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美丽的事物。
更直白地说,我喜欢自己。因为我很美丽。
像这样的美男子,就算搜遍全世界也难以找到吧。不只是脸,肉体之美也很出色……!
「但是,剑更加美丽」
每天照镜子看著自己的姿态,过著疗愈的日子。虽然说,仅仅满足于欣赏自己的时期只到我十五岁为止。
那一天──我遇见了。遇见了剑,遇见了剑技。
在王都举办的武斗大会上,我被九代剑圣的剑技所吸引,因为那比任何事物都美丽,都精炼。
我无法容忍比自己更美的东西存在。无论如何都必须达到那境界。从那天起,我拿起剑,不断钻研。
「没想到能得到第十代的位置……。人生意外地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前进呢」
世间称赞我是天才。
连九代剑圣也承认我的剑技胜过他。
我只用了四年就超越了他。虽然我只是追求美丽,根本不在乎什么强大与否。结果却意外获得了与勇者相当的战斗能力。
「哼,不愧是我」
今天也在镜子前挥舞著剑。全身赤裸,一边欣赏著自己的脸庞和肉体之美。
这景象集结了所有的美丽。太完美了。
我现在住的豪宅是用武斗大会的优胜奖金购买的。
这设计非常美丽,我很满意。之所以选择这座城市作为居住地,是因为这里房价便宜。由于瘟疫流行,人口减少,这大概是房价便宜的原因。
剑圣会从前代那里继承称号及一把剑。那把剑很特别,持有者能获得对疾病和毒素的抵抗力。所以即使住在这座城市也不必担心。
「好了,今天的锻炼就到此为止吧」
穿上衣服。
没能救任何人。一个都没能保住性命。
「到底有多少个……?」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艾莫·斯基尔。更没有成为任何人的部下。
那是绝望。
「我要证明剑圣之名不是浪得虚名!」
「不愧是剑圣」
「因此无需隐瞒。即使剑圣大人是艾莫·斯基尔的部下,公会也不会干涉。这只是我个人的确认而已」
「连我能否活下来都很难说」
即使被国家通缉,也能在公会登记。
神灵──高位存在的总称。
人们注视这张美丽的脸是很自然的事,但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
我想不需要对剑圣抱有警戒心才对。反而我是保护这座城市的最高级冒险者,应该感到安心才对。
绝望般的魔力和气息,似乎有数十个单位出现了……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自己是被选中的人。
公会里的其他冒险者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魔力量太过庞大,他们无法感知。
但不是。释放到这座城市的是──炽天使。
我不由自主用平常的说话方式问道。
「你在说什么?应该是剑圣大人要说明才对吧。老夫很惊讶啊?」
在战斗中我注意到一件事。
公会长似乎不满意我的回答。但我真的没有隐瞒什么。
这些神灵已经被契约了,它们正被人为操控。虽然难以置信,但确实是人类在指挥它们。
「怎么回事?」
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即使只能救几个人,我也要用这条命来帮助市民逃离。
「一帆风顺得令人害怕啊」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等我报告什么我搞砸的事情。
「确实如此,冒险者没有保护市民的义务。只顾自己逃命才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就这件事的话,我告辞了?」
老实说,最多也只能救几个人吧。但我不会放弃希望。
正当我困惑时,公会长朝这边走来。虽然他年事已高,但现在的实力仍相当于S级冒险者的下位级别。气息不同于常人。
事实上,我不是什么艾莫·斯基尔的部下。我也没打算做坏事。
如果被召唤的神灵是远古龙之类的,我还能应对。我有这个自信。
冒险者公会不隶属于任何国家,是完全独立的组织。
世界可能会灭亡。S级冒险者数人才可能勉强消灭一个,而这座城市的S级冒险者包括我和公会长在内也只有三人。
「早安,我要过去了。来吧,尽情欢呼吧」
「唔!」
「市民的引导就交给我吧。剑圣大人,请你负责对付神灵!」
「嗯……?」
「公会长!振作点,连你也……」
公会长在呕吐。A级冒险者中也有人在忍受恶心感。越是实力强大的人,越能感受到这绝望的气息。
「真的吗?能对神明起誓吗?」
「嗯……」
「……是啊」
「……完全无法信任啊」
「不可能啊」
「艾莫·斯基尔是个值得你效忠的人吗?」
生来比任何人都美丽,而且从不妥协地不断磨练自己。自然是特别的存在。
「既然公会长大人这么说,那我就听听吧」
我正想说没关系,但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难道是只有S级冒险者才能感知到的存在,一下子出现了几十个?
「绝无此事」
情况超出了预期。
「……?」
「虽然他是通缉犯,但公会不以善恶为判断标准。是否强大,是否能创造利益,这才是一切。作为独立于国家的势力,剑圣大人应该也知道吧」
是公会长找我来的,我才过来,为什么前提变成我要先说明了?
为什么他像是在确认既定事实一样?
「不,不对等一下」
天使、古龙,甚至包括众神在内的怪物。与精灵完全不同。不是能随意召唤出来的存在。
擦肩而过的人们,似乎带著警戒心。
不过这只是能接受工作而已,并不提供庇护。在城市间移动时出示冒险者卡片,身份一旦暴露,就会被逮捕。
「这气息……是神灵,太古的存在被召唤了吗?」
「嗯,看来你不打算说明啊」
剑技也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继承的剑也断了。差距太大了。流血也很严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事实上,公会长已经死了。
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强大的魔兽呢?
大概是想直接委托S级冒险者的我吧。
「明白了」
「气息显示有数十个啊?」
这根本不现实。
「……?」
是不是有人冒充我?
「那是谁」
「我对这张美丽的脸起誓」
已经超越国家的层次了。
「他是利用魔王的魔石,企图颠覆国家的黑幕。据传他和魔王军残党合作,建立了组织。剑圣大人也是其中一员吧?」
因为我感受到了可怕的魔力。
走出家门,在城里行走时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昨天的事,都已经告诉公会长了喔?」
由公会长带路,我来开辟道路。
进入冒险者公会后,一位C级冒险者跑来搭话。虽然我们并不熟悉,但他却像是一起喝过酒似的态度。
在勇者小队从王都赶来之前,需要有人边与神灵战斗边带领市民。
「没关系──」
全都是神灵中的上位存在,尤其是炽天使更是特别强大。据说是仅次于众神的强大存在。根本不是能战斗的对手。
「嗯,这座城市无法得救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尽可能多的人逃离……」
「嗯,辛苦你跑一趟了」
「哼,你以为我会做出如此不美的选择吗?」
「咦……」
*
「明明没能救任何人,算什么伟业」
不应该是这样的。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结局一点也不美丽。
从那时起已过了几小时……不知有多少人死亡,数不清了。
那到底是谁啊?
不,他如此认真地询问,一定有确信的理由。
「剑圣──纳尔·希斯特利亚·奥登啊,感谢你能来。老夫也需要确认这件事,所以特地请你过来」
「什么?」
「公会长,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认为我会成为别人的部下?」
尽管如此,我用继承之剑击败了两个。这算是伟业吧。
「该死……」
今天需要去公会露面。听说是公会长找我,不过具体事由不明。
「但我听说你自己到处宣扬啊?」
「倒是我想问……艾莫·斯基尔到底是谁」
据说即使只有一个,也需要国家级别的力量才能应对。
「怎么回事,这座城市来了什么?」
「如果能打倒术者……」
就像精灵使一样,有人能役使神灵。
这信息至少必须传递出去,我这么想著,但又苦笑起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公会长死了。另一位S级冒险者也死了」
到底要向谁传达这信息呢?
这座城市只剩我一人能战斗了。全军覆没。
连该保护的市民都已经不在了。也许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人逃脱了,但我不知道。
「什么,情况?」
神灵消失了。是术者解除了它们?
在城市中肆虐的神灵变成了光粒子……
「……说起来,勇者小队来了吗?他们杀死了术者吗?」
没错,原本这也是为了争取时间。
在人类最强的英雄——勇者小队到来之前,我拼命想保护尽可能多的人。虽然最终没能保护任何人。
「是勇者吗?」
曾经,我只见过勇者一次。在参加武斗大会时,作为观众来的勇者和我聊过天。
他确实有英雄的风范。
我也请求与他切磋,结果是平手,不过感觉他有所保留。
「喂,怎么了!振作点!」
「……」
避开瓦砾行走时,我发现了勇者小队。
虽说是犯罪者,但一发现他不是粉丝就立刻杀了他,这种危险思想也太过分了……
「抱歉了,艾莫先生」
「不必介意」
「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全员都到齐了。
据说是个有名盗贼团的首领。声称有与S级冒险者匹敌的实力。
「咦……?」
盗贼的头颅滚了过来。
不知为何,骑士先生拿起头颅,朝我这边扔了过来。
不过骑士先生的脸看不见就是了。
我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说过要接受盗贼当同伴。魔将先生可能在自己不存在的记忆中与推崇对象玩耍而满足了。
勇者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完全没有生气。
「你是为了什么而活的呢?我啊,不喜欢那种不懂痛苦的廉价存在。我爱的是那种能完成使命的希望之光」
假面魔将先生准备的基地,原来是个地下城。
「说起来,这里是地下城吗?」
勇者的状态很奇怪。是精神出了问题吗?
「一定是从那座城市逃出的市民,称赞我是英雄吧。真开心啊」
「是啊,应该知道自己的分寸才是」
我把有效对抗状态异常的药水洒在他身上。他大概是太疲惫了。
「带上你的同伴,应该前往王都」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者,你杀死了术者吗?」
*
看来是他们杀了他。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我也是,如果有人侮辱勇者,我肯定会对那人发怒。
勇者似乎知道术者的情报,需要传达给国家。
他的心灵完全崩溃了。绝望了。
盗贼团首领似乎很生气。但这也没办法,英雄应援团是粉丝集团,不是什么邪恶组织。
他向我砍来。就在这一刻──盗贼的身体爆开了。
「啊,没错。而且是相当高难度的」
当然,这个世界和前世的日本不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杀人是家常便饭。当然有法律,有伦理。
「喂,剑圣……你觉得我们很强吗?我们很弱,非常弱。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战斗。该怎么办?」
艰苦战斗的意义还是有的。
勇者小队由于疲惫尚未恢复,现在和我分开行动。
「这是对你无礼的垃圾的头,随你处置」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
我和勇者小队一起到达了王都。直接前往冒险者公会。
他拔出腰间的小刀对准我。
不如试著说说我的喜好?
「真悲哀啊,应该信仰的对象是实际存在的人。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已经低声下气了……居然得寸进尺!」
「太放肆了」
在旅途中听说了艾莫·斯基尔和英雄秩序的事。毫无疑问世界正处于危机。需要召集尽可能多的冒险者。
但他应该还有意识。
只是,这是个充满危险的世界。地下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奥特琳德看到尸体也毫不动容。考虑到她的背景,可能见惯了死人。
周围都是血迹,盗贼变成了只剩头部的肉块。咦,血怎么会这样四溅,啊……?
我认为这种娱乐方式也可以。我不会否定。
「总之,站起来吧」
简直判若两人。
前往公会的路上,我看到墙上贴著一张纸。似乎是我的肖像画,相当传神。
那之后一周。
粉丝行为有时会让人变成危险人物。
上面写著我是英雄秩序的成员,还说我让裸女在街上行走,对市民的求救置之不理等等。
那张纸是通缉令。
「我们只是被放过了而已……」
我很高兴,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是这样啊」
「……啧」
「不,不是!我们太弱了,只是玩具罢了」
我婉拒了他。
难以置信的景象。不过也无可厚非。即使是英雄面对那些神灵也会是这样的下场。如果他们杀死了术者,那真是了不起。
「……剑圣」
「哼,你的神灵对付这种角色自然没问题」
「哈哈,我不是说过吗?那是偶然啦」
「不愧是我,脸真美……通缉?赏金?」
「……是啊」
假面魔将先生向我道歉。是什么事呢?
而且需要精选的强者。
我听说他透过假面魔将先生想见我,所以就见了一面。
「嗯?」
他衣著光鲜,身材魁梧,给人壮汉的印象。
「你是要我信神吗?」
「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是那个勇者吗……?」
「第一次见面时我说会接受他,所以带他来,但果然层次太低了。看来还是需要最低限度的素质」
人类的希望,英雄,最强的守护者,竟变成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老实说,这些人真可怕。虽然我认为他们是粉丝同好,但真的很可怕。
看来盗贼团首领听不懂我的话。
听说基地在地下,只要有睡觉的地方我们就跟著来了。路上看到一些人偶怪物,我就有所怀疑了,没想到真的是地下城……
骑士先生和奥特琳德意气相投。这两人好像很要好。
「啊?」
为什么他们一副邀功的样子?别用那种期待表扬的眼神看我。
「喂,艾莫·斯基尔先生啊?能再说一次吗?」
「哦,听起来很方便呢」
「出口也有很多,不可能被人特定位置──也不是没可能,艾莫先生就找到了我的位置……」
「这个头,该怎么办……」
「嗯?呵呵,画得真像啊」
「我想还是算了吧」
「好」
假面魔将先生坐在远处的椅子上,默默地看著这边。
我最近发现,英雄应援团的大家在这方面反应过度。他们只考虑两种人:同好或敌人……
「我也是地下城主人啊。魔王大人给我的核心还在运作。我一直拿来当卧室,正好就叫你们来了」
明明是自己杀的,却把尸体处理的事丢给我,真过分。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就像不允许不同的诠释一样……
在假面魔将先生准备的地下基地里,一个单膝跪地要求加入的男人。
「嘻嘻,这男人的部下已经全被解决了」
骑士先生和奥特琳德似乎很生气。
假面魔将先生得意地笑著。
看来他接受了这只是巧合的事实。
「艾莫先生」
「嗯?」
「我有个建议」
「发言自由,但要负责任哦。继续吧」
「真可怕啊」
我一边喝红茶一边等他继续说。
这是从道具箱拿出来的好东西。香气很棒,我很喜欢,所以也给大家倒了些,但没人喝。
而且除了我以外没人坐下来。他们甚至不愿坐在桌旁。唯一坐在远处的假面魔将先生也站了起来。
如果魔将先生说了什么让奥特琳德他们生气的话,我可不要被牵连……
被斩首变成肉块什么的太可怕了……
「你知道『小巷老翁』吗?他是个著名的情报贩子,如果能拉他入伙会方便行动。不过我不知道他的藏身处。艾莫先生你呢?」
「嗯,让我想想……」
我努力回想,但大概不认识。
既然勇者小队没有使用他的服务,那应该是暗黑情报贩子之类的角色。
他在这时提出建议的原因很明显。魔将先生是想说应该借用他的手来处理这具尸体。
「不,抱歉……忘了吧」
「为什么?」
「这不现实。那是只有特定人物才能联系的一流情报贩子。即使有战斗能力,招募也很困难」
既然复仇失败了,就没有继续的意义了。
那张脸我很眼熟。
我们得一起回基地,讨论委托的事情……
「……老夫被称为小巷老翁。是个情报贩子。你是知道了才来的吗?」
「嗨,我是艾莫·斯基尔。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只有当灾祸降临到自己和身边的人身上时,才会醒悟。才会知道痛苦为何物。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时光胶囊也给你」
「向神祈祷,向勇者恳求,都是徒劳的」
「……」
老夫败给了那个盗贼团的首领。
我完全忘了,我很容易迷路。
老实说,我后悔没请人带路。
她被一个著名的盗贼团绑架,最后被发现时的惨状至今梦中仍会出现,挥之不去。
「当然,随你便。出口很多,有些是随机的。小心点。……不过,艾莫先生应该没问题吧」
「连复仇都无法完成的老夫,请原谅我」
那是具尸体。一个头颅。而且刚被杀不久。
「嗨,我是艾莫·斯基尔。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真的有啊」
他代替老夫完成了复仇。这是唯一的解释。
他们若无其事地夺走他人珍视的东西。
他交给我的箱子,我也认得。那是很久以前女儿埋在庭院里的信。
如果眼前有勇者的话,只要跟踪他就好了根本不会迷路……
这个村子似乎已经没人住了,埋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抱怨。
「至少,回到与那孩子一起生活的家吧」
「我可以探索一下地下城吗?有些想试的事」
「……时光胶囊?这个世界也有这种习惯啊」
神明和英雄都不会来相救。
老夫有一个女儿。她是个可爱的孩子。
他在挖掘庭院,手上拿著什么。这里应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才对。
这里应该是从地下城出来后的某个随机地点。在遇到其他人之前,我得找个地方的庭院挖洞埋葬他。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想再见那孩子一面……」
「……」
「这个,给你」
头被踩住,只能听到嘲笑声。那一刻的记忆恐怕此生都无法忘记。
走著走著,景色变了。
女儿的尸体凄惨无比。四肢被切断,精液和血混在一起散发恶臭。绝望的眼神。什么都无法忘记。
付给堕天使的代价使老夫失去一只眼睛,寿命也只剩七年。
在地下城里应该不会被人看见,可以埋葬他。我得找个好地方,为他祈福!
她一定有多么的不甘心,多么的痛苦啊。
但为了复仇,老夫收集了有关那个盗贼团的情报。踏入地下世界,发誓总有一天要找到他们。
这不只是财富或财产的问题。而是纯粹的强度问题,战斗能力的问题。
是魔将先生提到的人!竟然这么幸运地遇到了!
法律、道德、伦理,都没有价值。没人能惩罚这个盗贼团,也没人会去惩罚。
强者不知痛苦为何物。他们无法理解弱者的痛苦。
即使怀有复仇之心,老夫对那种强者来说连威胁都算不上。拥有特殊天赋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肯定吗?
我正盯著像是时光胶囊的箱子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有位老人站在那里。
*
「不,我很感谢你的忠告。那我先告辞了」
我翻找道具箱,寻找挖掘工具。
「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她?如果一开始就不给我……」
原本只是个普通的情报贩子。
强者与弱者,明确地区分开来。
「这个,给你」
「这是地下城内部吗?」
「纯属巧合罢了」
挖著挖著,铲子碰到了硬物。
「艾莫·斯基尔大人,感激不尽……」
我也把挖到的时光胶囊交给他。他应该能帮忙找到主人。
即使付出代价从堕天使那里获得力量,也完全不是对手。作为凡人的极限,即使获得了能与A级冒险者匹敌的力量,仍然远远不够。那个盗贼男子的实力甚至在S级冒险者中也属上位。
「好大啊」
我拿出盗贼的头给他看。我想请他帮忙处理尸体。
「太弱了,弱到连玩具都算不上啊?你女儿倒是很好玩呢。那真是太棒了,里面紧紧的,哭声也很撩人。部下们轮完之后还搞了个解剖表演助兴。只可惜尸体处理失败了。所以现在你来复仇了」
我笑著伸出手。应该珍惜这偶然相遇的缘分。
我拿著头颅走了出去。
「纯属巧合罢了」
感觉有点湿湿的,我不想再拿著它了……
但因为是我随口说不要,所以他才被杀的。我应该好好埋葬这个盗贼并为他祈福。
「嗯?」
无论多么腐败的家伙,只要够强,就是这样。不讲理地,完全奈何不了他。
即使只是介绍专业人士给我也行……
我用铲子在一座看起来无人居住的破旧民宅庭院开始挖掘。
或者是没有人陪他聊天,感到寂寞?
原来这里还有人住吗?
「神明并不存在……」
「咳……」
这个世界已经腐败。
有一天,那个女儿被杀了。
「……我是个路痴啊」
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个废弃的村庄。完全没有人的气息。
回到旧宅时,老夫看到一个男子站在那里。
回头一看,有个奇怪的影子浮在空中。似乎是传送入口。
剩下的人生,老夫决定在充满回忆的地方度过。与那孩子一起生活的日子是宝贵的。现在老夫只剩这些了。
她是老夫生存的理由,是希望。
就是那个盗贼。他的死相蠢得难以置信,像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秒杀一样。
「老头,你连被杀的价值都没有」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是老夫一生的全部。只要她能幸福,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他们也不会代替老夫复仇。这很正常。没有人会为了惩罚那样的强者而主动成为敌人。
他是工作太缺乏了吗?
「……」
这绝非偶然。他精确地知道老夫的位置,专门来送头颅的。
虽然说是偶然,但他对「小巷老翁」这个名字有反应。
「……老夫被称为小巷老翁。是个情报贩子。你是知道了才来的吗?」
「我需要你」
「有没有铲子之类的工具」
「你这个恶魔……!」
「咦」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时光胶囊也给你」
显然,他是为了老夫这个情报贩子的服务而来。但老夫已经不打算接受委托了。
先让人抱有希望,然后又说不可能,这太残忍了。这个头真的怎么办才好?
老爷爷突然哭了起来。
这样尸体处理的问题就解决了!
人格和才能没有关系。
不知不觉中,老夫成为了被称为「小巷老翁」的存在。终于,老夫找到了凶手。
那是个遥远的回忆,我都忘了。
那是我向女儿抱怨工作的一天。
我喝著酒,说著一个委托人的满足只能帮助少数人,不能造福多数这类的抱怨。
之后女儿用稚嫩的手拼命写著什么。她说如果工作变得辛苦了就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
「即使只能让一个人幸福,我也很爱爸爸」
这么简短的留言。
我眼前一片模糊。
看来老夫在哭泣。眼泪止不住。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懊悔。因为老夫已不再是女儿所爱的那个人了。
踏入地下世界,甚至参与恶行。放弃了让人幸福的责任,只想著复仇。
「我需要你」
艾莫·斯基尔──我知道他是通缉犯。
但我实在无法认为他是坏人。他可能和老夫一样,是个懂得痛苦的恶吧,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杀死那个盗贼,并安慰老夫的这个男人,在我眼中像个救世主。
盗贼、老夫、艾莫·斯基尔,我们都一样是恶。但至少要成为有意义的恶。
「老夫是个坏人」
「真巧,我也不是好人。我只为了心爱的一人而活」
「……」
仿佛被看透了心思。
斯基尔大人到底经历了什么痛苦,才选择了这条路。在这基础上,他还说需要像老夫这样即将死去的老人?
「是的」
「斯基尔大人,请救救她吧」
只是对勇者进行跟踪──粉丝活动而已,在那之前就只是收集魔法道具。
小巷老翁交给我一张地图。
「这里有位可怜的少女。她以死灵术士的身份生活,老夫无力救她。请您发发慈悲」
「哼,可以」
「我也同意。除了我们处境相同外,我不了解其他事」
假面魔将先生接著做了自我介绍。他真谦虚啊,实际上应该是我们在受他照顾才对。
*
不过,大家对我都没什么兴趣,继续下一个吧。
「好吧」
之后我回到了地下城。
「艾莫先生,回来得真快。……不会吧,后面那位老人是?」
这两人不只是单纯的粉丝活动,还有妄想癖好。
「老夫──将剩下的七年全部交给您。请随意使用这副老躯吧」
「我认为这种方式也可以。我不会否定」
「死灵术士的少女吗,原来如此」
「我是艾莫·斯基尔。是转生者,被这个国家通缉」
确实,这种偶然太可怕了。真是太幸运了。
「当然可以。……这算是约会吗?」
「真没劲啊」
「嗯?」
带著小巷老翁,勉强回到了原来的房间。或者说,是假面魔将先生为了让我能回来而传送了我?
需要介绍小巷老翁,并讨论今后的事情。
「欢迎你。既然你如此崇拜斯基尔大人」
「战斗能力算不上强大。那个盗贼就是好例子。像勇者那样,即使折断也能再次站起来的真正强大才是必要的」
确认所有人都坐下后,我开始进入正题。
能把这个地下城当基地也全靠魔将先生。
虽然不太明白,但她似乎接受了。
「怎么了?」
「和魔将先生那次一样,纯属偶然」
「你我若战,必定会毁灭一个国家。我已不想再做无谓的杀戮」
要不要请她带路呢……
说起来,我好像没告诉过骑士先生。自我介绍确实重要。
甚至准备了看起来像样的盔甲,努力得令人微笑。
「小巷老翁先生」
他们设定好角色,在支持推的同时进行角色扮演。我明白,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
大家对小巷老翁的介绍各自发表了感想。
老夫低头,握住了艾莫·斯基尔伸出的手──
我曾经告诉自己是勇者小队的一员,并乐在其中。
骑士先生心情似乎不错,抱著双臂如此说道。
「……那双眼是魔眼吗?同时拥有两种能力,在我的年代也没见过。再加上神灵契约,真是规格外的天赋。正面交战的话,就算是我也会处于劣势」
「原来是转生者啊?对我来说是第一次听说」
「那接下来是我啰?我是前魔王军所属的人类。被称为假面魔将。如你所见,现在受到艾莫先生的照顾」
「无所谓」
他是比起粉丝活动更喜欢角色扮演吗?
「那么,先由我开始」
「不需要服从我。我只希望你跟我来」
假面魔将先生得意地笑著。
「被初代勇者说教后,这几千年间我反省了」
「哼,你果然有看头」
「我是奥特琳德·马尔泰诺。是神灵使,也是暗属性的魔法使。请多指教」
奥特琳德看著地图,显得很感兴趣。
假面魔将先生似乎很惊讶。
「当然知道啊」
我泡了足够人数的红茶,放在桌上。这次希望大家能喝。香气很棒,相信大家会喜欢的。
顺便一提,我在这个世界的家人都已死亡,所以我是独身一人。已经没有人知道转生后的我了。
我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过去。
看来骑士先生也要自我介绍了。
小巷老翁似乎真的很缺工作,高兴得哭了出来。他一定会介绍专业的尸体处理人员给我。
「我就介绍到这里」
「那么,接下来是我。不过,应该没人不认识吧」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
「感谢……衷心感谢斯基尔大人」
标记的位置似乎是附近的一片森林。
「光靠漂亮话世界是转不动的。能遇见你,我很高兴。看,你已经有帮上忙了」
「老夫很弱小。无法保证能帮上您的忙」
看来他真的很缺工作,所以才夸张地表达感谢之情。
「原来如此」
「我想更了解斯基尔大人。虽然神秘也很迷人」
「兼做自我介绍,来聊聊吧」
英雄应援团的未来──也就是谈论粉丝活动的会议。
喝了一口红茶,我开始自我介绍。
「哎呀,那我可以当第二把交椅啰?」
据他所说,卡拉先生似乎是初代勇者的粉丝。为此他扮演魔神。
我听到她小声说「好喝」。我偷偷握拳欢呼。花了不少功夫才入手的,很开心。
「哎呀哎呀」
「我回来了」
「喂喂」
「斯基尔大人」
这也难怪,虽然只是偶然,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他带来了。
「这么短时间就能让人心服口服,真可怕啊」
「作为传说中的魔神,真是意外的发言呢」
总而言之──这是一位专业处理尸体且缺乏工作的女孩。
这就是他的设定。
果然,这两人关系很好。想必他们支持著同一个人物吧。
「最后是老夫了。小巷老翁,一个微不足道的情报贩子。我带著献出一切给斯基尔大人的决心而来。请允许我加入」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大家想法一致吧。
就是这么回事。
「那我们立刻出发吧。奥特琳德,可以请你带路吗?」
「哎呀,那是相当危险的区域呢」
「我知道」
我当然是为勇者小队应援!但大家可能想支持不同的人。这部分需要协调。
「……真可怕啊」
「我倒是想听听」
「与其探究过去,不如谈谈未来」
就像小巷老翁一样,如果是我提出请求就能解决。
「奥特琳德,你知道那个地方?」
「老夫已经沾染了恶行……」
「……说得对。拥有值得分享的过去的人并不多。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足够了」
奥特琳德和我一样,先喝了一口红茶。
「名为卡拉,人们称我为魔神。使用能与世界融合的固有魔法,因此是不灭的存在,活了一万多年」
这里都是志同道合之士。应该可以无所顾忌地展现真实的自己。
「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
奥特琳德说要打扮一下,就去了另一个房间。
(自称)魔神卡拉先生无聊地哼了一声。
「我也去」
「哦?你也要来吗?」
「想知道死者复活的可能性到什么程度。如果能复活初代勇者,我无论如何都想见见」
「哈哈,果然我们很像。都对勇者著迷」
「哼……」
卡拉先生似乎也很喜欢粉丝活动。
果然,能和志同道合的伙伴这样交流真是令人高兴。
*
父母死亡时,我刚学会说话。
因为在灾难发生的当下,年幼的我竟然想靠近那个元凶。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母。因此他们死了。
「明明不需要这种权能……我只想要家人而已」
「拉兹夏尔特……」
我从出生就拥有支配的权能。
我的话语能支配灵魂。违抗会带来痛苦。所有话语都会变成命令。
五岁时,我放弃了在生者中生活。
我命令死者醒来,与他们一同生活。作为死灵术士,我在危险地带──这片森林中悄悄生活。
「只要有老师在就好」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能与你平等相处的人」
「三个人」
「是的」
「嗯……?」
「……为什么?」
他们不是在忍耐,而是很自然。
「太棒了。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原来我也有容身之处。
「老师,怎么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样的人」
即使我不是故意的,这也是命令。这三人即使抵抗也会感到痛苦。至今没有一个人不受影响。
我珍惜地握住了那只手。
这可能是整理行李等物质准备,也可能是清算人际关系。总之,讽刺的是,正是因为意识到死亡,人类这种生物才会展望未来并采取行动。
「是其他脆弱的家伙们不好。你没有错」
「嗯?」
「支持勇者的通缉犯吧」
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说。
「你怎么想?跟我们走的话,至少不会不幸」
「我倒觉得你很可爱呢」
「我要去」
「是吗」
我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难以置信的是,艾莫·斯基尔表现得很平静。
老师的话是对的。
「集团?」
「呜呜……」
「不幸的人寻求温暖。幸福的人寻求孤独」
「不可能的。那是不同次元的对手……」
他能与我平等交谈。他向我伸出援手。
洋装少女和红色盔甲的骑士自信满满地回答。「这种程度」、「脆弱的力量」,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但我知道我和老师的战斗能力很高。即便如此,连逃跑都不可能,这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能预见自己的死亡,大多数人会整理好身后事。
他们三人都在我的支配之外。
仔细观察,不只是艾莫·斯基尔。站在旁边的红色盔甲骑士和洋装少女也完全不受影响。
我无法想像老师战斗吃力的样子,但如果他断言无法胜利,那必然是事实。
难以置信。这不可能。
抵抗我的话语应该会感到痛苦。但他看起来完全不是那样。
「看来是这样。拉兹夏尔特,试著正常交谈吧」
「我与神灵有契约。这种程度的支配对我无效」
「这种脆弱的力量怎可能对我有效」
「我和老师很强」
「有的,一定有」
「欢迎你,我很高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新的同好之士」
一位左右眼颜色不同、穿著洋装的少女。一位全身覆盖红色盔甲的存在。还有──一位看起来很可疑的男子。
我无法控制支配的权能。
「我的能力对这个世界出生的灵魂应该有影响。你们是什么人?」
「连老师也赢不了吗?」
「拉兹夏尔特,不要与即将到来的集团交战」
「我,一直很孤独」
确实有极为强大的存在接近了。在这森林生活了七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威胁。
「你好,我是艾莫·斯基尔。路上的那些尸体是你弄的吗?」
中间那个可疑的男子在鼓掌。
「拉兹夏尔特·阿尔鲁甘」
老师环视著森林。不,他在警戒。
「……」
虽然是死者,却是我的家人,是父亲般的存在。
只有他们是我的伙伴和家人。
只要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的灵魂,必然会受到影响。老师说,例外的是神灵这类超位存在不受影响。
因为仅仅交谈,人们就会恐惧我。
身份不明,看起来很可疑,绝对不是善良的存在。
老师说他曾是最高级冒险者队伍的队长。
「没错」
「……」
朝这边走来的是三个人影。
他从不说错。
他似乎想利用我的能力。
「但无法获胜?」
「真冷淡啊」
「人本质上是独自一人的,大家都很孤独。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信仰的对象来忘记这一点」
我对三人发出指令。
「……」
但这意味著,对于人类来说没有平等的对象。
他一向很从容,非常强大。就算与森林之主战斗时,也没有这样警戒过。
「我想要容身之处……一直,一直想要!」
「大概是人类吧,但强大到无法确定。连拖延时间都不可能。差距太大了……只能不战、不逃、避开他们」
我也并不是真心想独自生活。我想要伙伴,想要家人。
「与其说痛苦,不如说悲伤吧。毕竟一来就被赶走了」
「欢迎加入英雄秩序。我是奥特琳德·马尔泰诺」
「……我真的可以加入吗?」
「我的支配对你无效?艾莫·斯基尔先生,你不痛苦吗?」
「不需要哭泣。这种时候应该微笑才对」
我也记下了旁边两人的名字。
艾莫·斯基尔先生微笑著伸出手。
因为只有英雄秩序这个组织是我的家人和伙伴。
我不再犹豫。
我不了解外面的世界。
过去也有类似的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恐惧地逃走了。他们亲身体会到这不是他们能掌控的力量。
「根本不能称为战斗。就算你召唤其他死者,胜算也是零」
「你不怕我吗?」
「……」
「魔神卡拉承认你为同伴」
这些人就是我的容身之处。
老师是在这森林中死去的青年。
自称艾莫·斯基尔的男子在招募我。
「回去」
*
我的能力对这世上出生的灵魂无一例外地有效。除非灵魂等级不同如神灵,或是生于不同世界的灵魂,否则不可能抵抗。
但即便如此。
「虽然现在的我已经是死者就是了……」
我的死法出乎意料地平淡无奇。
初次挑战危险地带的森林,一路击败强大的怪物前进。或许正因如此,我们变得大意了。虽然不是特别强大,但有毒的怪物刺中了队伍中负责恢复的成员。
然后那怪物喷出毒气,我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一般的冒险者小队应该会为了对抗毒素准备某种道具。然而,我们过于自信队友的能力,没有任何准备就冒险了。
结果因为微小的错误全军覆没。
八年前──被誉为最强的冒险者小队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只有我还有后续。没错,就是拉兹夏尔特。拥有支配权能的年幼女孩。她似乎下定决心作为死灵术士与死者共同生活。
「有了容身之处,太好了」
看著站在身旁的拉兹夏尔特·阿尔鲁甘,我心想。
她认定的容身之处英雄秩序,对我来说也会是个好去处吧,有这种预感。
「……嗯。老师也一起」
艾莫·斯基尔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强大。正因如此才令人恐惧。
其他两人很强。强大得令人窒息。
八年前──被称为最强的冒险者小队,即使我们集结全力,即使是全盛期的我们做足准备,也没有胜算。
「请照顾这孩子」
「当然,也欢迎你。她称你为老师,你们是师徒关系吗?」
「是的,类似的关系。斯基尔先生」
艾莫·斯基尔开心地回应我的话。
他是个神秘而可怕的人。
我是强者。正因如此我才能理解与另外两人的实力差距。一般人甚至无法感知到。但艾莫·斯基尔不同。
我让她失望了吧。
「……」
「我也喜欢勇者」
「你想激励我,但那只是让我再次被当成玩具。你明白吧?选择与英雄秩序战斗就等于在『那家伙』的掌心上起舞……」
然后──通缉令出现,我们才知道他是英雄秩序的一员。
「除了我们,谁能赢?」
不知为何,艾莫·斯基尔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我最清楚这一点。
不过,我个人也很好奇当年的少年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当我被假面魔将踩在脚下时,她为了确定位置而做了准备。
不过另外两人太强了。通过战斗展示实力是不可能的。他打算如何测试我们呢……
是心灵感应之类的吗?
「我们自己去战斗」
「……委托?」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勇者,甚至算不上战士。我没有战斗的决心。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战斗」
「好消息。本来以为是敌袭,原来是勇者带著冒险者来了」
「……魔神卡拉是指,被初代勇者封印的那位魔神吗?」
我们本应该更深思熟虑,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此外,她终生保持独身,只与同性朋友亲近……她据说从不沉溺于爱情,只是一心做个英雄。
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战士去战斗。
「咦?」
「哎呀,真失礼。我明明只是弱小的少女」
「这个国家有S级冒险者。也可以向其他国家求助」
「找孩子做委托也有些过意不去……有老师在真是太好了。我果然很幸运」
我知道他们很强。我明白。
我只是太害怕那个罪魁祸首兼黑幕──「那家伙」了。
「沃尔姆……」
抵达王都后,剑圣就消失了。
人数不多,但难以置信的战力。
「我不是英雄的料……」
但现在我无法告白了。毕竟我已经放弃了战斗……
看来当年的少年顺利成为了勇者。但命运真是残酷。没想到会用我教他的剑来斩他。
「那个奥特琳德·马尔泰诺对付我们四人时还手下留情了啊?再加上假面魔将和魔神卡拉,我们怎么可能赢!」
我记得这是高级技能,只有地下城主人这类特殊存在才能使用,但这八年来可能有变化。
「……」
「他们可能会背叛我们」
他想测试我和拉兹夏尔特的实力吧。
这是正确的判断。
「什么,这怎么可能?」
据说──她是史上最强的战士,独自拯救了众人。
勇者──这个时代的,那就是他吧……
我知道。
只有初代勇者没有同伴。她的英雄传说始终是一个人的故事。
「……真不像你」
但英雄秩序到底是什么组织?这战力又是怎么回事?
「嗯」
*
还有,我不敢相信。魔神卡拉?
「你已经很努力了!好好休息……没事的」
「其实,我已经确定了英雄秩序的基地位置」
让我来讲讲初代勇者的故事。
我喜欢芙莉姆拉·马里内特。不仅是队友,也是异性的好感。我不想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还有其他同伴?」
「哼,是那小子吗」
「什么?」
「……那么,方针是不取他性命对吧?」
他对勇者有特别的情感吗?
真是可靠的伙伴,不愧是她。与我不同,她考虑到了后续。
艾莫·斯基尔和另外两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交给我吧。我和这一代的勇者有缘」
「原来如此」
「少年,如果你要挑战英雄秩序……」
「原来如此」
「但是,以往的沃尔姆一定会选择战斗」
若只是如此,我可能会评估他是个凡人。但其他两人服从他,似乎崇拜他。
可以确定的是,他要么是连我都无法感知的强者,要么就是具有超凡魅力的人。
「……是指剑圣吗?」
沃尔姆·克雷拉。这是我的名字,现在已经鲜少有普通人这样称呼我了。因为所有人都一致称我为勇者。
「哦?」
「哦?你知道我啊。不过别担心,我不打算无意义地暴走。而且,如果你害怕的话,应该更怕那边的女人才对。她比我还强」
张开双臂,兴奋地边跳边走。就像指挥演奏一样。仿佛在奏响美丽而绝望的旋律……
我从未听说过比魔神更强大的存在。无论是组织还是统领他们的艾莫·斯基尔,都深不可测。
没有任何关于她苦恼或挣扎的记载。她从不质疑自己的使命。据说她就是这样的英雄。
「我一直看著你……不管面对多强的敌人你都不曾放弃,为什么这次却放弃了?」
即使那是──我曾经的学生之一……
「等等,你要去哪?」
这是合理的判断。
「根据魔将先生的联络,似乎有敌人来袭。边走边说吧」
剑圣也背叛了我们。不,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的盟友……
「嗯。这两位是──奥特琳德和魔神卡拉先生。还有两位,小巷老翁先生和假面魔将先生,一共五人组织。加上你们就是七人了」
「那样还不够……只有加上我们才有获胜的希望」
我没有像初代勇者那样强大……
「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只是在不深思的情况下杀死魔王军」
只有队友才会叫我沃尔姆。
我已经对一切都感到无所谓了。在旅馆的房间里,我向队友魔法师少女诉说著自己的无能,这副模样谁都不会认为我是勇者吧。
「我们不该与英雄秩序作战」
他的情绪似乎高涨了。
「通过谈判也能拯救他们。我们切断的少数人,也许有其他方法可以拯救。这结果造就了奥特琳德·马尔泰诺这样的存在」
「那是……」
「你……芙莉姆拉不明白。没跟艾莫·斯基尔交谈过的你不会懂」
「嘻嘻……」
他们的任务是不杀死勇者,只将他们驱逐,这似乎是对我们实力的测试。
我知道小巷老翁这个名字。假面魔将也一样。这两个名字在八年前就很有名了。
奥罗拉──勇者小队的成员之一。精灵使的精灵。
「没错,我不喜欢无意义的争斗。但有时即使要战斗也要坚持的矜持。勇者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拯救了人类啊!」
魔法师少女──芙莉姆拉看起来快哭了。
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东西。魔力、战意,甚至恶意都没有……
所以他喜欢勇者,艾莫·斯基尔如此说道。
现在的我与拉兹夏尔特同在。如果她选择英雄秩序作为容身之处,那么他们的敌人对我而言也只是需要斩杀的对象。
「喂沃尔姆,为什么?」
「……奥罗拉不是在你身上附著精灵吗?在你接触假面魔将时,精灵转移到他身上了」
英雄秩序这个组织,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追究我们勇者小队的问题点。
「为什么是我们?我们该怎么做?告诉我……」
为了人类与魔王军战斗了八年,结果一切都是「那家伙」安排的闹剧。
连鼓励我的剑圣都只是操控我的棋子。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
「你不是要找你的老师吗?现在要放弃一切吗?」
「那是……」
八年前──当我刚被选为勇者时,有位冒险者教我剑术。在初始之城偶然遇见的最强冒险者小队,他们的队长就是我的老师。
与我分别后,老师和队友们进入了连魔王军都不敢接近的危险区域,据说死在那里了。虽然没有确切证实,但没有一人生还,全灭几乎是确定的。
这事件后,那地方被称为「不归之森」。
「我无法相信。他们比现在的我们还强。但他们没有回来。那片森林一定有什么」
「……与魔王军的战斗结束后,不是说好要去寻找他吗?」
「但英雄秩序出现了」
与魔王军的战斗结束了,但那只是开始。
英雄秩序这个真正的威胁,一直在利用那场战争……
「喂沃尔姆」
「……」
「至少去找你的老师吧!」
「…」
「与英雄秩序的战斗交给我们就好」
「你想让女人丢脸吗?」
「什么……?」
看著她颤抖的背影,我感到后悔和自己的无能。我心爱的人忍住泪水,是为了我。
脸红到不行的芙莉姆拉说出了这样的话。
「请嫁给我。我们一定会打败英雄秩序」
我也喜欢芙莉姆拉。本来想由我来告白的。
在这八年的旅途中,没有一天不在意识到她。
「!」
「今晚大家一起睡吧」
「嗯,不可能的」
「我现在不能抱你。还不到时候」
我只能想到这些软弱的话,难怪我总是失败。
「顺利完成了」
我说了。我说出口了。
「我知道这很不合时宜。可能也不合氛围。但请让我说,因为我想先说出口」
留在我身边。
「决定了?」
精灵使精灵的奥罗拉。僧侣加特艾尔德。
「沃尔姆没有那种胆量。你连我们洗澡都不敢偷看」
但这样也好。我已经不在乎是不是勇者了。
「你们啊……!」
「……什么?」
「咦?」
「这样啊」
「不过结婚真是令人惊讶」
「沃尔姆……?」
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语。
「……抱歉」
看来,我的这个结论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还有,这是我个人的请求」
「我想要你,那个……抱、抱我」
两位队友从门缝探出头来。
「所以!我喜欢你啊!」
我们多年来首次在一张窄小的床上挤在一起度过了一晚。
「……?」
「不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为了心爱的女性而战,而非为了人类或正义,这大概算是失格的勇者吧。恐怕无法面对初代勇者了。
明明刚才还那么绝望,世界却再次闪闪发光。有伙伴在,我就能战斗!
「呵呵,这才是沃尔姆嘛。反正我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你们啊,如果我接受了芙莉姆拉的要求,你们打算怎么办?」
「是吗」
「对沃尔姆来说,芙莉姆拉的哭诉最有效」
看来他们一直在观察这边的情况……
「因为今晚可能是最后一晚了。明天,我们将挑战英雄秩序」
但我却高兴得停不住泪水。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难以理解。
我不是英雄的料。那么,就为了彻底人性化的理由而战吧!
听到我的话,芙莉姆拉失落地转过身去。
与其说是被信任,不如说是被骂胆小鬼。
看来队友们早已看穿了一切。不可思议的是,恐惧已经消失了。
不要去。
我真是个笨蛋。
「明天战胜后,你愿意嫁给我吗?」
扑过来的芙莉姆拉真是个魔女。但我也喜欢这样的她。想要保护她。
「我不适合当勇者。总是依赖伙伴,为了和喜欢的女孩结婚而战,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