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主角动作设计的讨论甚至在会议结束后的酒局上仍在继续。
…不,甚至发展到金裴石先生专程来公司商谈的地步。
我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
只能感谢他对工作的这份热忱。
今天也是如此。
当前工作是在完成基础处刑动作设定后,将其转换为多边形柱体状态以调整镜头与演出效果。
其实这个阶段只有战斗系统需要实现,所以我只需全力参与策划会议。
就在此时金裴石先生突然来访。
「我仔细考虑过了,果然还是必须加入柔术元素。」
「您具体是指?」
「枪斗术的精髓是什么?是利用关节技压制敌人,再以子弹完成致命一击。但仅靠站立打击技很难再现对抗巨型怪物时的厚重感。」
「所以您的意思是…」
「不是直接使用关节技,而是通过打击技瞄准关节部位。」
金裴石先生递过来的是一本素描簿。
「这是用于教育制作的资料。这次是狼人绝地…不对,是以游戏怪物为对象绘制的。」
说明随着翻页继续着。
确实如教育用途所言,是更注重动作连贯性而非细节的图画。
「敌人身高4米。要想进行确保命中的零距离射击,当然得让它跪下吧?这样的话其实射击膝盖是最佳选择…」
「…但子弹数量有限。」
「对,所以要转变思路。如果是我,只有一把左轮手枪和一颗子弹的话,会选择近身战。」
通过侧写、拼合要素解谜的过程,我意识到至今收集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啊。」
「社长!」
声音里透着迫切。
「确实如果是狼人的话骨骼结构会不同呢。」
「精彩…。」
明明亲口说过需要对抗异形生物的武术,却用人类的骨骼结构来理解狼人。
『——推测为中世纪宗教人士。
哐!
恶魔遗物的所有演示版本都已解禁。
这让我更加集中注意力听他的讲述。
肌肉在紧身T恤下鼓胀得仿佛在宣告今日也未间断锻炼,眼中燃烧的热情不输职业选手。
男子在笔记本上写下名字。
似乎将结合武术的枪法这个概念在我心中植入了固定观念。
——极有可能是连环杀人魔。
我这才意识到一个遗漏的点。
迅速擦掉痕迹的金裴石先生问道。
金裴石先生咧嘴笑着自信满满地回答。
赵雅允也好那些家伙也罢,总觉得这辈子状态更糟了,是错觉吧。
「…说起来最近都没审核2组的项目呢。」
「把反关节形态的腿当作主角能攀爬的支撑点。先贴上去踩住大腿跳跃,用左轮手枪握把部位击打鼻子。短时间内必定会失去行动力。本来也不需要太长的间隙。只要瞬间,在零距离让敌人僵直的话,该做的事就一件。」
「那位朋友是中篇章节的首领。第1章的首领另有其人。」
可本该忙于收尾的家伙们却搬出实战武术,表态要参与其他项目。
「超近距离下光束军刀爪会变得无用。毕竟不可能连自己身体一起刺穿。」
我摇了摇头。
距离正式发售只剩七个月。
组合这些物品是在蚁穴的独居室里进行的。
——在附近尸体中观察到像木乃伊般被抽干血液的案例。
「…啊,狼人大概要半年后才会开始呢。」
「里克·阿特曼。」
「啊啊当然!最近为了不拿量级和臂展当借口,都改练综合格斗了!」
冷汗哗啦啦地流下来,他们就这么踉踉跄跄往后退。
然后打了个响指。
「我们现在可不只练拳击了?!」
会议室的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按平时可能就算了,但到这份上实在让人不安。
我本就不在意这些,眼前的金裴石先生也不是计较这种事的人。
比成枪形状的手潇洒地插进金裴石先生的腰际。
是个表情变化相当戏剧化的人。
我忍不住鼓掌喝彩。
只是,突然感到不安。
「…这帮人真的在做正经游戏吗?」
男子在那畸形的森林中绕着教会徘徊,杀害囚犯们。
「导演!」
我呆若木鸡地望过去,那两人开口说道。
狼人绝地有那么讨你喜欢吗。
「关于这个狼人的建模。要制作更精细动作的话需要观察实物…」
略显渗出失落的神色。
——无外部活动迹象。
这两个家伙不知从何时开始,对打架话题过分认真了。
——通过签名展现的自我,极有可能是区分外在自我与杀人魔自我的最终分界线。
「…啊咦?!」
但是抱歉,无法更换。
「….」
「啊啊!如果是实战武术我们怎么可能缺席!」
——似乎有嗜血症状。
下方男子罗列着句子。
浮现的念头无关会议被打扰、在客人面前失态这类面子或礼节问题。
金裴石先生的眼睛闪闪发亮。
金裴石先生的话带着微妙的凝重感。
「啊!」
「就是要利用指甲产生的死角。」
「…不会吧。我又没做什么大事。」
所以需要专家啊。
差点犯下可怕的错误。
是科普森和西村。
不,或许是焦躁?
…只能采取特殊措施了。
我叹了口气。
若要深入探讨第1章的故事,就必须回顾杀戮地狱。
两个家伙互相看着对方。
金裴石先生露出失望的表情。
「即使有光束军刀指甲也这样?」
「啊啊…。」
但有一点很明确。
后颈不自觉渗出了冷汗。
甩开无谓的念头,看向一直尴尬杵着的金裴石先生。
「准备好报告。我待会儿过去。」
就在这时。
——与利落的杀人手法相比,血迹显得凌乱。
「啊啊…。」
金裴石先生说道。
同时还探索周边持续收集某些物品。
我心跳加速地问道。
* * *
「除非打算同归于尽,否则那种行为风险更大。如果认为是犬科动物的骨骼结构,胸腔部分应该会相当膨胀。」
近乎化名的陌生名字。
蹦出了毫不关心的内容。
「为、为什么?听韩瑞琳说美术团队也马上要单独开工…」
气势蔫掉的两人从我视野里消失了。
「那要怎么赢呢?」
即便如此两人仍在喋喋不休说着废话。
「为什么设计武术时没有我们参与?」
「这难道不是过于乐观的推测吗?」
金裴石先生尬笑几声,很快切入正题。
「…那第1章的首领是什么?」
「咦?」
现在甚至怀疑是不是我自己有问题。
金裴石先生用手指比成枪的形状抵在自己下巴下。
「吸血鬼天使。」
——理智可能早已丧失。』
我回答道。
本可以说这只是根据简单间接证据写的猜测。
但我深知他有多谨慎,无法如此轻率定论。
终究还是意识到了。
此刻这部小说般的推理,实则基于他作为警察的亲身体验。
啪!
男子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他就这样离开蚁穴,径直走向总在周围徘徊的那座教会。
我内心也对教会的疑问逐渐堆积。
因此踏入时,着实吃了一惊。
「…这里。」
还能称之为教会吗。
虽然外观确实是教会。
但进入外表完好的建筑内部,映入眼帘的却是幽暗的洞穴景象。
这种违和感正是最大原因。
「明明从外面看时没这么宽敞。」
空间突然变得异常开阔。
天花板的高度就比我熟知的教会还要高,向两侧延伸的走廊宽度也同样如此。
勉强能区分视野的只有嵌在墙上的绿色或黄色矿石之类的东西。
明明确信自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却仍不由自主地陷入紧张。
但又能怎样呢。
「…不对。」
我这才意识到男子瞄准的究竟是什么。
于是异变发生了。
连利用左轮手枪弹仓的策略都没有,原本就不存在近身战。
浑浊的矿物光芒照亮了祭司周围。
空眼窝的脸下方连着细长脖子和短上身,六条腿与短尾巴为特征的…没错,那就像顶着人头的红色螳螂。
似乎还漂浮着像是人体碎块的东西。
看到那些东西时男子表情扭曲了,于是我明白了。
祭司如祈祷般双手交握。
男子首次瞄准的不是祭司,而是那个他变成怪物时出来的水槽。
虽然构成墙面的材质是黑色岩石,却令人产生它在蠕动的错觉。
男子顽固地保持距离并给左轮手枪装弹,向祭司射击了。
还有一个东西。
雪白的祭司服下半身浸满了血,他跪着的正旁边巨大水槽里盛满了鲜血。
「…是那人的东西?」
令人作呕的是他脚边的东西。
在试图守护水槽的祭司那丑陋身影背后,墙上浮现的血色影子正展开双翼向孩子们伸出手,勾勒出天使的形相。
那瞬间我猛地一颤。
「只是变成尸体罢了。」
以祭司的身体无法阻挡的微妙间距 直接贯穿了水槽。
因为望向这边的祭司脸上,那两个眼窝空空如也。
那摇曳化作了图画。
祭司发出了惨叫。
最宽阔的深处洞窟。
换言之,会丧失所有区别于自我的思想个性。
——啊,啊啊啊!!!
原地只留下骨碌碌滚动的祭司头颅。
在如今回顾的这个时间点。
他的形相愈发扭曲怪异地膨胀起来。
男子扒开血堆抓起某样东西。
纯粹是因为水槽被毁而发泄愤怒。
祭司储存的水槽之血对丧失理智的他而言,是唯一有意义的东西,也是能证明他杀人犯身份的凭证。
——愿鲜血的恩典与你同在。
不知这种表达是否恰当,但从他的悲恸中感受到的只有悲伤和惋惜。
* * *
白骨化的上身背后纠缠鲜血形成了飞蛾翅膀。
在知晓一切的此刻才明白这叫逆鳞。
当然,看似精神不正常的祭司并没有察觉。
不久后伴随着震动,怪物从水槽里蹦了出来。
男子趁我沉浸在这般敬畏中时行动了。
是祭司。
男子在瞄准什么不久便知晓了。
铛!
砰!
喀啦!
砰!
「天花板…。」
祭司似乎本能地意识到这点,开始咕咚咕咚狂饮水槽里的血。
或许可以说是光与影的反转吧。
「是逆鳞啊。」
就在那样的战斗中 男子的行动相当残忍。
这两样东西显然属于男子。
吸血鬼天使 里克·阿特曼。
闪烁的红血承受着嵌在天花板矿石的光芒,在岩壁上蚀刻出摇曳的形相。
祭司将不再是祭司。
当然战斗中不存在枪斗术。
此外还有一点。
疑惑只持续片刻。
明显能看出他在瞄准什么。
挺像样的名字不是吗。
该说是像在蛇的身体里爬行般的感觉吧。
十字架,和男子要找的大小完全一致,因此我认出那是把短刀。
途中又察觉到奇怪之处。
在地狱连罪人的身份都会失去。
男子沉默地掏出左轮手枪。
他望向男子。
男子将左轮手枪对准祭司。
我不合时宜地漏出感叹。
砰!砰!砰!
更不意味着就此湮灭。
像是要阻止祭司的异变般疾冲上前,精准射穿了祭司的眉心。
核心关键词就是这个。
「…啊。」
既然男子走了进去,我也就跟在他身后。
「渴血症。」
像是要堵住水槽的破洞般收拢翅膀,手忙脚乱地扑上去用全身阻挡从水槽漏出的血。
总之,在漆黑的洞穴内部移动许久后,我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恐怕是此地最可怕的刑罚吧。
就连失去那个水槽时的反应,此刻回顾的我也了然于心。
超过6米的体高只是附加特征。
他原本就是为找这个才来到这里的吧。
是畸形又造作得令人不自觉屏息的、哈纳般绝美的光景。
紧接着他将身体抛向盛满鲜血的水槽。
————啊啊,愿主的恩惠常与您同在。
鲜血失去形态哗啦垮塌。
祭司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我很熟悉。
那是中世纪宗教人士祭司拿着显得相当违和的、极其现代的烟盒与口红。
他是没有理智的怪物。
并非因为祭司的模样。
并非指在这已是地狱的地方死去。
——愿恩典与你同在。
空荡荡的眼窝里突然哗啦涌出血泪。
枪声响起。
那里有位穿着纯白祭司服的白人老翁正跪在祭坛前祈祷。
——啊啊啊啊!!!
在我看来,那仿佛是将祭司曾如面具般佩戴的慈爱宗教者形象具现化了。
就在那一刻。
成为永恒地狱的一部分后,既无法思考也无法感受。
在恶寒窜升时 嘻地,祭司笑着吟诵。
「里克·阿特曼。」
那是男子逆鳞中的一片。
于是起了名字。
正如这地狱里其他囚犯一样,男子也有逆鳞,而他正是为收集那些东西而四处奔走。
仅仅为了一个目的——为了完成精神上的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