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否存在着正当化的理由。
无可奈何的杀人这个命题是成立的吗。
在经历那地狱时一直怀着的疑问。
不仅如此 那地方还是我经历过的最赤裸裸令人作呕的地狱。
要说时机的话 就是那样。
正好就在我跟随蝴蝶与少女的旅程之前。
正因如此 我看着蝴蝶与少女时曾感到过违和感。
——啊啊啊啊!
如燃烧火焰般赤红的天空,灰色的太阳,其下延展的红色草原与无数尸体的棱线。
在那里 人们大量地死去 又诞生再死去。
他们都是种族、性别、年龄、衣着等各不相同的人。
只不过他们的死因全都相同。
噗呲——!
他杀。
那是个只能由他人之手迎来死亡,又复活进行复仇的空间。
换句话说就是战场。
枪、刀、弓、钝器等所有人都紧握武器,为了让这些工具能忠实履行其使命,每时每刻都将他人的鲜血作为祭品献上。
有人说道。
经历过一次战场的人,终生都会受那恐惧折磨。
直到闭上眼睛那一刻 身体还在因战场的惨状而颤抖。
就连我这个变成半透明幽灵呆站着的家伙都会偶尔想起那场景打个寒颤 亲身经历的人又怎能不这样呢。
——杀死你!
不管怎样都算是杀人。
被鲜血和泥土尘埃玷污的他身上唯一透明的只有泪水。
问自己能否称他们为罪人。
关于那闪烁的眼睛或是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我就不另作说明了。
那正中央的男人皱起带疤的脸,脱下红色斗篷。它成了用来覆盖刚死去士兵的尸体。
我一边绝望地对走向战场的他们怀着一个疑问。
就在那时。
这男人似乎是这些士兵的指挥官。
要说句不合时宜的感性评价,那枚勋章褪色的光泽,让我感觉就像是直白地象征着这个地狱。
这里既没有看守之类的外界压力 也不存在你争我夺的利害关系 为何还要不断重复战争呢。
明明只要结束战争不就行了吗。
他的铠甲上覆盖着绣有十字的白色布料。
挂着勋章的军人也。
——呃呃……。
作为军人的义务、作为宗教人士的信仰、作为领导者的责任与作为指挥官的信念这些东西 在导致杀人这一结果的过程中必然产生了重大影响 怎能如此简单贬低为杀人呢
就像任何地狱那样,不通情达理是这片难以理解之地的共同性质啊。
那一刻我心中浮现了疑问。
呼喊着神之名的圣骑士也。
想守护的东西不同罢了,本质不是一样的吗。
那被地狱用简单而可怕的形式解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
至今为止那机关只让我经历了违背人类法则的地狱 所以唯独这个要人偿还杀人罪孽的地狱 乍看之下倒也还算合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后来才知道。
红色的果冻变成了椭圆形的茧形态。
仅用一句话就将这份恨意淬炼喷薄而出,
从枪身延伸出的红色枝条贯穿了士兵。
杀人显然是罪过。
军人的军服上挂满了多得一眼数不清的勋章,那些勋章已经褪色,正叮当作响。
我站在那把枪所在的位置,盯着它看了好久。
奋力战斗的野蛮人也。
以扭曲变形的惨烈面容,在悠长叹息中掩藏颤抖,用质疑与绝望怒视天空,倾泻出迷失方向的憎恨。
挥舞斧头的是个野蛮人。
疑惑真正开始加深是从观察那个男人以外的其他人的瞬间开始的。
就是那一瞬间。
「这样合理吗?」
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是个穿着军服的白人男子。
他的脖子上挂着的骨牙项链比附近其他野蛮人的更大更华丽。
体感上经过相当长的时间,他们的肉身即将消逝之时。
——咚哐啊啊啊!!!
虽然被血迹和泥土弄得脏污难以辨认,但据我回忆,他的军服是20世纪初世界大战时期才会穿的破旧军服。
地狱果然是地狱。
——喂。
但这个念头没能持续多久。
军人身上流出的血像果冻般凝固后开始蠕动起来。
随后将军人的身体吞了进去,像要融化消化掉一样开始逐渐压缩。
那时候观察者和当事人的视角差异就明显显现出来了。
那种疑问并非只有我感受到。
看到了那样的光景。
杀人这种事,在人类的法度里不也是自古就被列为重罪之一吗。
高举圆盾与长矛的他们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斯巴达人。
「勋章。」
就像寄生虫在体内钻行般 枝条侵蚀着士兵的身体 士兵的身躯蠕动着逐渐改变形相。
勋章是他走过的人生轨迹,也是作为国民守护者立下多少伟业的象征吧。
收拾士兵遗体的斯巴达人也。
大家不都是为了守护什么而拿起武器的英雄吗。
当然 答案并未传来。
那扇门,原本那么洁净也很快被鲜血玷污了。
不,为了集体的守护而自我牺牲的烈士们的事迹,怎能用杀人这种词汇来贬低。
难道杀人就真的无法被正当化吗。
——啊啊啊啊!!!
最初是这么想的。
流逝的气息在那一刻也怀抱着疑问。
但是,果然要质疑目的性的话,他们的活动确实存在难以称之为罪的部分。
——那边那位。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正是看到草木而非森林的瞬间。
他用闪烁的眼神扫视四周,很快发现了曾是军人拿过的枪并握在手中。
说得没错。
他披着动物毛皮如同斗篷般 甩动着蓬乱的头发 在战场上驰骋。
紧接着它融化消失的位置上,摆放着一把枪身鲜红的枪。
想必是个头领吧。
又自问了一句。
只不过要说的是,那一刻抓住我视线的并非那男人本身,而是他身穿的军服。
连个关心的眼神都没给过,更别提正眼瞧了。
——你这可怖之徒。
——啊啊……!
「罪?」
谁都没告诉过我那把枪是什么来头。
放声呼喊的人正是身着链甲的骑士。
打从一开始 这该死的地狱就是让人无法感知时间流逝的鬼地方。
——撤退!
反倒是说道,并非观察者而是当事人自己感受得最为深切。
已经不记得那场战争到底看了多久。
似乎是圣骑士。应该是信奉神之名的剑吧。
「为什么不战斗?」
战争中,有士兵弄丢了武器。
最终完成的东西出现了。
——挡住!
——苍天啊。
最终他们能做的事就是再次踏上战场,继续那场无休止的战争。
——我凭什么要下地狱?
不久后 他松开了嘴唇。
在战争间隙的休整时刻,走进营帐的他们全都抬头望向天空。
咕噜——
唰啊啊啊!
戴着勋章的军人吐出沉浸在悲叹中的气息倒下了。
时机上正是领悟到这地狱构造的时候。
逐渐失去光芒的眼神,在那一刻也带着苦涩的神情凝望着天空。
准确来说,就是在看到构成红色草原战场的每个个体而非战场本身的瞬间。
那是饱含一个快要渴死之人渴望的嘶哑话语。
个中缘由直到后来才明白。
我的正义对他人而言不可能是正义。
那也不过是用他人鲜血铸就的象征罢了。
因为地狱看起来是那么说的。
20世纪的军服,一眼数不清的勋章,短短的金发和布满皱纹的苍白脸庞。
士兵变成了那个军人。
他身体颤抖了片刻,紧握着与身体相连的枪,用失去理智的眼神喊道。
——去死吧啊啊啊!!!
不问任何理由 只管向前。
就像必须这么做一样 没有一丝怀疑。
其他人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死了,变成了武器,在他人手中被握持而复活,失去自我意志不断喷洒鲜血。
就在那一刻他们重新恢复了理智,埋怨着天空,就那样死去又变成了另一件武器。
那简直就像是将军队这一存在的本质具现化为形相的光景。
我从远处看到了那一幕。
以广角镜头捕捉红色天空下的红色草原,以及在其上嘶吼着互相伤害的人们的身影后。
有东西在虚空中游荡。
那是疯狂。
黏稠地纠缠着 连这团乱麻的起点与终点都看不见的地狱。
怀着永恒不变的相同疑问 作为工具延续战争之人的地狱.
在意识到俯瞰的瞬间 有人将名字刻入脑海。
——啊啊啊啊啊!
此处正是战乱地狱。
……没错,在那里游荡时浮现的猜测全都错了。
接着在空白文档上将其以企划书的形式慢慢整理出来。
* * *
正如我所说 我的目的不是重现地狱 而是对它进行游戏化重构。
就由我来引导这个话题吧。
正是那四个我仔细看过的人。
毕竟没有什么比爽快的动作戏更容易狙击大众口味了。
但以扭曲的表情凝视着那景象的斯巴达人不再参与战争,开始向远方飞奔而去。
这次系列的主角是四个。
就算他们真的用不同的身体一起行动也罢,没必要非得考证那一点。
与赫利克2相同。
「这个。」
在游戏内表现多个灵魂混杂在一个身体里的方法嘛……对了,让角色对话时身体某处突然冒出嘴巴说话,或者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打自己脸颊的形式怎么样。
那一瞬间想到的。
「……肉身。」
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些什么。
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回忆起来的是他们之后的踪迹。
迄今为止只用装备构建这一种方式作为成长动力。
既恶心 又是个可疑的结构。
到此为止了吗?
他们的本体是魔剑。
必须在不破坏这个基调的前提下,添加其他有助于成长的新要素。
接下来是系统。
尸体一个身上给装备四把武器。
男人把持不住的要素,全都加进去了。
「保持系列的基本基调。」
战乱地狱比我见过的任何地狱都更强烈地刺激着内心的抗拒感,最终在体内某处残留着令人作呕的情绪。
将硬件身体的掠夺与软件魔剑的构建合二为一,以此扩大成长选择范围的构想诞生了。
——嗯……。
盯着自己手中握着的长枪 随即望向天空、大地和人群。
长时间在地狱中煎熬并与之同化的这些存在 对他们而言 肉身不过是可更换的电池罢了。
「要慎重。」
我拿出了回归后立刻记录下来的资料。
让我们想想。
这也是对魔剑这一设定的深化。
此后圣骑士、军人、最后野蛮人的领导者都表现出了与他相同的行为。
在漫长的时间里开始朝着答案前进。
并非肉身而是铭刻在武器上的罪人意识才是可玩角色。
直截了当地说 心情糟透了。
关键词整理好了。
现在是需要深化的时候了。
那个点用游戏的方式搞活怎么样。
不是以时间流逝而是以周目计算,从我所见他们经历死亡的次数超过百次那一刻起,变化就开始了。
哒哒哒!
地狱追究的罪孽,不是谋杀而是战争。
「魔剑,变身,动作。」
『冷静点,另一个我。』 用这种梗元素来说的话。
那么接下来就该把这个用游戏的方式加工了。
其中根据手中持有的武器,角色会变身为该人物的形态。
他突然再次重生也没有参与战争。
可以用三个来整理的游戏的核心要素。
绝对不可能。
也就是说,直觉性下降了。
但是,这次会大幅增加动作戏的比重。
「关键词是魔剑。」
「寻找答案之人的朝圣,或者说旅程。」
从这点来看也考虑过『J——RPG』式的角色替换,但这也让人在专注度方面感到苦恼。
我要制作的游戏,赫利克3是。
因此唯独依靠装备成长的命题永不改变。
那么接下来,这个要怎么表达。
现在背景、角色和叙事都整理好了。
线索已经浮现。
但是要是用可玩角色的分化这种形式来表现的话游戏会变得太杂乱。
男人的胸膛里住着黑色战争暴龙兽。
「类型是动作冒险。」
「AAA级的。没必要再坚持独立游戏时期的系统水准。现在有了时间、人力和资本。」
「在地图各处设置可搜刮的尸体,每具尸体……也就是获得的硬件上赋予有助于构建的特质。」
也就是说,要以装备的形式扩大成长选择范围。
魔剑的形态或属性可以慢慢调整。
赫利克3将把统称为魔剑的四种武器——枪、刀、斧头、长矛分别作为角色运作。
打个比方,从现在开始可以称之为即将掀起大流行的某款AOS游戏中切换姿态的德鲁伊形态。
「有个主意。」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
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把你的角色全部塞进一个身体里会怎样?」
当侵占他人身体转生并投身战争的行为发展到特定临界点时,斯巴达人最先产生了变化。
因为是战乱地狱,所以存在可行的方式。
反正不管用哪个角色剧情推进都一样 特意把可玩角色分开来有什么意义吗?
键盘声轻快地回荡在办公室里。
我也在那种地方 浑然不知其存在的诡异空间里。
离开战场的他们在一座巨大的神殿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