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绝佳。
仿佛因彩排券受到的创伤都被冲刷殆尽。
果然时间就是良药。
如今那些恐怖时刻真的如同远古的回忆,只剩通过演技才能重现它们。
正是因此才更渴望练习。
出于PTSD未能完善处理的部分亟待弥补,这才来拜访正斌哥。
「…成宇啊,现在几点?」
「人类最感性化的凌晨两点?」
「居然说要练习。成宇啊成宇……」
「哎呀,哥哥这个点不睡觉的事儿天知地知善惠姐姐知。」
按正斌哥的生物钟,这个点才刚下午三点呢。
他通常早上九点别人上班时才睡觉,现在去练习室的话足足能练六小时。
基于逻辑判断,正斌哥反问道。
「你不睡觉?」
「睡过啦?配合哥的生活节奏嘛。得练习呀!」
「倒也不必……」
正说着的正斌哥突然闭上了嘴。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后这么说道。
「…知道了。那去练习吧。」
笑容在脸上绽放。
「不会敷衍了事的。」
高中时第一次学习表演。
竖起大拇指的成宇纠结片刻后选出了一个场景。
正斌能够理性地拆解角色,并将其元素重新组合运用到恰当之处,这种能力远超常人。
他的角色分析能力非常突出。
「大概……。」
「哥你刚才明明敷衍了事!」
不是『那些人真帅』,而是『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为什么那个声音又会传来呢。
「…你、你是什么人。」
下定了决心,也相信对方值得这么做。
正是这种一贯的扭曲让高富珉的角色更稳固。
抬起头时不知为何,成宇正摆着一张闹脾气的脸。
虽然正对着自己,视线却在某个瞬间无法相对而垂落。
为了作品整体的完成度。
从初中时第一次跟随母亲观看话剧那天起,正斌的梦想就一直是成为演员。
我们就这样前往练习室。
紧迫感,以及恐惧。
为了避免无谓的冲突关系。
仿佛是对这状况本身感到兴奋,表演得太开心以至于不知所措的样子。
邪教教主高富珉。
面对正面发火的对手,正斌最先想到的不是辩解而是否认。
确实是能提升紧张感的场景。
「哥!那咱们从哪部分开始试?果然还是先拍临近的戏份吧?」
「努力过了啊。」
那与普通孩子对舞台上的人所怀有的憧憬是不同的感情。
正斌点了点头,就在那一瞬间成宇的神色骤变。
「来,我们祈祷吧。」
降低了表演的密度。
对此,
虽然只是刹那,但在自己开始演戏的瞬间,成宇的呼吸短暂地乱了节奏。
正斌没这么做的原因,是成宇恰好在他因练习心烦意乱时出现了。
正斌想通过倾尽全力的表演变得更好,成为和过去不同的人。
「OK。走起!」
…不,努力是一直都有的。
两种情绪完全融化成宇的表情和声音。
付出了多少忍耐,又投入了多少时间。
-喂,你一个人太显眼了吧?
最终,他以最高分的成绩考入大学,那是国内被称为戏剧电影专业名校的地方,正斌在那里正式开始了他的梦想。
「…动摇了。」
「那就从情绪高潮部分开始吧。这里是我假扮记者潜入被发现的场景。」
然而,
我刚做好立刻出门的准备,正斌哥就开口了。
「…等等。正斌哥,那个不对吧。」
「才不是!」
正斌的身体猛地僵直。
正斌感受到了这一切。
…这句话终究没说出口。
成宇突然停止了表演。
这至少是自己的最佳表现。
所以更正一下,『结出果实了啊』这种说法更贴切。
哐当,正斌的身体凝固了。
试图与恐惧对抗,却又人性化地感到害怕。
角色的解构完成了。
他只是很兴奋。
「搞什么鬼东西。这,这是什么地方。」
「呃,果然是大哥啊!」
是自学,但依然很出色。
「您在干什么?」
「…操。」
「随你心意。我剧本都背熟了。」
「兄弟啊,你的信仰不足啊,信仰不足。我们的主的心情非常不悦~ 这难道不是兄弟你的罪吗?.」
与众不同。
腥臭而,骇人地。
看着那纯粹享受的模样,真是既羡慕又令人欣慰。
看似烦躁地捶了下胸口的成宇,随即用充满不满的声音说道。
没错,默契这东西不就是越磨合越好嘛。
正在那里热身放松的正斌透过镜子观察着成宇。
不是普通的共情。
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笑了。
但不是成功叫出来了吗?
就在那一刻。
正斌就是怀着这种感情的孩子,而且他确实有那样的能力。
「…说什么干什么。明明正在演戏啊。」
至少正斌做不到这种事。
正斌的演技很好。
源自超乎狂信的人性异化表现。
接着用食指指向正斌。
并非大概。
出类拔萃。
不是憧憬,而是渴望。
到这一步究竟流了多少汗。
为了不完全夺走对方的呼吸。
这整个过程正在改变空间内的氛围。
应该是第43场戏。
成宇应道。
「是主的钟吧。」
……本该如此。
正斌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凌晨那么大喊大叫怎么办?会被居民投诉的。」
因此,升学考试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所以正斌没有随意评价那份能力,只是。
深夜造访本可以先摆脸色。
-挺厉害啊。
之后发生的事情,是正斌无法控制的、属于惯性领域的事。
确实,和正斌认识的成宇相比,真的变了很多。
这对正斌来说已是习以为常的事。
至少是正斌无法想象的领域。
男子练习室。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并不全是好事,是在大学社团里。
那是戏剧社团,而正斌在那里也是鹤立鸡群。
正因为太过出众,才独自超越了大学社团水平所能展现的技艺。
那,并非好事。
在人际关系方面尤其如此。
毕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身体虽已成年,心灵却未及成长,赤裸裸暴露原始情感的情况比比皆是。
差异催生了嫉妒。
这些为闪耀而聚集的人,不愿接受自己光芒相对黯淡的事实,反而指责那道异常耀眼的光太过怪异。
-您可真了不起啊。
听到这句话纯属偶然。
意识到一起筹备话剧的伙伴们不喜欢自己,原因竟是自己太过突出,这个过程令他精疲力竭。
正斌更喜欢融洽相处。
他是个对他人怨恨特别敏感的人。
与其接受无法融入的现实独自前行,他宁愿停下脚步配合大家的节奏。
-我重新来一遍吧。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正斌笑着放弃了自己苦心打磨的成果。
但扭曲的关系早已无法挽回。
更何况,根本的层级本就不同。
即便再怎么降低密度,大学社团的水平终究连那都难以企及。
「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正想开口,
-…好。
这时成宇开口了。
成宇露出尴尬的笑容,似乎感到抱歉,但显然不打算改口。
那张脸上仍带着些许不满。
「没错我当时呼吸是乱了。但可不是被哥演技吓到的。啊不,算是被演技惊到吗?反正就是有点PTSD发作……」
同时感到愧疚。
但当时呼吸确实乱了吧。
「有什么好抱歉的。」
毕竟能瞬间察觉他演技密度变化的,至今只有天勇和善惠。
第一即便在职业圈里正斌也过于耀眼。
然而逃亡之处并无乐园。
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也有其逻辑。
心中泛起惊讶。
不想被人讨厌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
哼,就这程度。
什么都没解决,自身也未曾改变,就这样成为演员的正斌很难有所转变。
「成宇看人的眼光真毒啊。」
那是甜蜜的诱惑。
本以为会得到理解,回应却完全出乎意料。
这已是正斌能做到的极致。
-呃许演员能稍稍收着点吗?
蓦然涌起一个念头,
比起展现存在感他更擅长隐藏自我来融入环境。
被放水的感受——对于成宇这样全力以赴的人而言,肯定会觉得不快吧。
第二他已太习惯于放低姿态迎合他人的表演方式。
「咦,大哥演技有这么好吗?」
并非敷衍。
这样的惯性已然形成。
冒出些不知所云的话。
就算对方是现役演员,只要他认真起来就会彻底掩盖他人光芒。
「抱歉。」
接着,
就在那样的时候。
「…….」
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这什么跟发飙的女朋友一样的质问啊。
对无法融入的不安。
直到这时正斌才说:
但对当时的正斌而言那只是逃避。
「您不就是觉得我配合不了哥的演技嘛!我也可以做好的!」
最终正斌虽是主角却被孤立了。
而且是非常严重的刺痛。
这根本算不上像样的回答。
辗转于配角之间消磨存在感。
-你完全有实力进职业圈,跟我走吧。
「哈啊。」
「…只是不想让画面里某个人太突兀才配合的。」
正斌瞬间无语到直眨巴眼。
只想立刻逃离被孤立的处境。
「您不是连天勇大叔都能配合嘛。对我没必要这么谦让吧?」
坐在社屋前'热情!米肠汤饭'店里的正斌,凝视着对面的成宇。
当场能展现的表演确实逊色不是吗。
正斌眉头拧紧了。
若是真正的职业圈,至少出众的能力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交融共处,既不离梦想太远,又在人际关系中取得平衡。
所以又能怎样呢。
长久以来侵蚀正斌演艺生涯的、对卓越才能的恐惧。
这是心理问题。
原因有两点。
即便作为对手戏演员,能立即看穿这点也实在了不起。
你个垃圾。
唯恐挺身而出会给他人带来不快的不安感始终萦绕。
正斌没有说'我没有敷衍',而是先低头道歉。
遇见了善惠。
那一刻,正斌的脑海一片空白。
被刺痛了。
因为当时的天勇,常绿已是业界顶级的经纪公司。
「哥,你也太自我意识过剩了吧……」
成宇长叹一声后,用尖刻的眼神瞪着正斌。
尽管无人明说,过往经历却已为这份不安火上浇油。
「不是随便演的。只是觉得应该配合……」
绝非敷衍了事。
成为演员确实是他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