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开拍前一周的日子。
剧本还没印出来的状态。
这种时候该怎么演才能用最少的研究达到最好的质量呢。
当我诉说这份苦恼时,金成坤前辈说了这么一番话。
-如今很少遇到那种情况了吧,我那会儿可是家常便饭呢。
他标志性的'我们那个年代啊'句式突然蹦了出来。
当然金成坤前辈的'那个年代'绝非老顽固的说教。
那都是些连吃饭睡觉都能化为血肉的箴言,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当年临时改剧本的情况可太常见了,毕竟是个充满浪漫的年代嘛。
-野蛮…
-呵呵,也可以这么说吧。总之在那个年代演戏自然而然就磨炼出两种能力。
-是什么能力呢?!
-临场发挥还有消化力。
金成坤前辈继续说道:
-很简单只要牢记一点就行,其实这方法你也早就掌握了。
他说这个答案我早已心知肚明。
-方法演技。像角色一样生活。虽说是双刃剑,但确实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方法了。算是件幸事吧。你和我都能用这种表演法。所以我才这么说。
训练就那样定下来了。
-试着把生活当成角色吧。用『无剧本表演』互相反馈角色如何?
只不过这不是为我而设的训练,而是互相评价演技的训练。
就这样开始了严苛的训练。
这种事真是久违了。
就这样,正式训练开始了。
成宇这家伙根本不懂怎么夸人!
成坤热情迎接把成宇让进屋里。
怎么可能掌握得如此迅速。
成坤被成宇充满期待的眼神刺激到心跳加速地介绍起房子。
「怎么可能。」
同期出道的演员中昭媛算是相反的『沉浸型』演员。
只能持续以角色身份对话并推进行动。
没过多久。
不愧是会长说了句刺耳的话。
「不过会长我有件事想请教。」
他自己现在已能熟练掌控并有稳固标准,但成宇恐怕还不行。
到了中年就会莫名变得多愁善感对装饰打扮格外认真。
中年心灵被践踏的瞬间刚过去,简单吃完饭后,成坤很快打起精神开始正式上课。
成坤抿嘴一笑,对改造后的屋内陈设相当满意。
空白期当然没做过,低谷期也尽量避免这种将角色融入生活的做法。
「不过这样也挺气派吧?」
是即兴发挥。
敏感的中年金成坤,此刻化身为冷血会长的面孔。
「啊。」
还不止如此。
当然,训练持续到晚餐前。
「为什么不回答。」
从现在起所有对话即兴发挥。
非要分类的话,成宇是典型的『分析型』演员。
叮咚!
「这个…」
成坤没有给出温和的提醒。
「整得跟会长家似的。」
称呼成宇时要用柳辰汉的身份。
光是维持『必须做些什么』的念头就必然带来心理负担。
正如柳辰汉般克制却挑战性的选题。
「这种时候现编剧本?」
敏锐的感性让他害怕说出这话后得到的反应。
更何况这是表演。
成坤的眼神动摇了。
是为了接下来要做的训练刻意调整的。
「与其说是财阀宅邸,这更像是创业成功的商人委托装修的房子。善惠姐姐家就是这样的。比起传统元素更多新式设计,结构也符合现代…啊,准确说是十年前的水准。那时候姐姐家的构造正好….」
这个丧失部分人性的怪物,只会用冷酷的事实践踏中年人的心灵!
「会产生压力吧。」
既无剧本也无情境的情况下。
「啊!原来如此!」
成坤深知这项训练中休息与保持自我的重要性,因此对此格外强调。
根本没那个时间。
深深吸气的成宇突然改变了眼神。
只在心里想着同时仔细观察成宇的反应。
肯定。
「嗯怎么了?」
自我分离这种事对不习惯的人来说会造成巨大精神压力。
「快进来。稍微改了改家具摆放别太拘束。嗯想试着营造财阀家的氛围。」
「说吧。」
成宇来了。
那当然。
成坤顿时蔫了!
「我得做得更好才行」
哎呦,至今看过多少财阀家的电视剧布景了。
完全照搬那种标准结构不可能比这更有会长家的派头了。
「核心在于思考。你要以『整个房间都布满相机』的心态,像『柳辰汉』那样完成所有行动。不断揣测柳辰汉在各种情境下的反应方式,并思考这些行为在相机中的呈现效果来度过每一天。」
如此便会出现破绽。
世上哪有人会每说一句话都考虑行为和语气。
要让分析型的成宇接受沉浸式训练恐怕会对这种非常规训练方式产生抵触。
正这么想着——
「…这样啊。」
成宇也多少了解成坤的处境,故而表示认同。
「管人的人别把话说含糊。把态度摆正。你给人的印象直接关系到公司形象。」
「呃…要说财阀家的话有点MZ世代风格呢。」
而且完全按照自己教导的那样用即兴发挥创造了局面。
「柳辰汉,开始吧。」
成坤突然想到这样会不会对成宇的演技产生负面影响。
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吧。
疑问虽浮现,但欣慰之情更甚。
是要成为另一个人。
没有预设任何情境。
然后是第二点。
况且这次不是独自一人而是共同前行。
这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对财阀家的发迹史比普通人都清楚。
首先成宇是财阀会长的朋友。
「咳咳。」
成坤在心里苦笑。
现在重新挑战这件事,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再迷失方向。
男人就是这样。
「呃嗯?」
他只是回答道,
更何况比起独自前进时责任更重大,人格分离反而更容易了。
成坤时隔许久改变了家里布置。
在成坤的标准里,将角色融入生活始终是件高风险的事。
成坤切换了表情和神色。
哗啊!
「…是,会长。」
很快成坤就意识到自己太小看成宇了。
会不会因为冷酷对待而受伤。
「是关于季度业绩的事。」
但此刻有两个遗憾的事实。
冰冷的警告让成宇眼神动摇。
必须步步紧逼提升同步率和反应速度。
姿态毫无紊乱,从成坤架设的虚拟相机视角看去,成宇保持着最锐利的拍摄角度。
究竟还想以多快的速度成长呢。
日后正式拍摄时这份适应力会完善到何种程度。
满怀期待的成坤并不知道。
其实除成宇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辅助效果:即兴表演正在发动中。〉〉
只要掌握方法,对成宇而言情境设定与台词衔接并非难事。
成宇需要的只是这个角色的经验值。
成坤不知情地欣然接受着这种成长。
「要不要再认真些试试。」
成坤的神色骤然变化。
哇,要死了。
感觉脑袋都要抽筋了。
「即兴表演原来这么难啊。」
即便有即兴表演效果辅助,实时做出每个选择与分析仍让人晕眩欲呕。
最要命的是金成坤前辈不断调整的虚拟相机位置。
用小相机拍摄纸盒后,每隔5分钟就改变它的位置,每次我都能真切感受到自己在全新角度下的脆弱程度。
「如果不是演技客观化的话,真的会很难熬吧。」
进入表演状态的瞬间,我会获得演员状态栏的辅助效果,从而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自己。
因此根据相机角度全方位审视自己时,即兴演出竟奇妙地不显突兀。
矫正花了很大功夫。
在容九看来是这样。
面对询问,我可以笑着回答。
错过现在,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有这种专注力。
「那就是S+吧。」
愉悦的无我之境。
专注力沸腾起来了。
不受剧本束缚的生命创造。
那甚至与方法演技有着不同的特质。
我起了贪念。
现在的容九无法理解其中缘由。
当特别渴望某件事,并想到实现它的方法时,五感都会消退,思维完全集中在那个念头上。
成坤笑了。
所以哪怕图个心理安慰也要问这句话。
再没有比此刻更美妙的时刻了。
「哥,吃晚饭了。」
「我明白您在说什么了。」
「你这人真是爱瞎操心。」
其实出于对质量的贪心把剧集延长到24集,容九只能衷心祈祷成宇别演砸了。
其实在拍[黄金信用]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拼命挣扎不被前辈的演技吞噬。
所以说金成坤前辈的表演不是塑造剧本设定的人物,其鲜活程度简直像在为现存者拍摄纪录片。
我回答道。
关于目前唯一确认的S+级——金成坤前辈的表演细节。
即便没有刻意设计或计算,角色就像分裂出的另一个自我般完美存在着。
「没有。」
过了五天剧本出来了。
艺琳在叫我。
对话正在进行中。
「…哪里不舒服吗?」
「……刘演员那边,金演员您觉得怎么样?能行吗?」
角色的完成体。
「做了炸猪排哦?」
或者说至少想把眼界提到同等高度。
「再等会儿。」
「主线剧情没有大变动。只是增加了些亮点,把因篇幅问题砍掉的支线救回来了。观众期待的看点都在金演员和刘演员的化学反应上。所以重点强化了继承过程的剧情线……」
本来也想带成宇一起来,但他有其他行程所以变成这样分开见面的情况。
成坤翻着剧本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时不时就会这样。
不过,并非所有烦恼都消失了。
那笑容仿佛在说,到底谁该担心谁啊。
我看前辈的演技就是冲着那个境界去的。
「不,再等一下。」
闭上了眼睛。
说太夸张可能有点过,但如果是S+级别的话,不是可以说『这种程度才配得上S+』吗。
既然逆境重现,该说是非得跨越不可吧。
当时正沉浸其中。
这次训练给了我相当重要的线索。
但是,隐约开始抓到感觉了。
「角色不是活在剧本里的。是作为完美客体在呼吸着的生命体。」
对此,
这种状态来临时必须多分析一会儿。
[黄金信用]的导演容九今天见了成坤,聊了关于剧本的事。
因为成宇已经多少表现出了这方面的不安。
就这样,两天飞逝而过,转眼到了拍摄日。
「……哈哈。」
这种体验还是自从和天勇大叔拍电影那场戏之后的头一回。
看他这么可靠的样子,容九稍微放心了些。
容九也知道成宇没有临场改剧本的经验。
只是对成坤那句『可以期待』的话感到些许安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