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部已经完全化为鬼的体内,祢豆子在其中一节车厢独自战斗,保护着乘客们的安全。
她用脚踢断来袭的鬼肉,并用利爪斩断伸向乘客的触手。
鬼的肉与触手并不算特别坚韧,祢豆子一脚就能踢碎,不过却会接连不断地来袭,没完没了。
祢豆子陷入以寡敌众的劣势,脸上开始浮现焦急的表情。
因为必须要保护的对象实在太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男乘客即将要被触手吞噬了,祢豆子马上转身,正打算要上前抓断触手的时候,鬼的肉缠住了她的手臂。
「嗯!!」
她打算以另一手扯开鬼肉,但另一手也被从地上伸起的触手缠住了。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脚也被鬼肉困住。
「!嗯!!」
祢豆子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扭动身子。
鬼肉却愈缠愈紧,隔着衣服压迫着祢豆子的四肢。
「嗯──!!」
祢豆子痛得皱起眉头。这时候──
一个人有如电光般忽然现身,把缠在祢豆子身上的触手全部斩断。
那个人低举着刀,发出独特的呼吸声。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他一下子就斩断了周围的触手,速度快得完全看不清。
他轻巧地在祢豆子面前落地。
「祢豆子由我来保护。」
「我知道啦──!!」
炭治郎激励自己并站起来,转身面向背后那扇被鬼的肉封得紧紧的门,接着用自己的身体冲撞。
善逸施展斩击的声响,传到了位于另一节车厢的炭治郎耳中。当然了,他并不知道那是他的伙伴所造成的──
他如此大喊,同时朝着来袭的触手以及长在车窗、天花板、地面上的鬼肉,连续发出斩击。
炼狱双脚轻巧地跃起──
伊之助立即回答,没有一点犹豫。
同一时间──
他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伊之助!!留意前方三节车厢,同时……」
(傻瓜,现在可没有闲工夫佩服别人了!快去做该做的事!)
马上听到了伊之助的回应声,只是口气听起来不太高兴。
「剩下的三节就交给黄色少年跟灶门妹妹守护。你跟猪头少年也帮忙留意那三节车厢的状况,同时搜索鬼的脖子。」
「没错,在前面!!前面的感觉特别恶心!!」
彷佛要回答他的疑问,列车的车顶上马上传来有人奔跑过去的声音与震动。
「我在来的路上把所有的肉都细细地切碎了,鬼应该要花不少时间才能完成再生。但是时间依然不够,我就简短地说了!!」
不等炭治郎把话说完,伊之助便怒吼着回应。
炭治郎不停地挥刀劈砍。
他将刀高举至头上,全身充斥着彷佛火红烈焰的斗气。
他的脚边地面掉着刚才斩断的鬼肉,它正逐渐化为无数细碎的尘埃。
「嗯……!」
(光是保护眼前的人们就分身乏术,这下可不妙啊!该怎么办?无法跟其他人联手……后方车厢的乘客还平安吗?而且这里太窄了,不好挥刀。可恶!!)
伊之助从煤炭堆一跃而起。
(善逸醒了吗?炼狱先生呢!? 祢豆子她……!!)
此时──炎柱的脸出现在眼前。
载客车厢大幅地往前倾斜,让炭治郎一个踉跄,在走道上翻滚。幸好他撞上了车厢连接处的门,这才停止了翻滚。
他的速度快得让人完全看不清,而且非常强大。
(有如落雷般的声响……是从后方的车厢传来的吗!? )
(他掌握状况以及进行判断的速度都非常快。)
虽然不知道他是何时醒来的,他却能马上掌握现状,且在下达精确的指示之后马上离去。而且──
「在上面吗!!」
但是他现在可没有闲情逸致停下来思考。
他追着伊之助跑向驾驶室,同时在心里想──我一定要帮上忙,一定要保护大家。
炭治郎怔怔地望向后方的车厢,炼狱已经消失了。
他继续咬紧牙关,挥刀斩断来袭的触手。
炭治郎站在第一节车厢的乘车踏板上点头,同时嗅着鬼的气味。
「!!真、真的吗!!果然是在前方吗?」
紧接着,车厢大幅地晃动,炼狱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了。
炭治郎抓住踏板上方的车顶边缘,一边对抗着风压一边跳上车顶。
「灶门少年!!」
「是!」
炭治郎愈想愈不安。
炼狱在后方的车厢内「嗯~」地喃喃自语,同时走在走道上。
「就是这里吗?」
鼓胀的鬼肉与触手都在周遭虎视眈眈,伺机吞噬乘客。
伊之助最讨厌被人指使了。可以想像得到他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
「炼狱先生!」
无法掌握现在的状况。
一个不小心反而会砍伤该保护的乘客,某些招式更是无法轻易地施展,时间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要是这里有个洞。」
(刚才那是什么?鬼的攻击吗?)
「我还真想钻进去!!」
「身为柱,我真是不中用啊!!」
炭治郎确认详细的位置。
「脖子!? 可是这只鬼──」
这下方有一股特别恶心的感觉。
「是堆着许多煤炭的地方对吧!?」
伊之助停下脚步。煤水车里堆着煤炭,伊之助则是站在煤炭堆上,山猪头套下的眼光犀利地盯着驾驶室。
可是他的口气听起来也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兴奋,想必伊之助也跟炭治郎一样亲眼目睹了炼狱身为柱的实力。
「对!」
他的意志非常坚定。
他这么说着,并挡在祢豆子面前保护她。
「……!」
「那个章鱼眼竟然指使我!气死我了!!」
已经跟列车融为一体了……炭治郎还来不及这么说出口,炼狱便将脸凑了过来。他的脸庞近在眼前。
祢豆子讶异地瞪大双眼,茫然地望着眼前少年的背影。
炭治郎硬是撬开通往第一节车厢的门,同时对着上头的朋友喊道。
炼狱举起手、摊开五指,凑到炭治郎的鼻尖前。
「我找到了,已经找到啦!!用我柒之型的十成功力,找到了这个主人的要害!!」
「…………」
炼狱停下脚步。
炭治郎能清楚地感觉到,不只是体力,精神力也消耗得很厉害。
强劲的力道让整台列车跟着大幅晃动──
「我也会边作战边寻找鬼的要害。你要打起精神,好好努力。」
──但是他的帅气表现到此为止。不知道为什么,他将头往旁边一倒,又睡着了。
(风势太强,把气味都冲淡了,我嗅不太出来。但既然伊之助这么说,肯定不会有错。)
这句话吹散了炭治郎内心的迷雾,他感觉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用肩膀往前推了好几次之后,才总算将门推开,他整个人跟着骤然打开的拉门倒在地上。炭治郎连忙起身,在走道上跑了起来。
「无论变化成什么样的外表,只要是鬼,就一定存在脖子!!」
他的鼻孔还吹起一个好大的泡泡。祢豆子依然茫然地望着这名睡着的奇妙少年,感想却与刚才完全不同……
「好,我们走!!去前面!!」
(好厉害……!完全看不清。原来刚才的震动是炼狱先生移动时所造成的吗?)
炼狱说完立即站了起来。
(鬼的气味愈来愈浓烈了,快啊!!)
炼狱有如一阵烟般忽然现身,让炭治郎讶异得瞪大了双眼。
「少啰嗦!宰了你喔!!」
无论斩断多少鬼之触手,还是会马上再生。
「这辆列车共有八节车厢,后面五节就由我来守护。」
炼狱大声地自言自语,此时又有新的触手来袭。
「保护……呼噜、呼噜、噗~」
这个少年有着像蒲公英一样的头发。
「但是,他好像……他好像……好像很厉害。真令人火大啊!!」
「想不到我才打个瞌睡,醒来就变成这种状况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光是守护一节车厢就需要相当的专注力,这就是「柱」的实力吗?想到这里,炭治郎回过神来。
他转身背对炭治郎。
(竟然能一个人守五节车厢……)
「伊之助!!伊之助在哪!!」
炭治郎立即回答,拼命地运转着脑袋。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炭治郎抬头望着车厢的天花板。
「知道了!」
「喔呀啊啊!!」
他用两把刀切开驾驶室的车顶,并将其甩飞到一旁。
「好耶──!!」
伊之助发出雄壮的吼声跳进驾驶室,驾驶员受到惊吓,转过头来看着他。
驾驶室内非常闷热,可能是因为不断燃烧煤炭的关系。但还有另一股恶心的感觉,让伊之助感到非常不舒服。
「可疑!可疑!尤其这附近特别可疑!!」
伊之助用刀尖指着驾驶员背后那一大堆复杂仪器前面的地板说道。「你干什么!? 」驾驶员铁青着脸对他吼叫。
「滚、滚出去!!」
驾驶员虽然害怕,仍然将手往前挥舞、威吓入侵者。
当然了,伊之助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鬼的脖子,鬼的……要害啊啊啊啊!!」
伊之助好战地吼叫着,他把两把刀分别举在左右肩的上方,顺势大大地往下一劈。
驾驶室内有如冒泡般地长出了鬼肉,一下子鼓胀起来攻击伊之助。眼看着肉块中一下子长出了触手,即使胆大如伊之助也免不了被吓着。
「好恶!!走开啦,去!去!」
伊之助抓着双刀拼命地挥舞。
被砍断的触手掉在地上,但是仍然不断有许多手臂长出。伊之助寡不敌众,最后还是被抓住了双手双脚、动弹不得。
「你的手未免太多了吧!!」
最后又有两只手臂伸起,像是要取他性命似地抓住了山猪头套。伊之助懊悔不已。
(糟糕──)
然而鬼的触手还没来得及捏碎伊之助的头──
「这是……」炭治郎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
「别阻挠我做梦啊啊啊啊啊!!」
──强制昏倒睡眠·眼。
伊之助使出浑身解数的一斩,威力非同小可。
(被挡下来了!!)
「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
(不行!!快醒来!!)
朋友的呼吸急促、气势十足,而在他的背后,驾驶员幽幽地接近。炭治郎发现他的手上握着某个反映着钝光的东西,他倒抽了一口气。
此时他的朋友已经把周遭的肉块都切碎了。
伊之助吼着回答。他知道炭治郎这家伙还算挺能干的,但只有老大的位子不能让给他。
「我知道!」
炭治郎连忙移开目光,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说完转向伊之助,表情看起来比平常还要严肃许多。
伊之助愉快地应答道。
这是伊之助也认为很可疑的位置。
砍头。
炭治郎双脚使力,勉强站稳身体。
他看起来没有要睡着,也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伊之助完全跟平常没有两样。
想到这里,炭治郎的表情变得凝重。「伊之助!!」他皱起眉头呼喊朋友的名字。
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瞬间感到背脊发寒。
「兽之呼吸贰之牙·劈开!!」
伊之助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了,从外表看不出伊之助的眼光在看哪个方向,所以才……!!)
砍头。
被切开的地面长出大量的手臂,挡住了那一刀。
眼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但是他晚了一步。
伊之助这么说,接着又不断地到处砍劈鬼的肉块。
地板如同这一招的名称被大大地劈开,下方顿时冒出呛人的鬼之气味,以及有如蒸气般的白色气体。
「伊之助!你没事吧!!」
(没问题!即使中了血鬼术也能破解!!)
即使如此,情况也没什么进展,顶多只能算是回到了起跑点。接下来还是要设法破坏保护颈骨的鬼肉与层层防守的手臂才行。
(砍出来的缺口被堵住了。再生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切开肉、让骨头露出。不行啊,我们必须砍断颈骨才行。)
伊之助也避开了鬼手的攻击,从自己在天花板上切开的洞跳出去,跳上前方的车顶。
「别中计了!!别平白无故地送命!!」
看见炭治郎点头之后,伊之助从车顶被切开的洞跳出,踩上列车的车顶后再度高高跃起。
不过,炭治郎明白他的心意。
「呜……」
(中招了……!!要被催眠了!!)
炭治郎在梦中砍断了自己的头。
周遭传来下弦之壹的声音。
炭治郎见状,似乎有了头绪。
「别命令我,我才是老大!!」
(我要醒来。快醒来!)
「伊之助!!鬼的脖子就在这下面!!」
气体很烫,让人忍不住想遮住脸部。
颈骨周围的肉开始有如冒泡般地隆起,并且与缩回来的手臂们融合。好不容易挖开、找到的鬼之颈骨,又被鬼肉牢牢地盖住了。
「知道了!」
没完没了的窘境让炭治郎心急如焚,他又将刀刃按在脖子上。这时候──
「这不是梦!!是现实!!」
「在这下面。这里的正下方,鬼的气味特别强烈!」
「伊之助!!」
炭治郎出招,以有如敲打般的动作朝着鬼的颈骨劈下去。
接着原本伸向四方的众多鬼手突然一下子全缩了回去。
炭治郎醒来后,鬼的眼珠又逼近眼前──
(我要醒来!!快!)
巨大的骨头正强劲地脉动着。
但是他又马上跟鬼的目光正对,被瞪视得动弹不得。
下一个瞬间,鬼的手臂爆炸般地伸向四方。
不过,伊之助依然斗志高昂。
「谢谢!!那就走吧……」
列车的侧面长出肉块袭击炭治郎。那不断膨胀、松软而恶心的肉块上,一下子长出了许多眼珠,并且同时盯着炭治郎。
但是膨胀得更大的肉块再度逼近,并且长出更多眼珠盯着他。他又感到一阵晕眩,身体开始摇晃。
「!!」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动漩涡!」
炭治郎抱住驾驶员的上半身跳起来。「什么……!? 」驾驶员叫道,显得相当惊慌。身在空中时,鬼的手臂依然不断伸过来攻击,炭治郎躲开攻击,最后降落在煤炭堆上。
但是一醒来又马上被迫回到梦中。
(砍……)
炭治郎从被切开的车顶跳进来,在空中有如漩涡般大幅旋转身体,斩断了所有缠着伊之助的手臂,大量的鬼手掉落在地。
还是一样,一醒来又马上被打入梦中。
炭治郎一说完,两人便同时朝着鬼的颈部跑去。
山猪头套下的伊之助如此吼道。
伊之助非常不甘心,忍不住说出讨人厌的话。
炭治郎不假思索地将刀高高举至头上,一口气往下劈。
伊之助乘着落下的力道使劲劈砍,轰开了驾驶室的地板。
炭治郎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头……砍头。)
炭治郎放下刀,关心伊之助的安危。
炭治郎吓了一跳。伊之助粗鲁地放开他的手,接着劈开眼前的肉块。鬼的肉与眼珠被切碎,往周遭飞散。如此凄惨的景象,让炭治郎的心神很快地回到了现实。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炭治郎拼命地向朋友大喊。
炭治郎如此告诉自己,同时在梦中砍下自己的头。
(是血鬼术!!)
如此回答之后,他的鼻尖抽动了几下,然后当场蹲下。
(好,我醒了。)
溅洒在纯白雪地上的鲜血与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伊之助!要在梦中砍断自己的头!这样就会醒来!!」
(不行啊!!醒来的瞬间一定会从某个角度跟鬼的眼睛对上眼!!我必须闭着眼睛醒来!!闭着眼……)
「我们要配合彼此,连续不间断地攻击!一个人切开肉之后,另一个人要马上斩断骨头!」
鬼的眼睛又出现在眼前。
「看着吧!!」
「很好,再来就是砍了这家伙!!」
(骨头……是颈部的骨头。)
「我才没有被你救!!」
这一招的刀路有如流水般地沉静,同时又汹涌有力。
又砍头。又回到梦中。
不等气体散去,炭治郎便将头探向地板上被劈开的大洞。
炭治郎在梦中砍下自己的头,接着在现实世界睁开眼睛。
他说完便全身无力地闭上眼睛。
(傻瓜!!一醒来就该闭上眼睛,否则又会马上中招!)
可是不管再怎么想办法,醒来的时候还是会不由得地睁开眼皮。
「真是个好主意!就称赞你吧!」
炭治郎在煤炭堆上放下驾驶员,愤慨地瞪着出现在驾驶室下方的鬼之颈骨。
又在梦中砍下自己的头。
「哇哈哈哈!!因为我披着山里主人的毛皮!鬼也怕得不敢盯着我的眼睛看吧!这些杂鱼眼珠!!」
驾驶员悲愤地呐喊,他握着锥子朝伊之助的背部刺去,炭治郎冲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朋友与驾驶员之间。
「呜……!」
烧灼般的剧痛从侧腹传来。
眼角的余光看到伊之助惊愕地望着自己。刚才他在情急之下抓住了驾驶员的手腕,腹部并没有被完全刺穿,但是锥子还是深深地刺进了炭治郎的侧腹。
「呜。」
炭治郎抓起驾驶员的手,让锥子跟着抽出,接着用刀柄轻轻地敲打驾驶员的颈子。驾驶员昏了过去,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被刺中了吗!?」
伊之助如此问道,口气听起来难得地紧张。
「我没事。」
炭治郎简短地答道,然后用左手抓起昏过去的驾驶员的手臂,拖着他走了起来。伊之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那种人渣,管他去死!!」
「不行!不能让他死!」
炭治郎坚定地说道,同时让驾驶员靠在一旁的墙上。
「再不快砍断鬼头,大家都要撑不住了!!」伊之助在背后焦急地喊道。
「我知道!快走吧!」
回过头一看,鬼的脖子已经被厚厚的肉块覆盖住了。
肉块长出不断扭动的触手,伸过来攻击两人。炭治郎在狭窄的驾驶室内避开攻击,适时斩断触手,同时对着伊之助叫喊:
「伊之助!!我们要彼此配合,砍断鬼的颈骨!」
用力大喊让炭治郎的伤口渗出了血。
炭治郎痛得皱起眉头,但他仍然继续喊:
(不妙!现在要是睡着……!!)
炭治郎伸出手要抓住驾驶员。还差一点──但是紧接而来的大幅摇晃让他完全站不稳,伸出的手也扑了个空。
魇梦的脑中浮现那位柱的身影,那个有着火炎般头发的男人。
(我不要任何人死……!!)
「仔细劈开!!」
炭治郎紧抓着驾驶室内仅存的一点墙壁,勉强踩稳脚步。
漆黑的刀刃将鬼的巨大颈骨连同火车的车身一刀两断。
「那家伙的脚被压住了,现在动弹不得,脚已经被压扁,没办法走路了!放着不管,他自然就会死的!」
与列车融为一体、一次吞食大量人类的计画,现在全都化为泡影了。
(身体要崩解了。无法再生……我输了吗?我要死了吗?我吗?)
「跟我来!!」
虽然在空中无法任意移动,但两人还是合作无间地对付触手。这时候又有两个巨大的肉块隆起,把两人夹在中间。
因为摔在地上之前貌似采取了护身姿势,所以炭治郎不至于因为碰撞而失去意识,但仍然无法一下子就爬起来。
他马上猛烈地切碎周遭的眼珠。然后──
车厢开始倾倒,驾驶员的身体滑落、悬在空中。
炭治郎铁青着脸。至于身旁的伊之助──
炭治郎又深深地低头恳求。于是伊之助先是让炭治郎躺在地上,然后用鼻子呼出气「哼!」了一声。
他激动地问道。
炭治郎如此说服自己,接着闭上眼睛。
倒在地上的驾驶员浮上了空中。
(父亲,保佑我!)
伊之助在空中举起刀。守着颈骨的手臂们察觉危机,又长出更多手臂来抵挡。
原本一片漆黑的夜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鱼肚白。
魇梦已化为肉块,大小跟中型动物差不多。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崩解。
「那就免了……」
「好吓人的惨叫声,摇得好厉害……!!」
「那种家伙还是死一死比较好!!」
与列车融为一体的鬼厉声惨叫,列车剧烈地摇晃,简直像是因为失去了头部而不断痛苦挣扎的生物。
(他们一定没事,我要相信大家……)
伊之助以双刀挥出有如风暴般的连续斩击,将抵挡的手臂全数切碎、一只不留。
炭治郎先是劈断逼近的触手,接着跳起来躲过后续来袭的触手攻击,最后降落在煤炭堆上。
「你的肚子还好吗!? 被刺的伤势如何!?」
不可能──他想。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列车便开始大幅地倾斜。
「呜……」
炼狱先生呢?
「兽之呼吸肆之牙。」
炭治郎与伊之助跳上空中躲避,这时候又有许多肉块化为触手,往上伸向他们。
伊之助硬生生地撬开了鬼的脖子肉,使其颈骨暴露在外。
「没事吧!? 三太郎!!」
「因为鬼的肉软绵绵的,我反而没有受伤!!」
伊之助与男驾驶员也一样被抛出车外。
倒在一旁的车身后方,有个东西正在看着躺在地上的炭治郎。
他将双手上的刀插在一边的肉块上,双脚跟着踩上去,然后顺势从肉的表面往下奔跑,同时以刀尖割开肉块。
「呼──」
「要去了!」
千万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没、没事!伊之助,去保护乘……」
伊之助大喊一声,同时从肉块上跳起,头朝前扑进了驾驶室。
炭治郎一个人留在原地调整呼吸,同时微微地睁开眼。
(天快亮了。我得调整呼吸……要快点……去救助……受伤的人……)
「该死的东西!!」
(亏我不惜化身成这副模样……!!还花了这么多的时间与工夫做准备……!!都怪他!!都是那家伙害的!!)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之助如此问道,他的口气非常紧张,跟平常的态度完全不同。
炭治郎恳求着,语气相当虚弱。但伊之助看起来很不满,他不发一语。
「拜托你。」
(火神神乐·碧罗之天!)
伊之助顿了一下子,似乎无法理解炭治郎在说什么。
炭治郎打算叫伊之助去保护乘客,但侧腹被刺的伤口痛得让他皱起眉头。
(那是不可能的!!我还没使出全力啊!!)
(我绝对不能死。)
炭治郎坚定地这么想,而他自己也随着车身的倾倒被抛出车外。
「我、我没事……你呢……」
祢豆子现在怎么样了?
「连续攻击!!」
施展火神神乐导致伤口裂得更大,出血的状况也很严重。要是不使劲绷紧身体,感觉连内脏都要喷出来了。
「去就去。因为我是老大,就答应跟班的请求吧。」
他大声宣称道,语气依然相当激动。
「唔……」
不知道伊之助有没有听见炭治郎的这句话,他气冲冲地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车厢。
(我要是死了,会害那个人成为杀人凶手。绝对不能死……)
他忍着剧痛,缓缓地调整呼吸。
膨胀的肉变得像一只巨大的手臂,一把扫开了两人踩着的煤炭堆。
炭治郎重现年幼时父亲展现过的神乐舞,挥出手上的刀。
但是──
「要翻车了!伊之助,你──」
他高高地举起惯用手握拳说:
伊之助也陆续躲过了触手的攻击,同样地降落在炭治郎身旁。两人不发一语地注视着覆盖在厚肉下的鬼之颈部。
善逸呢?
伊之助跑过来看他。看来他顺利着地、没有受伤。
「一点都不好……」
炭治郎拼命地对着两人伸出手,但最后,他的背部重摔于地面,令他一时之间无法呼吸。
肉块的表面有如冒泡般浮现了许多眼珠。
「我暂时动不了……你快去救其他人……有没有人受伤?刚才……颈骨旁的那个驾驶员呢……」
他扶起炭治郎上半身的同时如此说道。
「撑着点!」
他如此不屑地说道。
「!!」
炭治郎的回答让伊之助愤慨无比。
鬼的颈骨就在他的正下方。
竟然连一个人类都没吃到。
──绝对要以这一刀斩断颈骨。
──此时保护着颈部的肉大大地膨胀了起来。
伊之助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救出来以后,我要拔光他的头发!!」
炭治郎下意识地转换呼吸法,同时握紧日轮刀的刀柄。
看来伊之助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老样子,炭治郎松了一口气,接着断断续续地说:
他用力地摇晃着炭治郎。
「活蹦乱跳!连感冒都没有!」
「他刺伤了你的肚子耶!」
那一瞬间,炭治郎心想──
「你、你的肚子要不要紧?」
「既然这样,他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你快去救他……」
「呼……呼……」
(我明明抓了两百个人当人质,最后却连碰都碰不到!都被他阻止了!这就是柱的实力吗……还有那家伙……那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明明还没摆脱法术的控制,怎么还能……!!)
他接着想起那个能在睡梦中挥刀的黄发少年以及鬼少女。
(还有那ㄚ头!!她不是鬼吗!? 什么啊,明明是鬼,怎么会站在猎鬼人那边……为什么这样还没被无惨大人杀掉?可恨、可恨啊……)
肉片上仅剩的眼珠怨毒地瞪着戴耳饰的少年。
憎恨涌上心头。
(追根究柢都是因为这个臭小子……他破解法术之后,我就开始倒楣了。一切都是他害的……!!)
他拼命地向少年伸出手。
(至少要杀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我要设法……)
此时他又想起了另一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物。
(对了,还有那头猪!要是只有这小鬼,我早就杀死他了!)
都怪那只猪搅局。
直觉异常地敏锐。
对视线也很敏感。
(我真的输了吗?真的要死了吗……!!)
想扭动身体,身上的肉却不断剥落。
(啊啊啊啊。这是恶梦,简直是恶梦啊啊啊啊!)
肉块完全崩解,只剩一颗眼珠掉落在地上滚动。
那是没刻数字的那只眼,下弦之鬼因为只有一边的眼珠刻有数字,所以总是被上弦之鬼瞧不起。
被猎鬼人猎杀的总是那些底层的弱鬼。
近百年来,上弦之鬼的阵容不曾有过更动。
即使是猎杀过大量恶鬼的柱,一样会死在上弦之鬼的手上。
(即使获赐了那么多血,还是远远不及上弦……啊啊啊啊,真想重来,真想重来!多么凄惨的恶梦……啊……)
(力量的层次完全不同吗……)
鬼的眼珠怨叹着自己的时运不济,接着逐渐崩解。
只剩一片深沉无底的黑暗。
他非常不甘心,悔恨得简直要疯了。不该是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魇梦就此失去了意识。
最后残余的肉片也全部灰飞烟灭,完全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