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我和黛丝特蕾第一次认识,那还是在一年前的“联邦海军陆战队大学VS海军学院年度足球对抗赛”上。
哨声吹响上半场结束时,比分牌显示着刺眼的 0:2。
我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作为陆战队的中锋,我在上半场被舰队的后卫重点“照顾”了三次——一次肘击、一次踩踏、一次直接推倒。裁判的哨子像是吞了铅,一次都没响。
“舰队那群混蛋就是故意的。”队友递来水壶,骂骂咧咧。
尽管队友们都在为我打抱不平,但我并不想多说话,毕竟“战争”可没有公平可言。我无意中抬眼望向对面看台——海军学院的方阵里,一片黑色舰队制服整齐划一,士气高涨。而在方阵边缘,靠近球员通道入口的位置,一个有着一头银色及腰长发的高挑美女正不时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像是在测算着什么一般,完全不受球场喧嚣的影响。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黛丝特蕾·克拉塞菲尔德小姐。
她的上身是海军学院的黑色常服外套,下身则是被包臀短裙和黑色连裤丝袜紧紧包裹,修长的双腿踩在一双鞋跟约有12cm的黑色尖头细高跟短靴上,给人一种坚韧而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银色的及腰长发在秋日暖阳中泛着柔和的光芒,五官清秀得像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以至于美女如云的拉拉队在她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只见周围的拉拉队员们在卖力热舞,她却连头都没抬一下,专注地用笔在平板上勾画着什么。
“那是谁?”我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队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吹了声口哨。
“嘘……眼光不赖嘛,拉拉队那么多美女你不看,却一眼看中了她。不过她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女人。”
“?”
队友见我依然一脸不解的样子,无奈只能继续说道。
“你不会真不认识她吧?她叫黛丝特蕾,是地球防卫军司令克拉塞菲尔德将军的千金。她是隔壁海军学院不论是外表还是成绩都是第一的校花,听说给她表白的人可不少,只是至今也没有成功的。好像这次是来给比赛负责后勤保障的。怎么了,你对她有意思?”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
“噢,没关系的,想泡她的人多了去了,就是没有能让这位大小姐看得上眼的。谁知道,说不定你会成功呢?”
队友对我挤出一个坏笑,我没接话,但目光在那张清秀的侧脸上多停留了三秒。
下半场开始前,我路过球员通道,恰好看见黛丝特蕾站在通道口,正和一个工作人员说话。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干净。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漂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秀。她的眼睛是苍蓝色的,银色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制服熨得笔挺,连袖口的褶皱都一丝不苟。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条理清晰,像是在做报告。
“嘿,约翰,该上场了。”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在震惊之余饱含歉意。
身后的银发美少女微微歪着头,对我露出了美丽的笑容。
“蕾娜?”
她终于抬起头微笑着,对上了我的目光。
“不是让你叫这个……”
那个银发的“高岭之花”正站在通道口附近,一个喝醉的球迷突然从看台上冲下来,挥舞着酒瓶,嘴里骂着脏话,直直朝她扑去。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醉汉已经快到她面前了。
黛丝特蕾说着,赶忙掏出了胸前口袋里的手帕给我止血,轻轻按在伤口上方的位置。
比赛结束后。
“不然呢?比赛还没结束,我才不想输给你们舰队呢。”
“坐下。”
“嘿!约翰!”
她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专注的神情像是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军事报告。
队友咒骂道,对手却是一副“能奈我何”的得意表情。
我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场边。接过黛丝特蕾手中的手帕,朝她点了点头。
“你去哪儿?”
“只是我的爱好。客观记录一下两校联合活动中的所有数据。”
听闻我无所谓的态度,黛丝特蕾却固执地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转身从医药箱里取出消毒水和纱布。
“不行,你已经受伤了!”
前锋被对手防住,无奈之下身为中锋的我只能带球突入禁区,舰队的两名后卫再次朝我包夹过来。不过这一次我改变了战术打法,没有硬闯,而是急停转身,将球传给边路插上的队友。
“黛丝特蕾?”
队友的喊声从球场传来。
“后勤区,还东西。”
“那么,很高兴认识你,马润。只是……”
我也站起来,笑了笑。
“感谢你刚才的出手相助……”
我没有犹豫。
“那个……你还没叫我的名字呢!”
黛丝特蕾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目光却看向了别处。
黛丝特蕾顿时对我流露出一种青睐的眼光。
黛丝特蕾微微一怔,苍蓝色的眼瞳突然亮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场边,我单手撑地翻过广告牌,在醉汉的手即将碰到黛丝特蕾的瞬间,挡在了她的前面。
我看着那只按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白皙、纤细,却稳稳地压着伤口,没有一丝犹豫。她的银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我能看见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我叫黛丝特蕾·米莉特瑞·克拉塞菲尔德,你叫我蕾娜就好。”
“你还打算继续踢球吗!?”
“嗯,我知道了。”
更衣室里,赢了比赛的队友们正在庆祝,我却在洗手间里清洗着沾染着血渍的手帕,然后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比赛结束后,来后勤区找我。我给你处理伤口。”
“只是稍微看了下……我在做战术数据记录。我发现你每次被撞倒,爬起来的时间都比平均水平快1.2秒。”
而后,我便起身打算离去,黛丝特蕾却叫住了我。
我的嘴角对她挤出一个微笑,而黛丝特蕾反倒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来到后勤区,大部分人员已经撤离了。只有黛丝特蕾还坐在一张长桌后面,低头整理着文件。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了我,表情看上去既欣慰又担心。
队友叫离球的位置最近的我离场捡球。
不料下一秒,海军的一名后卫却利用滑铲这一动作抢夺了队友脚下的球,紧接着另一名后卫一个大脚便将球踢向了场外,好巧不巧正是黛丝特蕾那边的方向。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看台边缘的一幕——
黛丝特蕾抬起头,眉头微皱,身体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通道狭窄,退无可退。
“对不起,是我没反应过来才让你受伤的!我马上给你处理一下!”
黛丝特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落在还在流血的额头上。
“不用。就当是……陆战队对舰队的友好援助。”
“约翰·游艾斯·马瑞斯,海军陆战队大学,装甲掷弹兵学科。你叫我马润就好。”
队友拍了拍我的肩后,我的目光从黛丝特蕾身上收回,接着大步走向球场。
“你还看球了?”
我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手帕。
“不用,已经没流血了。”
在我将要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身后的黛丝特蕾却拉住了我。白皙的秀靥微红,苍蓝色的美眸认真地盯着我说道。
“嗯,这是我的昵称,在家里父亲和母亲都这样叫我。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嘿,约翰,球在那边。”
“该死的舰队!”
“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低沉,带着运动后的喘息,却压得极稳。
“你是那个陆战队的中锋……上半场被犯规三次,裁判没吹。只是真没想到你能在最后踢进那一球,虽然我是舰队的,但我由衷地为你和你们球队感到高兴。祝贺你们。”
醉汉一边咒骂着“去死吧!舰队!”这样的话,一边举起手中的酒瓶朝黛丝特蕾的头上砸去。
我不由有些无奈地笑道。
最终醉汉被大伙制住,酒醒了一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安保人员这时才冲过来,连声道歉着把人带走。
我跑回球场时,全场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踢完下半场的,只记得最后代表陆战队的我在最后30秒的时候以一记绝杀将比分定格在了3:2,完成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大逆转。
我听闻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我回到宿舍后,心里却忘不掉他刚才挡在我面前时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那块带有血色的手帕贴在胸口。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我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陆战队大学,装甲掷弹兵科,约翰·游艾斯·马瑞斯。反应速度0.3秒,战术判断力A+级,品格……值得信赖。”
她在我面前蹲下来,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她的银发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小姐,这你可说了不算。”
黛丝特蕾接过手帕,展开看了看还残留着血污的手帕,却一点也没嫌弃,从我手上接过放进口袋里。
我转身去捡起地上的球,转身看向身后的银发美少女。
“你来了。”
我想了想,记起了她刚才说过的昵称。
“不,我做什么事都会拼尽全力。”
伤口包扎好,她站起身,退后一步,朝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啤酒玻璃瓶在我的头上碎开,鲜血沿着脸颊滴落在了地上,不仅是黛丝特蕾,就连醉汉都被我的举动给惊呆了。
“谢谢你,我得回去了。”
“抱歉,没洗干净。之后我会赔你一块新的。”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比赛还没结束!”
“不用。你头上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黛丝特蕾踩着12cm的黑色尖头细高跟短靴,站在我的面前伸出手微微一笑,见状我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下次比赛,别那么拼命。”
虽然她的眼神依然平静,但我分明看见,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她忽然开口,微红着脸看着我。
“你……在统计这个?”
“按住!”
“嗯,再见,蕾娜。”
“是吗……拼尽全力。”
她的声音急切而又诚恳,指尖的温度透过手帕传来,带着微微的颤抖。透露着一种有别于外表清冷的温情。
变故发生在下半场第3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