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26日,圣诞夜的温馨已然逝去,一年终将结束的日子。
瑞琳上班坐到了座位上。
脸上恢复了生气。
原因只有一个。
「明白了。」
因为经过约一天的苦恼,最终完成了第2章的构思。
那是从延浩的示例中延伸出来的构思实现。
咔嗒,鼠标点击展开的文件是延浩提供的参考资料。
『好黑。
仿佛天空被覆盖般的色彩,凝视那样的天花板时能看到某些东西。
微弱照亮地面的是四处竖立的烛台上绽放的蓝色火焰。
铺满地面的是某种生物的残骸,其上耸立的是墓碑群。
但果然,要挑最显眼的东西就一个。
——呵呵呵……。
是安静坐在墓碑上微笑的女人们。
她们穿着薄得能透出内里的白色布衣,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
衣服上方环绕着华丽的金色饰品,脸庞则一律用面纱遮掩着。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穿着廉价婚纱的新娘,又或是舞姬。
他们的身旁 手握武器的骷髅士兵 正以笔直的姿势警戒着四周。』
背景说明文本,紧随其后的依然是画技拙劣到可怕的图画。
瑞琳笑了。
原本就只是修改了之前做好的模型 所以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那精妙的细节夺走了视线。
[舞姬的丑态]
「动作,还有视线处理。用那个来营造违和感。」
所以重要的是感性。
她以高达10米的体格俯视着朝圣者们,将他们曾背弃的道德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想到这点,确信感愈发强烈。
「只能往大了想啊。」
对那件事没有丝毫怀疑。
只不过改了一件事。
镜中映出浑身是血的朝圣者的脸,它开口说道。
所以重要的是可怜巴巴地,急不可耐地。
朝着那道洒下一缕光线的阶梯上方说道。
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重要的不是游戏或bug 而是第一次听他说起关于模型的事。
瑞琳开始工作后玩过相当多的游戏。
所有人都知道,我所守护之物与敌人试图守护之物本质上并无不同。
理所当然地将他们视为敌人。
即便如此也没有停下。
但,它们的价值在他们心中不可能相同。
舞姬与女王的大设计也没被改动。
「像逃跑一样狂奔着扑向可玩角色。」
从捕捉怪物到搜刮战利品,直至迎接女王的那个瞬间。
「视线得往后看。……对,脖子转130度就行。要表现出正在被追赶的感觉。」
怎能轻描淡写地对待这种故事啊。
建模完成的时间是1月下旬。
笔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了。
「台词会被插入的。」
唰——
也就是说,要抓住引人注目的点。
……暂且不论用词的粗俗。
只有一个目的,通过重新处理舞姬的动作和视线表现她们是无辜的牺牲者。
最精彩的部分是女王手持的那把剑。
谁心里没藏过一位没有面孔的护士呢?
也就是说 建模印象深刻到值得加上这样的旁白。
意识到那件事做错了是在碾碎骷髅士兵后掐断舞姬们呼吸的瞬间。
与舞姬交战的玩家会持续感到毛骨悚然。
那不过是本质上展现人类双重性的叙事罢了。
士兵们意味着敌军。
建模不仅是我 公司所有部门都给了高分。
她们的装扮是生命的价值。
于是杀掉了。
联想到恐怖游戏中那些具有畸形美感的女性怪物历来所引发的狂热追捧,就更是如此。
第2章讲述的是战争中的个人。
也就是说,第2章是个不仅践踏士兵、连舞姬都要伤害的章节,赤裸裸展现了道德的双重性。
能举的例子太多了,就说几个典型的吧…… 嗯。
穿着薄衣的舞姬以130度歪着脑袋像逃跑般冲来 还有守护她们的骷髅护卫兵和女王。
是个在暴力中逐渐麻木、道德崩坏的家伙。
瑞琳必须通过将这些可怕的画面与描述交织在一起 才能实现仅存在于延浩脑海中的风景。
「要想逃脱就必须杀掉。」
必须杀死那个朝自己逃跑的家伙才行。
正因如此,舞姬们身边总有想要守护她们的敌军——骷髅士兵相伴。
朝圣者陷入混乱。
从输入中产生输出。
原本叙事所说,那是『合理化』的意思。
就在那样相遇的瞬间,章节的BOSS『赤裸女王』。
笔移动了。
从历史上看这并不算什么特别的事。
横卧在那里的女王与舞姬们的尸骸 再次令人回想起那个错误的选择 故得名『迷惑之棺』。
朝圣者踏入此地后 望着舞姬和骑士们 显露出敌意。
「成为玻璃吧。」
以这个形相发动的攻击。
只不过面纱会成为映照朝圣者的镜子。
在那里结束可不行。
在出口前回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棺椁形态的尸体山。
舞姬们的意义只有一个。
背景设定没有动。
第2章的真正面貌那时才将显露出来。
方法很简单。
尤其是实际试玩的质量保证部门很少会加上那样的废话。
其他人附和着向前走去。
那是舞姬们相互拥抱纠缠的形相之剑,通过将边界模糊处理的手法,营造出某种事物融化般的质感。
主要是延浩让她玩的恐怖游戏。
「被牺牲的平民。」
这些朝圣者们生前打仗时有过杀害平民的经历。
质问是否真的必须杀死这些人。
「确认,这样好多了。」
是军人的台词。
大体上是这样的。
总之撇开赘述单说结果的话 好评。
当然朝圣者们连女王都战胜了,并成功逃离那个地方。
把它视觉化表现的方法意外地简单。
「就是这个。」
* * *
从游戏性角度来说,就是在前进的路口安置女性们,营造出必须杀死她们的状况。
通过将无数舞姬编织成剑挥舞,让她们在战争中以死偿还曾经的所作所为。
战场的阴暗背景中,独自美丽绽放的舞姬们是无辜的象征。
凭那个就能大致推测出些事情。
「我考虑过对比。」
只不过在施加惩罚的地狱里必须直面那件事罢了。
瑞琳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概念的完成版。
「会让人起鸡皮疙瘩吧。」
不过,换个说法就是这样。
只有通过观察、聆听和经历,才能产生成为新事物契机的意象。
这才想起,『这些人真的是敌人吗?』的疑问。
瑞琳的设计顺利拿到了延浩的确认。
「这一切都是幻影!必须杀出去!我们无法停下!」
喷涌鲜血死去的舞姬们咯吱咯吱地凝固成玻璃。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
我确认了那些东西。
在第2章的剧情中最先产生过那样的念头。
偶尔会想起的念头是延浩的情感太过干涸了。
真是意外的收获。
特别是赫利克能将那怪物当作超越单纯敌人的存在来利用这一点 可能成为更大的优势。
「这自定义模型抽到了吗?」
自定义部件的爆肝。
舞姬们将成为用户可使用的自定义材料,为演出增添助力。
大惊小怪二人组回答道。
「当然啦!我们可是连每个零件都做得超性感地投入了心血!」
「?」
「连明奎欧巴都被撩到了呢!」
「???」
瞬间,我没能立即理解听到的话。
「喂、喂你们……!」
明奎哥变成了番茄。
……不管怎样 事情似乎进展顺利。
* * *
通常游戏中测试版本玩得最多的部门是QA。
而且,如果要列举接下来通常玩得最多的部门,那应该会选编程部门。
但是倒带工作室却与众不同。
编程部门的游戏时间还没到第三轮。
那么第二个是谁呢,这样一来答案就不得不向略微惊人的领域延伸了。
「呃嗯……!」
从氛围来看是个相当不错的构成,但问题在于想到这样的音乐实际被插入游戏里的话感觉会太过平淡。
要插入的音效,是接吻时的『啾!』声。
阿允的脑海里正不断涌现出无数的旋律和声响。
阿允蠕动着嘴唇继续思考。
天花板笼罩下的昏暗背景,被蓝色烛火微微照亮的周围与舞姬,还有骷髅士兵们。
但是就算用尽各种乐器堆叠和弦 还是无法触及想要的情感啊
「不行。会被游戏完全埋没的。」
浮现在显示器上的是测试版的赫利克3。
即便如此事故仍未停止。
这是第72次玩了 阿允在心里评价道。
「嗯?」
那一瞬间阿允感到脊背窜过一阵战栗的快感。
说的就是她没错了。
「那、那里!啾的一下亲亲。要、要混着口水……!」
延浩看向阿允。
就那样从座位上起身走向了茶水间。
爱好是游戏特长是作曲,公司最年轻的职员也是全体员工的噩梦。
延浩就在那里。
眉头微微皱起,仔细一看正在拆掉衣服上冒出的线头。
「社、社长!」
在男录音室,隔音玻璃另一侧的赵雅允眼睛发亮地向我下达指示。
「耳语……!」
延浩的嘴唇微微颤动。
那东西已经凝固到只需指出一个点数就行 可偏偏就是看不见它。
在重要节拍或时机,那个声音会突然跃起刺激听觉。
「找到了……!」
「『糖……!需要糖……!」
阿允终于「嘎啊啊啊……!」地发出了惨叫。
说到底都是惠智和优美的错。
「……嗯?」
还有比那更能勾起黏腻感受的声音!
阿允来公司后整天干的事就是玩这个测试版本。
「啧,啧……。」
「好无聊…….」
「……雅允啊,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阿允瞪圆了眼睛 朝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
第2章是由在寂静中彰显存在感的舞姬们完成的章节。
将作为基础的音调已经进入具体化的阶段。
「你怎么了雅允啊?」
职场性骚扰,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不,那并不重要。
两人发挥奇怪的匠人精神把舞姬画得太过艳情,用简单构成根本不可能充分表达那种黏腻的感官体验。
能让章节的氛围在音乐性上更突出吗!
刚才咂舌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若聚焦这类点数,联想到的便是低音部的管弦乐。
这是阿允的耳朵听不见的话。
现在玩第2章时浮现的旋律让人觉得单调。
就是那样的瞬间。
阿允的烦恼加深了。
赵雅允(21岁),现Rewind的音效总监兼唯一的音效负责人。
BGM中要加入的点数。
若将短促的舌音混音叠加在乐曲上,黏腻感会更浓烈。
「请、请跟我来录音室……!」
准确地说,那混杂着唾液的声音是完美地降落在脑海中播放的音乐之上的。
所以背景音乐也该以那位舞姬为核心来编排。
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只是在抹去丰盈与壮丽后 又在间隙插入阴郁风声的那种音乐。
「呃呃……。」
下意识地想着就说出口了。
正抓着头发发愁的阿允抱着先试试看的心态打开了作曲程序。
尽情展露兴奋的真心,同时凝视着延浩的嘴唇。
阿允抓住了延浩的衣领。
「啧——」
即,声音中空荡的黏腻感。
如今经验已相当丰富的阿允明白了。
赵雅允的手正指着我面前的麦克风。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同时表现出阴郁、危险和色情的感觉啊!
* * *
游戏觉得无聊的意思当然不是指这个。
不,要做到那样的话,光是咂舌声可不行。
面对延浩的询问,阿允回答道。
阿允的嘴唇撅了起来。
听到让阿允的身体猛地停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