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啦……天井同学!」
等回过神来时,后背已重重砸在榻榻米上。天花板的吊灯晃得我眼前一片白。这里明明是我的房间才对。
她跨坐在我身上,双腿鸭子坐似的向外展开,膝盖压在我腰侧。裙子因这个姿势完全摊开,缝隙间隐约能窥见里面的风景。
不行。不能看。
可她根本不给我移开视线的机会。一只手便攥住我两只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手腕被按过头顶,榻榻米的草香混着她身上甜腻的花香,一股脑儿涌进鼻腔。
另一只手,正慢悠悠地在我身上游走。
「为什么不行?」
她的脸凑得太近了。呼出的热气扑在我脸上,眼镜片蒙上一层白雾。
透过雾气,能看见她微微弯起的眼睛,和唇角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因为你是……」
「因为我是刚君的女朋友?」
她歪了下头,发梢扫过我的脸颊,痒得我浑身一紧。
「坏孩子,就要接受惩罚呢。」
「不行……了……啦!」
她的手指钻进衬衫下摆。先是腹部,指尖凉凉的,激得我腹肌猛地绷紧。然后是胸膛,再到锁骨。她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我身上到处乱窜,每个被碰过的地方都像触电一般。
她的脸又凑近了。舌尖舔上我的脸颊,湿湿热热的,一路滑到脖颈。然后是耳朵。她含住我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似的,全身发麻。刚要叫出声——
「唔!」
不过很快,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我只能看见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和那张被半敞衬衫遮住的、苍白又精致的脸。
「充电——」
「不是你背叛了刚,是我勾引你的。」
「……骗子。」
「如果律君有心理负担的话,完全不用怕哦。」
终于分开时,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唇与唇之间拉出一条银丝,颤了颤,断在我嘴角边上,早已分不清是谁的唾液了。
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她从榻榻米上撑起身体,动作很快,衬衫从肩膀上滑落,露出白嫩的肩头。她也不拉。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几缕粘在嘴角。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黑村刚。
「如果是你的话,背上坏女人的名号也无所谓。烂女人也行。被全校的人指着鼻子骂都可以。」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加重。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身体好热。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了。
「总而言之,我不能接受你。这是不能被世俗所接受的。天井同学会被骂上坏女人标签的。」
「为什么。」
我真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打破沉默的是手机铃声。
「但这是事实!刚是我的挚友,我不能背叛他……你是他的女朋友。」
「是我主动勾引律君的。律君完全不用怕。我来做这个坏人就行了。」
她把脸埋进我胸口,鼻尖抵在我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发丝散落在我身上,痒痒的。
她抬起手臂,盖住眼睛。
眼镜掉在门边。我走过去捡起来,擦干净,重新戴上。
她的手搭上我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我不在乎!」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肋骨。腰窝。肚脐。
漫长的沉默。
「!?」
她连这个都替我准备好了。
她的双腿抬起来,交叉锁住了我的腰。脚踝在我背后扣紧。
再往下。
她还是躺在那里。姿势没变。衬衫敞着,裙子翻卷着,头发散在榻榻米上。
她仰面倒在榻榻米上,衬衫半敞着,一边的肩带滑落到手臂上。胸口的起伏比方才还剧烈,透过半开的衣襟能看见锁骨下方细细的汗珠。她的眼神迷迷蒙蒙的。
「因为你是刚的女朋友……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猛地发力,一把挣脱她的束缚。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用力往外推。
手机就在那儿不断震动,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它的响声。可天井也还是没有接听。
我的挚友,也是天井的男朋友。
我……
「不行!」
再——
我的呼吸越来越重。手在发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崩坏。
她终于开口了。
「不接没关系吗?……」
——我来做这个坏人就行了。
我没脸再看她了,把头别到一边。
另一个说:如果你真的继续了,你和刚就真的完了。
天井有纪。学校里排名第一的美少女。黑村刚拼了命追到手、每天在我面前炫耀的女朋友。而刚,是我从小学就认识的人。
世界再次变得清晰。
一颗。
没有人说话。
嘴被堵住了。
「要不要就这样把你吃掉算了呢。」
她伸出手,捧住我的脸。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和他提分手。」
唔,真的无法呼吸了。
我不能因为自己,毁掉他们。
砰!的一声。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那、那是不可抗力!」
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的声音很轻。
「又来了。又是这句。」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指尖抹掉我嘴角的水渍。
她躺在那里,手臂遮着眼睛,一动也不动。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声。
什么都看见了。
松开手,撑着榻榻米站起身来。膝盖发软,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衬衫还敞着,将衣襟拢了拢,却根本拢不住。
「不行!」
烦人的铃声和震动停止了。是对方挂断了。
如果我继续下去,我真的可以用这个借口骗自己。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别在那种时候硬起来啊。」
眼镜飞了出去。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她吻得太深了。舌根被吸得发麻,彼此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我想偏过头喘口气,她便追过来,不让我逃。
可天井抓起那部手机,用力将它砸向墙角。像是在发脾气。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哦?不可抗力?」
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她在等。
两颗。
「真是可爱呢。」
我盯着墙上的海报说话,不敢看她。
一个说: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可以哦。如果是你的话。」
「天井同学……」
大腿自然地分开,裙子完全翻卷上去,堆在腰际。
是从天井那边传来的,她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不断震动着。
不行。不能想。
眼镜片上满是她呼出的热气,白蒙蒙一片,她的脸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真是大胆呢。」
三颗。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衬衫被猛地扯开。上半身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了。
她放下手臂,侧过头看我。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神却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那你现在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也是不可抗力?」
空气再次彻底冷了下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脑子里某个地方。
「抱歉,天井同学……我……不能接受你。」
她的手指又开始不安分了。从胸口开始往下滑。很慢,慢到我清晰感觉到指甲划过的皮肤。
只剩空调还在嗡嗡地吹。
舌头滑进来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吻得很霸道,卷住我的舌头用力吮吸,唾液交换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手机被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屏幕都碎了。
结果用力过猛,重心一歪,反而将她压在了身下。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脚跟撞上桌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抱歉……」
沉默。
从裤兜里传出,我掏出来一看。
黑村刚。
「喂?」
我压低声音,同时侧过身体,用肩膀挡住屏幕。
「你说,给有纪选什么礼物好呢?」
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他那没心没肺的兴奋。
「这个嘛……选女生喜欢的就行了吧。」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诶?我怎么知道女生喜欢什么啊。有纪又不接我电话,可能是太忙了吧。对了对了。」
他顿了一下。
「我和有纪昨晚牵手了哦!关系终于更进一步了吧!哈哈。」
而天井现在就在我身边,衬衫敞着,头发散乱,嘴唇上还沾着方才接吻时的水光。
我的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心里的负罪感更重了。
「是、是嘛……那恭喜你。」
我心虚地祝贺,硬气不起来。
这几个月来,刚每天都在跟我炫耀,交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说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
我每次都说恭喜。
每次都笑着听他说。
就在这时——
后背突然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带着那股甜腻的香味。
我不想自己的女朋友,是挚友的前女友。
「笨蛋,笨蛋,笨蛋!」
电话那头立刻顿了一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我走过去蹲下查看。
我快速挂断电话。
我还真是该死啊。除了抱歉,嘴里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她随即双手抱住膝盖,头埋了进去,肩膀在发抖。
「我求你了。就这样接受我好不好?」
「抱歉。弄疼你了?」
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整个人趴在我胸口,脸埋进我的颈窝。
「对不起……」
「……嗯。」
她在哭。
可只维持了几分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呢喃,被哭声吞没了。
「笨蛋!」
「笨蛋!」
可她却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拽倒。
「呐,律君。」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就这样,我还有事!」
「嗯。」
力气大概太大了。
我没忍住,叫出了声。
这次我看清了她的脸。
罪恶感便涌上心头,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
「来做吧。」
「我……」
温热的气息流进耳道,她故意把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
嘴角一抽一抽地往下撇,鼻尖红红的,眼眶里的眼泪满了就溢出来。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我脸上。
衣服变得湿热起来。
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她发泄心里的情绪。我不能安慰她,也不能去抱她。
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转身推开了她。
她的手指攥着我的衬衫,布料被拧成一个结,感觉快要被她扯坏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一双手从背后滑进我敞开的衬衫里,指腹贴上我的腹部。她的掌心是热的,指尖是凉的,温差让我浑身一僵。
「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我慌忙捂住话筒。
「因为我是别人的女朋友?」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膝盖后面传出来。
「没、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喂!」
后背又一次砸在榻榻米上。
不行,不能安慰她!否则她又会得寸进尺的。我把头侧过一边,尽量不去看她。
「嗯。」
嘴唇几乎贴着耳垂。
我不想看到因为我的原因,刚被天井甩掉。那是他追了好几个月才追到的女朋友。
她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如果……如果……律你能出现得再早一点……我们就可以……」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后颈上,又热又湿。
「律?你那边有人吗?」刚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疑惑。
我连忙否认。
然后她凑近我耳边。
她的手指没有停。从腹部滑到腰侧,指甲轻轻划过肋骨的弧度。她的下巴搁在我肩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得要命。
她对我的感情,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是错误的。仅仅是「被爱」的一方,便已是负罪。
刚是我的挚友,我不能背叛他。
「律君你这个笨蛋!」
我能从她脸上看到,满脸惊讶和不甘。
「对不起……」
「律——」
就算她和刚分手,我也不会接受她。她的感情,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了。
是天井。她像只猫一样,整个身体贴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我。
「呜呜呜——」
她的手指搭在我裤腰的边缘。
她放声哭了出来,衬衫湿了一大片。
「明明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立马……」
「这句话……还真是残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