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给我无数变化的一年终于结束了。
即便拼命奔跑也很少有这样忙碌的时候。从[异钟]和[黄金信用]的公映上映到与灿浩导演合作电影拍摄。光是重大日程就有三项,即便撇开这些也忙得够呛。
我有了妹妹。
艺琳开始和我同居,那个在混蛋手下受苦的孩子现在也和普通考生没什么两样,整天为应试压力唉声叹气。
见到崇拜的金成坤演员前辈,一起演戏,并以奇迹般的收视率横扫家庭剧场。
最重要的是和昭媛交往了。
我懂得了爱一个人并产生依恋的心情,也体会到了因此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感觉。
过去一年是无比珍贵瞬间的延续。
到了岁末回首往事,这些事实突然变得格外鲜明,让我不禁感到满足。
窗外积雪堆积。公寓小区被染得雪白,孩子们不知为何兴奋不已,用豆大的手捏着雪球扔来扔去。
在高楼里开着暖烘烘的锅炉看着这番景象,突然觉得这倒像是场新鲜把戏。
在这样的感慨中,我看了看状态窗。
《已获取所有碎片。》
《准备解锁中。》
虽然集齐喜怒哀乐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这家伙至今还在显示『准备中』的解锁提醒。
又不是什么网红咖啡馆,到底要准备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脖子都要抻长了。
难道要开新作品才能解锁吗。
虽然也有过这种念头,不过嘛——或许是去年拼太狠的反作用力,暂时完全不想搞创作。
倒不是累了…嗯,就是觉得该合理分配体力了。
金成坤前辈不也这么说过吗。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地一沉。
「…嗯。」
游戏不像从前那样有趣了。
[正斌哥 : RotoRl呀](译注:与上文类似)
紧接着。
但毕竟是女朋友的父母,这样彻底从脑海里抹去真的可以吗?
Steam消息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说错话了?
啪!
「什么都没发生。我今天没联系过任何人。」
抛开演技练习和看电影这些事不谈,既没有行程安排也没有朋友,根本找不到出门的理由。
明明已读却不回消息。
「呃啊!」
这么说今天要一个人过了…
正斌哥已在Steam上线。
「哥,今天没约吗?」
啪!
我正盯着显示器发呆。
[艺秀 : 是吗?ㅋ]
「呃。」
这么想来确实从来没关心过昭媛的父母。
不知为何觉得这件事很陌生。
我在家连澡都没洗,边挠屁股边看窗外风景。
窗外积雪皑皑。小区被染得雪白,孩子们不知为何兴奋得用巴掌大的小手…
「姐姐呢?」
这家伙还真勤快。要说成功的话,他在业界比我成名更早,到现在还觉得游戏最好玩吧。
[艺秀 : 成宇先生,年底应该很忙,抱歉打扰。请问是和正斌哥哥在一起吗?他说出去后就没联系了…呵;]
「我今天有约,晚饭前不回来了,你自己解决吃饭!」
「昭媛?因为是年末所以和家人一起过。」
我失去了兴趣。现在的我知道世上比游戏有趣的事多得多。
这年头世道不同了。
[正斌哥 : TLQᅟᅡᆯ](译注:在韩文键盘上打 시발 (Shi-bal),但忘记切换输入法,直接在英文状态下敲击对应的按键出来的字母)
「靠…LOL现在也过气了啊。」
「…!」
[正斌哥登入了游戏]
不知为何后脊梁有点发凉。
反正没事干,要不就像艺琳说的去昭媛家看看?
冲击令身体短暂僵直这时艺琳快步走向玄关说道。
「啊,就这么办。」
「长辈们会喜欢什么呢?」
又回到了客厅。
「呀!别没洗澡就贴过来!脏死了!」
咚!
于是张开双臂正要飞扑过去拥抱的瞬间。
艺琳消失了。
且不说别的,光是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就比游戏提供的多巴胺强烈几十倍。
这就是成为大人的感觉吗?
感觉有误会就回复了,结果对方突然啪地断联了。
回想起来,就在几年前,我一年中还有大半时间都待在家里。
时隔许久想起那段日子,我打开了游戏。
此刻仍在响个不停的智能手机闹铃,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看了眼简讯内容。
年末要和家人聚餐、跨年必须和家人共度之类的习俗,可以说已经相当淡薄了。
我拼命试图将刚才的事从脑海中抹去。
正这样洗脑着自己。
哔!哔!哔!哔!哔!
滴哩哩哩~
「咦?」
叮!
但是,
艺琳把沙发上的靠枕扔向我。
下定决心后,唰啦!脱掉衣服走向浴室。
什么破游戏既不能和对手聊天,队友又全都关闭聊天窗口,根本找不到人交流。这游戏本就是以不分敌我的键盘互喷为核心玩法的。
[正斌哥 : 你这狗崽子!!!]
就在这时候。
「啊?不去就算了。我还因为要在母亲忌日一起去什么的,以为已经向父母们问候完了呢。」
所以今天,12月31日。
「艺、艺琳!你真的…!」
既然我单方面突袭过对方,按江湖规矩也该回访一次。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那时候我沉迷游戏。
无论是之前电脑的事,还是正斌哥的短信,
该不会真有读心术吧?刚想到就来消息,吓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犯了大错,冷汗都冒出来了。
正想着这话什么意思直勾勾盯着艺琳看。结果艺琳歪了歪头。
[我 : 啊?正斌哥现在游戏在线呢。]
[正斌哥 : 我操傻逼]
要是只顾着猛冲,迟早会节奏崩盘。懂得合理分配体力才是专业人士。
什么情况。
刚冒出这个念头时。
虽然是个冲动的想法,但相当有吸引力。
我合上了智能手机。
咋回事?
我独自留在客厅里,呆呆地望着空气。
叮!
我关掉了电脑。
枕头正中面部全垒打。
「嗯?没有啊?」
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要送给昭媛父母的礼物清单。
但昭媛今天专程回老家和家人吃饭,显然另有原因。
「诶,哥哥不一起去吗?」
如果我说完成每天固定日程后,直到睡觉前都在打游戏,你能理解吗。
不过都年底了还在家打游戏,没去约会吗?
[正斌哥 : ㅣ발아](译注:把 씨발-Shi-bal)的辅音和元音拆开)
这真的是作为儒家思想国家大韩民国健儿能做到的事吗?! 」
「是我变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Orenz果汁倒进杯子,走向窗边。
我隐约意识到时代变迁之快,但更清楚真正的原因。
对近乎孤儿般长大的我唤醒了缺失的父母意识向艺琳献上最崇高的感谢!
就算再怎么淡化,习俗终究是习俗,更何况昭媛还背负着业债。
「哎呦,见女儿一面居然要等上整整一年呢。」
听到母亲的话,她把脑袋重重磕在了餐桌上。
但这个家的实权者闵女士,可不是会因这种小动作就心软的善茬。
「我为了在电视上看你这张脸等了一年,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哎哟,我哪是等女儿分明是等大明星呢~过节都只能在电视上见的超~级大明星哟!!!」
「…再给我块排骨。」
「哎哟哟!!!禹演员!!!我们禹演员还想再吃块排骨呢!!!」
面对那张凶神恶煞还啪啪鼓掌的脸,昭媛更不敢直视闵女士了。闵女士边这样使着眼色,边为了给女儿添她爱吃的配菜而走向厨房。
餐桌上只剩下昭媛和她父亲禹东俊。
比起强势的妻子显得温顺且木讷的父亲开口问道。
接下来的对话是这样的。
说是父女间的对话,却缺乏特有的亲昵或圆滑,干巴巴的。
「最近工作怎么样。」
「刚拍完。」
「下部作品选好了?」
「还没。」
「恋爱还顺利吗。」
「嗯。」
「长得挺帅的。」
「成宇,脸是天才。」
啊不对,去美容院之前得先换个新发型。
啪!
闵女士对女儿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两人正嘀嘀咕咕说着话。
对此昭媛点点头回答道。
闵女士紧闭双眼按住后颈。
叮咚!
本该说"家人都不见却跑去见男朋友母亲"之类的话大加指责的人正是闵女士,但成宇的家庭情况不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事吗。
「还去见了伯母。」
这根本就是毫无逻辑的胡话。
「刚才叫了。听说你今天一个人在家,喊你来吃饭。」
这不过是客套话。
想插话却因刚才发火而尴尬,带着不自然表情说出的话。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脸。
「行吧,做得不错。今天饭局怎么不叫上人家。」
但是,她犯了一个错误。
真要见成宇的话,得全妆上阵,穿上昭媛孝敬的名牌衣服再搭珍珠项链才行。
「嗯。」
通常都会这样吧。
[您好!我来啦岳母大人!岳父大人!]
门铃响了。
原本就长得英俊的脸加上[黄金信用]效应,成宇在中老年女性心中的地位比演歌偶像还高。
「嗯?」
「…嗯,那个,男朋友过得还好吧?」
闵女士咳咳清了清嗓子说道。
自称是成宇粉丝的闵女士怀着对未来的期待说出了这句话。
这时在厨房偷听对话的闵女士突然咳咳干咳两声,开口问道。
昭媛面无表情地比了个V字,东俊同样面无表情地突然竖起大拇指。
这时代背景下又是如此有名的人物,只要在油管搜索连人生经历都会全部显示(还配着悲伤BGM的版本)。
闵女士呆呆地转头看向对讲机。
正如长女随父那句老话,昭媛面无表情又古灵精怪的特质完全遗传自父亲东俊。
「……」
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反而因他将昭媛介绍给珍视的母亲这件事,甚至浮现出"诚意达标"的念头。
「我叫过了。」
闵女士又端上来一盘洛杉矶牛小排。
眼睛闪闪发亮的成宇。
闵女士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更何况是女儿的男朋友。
昭媛戴着卫生手套抓起一块牛小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