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带来财富这句话并非只是某处的说教。
实际上，财富的本质正是如此。
打个比方就像滚雪球，体积越大增长幅度就越呈百分比级上升。
游戏销量也与之同理。
销量会带来更多销量。
即，从某个起始点开始，一旦销量爆发，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刺激周边的其他因素，使数值翻倍甚至几十倍增长。
这次事件也是基于这样的背景。
游戏公司Rewind的价值，以及畅销IP赫利克2历经十年的回归。
第一次爆发发生了，并以销售排名的形式被统计出来。
接着发生了第二次事故，即连锁反应。
只能用事故来形容的各种案例作为变量，引爆了销量。
「哇，这家伙就是那个珍妮？未来不晴朗就是珍妮？真的假的?!」
正如韩瑞琳所说，国内社群中最常提及赫利克的幽灵账号之一『未来不晴朗』竟然是『一击女孩的珍妮』，这一事实令人震惊。
但是，抛开震惊不谈，这一事实甚至创造了我都未曾预料的趋势。
仔细想想不就是这样吗。
游戏粉丝和偶像粉丝的群体并不重叠。
也就是说，了解珍妮的偶像粉丝们带来了尚未接触赫利克的新用户群体，而这个群体的力量和规模堪称恐怖。
K——POP的爆发力在新冠疫情时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因为Do You Know俱乐部当下最火的男团打入公告牌榜单 让整个流派的认知度飙升。
当然One Hit Girl是上一代的偶像。
「不过瑞琳啊。」
正是将过多自我倾注到社区之人的末路。
倒不是说有多美好 而是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这人是以为达成过一次千万销量 第二次就会很容易吗？
无论是通讯还是网络。
梁吉尚兴奋地说道。
——我家宝贝这么喜欢 我要不要也试试？
据说由于赫利克2因她意外走俏创下销量纪录 对方看中营销潜力才发出邀请。
虽然比预期好，但一年内可能的销量怎么看都超不过700万。
这种状态下救出智贤的是孝成。
所有情绪尽头只剩空虚。
正如所说 偶像番的市场规模堪比主机游戏行业……不 仔细想想 其实是主机游戏行业都无法比拟的巨大蛋糕。
恐惧根本不算什么。
仿佛要把世界哭到尽头般 久违地嚎啕大哭。
——你、你这算什么德性？
那不过是想象中膨胀起来的衣柜怪物罢了。
——花琳姐为啥？
「这、这不是能冲击第二个千万销量吗？现在调整营销策略 大规模攻略那边粉丝的话……」
将疑惑的发言抛在脑后，通过孝成确认了骑士的报道。
「原本就是现有市场份额加上其他市场份额的结果。一瞬间因为热点涌入混入了其他份额对吧？所以数字才被异常统计。这个很快会恢复正常。等热点消退，偶像圈里赫利克这个名字就会被抹去。今后必须用纯粹的主机用户份额来决胜负了。」
智贤看到积极反响和自己引发的风波，只能不停地眨巴眼睛。
「因为是重制版嘛。本来就要剔除老玩家里不愿重复玩已知游戏的那部分销量。」
时隔许久才见到的经纪公司室长。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直觉犯错的瞬间 我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络的线路。
就这样结束了和梁吉尚的对话。
——到底是什么游戏让她痴迷到那种程度？
精神科医生这么说，心理咨询师这么说，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事实。
当然实际购买游戏的粉丝数量 以及坚持玩到通关的用户数 在全体粉丝中只占极小部分。
就这样我迎面撞见了。
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凌乱发丝被胡乱揪住的痛苦模样相当令人印象深刻。
珍妮虽然活动沉寂 但短短几年时光并未将她从人们的记忆中抹去。
「可是……」
终将在社区与现实的割裂中痛苦挣扎。
其实早就知道的。
直到哭累到发不出声时 智贤才听见外面发生的动静。
但那游戏竟是她最忙碌的全盛时期也要缩减睡眠时间来玩的游戏重制版。
哭了。
——喂疯女人啊啊啊！！！开门！！！以为挂电话就找不到你了吗啊啊啊！！
「原来根本不算什么啊」
偶像粉丝文化里就有这种现象。
能榨取的利益要榨取到极致。
抛开这个不说 仔细想想 社区里那个支持Rewind的可疑匿名用户才最可疑吧？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破纪录 那还怎么被称为业界的Legend record。
——世珍姐等着瞧吧。花琳姐也是。
但在讲述K——POP女团历史时 她们是绝对无法省略的 是率先推进偶像文化全球化并取得成果的组合。
「安排档期吧。去接珍妮经纪公司的广告。具体形式后续再议。」
「哇，这火力是真的火力全开啊？」
「下次再来好了。」
不可能没有想和珍妮玩同款游戏的粉丝。
原本正常销售的话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火力。
上演了戏剧性的防守。
就这么定了。
嫉妒、眼红、愤怒与虚无感。
「果然是千氏鸟。」
「特殊时期就当作特殊福利享受吧 这次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营收出现了积极信号。
「啊？」
＊ ＊ ＊
正如无数人那样无法自行挣脱，直到事情临头才恍然大悟。
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关注我，觉得所有人都会讨厌我只是错觉。
智贤觉得一切都像做梦。
——…….
今天正好有美术方面的反馈需要找韩瑞琳。
恐惧漫上脊背时甚至想从世上彻底消失 却又因担心会收到怎样的辱骂而瑟瑟发抖。
明明连社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设。
「真的没问题吗？」
你也挺不简单的。
「晴朗……珍妮……？」
静静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崇拜对象之所以成为崇拜对象。
这个问题的答案 正是赫利克2。
眼神倒是挺尖。
——她说凭什么只跳过她的八卦。现在正传不和说在生气呢。
该怎么说呢，就像初中生突然发现以为同样穷困的同班同学其实是富家少爷时的表情。
「只是暂时性热潮。要当作遇上了助推销量的机缘 然后从脑子里彻底抹掉。」
又一天被这种情绪裹挟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多么可怜的感情啊。
突然会面是因为上次直播引发的连锁事件。
销声匿迹的珍妮突然现身玩游戏。
正是因为让人无限向往 又渴望变得相像。
而且那天是智贤久违地没有碰酒的日子。
跨平台优势和疫情红利 再加上被评价为游戏荒的这个黑暗期 绝不能说是没有受益。
但即便抛开这些因素 这个数字也堪称惊人。
「社长！！！170万了！一周就卖了170万！！！」
营销领域无需再操心，我回到团队继续本职工作赫利克5的开发。
回溯的思绪停驻在抵达此处之前的时刻。
听到那种话 大脑只会浮现一个念头。
哐哐哐 看她手脚并用快把门砸烂的架势终究开了门 原本因艺人形象崩坏而暴怒的孝成 看到智贤半死不活的样子突然僵住。
偶像的本意就是崇拜对象。
白色照明刺得眼睛发疼。
真是让人发笑的事。
可还是无法挣脱所以才叫病。
原本无聊地十指交扣摆弄手指的智贤抬头看向天花板。
「智贤啊 Rewind那边发来广告邀约了 怎么办？我觉得先接下来比较好……」
随之而来的问题只有一个。
——呃？什么声音啊。因为你久违露脸还爆了一堆料，现在热搜榜全被你名字屠版了。你现在是复出了吗。还他妈这么高调。
「没必要 很快就会冷却的。」
决定给她留点疗养内伤的时间。
不过没关系。
正因如此 每位成员都在海内外拥有巨头级的知名度。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心里既畅快又复杂。
难道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痛苦了这么久吗。
不，或许正因为一切都过去了，那些事才显得无关紧要。
各种思绪掠过脑海，智贤咀嚼吞咽这些念头后想着。
「接下来该怎么办？」
束缚脚踝的枷锁消失了。
钉在胸口的木桩如今只留下愈合的疤痕。
就在这时。
收到了所属室长的会议邀请。
于是有了这次会面，也就是现在的情况。
曾经担任经理、如今已成为室长的男人，顶着数年未变的轻浮表情说道。
「智贤啊，现在正是机会。这样慢慢拓展领域东山再起吧。嗯？等你的人还有这么多呢。」
智贤犹豫片刻，最终提出这样的问题。
「……室长。」
「嗯？」
「这样真的可以吗？」
室长歪了歪脑袋。
智贤不知为何觉得一切都荒唐可笑，继续问道。
「我在社群干的那些蠢事不是全被扒出来了吗。」
噗嗤笑出了声。
「你现在是该爆的年纪了。都二十七了。」
方法室长不如智贤清楚。
就这样智贤走出了门。
不管什么都随便做就行。
就，
「……就试试看吧。」
摔倒了再爬起来就行。
从座位上起身的智贤留下这样的话。
「尽量别爆出恋爱绯闻就行。」
撞上去就行。
「放屁。室长您是我妈妈吗？」
「你这惹事精。别光闯祸。」
说出口的瞬间，智贤畅快地笑了。
随便。
「说是要拍广告。啊，趁这机会得看看千氏鸟的脸。听说实物超级惊艳。」
现在才终于说出来了啊。
「啊，原来这么简单。」
一辈子只在地面波电视台看偶像的人类，对于浸淫在阴暗文化中的自己该如何是好，完全摸不着头脑吧。
室长为难地，最终笑了。
是个时间比尔盖茨，也是网络人类学博士。
答案就是『随便』。
不是偶像的智贤只是个家里蹲无业游民。
室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总比停滞不前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