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对不起艺琳的日子。
好不容易出院回到我们家的第一天,却被这该死的日程拖住了脚,连出院和回家都没能好好照顾。
这样放任不管的话,作为哥哥的面子岂不是挂不住了。
所以今天的拍摄无论如何都想快点结束,多亏了这样,在太阳西斜的时候就能下班了。
就这样回到了家。
打扫得实在是太干净了。
这种状态是搬家以来第一次。
虽然很感动,但还有更该先问的事。
「艺琳啊,是你放人进来的吗?」
「不是,说是休息日过来的。」
「喂,昭媛!你是怎么知道我家门锁密码的?」
听到这个问题,艺琳也用震惊的表情看着禹昭媛。
禹昭媛的筷子正伸向见底的配菜碟,闻言抬头看向我说道。
「企业机密。」
为什么脊背发凉呢?
为什么对这丫头感到『恐惧』呢?
这简直和使用『异钟』彩排券时不相上下甚至更甚…!
…不,冷静点。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
密码必须改掉。
成宇正要收拾吃剩的饭菜,艺琳猛地站起来阻止了他。
一半是觉得至少该道个谢另一半是想着还得聊些话题才行。
但要是就此离席的话今天毕竟是搬来的第一天。
艺琳心想。
昭媛离开了家。
平复心情后,觉得这局面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我们毕竟是兄妹嘛。虽然和外人也没差啦但现在总归是兄妹了。」
成宇讪笑着说了声。
「这样啊?」
酒局结束了。
「啊,成宇先生也是。」
「呃…谢谢。」
能有什么问题。
才怪。
因为觉得对帮助自己的成宇来说她只是累赘。
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如果真有问题的话,那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就是眼前这两个人思维不正常。
「两年后再来找我吧,小鬼。我会教你酒道。」
「点份嫩豆腐汤吧。」
咕嘟咕嘟….
是因为成宇那句话。
艺琳洗完碗后坐到了旁边。
纯粹是怕自己酒后失手摔了碗碟。
「我来吧。」
最后慢吞吞挪去熬了粥,呼呼吹着热气小口吞咽。
「在、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您。请多关照。」
突如其来的提问。
「就算是熟人也会先警告对方别越界吧。」
艺琳露出抱歉的笑容。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不是有电视剧或电影嘛。我负责拍摄那些,所以经常思考角色的事。」
艺琳尴尬地笑着打了招呼。
「嗯?不用啦你休息…」
就这样,如今所有愿望都实现了。
「看起来好好吃……」
况且我不在家的时候还有艺琳守着屋子嘛。
艺琳的指尖颤了颤。
下班后来杯烧酒的甜美滋味…根本无需多言。
「该来点汤了。」
这时艺琳开口道。
成宇噗嗤笑了。
「没关系的。就算现在没有答案。」
想着有客人在时进房间终究不太礼貌,正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啊,这是我妹妹。以后要一起住,先认识下吧。」
构成自我的苦难消散后,此刻的自己该何去何从。
不能让外人,尤其是个酒鬼随随便便进出。
真的只是为了喝酒吗。
「啊。」
「直接叫哥就行。不习惯的话维持现在这样也行。」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在禹昭媛对面坐下说道。
我遵循职场第一杯必须一口闷的神圣法则,仰头干了这杯。
「啊啊,好啊。给我盛一碗。」
小时候觉得一切都好难。
「呃呜…。」
「普通人发现自家住址被偷偷查到还闯进来,第一反应不都是报警吗?」
成宇闭着眼睛。
那些像哼唱般说出来的话,就这样咚咚地敲进艺琳的耳朵。
「哈!」
「休息也没关系。现在先这样想就好。」
想到同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心里就踏实了。
自从昭媛出现后所有事情都太震撼,连这茬都忘了。
虽然瞬间犹豫了一下但也没多想。
每次开口都隐约飘来酒气。
「初次见面。」
关于未来的一切都还没有明确规划。
而冷静分析后,怎么看都是那俩家伙更反常。
嘴角挂着尴尬的笑容。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是啊。」
寂静。
「大丈夫です。(没问题的)」
然后走向客厅沙发转过了身。
一片茫然。
「艺琳啊。」
「啊是!!」
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知道呢。」
连自我介绍都还没做呢。
两人干脆利落地道了别。
艺琳忧郁地盯着餐桌上的菜肴。
昭媛确认这点后毫不留恋地起身说道。
稍微长大些后只想着要逃跑。
确实会这样吧。
胃容量只有常人一半、术后不久必须忌口的艺琳痛苦到极点。
「嗯,就是想着这家伙会有什么感受,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经常会有这种念头啦。」
拖长尾音的成宇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念头刚涌上艺琳脑海的瞬间。
可你看看成宇那态度。
该如何开启对话呢。
摆出一副『将就着过吧』的模样,很自然地点了嫩豆腐汤,这会儿正忙着大快朵颐呢。
这情形既荒谬又令人窒息。
「这种忙总该帮的。」
禹昭媛往我杯里斟满烧酒。
突然想起件事。
「啧,下酒菜都快吃完了。再点些?」
准确说是下酒菜先被扫光导致被迫散场。
「那辛苦了。」
这时成宇开口道。
「别绷着。随便说就行。」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我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让艺琳安心。
表情突然凝固了。
但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呢。
虽然这么想,艺琳还是不自觉地被成宇的话吸引了。
就在这样的时刻。
「然后某个瞬间就会想。故事结束后这些家伙会怎么生活呢。」
「…啊。」
「故事本该朝着某个目标奔跑对吧。故事里的人物全都拼尽全力奔跑。就这样抵达终点。可是之后呢?这些人今后要怎么活?」
成宇正在讲述属于自己的故事。
不知是安慰还是建议的话语。
「后来我明白了。」
成宇笑了。
「没必要担心。」
「…为什么?」
「毕竟是战胜过困境的孩子们啊。而且,结局之后就该是幸福的尾声了。」
艺琳的拳头攥得发白。
「无论如何,实现愿望的家伙们肯定会幸福地生活下去。毕竟现在也没有折磨人的反派了。」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慢慢来,可以一件件考虑想做的事。你做得到的。」
啊,既是建议也是安慰啊。
所以这个故事其实是鼓励自己的故事。
真神奇。
「唔。」
不是自发的休息,而是那段时期本就有的短暂间歇。
更好的明天。
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到呢。
连收拾餐盒的时间、洗澡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只顾着打游戏。
「啊!啊啊啊!!!掉段算什么啊!!!我们ADC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
「睡过觉了吗?啊,垃圾我来收拾也行,但至少要把它们堆在同一个地方呀。」
为何丝毫未变呢。
艺琳终于有了家人。
艺琳收拾着凌乱电脑桌上的垃圾说道。
成宇依然在打游戏。
然后,开始思考未来。
这个人仍如记忆中那般美丽。
那是第一天的事。
他连喊带叫沉浸其中的模样,让艺琳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为什么?」
同时也是让心情变得沉重的声音。
「靠,靠靠…这把输了要掉段啊…!」
也就是没洗澡的成宇的体味。
妻子就在那里。
令人怀念的声音。
就这样到了第三天。
啊,对了。
但艺琳忍住了。
「没事,我也刚到。」
「坐吧。」
即便通风后仍挥之不去的单身汉臭味。
于是,她发现了件事。
成宇迎来了休息期。
她努力不去想『垃圾制造机』这个称呼。
「…好久不见。抱歉来晚了。」
但很早以前艺琳就有想做的事。
成宇边砸键盘霰弹枪边嚎啕大哭的模样。
艺琳的脑袋深深垂了下去。
流淌着那个恶毒者血液长大的成宇,竟是个如此善良的人。
担忧他健康的念头转瞬即逝,不知为何那副模样显得格外丑陋。
这个人可是韩国大学毕业的。
是个能让艺琳安心的人。
成宇的本性在这段时间里暴露无遗。
说会帮忙洗衣服只要他换下来就行。
嗒哒!嗒哒!
「…我想试试学习。」
但高兴到流泪,这些年来还是头一遭。
用各种词汇描绘明天。
「幸福的未来。」
艺琳咆哮道。
脸色紧绷到发僵。
「好好干。学习不难的。我当初一学就会了。」
是啊,工作那么辛苦的人总得找个方式发泄压力吧。
「拜托你啦。哥哥。」
依然觉得前路茫茫,自己对什么都一无所知。
然后苦涩地笑了笑。
活着时好运不少。
「喂!!!我说过别把垃圾扔在地上!!!」
成宇整天宅在家里打游戏。
不是来展现这副德行的。
从那之后三天。
那个瞬间艺琳心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成宇回答她。
这是时隔十年的重逢。
「呜哇?!」
「嗯。」
散落在他脚下的各种垃圾。
「现在重新读高中可能有点难…但我想通过自考参加高考,然后上大学。」
「…….」
成坤不停摩挲着手表眺望风景。
这才算勉强镇定了些。
一丝不苟的正装和特意去理发店打理的发型都藏不住他的紧张不安。
「啊!队友怎么还不来啊!!!」
正自我安抚时,等待的人出现了。
由于必须整天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对艺琳而言,那些日子足以充分了解成宇这个人。
顶着浓重黑眼圈的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一边制造更多垃圾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
能远远望见小湖的窗边座位。
「嗯嗯…!」
成坤紧闭双眼深呼吸。
当时是夏天。
接着,她觉得现在已足以敞开心扉,便这样说道:
想过得和别人一样。
直白地说就是理智。
给他做饭时说只要把碗放进水槽就好。
连这种地方都能帮上忙的人。
明明早上收拾过晚上也清理了。
虽然从小在不喜欢酒鬼的环境里长大,但不知为何唯独觉得醉酒的成宇很可靠。
艺琳笑了。
「…嗯。」
快乐结局之后的尾声。
是比世上任何事物都可靠的哥哥。
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试图平复情绪。
「要好好睡觉哦。哥哥。」
第二天。
成坤转过头。
「啊。」
从『欧巴』降级到『喂』只用了三天。
就是想那样试试看。
市郊僻静的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