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海边。
暗红色天空之下, 黑色沙滩前, 灰色大海起伏的那种海边.
这是个既荒凉又安静、令人产生诡异不适感的空间,仿佛要加剧这种氛围似的,海边被安排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嗯…….」
有着雪白肌肤与金发的年幼少女。
她的身材娇小得让人以为顶多五六岁年纪,那件白色连衣裙总有些地方令人联想到丧服。
躺在海边睡着的样子简直和死人一模一样。
唤醒那位少女的,是轻挠脚趾的浪花泡沫。
哗啊啊——
随着浪花声,少女睁开了眼睛。
呆呆眨着眼睛的少女不一会儿就起身环顾四周。
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疑问,紧闭的双唇透着戒备。
就是那时。
[你好。]
青绿色的蝴蝶乘着海风飞向少女。
在荒凉的风景中独自朦胧发光的蝴蝶。
少女好奇地问道。
「你是谁呀?」
清澈的声音像钟声一样响起,对此蝴蝶回答道。
[我是蝴蝶啊。在这海边一直等着你。]
「嗯?」
「说快到了。」
「前辈,早上好。」
「这不马上要干活了嘛。」
「呀吼!」
两个吵闹的人,优美和惠智来了。
赵雅允瞟了我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大叔。」
那踹门冲进来的样子至今还在眼前鲜明浮现。
无话可说了。
自己的成果被别人认可果然是件开心的事。
赵雅允 噗嗤笑着 脸颊泛红了。
赵雅允和我相差五岁来着。
——真是强壮有力的早晨啊!
「哦?那个就是雅允吗?天啊!怎么这么可爱~!」
「…….」
* * *
[你坠入地狱了。]
「地狱?」
是称呼问题吗?
「谢、谢谢。姐姐……。」
涌起了欣慰的感慨。
「优美来啦!」
「…….」
「退伍回来不就是大叔了嘛。」
「是,叔叔……社长……!」
蝴蝶用细声细气的嗓音继续说道。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从出生起,就因为出生这个理由坠入地狱了。]
第一个到岗的人是韩瑞琳。
「……嗯?」
赵雅允的头垂了下来。
企划和概念已经完成到一定程度了。
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的话,总有一天会成为我认识的赵雅允。
就算跟学生韩只差一岁还能理解,但大叔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刚结束期中考的五月初,周末的办公室。
看到赵雅允把门半开着、鬼鬼祟祟探出头的样子,果然还是觉得尴尬。
「才不算什么开始呢。」
即使用诙谐的语气也掩藏不住那份悲痛。
算是为了入职的公司把前作玩了一遍吧。
今天是为正式制作而进行的第一次会议的日子。
「雅允啊,把这个喝了吧。」
「被妈妈骂了。」
「社长会怎么样呢。」
「啊,那就咖啡吧……。」
「啊,你……。」
念头突然涌现但没能持续太久。
「延浩延浩!好久不见?考试考得好吗?」
——啊呀! 谢谢你。 真的!
韩瑞琳的眼神变得刺人。
就在那时少女问道。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为啥我是大叔而韩瑞琳是姐姐啊?
「谢啦。我就当是夸奖收下啦。」
「啊。」
蝴蝶的语气像小丑一样滑稽。
[嗯,罪人坠落的地狱。]
「啊,你好啊……。」
现在开始练习吧。
「随便叫吧……。」
「等等。我马上就来。」
「雅允啊,想喝点什么吗?」
「吃饭了吗?」
——我会让阿允会成为开朗的大人的。
只剩下赵雅允和两人独处的状况。
「…….」
「惠智也来啦!」
隔着桌子尴尬地对坐着 尴尬感油然而生。
韩瑞琳消失在了茶水间里。
……嘛,胆小的赵雅允也会慢慢习惯的吧。
「嗯。」
幸好工作狂韩瑞琳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是啊。
「不是开始而是发布会。是说明今后要做什么的场合。」
沉默降临的瞬间 幸好赵雅允到达了。
那个声音该怎么说呢……。
少女伸出手时 蝴蝶轻轻落在她手上 像伸懒腰似地抖了抖翅膀。
「那个、游戏啊……。」
「……我也吃过了。」
「这里是哪里?」
「社长您呢?」
「赫利克,我试过了。」
期间韩瑞琳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是新项目对吧?」
少女呆呆地歪着头。
「前辈前辈!我们还没吃饭呢!请我们吃饭吧!」
[走吧,我会把你从这里送出去的。]
「是,社长……。」
「好嘞……。」
「来了啊。」
不是听说有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吗。
韩瑞琳说了不该说的话。
「嗯,那两人也正过来呢。阿允呢?」
——那、那个,老师。我们家阿允在学校被孤立了。所以她现在有点不太会和人相处……。
每次听到都会心头一颤的名字。
赵雅允开口的正是这样的瞬间。
「怎么样?」
「早上好啊。嗯哼……。」
[地狱。]
唰地转过头 但韩瑞琳已经在看别处了。
「来了啊。」
「因为熬通宵了……。」
虽然选在周末很抱歉,但考虑到学生身份也是无奈的选择。
「咔哈哈哈!看这脸蛋软乎乎的!」
从一开始就展开了惨烈的杀戮现场。
家里蹲赵雅允被两个现充凌辱了!
「呜、呜呜呜……!」
赵雅允的眼珠骨碌碌直转。
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啊。
啪!
发出了声音。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开会。」
「我们先吃饭吧?」
「……结束后再吃吧。」
果然不是好对付的家伙们。
* * *
会议在办公室中央的大桌子上进行。
我把光束投影仪对准墙壁打出幻灯片,将坐在位子上抬头看我的组员们一个个尽收眼底。
既视感涌了上来。
像这样在队员们面前讲解项目,感觉真是好久没做过了。
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这次决定进军手机RPG了。
从企划阶段就开始承受公司压力的就是职场内部的开发。
总监中唯独权限较低的我更是如此。
「?」
与仅借用背景设定、聚焦于『动作』的赫利克不同,这次必须让背景中的『主人公故事』成为推动游戏的核心要素。
「什么鬼幻想。明明是地狱探险。」
心里涌起感激之情。
如果一开始就塞太多信息的话,整理起来会花时间的。
但错了。
「那么开始发表吧。」
正因如此 提升故事密度的影像处理是必不可少的。
散发着朦胧光芒的青绿色的蝴蝶将在海边苏醒的少女扶起并引导着她。
自灭者的地狱中发生的政变。
少女与蝴蝶的关系有关的故事。
而且通过这4个章节将构建起一个贯穿始终的叙事。
我心想这算什么扫兴的问题,随即回答。
很久以前,从目睹少女与蝴蝶结局的瞬间就决定好的名字浮现在屏幕上。
瞄准独立年度独立游戏。
「紧张个什么劲啊 一点都不搭。赶紧公布吧。」
令我心神荡漾的风景,是那连月亮也躲藏的漆黑夜晚中独自闪烁如萤火般的少女与蝴蝶的光芒。
从那种角度来看的话 年幼的少女掉进地狱正中央 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就像未曾经历过世间任何事的新生儿,又像遗忘了一切那般,只是飘飘忽忽追逐着飞舞的蝴蝶,而蝴蝶则理所当然似的,从最基础的常识开始一条条教导着少女。
「……不是,站在人前太紧张了。现在好了。」
[你没有理由待在这里。所以跟我来吧,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前辈,想上厕所吗?」
这就是独立游戏的极限了。
拿起了遥控器。
「哈啊……!打炮也线下……。」
队友们僵住了。
那4个地狱会分别用不同章节来表现处理。
「要打一炮再走吗?」
在这方面真的帮了大忙。
跟赫利克1的情况不同。
毒舌伤人。
不自觉地摸着嘴唇,好不容易才回答。
各自脑海里应该都有画面了吧。
「……是小姑娘啊。」
「…….」
「这次游戏的主人公啦。白人女孩。年纪六岁。然后要和那只蝴蝶一起去冒险咯。」
暂时做了深呼吸。
「而且还是叙事驱动。」
实际上如果没有蝴蝶的话,或许就会变成那样了。
* * *
地狱里可没有保护儿童的法律概念啊。
今天就到这里吧。
接着整理心情开了口。
只不过公平受罚罢了。
我看到的正是那漫长又漫长的逃离过程。
这才把意识从虚幻中拽回现实。
把感想咽下去继续说着。
要是没有赵雅允在场 会议肯定跟灵堂一样死气沉沉。
「电影式影像要单独制作吗?」
那种昂贵的设备既租不起,也没余力覆盖在模型上。
「类型是动作冒险。」
好问题。
我的处境就是被剥夺了除基本设定和世界观设定外的所有权限 队友们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充满失望或疲惫之类的情绪。
莫名其妙就喘不过气来的瞬间。
「所以连一个小细节都不能放过。详细事项留到下次会议,今天就到这里。」
少女与蝴蝶的羁绊,通过展现他们的故事与秘密将游戏的沉浸感推向极致。
那就是目睹了无数地狱的我的结论。
少女的前路遭遇了阻碍她的威胁,少女面对并克服了那个威胁的过程。
翻过了PPT。
「不,电影式会用只切换视角的方式录制游戏内画面来进行。虽然我心里还想做到动作捕捉,但预算不够。」
「目标制作周期是2年。如果完成度不足就再延长。我们要做的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做到最好。」
少女是无感的。
「画得真吓人。」
「章节共4个。会用总共4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来制作地图。当然根据地图不同机制也会有所差异。」
不,是无知的。
哇 其中确实有一点感受。
还未在世上现身的『最后生还者』,以及『战神』等等。
「……海边?那是啥?蚂蚁人?」
[Hellic 2 : Hell Of Alice]
「要我堵住你的嘴吗?」
队员们的视线钉在屏幕上。
「奇幻?就是那种会遇到精灵之类的类型吗?」
「啥?你俩啥情况啥情况?」
要是像那天一样发表的话 压力早就爆表了吧。
被时间追赶也丝毫没有随便交出成果的念头。
「总之,基本背景设定就到这里。要梦幻又恐怖。」
哔哔——!
还不如用像素呢,但那样的话就没办法凸显游戏的核心要素之一地狱背景了。
那是跨越危机的冒险故事。
队员们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画面切换了。
韩瑞琳说道。
我说道。
啊,刚才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吗。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是必须在我被分配到的地狱里承受痛苦的。
以冒险故事完成的游戏 业界已有若干存在。
韩瑞琳问道。
要模仿的就是那些游戏。
[这里是享乐地狱。 出口在那边。 我们往那边走吧。]
「游戏的标题是这个。」
「游戏的分支点都要插入电影式来正面展现故事。其他像台词之类的东西也得插入。」
突然 那时候像闪回般浮现。
将那光芒,称之为旅程。
少女在四个地狱中游荡。
地狱判定罪孽的标准与人类的法度不同。
——好啦好啦 大家开会要集中精神 怎么都这么垂头丧气的?来加把劲加把劲!
我跟着少女和蝴蝶走了。
该说这家伙挺有眼力见。
「镜头要对准故事本身。」
哔哔——
这是掉进名为地狱的奇怪国度的爱丽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