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诩对奇幻题材颇有造诣。
实际上也大差不差。
职业是游戏总监。
为了将现实中不存在的事物想象出来、进行企划、设定,并以物理形态塑造出来展现给世界,需要相当多的资料……也就是所谓的输入是必要的。
正因如此 我从小就接触游戏、电影、漫画、小说等大众媒体一路活到现在。
以我的经验来推断的话。
「延浩呀!你打算在房间里待到什么时候!」
我重生了。
回到了过去,回到2008年秋天刚退伍的那一天。
回到我青葱的22岁时光。
在地狱的尽头竟有过去存在。
*
要是对现状没感到一丝困惑的话,那肯定是骗人的。
分明在死亡瞬间的我是41岁的中年。
离职是在23年 独自开发的游戏登上领奖台是27年 差不多就是那时候了吧。
无法将那段记忆当作一场梦。
我确实曾在未来存在过,因为存在能证明那个未来就是现实的手段。
[啊啊!巨人队的败北!!!]
「哎一西八!那群狗崽子又输了!又他妈输了!信他们的我真是傻逼!」
「干嘛发那么大火啊?」
「妈的!我再看棒球就不是人养的!」
基本上,恐怖游戏也不是主流类型。
当然那时候和现在的技术落差大得吓人,但即便如此,我的诀窍也并未消失。
如果我确实回到了过去,而且上一世不是虚假的话。
「总之先……。」
光是回味就足以让心脏疯狂跳动的奇妙世界的碎片。
「独立游戏没法提升制作规模。必须在有限的背景、有限的系统内直观地展现游戏。」
「反而更好。」
「像素风格的恐怖。」
映入眼帘的是在镜子里嘿嘿傻笑的我自己。
这是验证过的格式。
要想用这640万韩元做点什么 我对金融界的知识还很肤浅。
电脑显示器上铺着Word程序雪白的空白文档。
遗憾的是不可能。
那么这东西没法叫来吗?
没钱没人手,撇开这些不谈,2008年的话连技术也没有。
要是把那一瞬间看到的东西做成游戏的话应该会超有趣。
当那种心情以绝望的形态笼罩下来时 我只能减少睡眠 全身心投入到记录那个世界中。
创作欲被激发的瞬间那份悸动,是无论岁月如何流逝都不会褪色的刺激。
640万韩元就是全部了。
如果回归是事实的话 那地狱也是事实吧。
并非只是梦幻般的故事。
可不是嘛,这世上主动去找可怕事情做的人能有多少啊。
是件相当乐意的事呢。
就是说,需要抓住主题才行。
因为我已经证明过自己了。
为此该采用什么类型呢。
现在的我是个刚退伍的22岁青年。
就算真有看得上眼的家伙,他们也没理由帮一无所有的我做游戏吧。
从那种角度来看 像素点的不完美 以及完成度的不足 足以刺激大脑的神经。
开发方向定下来了。
用有限的资源能制作的游戏类型是固定的。
复杂又费事的工作,还有大量作业要处理,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计算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冷静地思考了一下。
独立游戏,类比电影的话就是低成本独立电影。
我忘记了时间 开始埋头专注于一件事。
「只能妥协了吧。」
有什么东西被画了出来。
那是将风景以游戏的形式塑造出来的第一阶段。
如果只是以刺激恐惧心的形式来制作游戏的话,最终只会被狂热玩家们嚼几下撕扯一番后吐掉的程度就结束了吧。
沙沙—— 沙沙——
「资本淘汰。」
就算说疯了也无话可说。
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和吓唬别人相差甚远。
但并非仅以图画作结 还包含了文字注释 以及构成那地狱的物件和元素全都记录了下来。
打起精神正式开始策划了。
一开始确定方向就灵感如泉涌了。
* * *
这种心情刺激了我上辈子那病态的执念。
我可是完全能胜任那种事的人啊。
刚好时代也是2008年,不正是独立游戏在市场上开始受到关注的时候嘛。
「我……。」
上辈子都在折磨我的那些猜疑 如今已消失无踪。
手头有多少钱?
我一开始就以1人独立开发身份拿过奖。
人类的大脑具有将未完成的信息在脑内组装并试图完成的特性。
手头的钱包括:上大学后半年来当家教攒的240万韩元、在军队时存的80万韩元、还有没到期的定期存款320万韩元。
企划方向和可实现的表现水准是?
当时我很急躁。
「试试看吧。」
不是质量上的妥协,而是数量上的妥协。
害怕这份感受会消逝而恐惧,又害怕岁月会冲淡这份感动与记忆。
游戏的类型是?容量是?
不,如果考虑到连尚未登场的技法或技术都可以先使用这点,这对我来说是非常有利的舞台。
即便抛开父亲之后依然支持了那支队伍20年、可悲地证明了自己确实禽兽不如的未来不谈,我的时间旅行已成为既定事实。
釜山出身又是个狂热棒球迷的父亲 他的喊叫声又从外面传了进来。
把前后顺序倒过来想想 既然地狱真实存在 那凭什么说时间旅行就不可能呢?
利用不完美制造的恐惧。
能够做到。
得先搞清楚我的状况。
那么另一边就没问题吗?
我所知道的戏剧性金融界事故虽然都是些人尽皆知的事,但我连它们具体何时发生都不知道。
「忍不了了。」
明确的机制。亦即,操控方式。
当然普通的恐怖片是没法指望票房的。
只能默默忍受了吧。
幸好是我自己的领域。
现在的我落得必须独自开发游戏的处境。
可惜并不是。
那2008年的季后赛 父亲支持的球队时隔许久登上那光荣舞台 承载着球迷们的期待 却背叛期待光速出局了。
为了冷静下来走进卫生间洗了脸,但口渴和悸动都没有平息。
在现实与理想之间逐渐缩小差距 寻找彼此咬合的交点。
雪白的A4纸上用铅笔描绘的仍是尚未忘却的地狱风景。
能看出我已经渴到无法忍受快要发疯的地步。
终于下定了决心。
从下定决心那一刻起。
事件正按照我的记忆发展。
连人手都凑不齐。
虽然已经有了要做什么的梦想,但为了将它打磨成现实的形态,需要考虑相当多的事情。
还需要更多的证明吗?
好想和人们共享那个景象。
也就是说,一无所有。
那么就需要正式选择类型了。
就这样粗略完成草案,并结束计算的瞬间。
没有理由逃避眼前的现实。
整个过程中我年轻的大脑像抹了油一样转得飞快。
「人力淘汰。」
时间!时间到底还要花多少啊!
实际上正是基于这点灵感诞生的几款恐怖游戏,它们以相当高的知名度和评价装饰了时代的某个角落。
只要谦虚地接受就好了。
能弥补低预算和人手不足的情感。
因为我想实现的不是恐惧 而是地狱本身啊。
必须改变思路。
就像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主导这个局面的几个代表性游戏一样。
「类型结合。」
但并非仅限于恐惧的全新恐怖。
与其他类型的结合正是那个方法。
「已经有成功的案例了。」
从浪漫的90年代至今 风靡全球的恐怖游戏类型中 有一个备受喜爱的存在。
今后将开始受到喜爱的类型。
每一个具有足以成为电影、电视剧或社会现象级别影响力的IP,它们都尝试将恐怖与其他类型结合,而其中最主流的组合正是这个。
「生存恐怖。」
『动作』类。
不是单纯因恐惧而颤抖,而是直面它们并战而胜之的类型。
通过它能够获得情感宣泄的类型。
生存恐怖动作是21世纪最主流恐怖门类之一。
「有合适的吧。」
我直接翻找起堆叠的资料 抽出了一份文件。
因为这个题材让我立刻联想到了地狱。
那是个拥有最相当直观规则的地狱。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微笑。
那是那里的囚犯们最常说的话。
我从头到尾目睹了男人的政变全过程。
* * *
在痛苦中无论怎样惨叫都无法停止痛楚,就是把囚犯们推进这种境地的。
鼻子像是被刀削过一样只留下痕迹,耳朵则钉着巨大的钉子。
准确来说当时是无法回答的状态。
地狱是早已成为亡者的人们前来之地.
囚犯们和看守们在房间与房间之间穿梭 进行着激烈的捉迷藏 还有扭打。
明明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支配身体 为什么非要这样遭受他人的痛苦呢.
在地狱漫步时领悟到了一个事实。
「啊啊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有个嗑药的家伙。
这是看守第一眼就能看到的特征,再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
他总是那么说道。
有人因吸烟导致肺部腐烂而死。
地狱所控诉他们的罪孽只有一条。
总之重要的是 我从那件事中获得了足够的灵感。
有受虐狂,也有自残成瘾者。
那种程度还算可爱啦。
根据人类的法律 他们的罪行存在难以明确界定为罪的部分。
他是先前说过的 这地狱里犯下最大罪过的男人。
白美曾是沉溺于这一切的重症患者。
「你们以为能忍到什么时候!!!各位!!!干掉那些蓝色怪物!!!」
但是看守没有回答男人的话。
没有一根毛的蓝色皮肤,干瘦的体格和黑色的破布。
无数人流血倒下,但谁都没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总之,我在那游戏里选中的动机不是别的。
阻断了所有感官 只机械性地实施着拷问。
我为那天的荒唐披上了『生存恐怖动作』这一类型的外衣。
或许他们是想说『让你们也尝尝神体感受过的绝望』也说不定。
就这样把自己逼向了死亡。
罪人中 有人因过度饮酒搞坏肝脏而死。
自灭者的地狱中发生的政变。
「就是这个。」
看守把眼睛和嘴巴都缝了起来。
「这可是我的身体!我想怎样就怎样!」
这次人生第一个游戏的背景将是『自灭者的地狱』。
实际上也没那么离谱。
当然了。
有一天 这个男人谋划了囚犯们的解放。
「又没给别人添过麻烦!啊啊啊啊啊!!!」
正是在那片土地上 所谓的罪孽有着与现世法律不同的标准。
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们象征着沟通的缺失。
……那里或许就是我坠入的地方。
再怎么垂死挣扎 但地狱里也没有他们能逃的地方。
在众多地狱之一的『自灭者的地狱』中,那种异质感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结局当然是囚犯们的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