抱歉啦。」
我老实道歉后,马醉木便快步走向厕所。
在等待时,我抬头望向天空。干燥的雪花无声地接连飘落。气温愈低,雪的水分就愈少,会以美丽的结晶形状降下。即使是体温较高的我也觉得夜晚的寒意冷入骨髓,怕冷的马醉木一定更难受吧。
「……」
「就保持这样别动。这么做很温暖吧~」
马醉木夸张地抱住自己的肩膀,接着立即将双手直直伸向前方。这个姿势很像「向前看齐」。
「……因为我觉得妳会高兴?」
当我的手彻底冻僵时,马醉木回来了。
「什……我只是稍微挪动一下手而已!」
「不~你是故意的,这方面的事情我可是很懂的。」
「啊,你在这。在做什么啊?」
「我很感谢妳的好意……可是怎么说,这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毕竟你有时候挺闷骚的嘛。」
验票口愈来愈近了。再过不到一分钟,我们就会进入下一轮回圈,我却想着这场像是在唱戏的斗嘴若是能再持续久一点就好了。
我坐立不安,试图调整手的位置时……
「没有骗妳啦……妳觉得我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正当我烦恼着该如何处理这个堆到一半的雪人时,马醉木叫了一声「唔哇」。
我不明白马醉木的意图,不过还是照着她的话做了。于是马醉木抓住我的双手夹在自己两边的腋下。这大胆的举动让我几乎将手抽回。
为何要用疑问句?我在心里这般吐槽自己。
「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才没有……」
马醉木拉开距离提防我后,就直接朝向验票口走去。我慌忙追上,与马醉木并肩而行。
马醉木发出「欸嘿嘿」的笑声。
我蹲在路边用手把雪集中起来,将这些雪反复搓成圆形并压实。
托了马醉木的福,我才能在这个看不见出口的回圈现象中保持理智,所以我想要向她表达感谢。可是直接讲出来会让我难为情,才像这样以物示意……可能是我自做多情了。
「唔哇,开始怪我了耶,太差劲了~」
「……?妳在干嘛?」
「问都不问一声就想搔我脇下……真是不能放松戒备呢……」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变成了可以这样轻松斗嘴的关系。
不仅是手,我的脸也热了起来。一点都静不下心。在极近距离下站着面对面也是原因之一,但更为不妥的是手的位置。贴得太近,手好像稍微碰到她的胸部了……
「堆雪人。」
「啊~讨厌讨厌,感觉就像是被人恩将仇报。」
「对、对不起,我没有打算要搔妳痒的。」
「不用介意啦,这是雪人的回礼。」
本短篇小说首次公开于日本Melonbooks
确实很温暖。即使隔着大衣,马醉木的体温依旧传递了过来,让冻僵的手血液循环变好。不过……
「你也学我。」
「色狼!」
「唔唔~!?」
马醉木虽然这么说,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她大概不是真的在生气,反而像是在享受这场算不上吵架的斗嘴。我自己也不排斥。
马醉木就发出奇怪的声音,推开了我。
「你的手指都变红了耶!噫~光看就觉得冷……」
「喂,妳……」
「……是妳的腋下太经不起搔痒吧。」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