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时候进入后续设计了。
正因如此 回忆起守护少女旅程的那些时光。
刚在异端者的地狱结束神之试炼的少女 踏入了与之前180度不同的地方。
最先联想到的是『紫色』。
那里仿佛用紫色油脂胡乱泼洒扭曲了空间,因而令人产生置身梦境的错觉。
[这里是享乐地狱。出口在那边。]
蝴蝶扑棱扑棱飞起来指向某个方向。
果然,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要先告知出口。
出口是唯一一扇呈现白色长方形形态的门。
虽然距离相当远 唯独那东西格外显眼。
[享乐地狱的空间界限很模糊。待久了连时间概念也会模糊。这里就是为那种人准备的地方。]
「那种人?」
[沉浸在快感中忘却现实的人们。]
这是会让人联想到天主教圣经的话语。
这是个把快乐当作罪过加以惩罚、让人领悟节制美德的地方吗?
虽然最初预想的是那样,但这该死的地狱就是这副德性。
从来就没有一次按我预想的发展过。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逃出去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走到那扇门前把门打开就行。但谁都没有离开。]
「为什么?」
[从这里出去就再也得不到这般快感了。囚犯们对此深信不疑。]
这也是被空间的紫色所扭曲的形相。
既具有象征性,又是令人信服的形式。
少女的第二次冒险不需要太多言语。
也就是说,现在需要能理解并接受我的算法的人手。
要我这身子来学我的算法跟着做的话,熟练的程序员们多半会反抗吧。
「赫利克2的概念已经完成了。」
那才是问题所在。
当然如果真的有效的话肯定会跟着做吧。但无法保证不会伤到对方的自尊心。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 是真心话。
「不管带谁来 在这个时代都得教他们我这套非主流方式。而且有本事的家伙通常不会听比自己小的人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呀?」
设计图和模型一定下来就得马上开始实现。
我用的算法 可比这个时代的先进太多了。
而直面现实并为此痛苦的不过是普通怪物罢了。
尤其我的原画质量惨不忍睹 韩瑞琳的概念美术难度更是呈几何级数上升。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发出尖叫。
享乐地狱里有赤身裸体的囚犯们。
但这样的话 对这事感到疲惫 来开门的人 总该有一个吧。
人们常把程序员归结为缺乏社会性的职业。
但是即便在那样的状况下,也绝对有一件事不能破坏。
即,是编程的时间了。
对赵雅允来说也一样。
在我看来确实如此。
「好了,会议到此为止。大家开始干活吧。」
「程序员。」
像这次这样共享同一个概念却画不同作品时,那种差异会更加凸显。
[来,快走吧。这里很危险。必须尽快离开。]
脱力感、绝望感,似乎也被那样的情绪所笼罩。
虽然一脸厌烦 但看起来干劲被激发出来的样子。
「统一性。我们要保持第1章的感觉,一直延续到第4章。」
「哎哟,有种在做大学作业的感觉。」
要说有什么新鲜事的话 那就是这样了。
因为如果缺乏开放的思维和理解力,就绝对不可能实现彼此理解预设的代码、相互配合并协调这一过程。
所谓游戏的章节就是故事的分支点。
现在真的开始组建团队的阵容了。
现实与快乐之间存在的梦幻氛围,再加上首领怪物的异质感,想到这些就更是如此。
不,在那之前就得先把必要的东西准备好。
要是连编程都搞的话,身体肯定会像demo发布前那样发出警告信号的。
接下来是赵雅允。
* * *
斩钉截铁地说,编程团队这个行当,『编程式沟通』重要到无论拉来哪个工种都不会逊色的程度。
那是由数十数百人相互纠缠形成的肉块。
让自己坠入地狱的空间。
「这次企划也做得相当费劲呢。」
「该费神的人是我才对。」
「基本框架会按照第一章来走。其实这是做演示版时得到的小好处啦。」
它独自吞没了一个正茫然痛苦的囚犯。
经验是不断累积的。
步步逼近的肉块威胁相当于首领怪物。
[所谓的快乐啊。当你成为它的奴隶的瞬间就会夺走你的自由。它会束缚你、操控你、甚至强迫你。让你每分每秒都只想着快乐。如果现实痛苦,那段痛苦的时间反而会让你更想找回自我。]
赫利克2 已经在游戏的企划阶段中通过演示版满足了所有必要要素。
这里也曾有过那样的存在。
「呃嗯,油画?第2章用油画怎么样?从古典到现代有相当多表现手法呢。正好还有油这个关键词。」
用冷汤和热汤之间来回穿梭来形容可以吗。
那里作为冒险类题材也足够扎实。
从某些方面看是对的,但从某些方面看又是错的。
眼下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已经展开的外部营销收尾、后续日程协调和财务事项等都得经我手。
本来就很厉害的孩子 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像样了。
就在某个瞬间 仿佛神志突然清醒般 猛地撑起身子。
「章节1的设计中,点数是现代与古典美术的调和。尤其是模仿神的形相那部分。我会延续这个。以多样化美术设计运用为概念。」
但是,幸运的是我们还有指南线。
数百张面孔中有些正沉睡着,有些则清醒着尽情享受快感。
[结束了。变成那样的话就会永远留在这个地狱里了。什么?你说那这里不就不是地狱了?呵,如果连自我都丧失的肉块还能被定义为存在的话,那倒没错。记住。那意味着灵魂的彻底消亡。是件可怕的事。]
那就是贯穿游戏整体框架的统一性。
第二章尤其需要多考虑音效方面的问题。
从游戏性角度来解读确实如此。
「是,好的……!」
据说地狱是把人类变成怪物的地方。
「阿允 你这次时间也很充裕。其实再考虑一年也没关系。反正等到编程全部做完还要花不少时间。这段时间里多研究一下音效在音乐上的运用吧。就像之前用过的那个玻璃破裂声一样。」
那团东西正是这奈落的底端。
「是你的领域。交给你了。多尝试几种方案带过来。我会选出最符合我构想的那一个。」
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欢愉气息则作为限制条件。
之前蝴蝶曾来过这里。
大概可以这样定义吧。
蝴蝶描述了他。
[只有体验过疯狂快感的人才会坠入此地。无论那快感以何种形式存在。坠入此地之人将感受到生前任何幸福都无法比拟的极致欢愉,因而更加沉迷其中。最终却不得不直面因纵欲而失去的一切。这是后悔与失败的轮回。此处即是奈落。]
现在24岁,身子骨还挺年轻的。
说来也是,将扭曲的空间和作为首领怪物的肉块建模、以及梦幻般散落的纯白门以地图和目标的形式具象化确实是件难事。
说这个有多辛苦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谁都不愿丧失个人意志。
[痛苦要分担 快乐要加倍。那家伙的目的只有一个。更大的快乐 更小的痛苦。正好开始了。看仔细。那可是你必须躲避的怪物。]
他们大多已与风景融为一体 形相扭曲不堪 仔细看的话 正挂着鼻涕眼泪嘿嘿傻笑呢。
当然编程这门学问讲究如何应用既定代码,所以虽然不会随时代发生戏剧性变化,但随着时代发展,确实出现了更高效方法普及之类的变化。
既然已经积累了自有的参考资料和诀窍,工作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拖沓了。
但时间可不会手下留情。
要以不同的模样展现出多彩的魅力。
* * *
「啊啊……啊啊……!」
疑问终究消散了。
[这里的人们将一半人生沉醉于欢愉。另一半则被拽回现实。永远重复着最幸福的瞬间与最不幸的瞬间。]
团块蠕动着改变了形相。由几十具躯体纠缠形成的正是巨大野兽的嘴部。
所以得慢慢开始找了。
[来,看那边。即便再也无法直面过去,仍甘愿沦为快感奴隶的家伙们。他们抛弃了自己。变成了只会接受刺激的肉块。]
来帮我搞定这该死的编程吧 朋友。
渐渐地 肉块上长出了新的脸庞。
为用户提供多样化的体验 起到消除游戏中必然伴随的枯燥感的作用。
韩瑞琳问道。
这边以后应该不用太费神了。
眼神刺得人生疼。
他以平静的面容沉睡着。
话音刚落 韩瑞琳 就提出了意见。
实际上 只有一名程序员出类拔萃而整体落后的团队 和 由俊秀的多名程序员齐心协力打造的团队 其成果相比较的话 可以证明后者要好得多。
当然了,要是有个连理解都做不到的程序菜鸟在团队里,再正常的程序也会冒出bug来吧。
举个别的例子 把工作风格不同的人凑一块儿 到头来只会因为这种差异导致bug出现。
光是调试就要多花时间了。
简而言之编程就是团队协作。
现在的情况下那才是问题所在。
「找个合适的人真难。」
回顾我自己 有个清楚的事实。
我是个相当独断专行的人,比起迎合别人,我更擅长让别人来配合我的做事方式,这样效率更高。
既然是我的团队 当然得维持这个基调 但要是找个熟练工吧 虽然教导时间会缩短 可对方肯定会事事挑刺或提意见 而我要是置之不理又会破坏团队协作
可要是带个菜鸟过来 那种连算法都搞不明白的家伙 直接扔实战里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要那种稍微机灵点儿、稍微年轻点儿、稍微听我话的家伙。」
那种像做梦一样的家伙怎么可能砰地一下出现。
我也知道你是只该存在于梦里的人 这才是问题所在。
至今推迟招聘编程人员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个。
深深叹了一口气。
「干嘛唉声叹气的?福气都要跑光了。」
韩瑞琳走了过来。
「有啊。」
说着抬起头 韩瑞琳拿来了几张概念美术。
「有点严重啊。所有科目都是40分档。不及格了。」
现在重要的不是巧克力啊。
赵雅允笑嘻嘻地走进了办公室。
「已经要报名了?」
「阿允啊……。」
紧迫感油然而生。
「啊对了。」
「阿允 学习怎么样。」
「阿允有高考资格考试嘛。那个马上就要报名了哦。」
——老师!请一定要帮我们阿允通过考试!
「啊,您好……!」
韩瑞琳轻易地同意了。
「?」
「……阿允,太久没学习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点点头问道。
「社长!姐姐!这、这是情人节礼物……!」
脑海中掠过母亲的声音。
确认后发现挺不错的。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地图比上次好呢。怪物是上次更好。把两者混合吧。」
最近对工作相当有热情。
韩瑞琳的唇角紧紧抿了起来。
是因为休息了一阵子重新工作吗,还是因为社区的demo反响不错呢。
咔嚓!
正在想着这些事。
就这样 回来了不该回来的回答。
「……现在是2月对吧。我们也快开学了。」
就在那一刻。
时间已经到那个地步了吗。
「嗯?」
韩瑞琳避开我的视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