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伽利略,七十岁高龄的佛罗伦萨人温琴佐•伽利莱之子,应召来此裁判所,就被整个基督教世界视为异端的重大罪行,在最著名、最尊贵的枢机主教的宗教裁判官面前下跪,亲眼目睹、亲手触摸神圣的福音书,并宣誓:无论过去、现在、并且借由神的大能直至将来,坚信教会所信奉、所教导的一切。然而,尽管宗教裁判所判决我放弃太阳是世界不动的中心,地球并非中心且在运动这一错误观点,并且不得通过口头、书面等任何方式,信奉、拥护、教授上述学说。尽管我已收到通知,知晓上述学说与圣经内容相悖,但我仍无视判决,不仅论述了这一已被定罪的新学说,更是撰写并出版了一本提出强有力主张为此学说提供辩护的书籍,且未作任何解释。因此,宗教裁判所宣告我怀有相信太阳是世界中心,地球并非中心且在运动这一异端的嫌疑。
因而,为了能从所有虔诚基督徒的心中,消除那理所当然的、对我产生的强烈怀疑,我怀着以诚意与真正的信仰发誓:我将摒弃、贬低并憎恶前文所述之一切过错与异端学说。
嘿嘿。这样先写上一段,就显得后记特别有派头了。不过,也确实太长了点。但唬人效果不错。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照抄下来,删掉也太可惜了啊。
哎呀,没想到直到取材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伽利略并没有掌握日心说正确的证据呀。更何况,这本引发问题的玩意儿——《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看起来确实是本有点问题的书。为了让所有人都能读懂,它是用意大利语写成的,采用和朋友们对话探讨宇宙这样简单易懂的设定,甚至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影射当时罗马教皇的「Simplicio」(意为「笨蛋」)说出古希腊的老掉牙主张,内容相当危险。
难怪会把人惹恼。
当时的社会肯定远比现代缺乏余裕,在那样的社会里,宗教的责任重大。教会必须宣扬「不可杀人、不可偷盗」「要善待朋友」这类冠冕堂皇的道理,如果被问到「宇宙是什么样的」却答不上来,那就显得很没面子。再者说,对毫无余裕的人来说,认为「宇宙并非为我们而存在,神也并不对我们怀有好意」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觉得,基督教支持「我们是宇宙中心」这一说法,是极其顺理成章的。
如果写一句「哥白尼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假说哦」,那还好。但是,如果用类似「不相信这个假说的人都是傻瓜」的写法,那大家当然会生气啊。听说他的科学家朋友们曾极力劝阻,但伽利略还是不听,坚持出版这本书,结果不出所料地惹恼了众人。而且他也不是单方面被责骂,耶稣会甚至说,「如果你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我们也是可以重新考虑的」,可即便在审判之后,伽利略也没能拿出证据。可以说是伽利略的完败。要是这时候他还说什么「即便如此,地球仍在转动」,那就真是个傻瓜了。
不过。
虽然由我这种人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我以往对伽利略的印象一直是,一位「因主张过于先进,而被一群顽固不化的人集体围攻并摧垮的殉道者」。但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基督教一方并非顽固无知的群体,而伽利略本身也并非冷静沉着的知识巨人。他有相当固执之处,也和常人一样有虚荣心,当事情陷入僵局之时,他也会做出离谱的事情。他明知道自己的主张不过是个假说,也知道这难以被世人接受,但就是忍不住要说出来。透过那本挑衅权威、煽动性十足的著作,能看到一个颇有人情味的天才形象:一边是毫无确凿证据便安然信奉地心说的周遭众人,一边是无法将日心说的铁证甩到他们面前的自己,两边都让他感到无比焦躁,以至于抓狂到抓耳挠腮、咬牙切齿。
尽管如此,伽利略还是以一句「对不起」了事。
如果身处一个更加缺乏余裕的社会,伽利略恐怕早就被大集会的灵魂之刃杀掉了吧。
如果一个极度缺乏余裕的社会中,诞生了一位极其伟大的天才,并且这个天才要追求一个与社会价值观正面冲突的梦想,那他周围一定会有人因此遭殃或变得不幸。
即便如此,那位天才还会挺身向前吗?
这本书,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嗯,这种说法有点矫情。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那么这样,比如说,有一个社会,只因为说出一句「造火箭去月球」就会被杀。那里的每个人都沉迷类似「K-1」的竞技比赛。在这样的社会中,有个无所不能的超级天才,他躲在深山里偷偷制造登月火箭。然而,有一天,这位天才突然对现状感到忍无可忍,在小巷里袭击了彼得•阿茨㊟,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然后,这位天才大喊道:
(彼得•阿兹:荷兰踢拳运动员,1970年10月25日出生,效力于阿兹小组。1994、1995、1998年K-1GP冠军。)
「老子是伽利略•伽利莱!好好记住了!」
那么,彼得•阿茨的明天会如何呢。
嗯,这样更接近。『彼得•阿茨 vs 伽利略•伽利莱』。
接下来是「幽之章」。重赛的钟声即将敲响。灵魂之刃的磨爪声,焰的苦恼终结之日,幽下定决断之时——都已近在咫尺。
感谢椎名优女士、编辑峰先生、校对人员、销售部以及参与本书制作的所有人。
我是这么觉得的。
这本书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