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宿乃是东海道中最大的宿场。幕府尚存之时,此处有两个本阵,一个脇本阵,旅笼数量将近两百五十间。光是住在宿场町的人就超过一万,户数则将近三千。
当时的宫宿热闹非凡,进入明治之后,人潮依旧络绎不绝,甚至不减反增。
双叶一下船,就直盯着眼前的人潮,眼睛眨个不停。
「人可真多呀。」
响阵看向周遭苦笑说。
「是啊,先找间旅笼。」
愁二郎一说完,响阵就转头叮咛。
「若是敢逃跑,就绝不轻饶。」
自称医生的男人「噫」的惊呼了一声,随从则勉为其难地点头,狭山进次郎也跟着轻声说:
「知道了……」
愁二郎等人已经跟船家商量好,由他们将这三人交给警察。而船家也知道这种事件无法隐瞒,却不希望自己的船因此坏了名声。若是客人出现死伤,那倒另当别论,如今船上的人全都平安无事,船家便只想息事宁人。由于其他客人也都接受,于是愁二郎等人用绳子将这三人捆住带走了。
响阵看上一间合适的旅笼,便找老板商量说:
「我是静冈县四课的人,正在移送罪犯。想暂时借个房间。」
他说话时声调比平时来得更低,还混了些远州口音。
一进到十叠左右的房间,响阵在开始审问前便一脸平淡地威胁三人说:
「你们三个一起上也敌不过我。而且,我还擅长拷问。」
这三人本盘算伺机脱身,但听到他这句话,似乎让他们彻底放弃,最后乖乖回答响阵的问题。
首先医生的名字是赤山宋适,年龄四十二,伊予国今治人。家族从几代前就是服侍今治藩的大夫,御一新后,还顺利当上了爱媛县的官医。偏偏他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钱庄的人要胁他,再不还钱就把这事抖给县厅知道,这时他正好看见丰国新闻,才决意参加。从事藩医的时期,他和年龄相仿的武艺指南役十分要好,还向对方请教铣鋧术用来护身。
「爱媛也有吗?」
愁二郎咕哝说。既然连北海道都有人发放,那即使全国各地都能见到丰国新闻,也是不足为奇了。
如今最要紧的,就是离开这个宫宿。
愁二郎拉着双叶的衣袖。他在人潮中发现了曾在天龙寺见过的人。若是顺着人潮走,怕是会直接撞上,于是他稍微往旁走去。
响阵轻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赤山则是狠狠瞪了响阵一眼,仿佛是说你自己还不是杀了人。而响阵似乎察觉到,便苦笑说。
响阵咧嘴露出白皙牙齿,挥手说道,愁二郎等人便先启程了。
「那人是……」
「三助!!」
「知道了。」
「那倒也是……」
参加者中有人脚程慢,也有人健步如飞。然而必须抢夺木牌才能通过关卡,使得参加者的行进速度都变得相差无几。两人才出发没多久,就目击两名参加者,更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没错。在这茫茫人海里,就算混入了没见过的参加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愁二郎甚至忍不住想,这个蛊毒仿佛跟真正的咒术一样,有着某种互相吸引参加者的诅咒。
───全都来了吗?
赤山吃了一惊,响阵一脸平淡地说了下去。
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家为了维持生计,竟找了高利贷借钱,还偏偏是找傍晚乌鸦一叫就会加上利息,因此被称为「乌金」的高利贷。欠债转眼间暴增,对方说要是在两个月内筹不出钱,就要拿店来抵债。就在此时,进次郎从别人那得知了丰国新闻的消息。
「双叶!!」
「嗯。」
语毕,响阵便取出怀纸撕成三片,迅速搓成三支签。他向三人说明,三支签长短不同,最长的便是第一人,最短的便是第三人,待三人选好,就同时抽签。
「愁二郎大哥───」
「那么,我们池鲤鲋见。」
「怎么会……」
这点就如响阵所料。而番场说过,自己是在和歌山的田边一带看到丰国新闻。
「我们到底会……」
池鲤鲋宿跟这个宫宿只隔了两个宿场,距离仅有四里十八町,称不上是多远。现在过了正午,要在今天抵达有些困难,不过明天一定能赶到。
响阵摇头说。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结果。必须有人监视各自的状况究竟如何,而这项工作自然是落在擅长谍报的响阵身上。经讨论后,响阵将留在这,而愁二郎和双叶先赶路,一行人之后在池鲤鲋宿会合。
「原来如此。」
「首先第一人,我要取走他的木牌,并把他交给警察。」
「居然是同行呀。」
尽管愁二郎等人是这样打算的,但他们并不认为主办者会告诉他们是谁最后通过关口。所以才先让愁二郎他们先进入池鲤鲋宿,尽可能地查清有多少人通过。即使无法找出所有通过的参加者,也能估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除此之外,他们也能知道在最后一人通过关口时,第三人的下场将会如何。
十五间前方,有个男人不顾旁人眼光将双叶扛在肩上。双叶的嘴被布封住,看来是拚命挣扎才稍微松开。双叶一再恳求愁二郎救命,却忽然阖上了眼,原来是男人朝她腹部揍了一拳,使她晕厥过去。
「怎么会……」
这两个武艺绝对称不上高强的人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
他对愁二郎跟双叶这么说过。假使会遭报应,也一定要救她。两人从响阵脸上的苦笑,看出了他的决心。
愁二郎不禁倒抽一口气。他见过此人。还不是在蛊毒开始之后,而是在遥远昔日,虽说比记忆中年长不少,可是铁定没认错。
幕府尚存之时,年纪尚幼的进次郎,曾以幕臣之子的身分在一间小道场修习剑术,而他的资质也不坏,在同辈之中高人一筹。由于对武艺颇有自信,他才决定赌在丰国新闻上。
「双叶,若看苗头不对,就跑回响阵那───」
第二人:向警察投案,但木牌仍挂在脖子上。蛊毒主办者是否会将之认定为失去资格,而他们又要如何确认有无木牌。
所有准备全都完成,随后,响阵立刻将两人交给警察。当时他还乔装并改变声调,这也是最好让响阵留下的理由之一。
此处到底是东海道五十三次中最大的宿场。也不知运气是好是坏,今天的市集特别热闹,熙来攘往,人甚至多到每走一步路,都得与人碰肩。
第三人:身上只有一点,自然是无法通过池鲤鲋宿。可是这么做没有违反失去自己木牌的规则,那他会在哪个时间点被认定为失去资格。在这情况下,又会有何处罚?
他们的手法,是只要发现负伤或生病的参加者,就会以医生身分接近,并拿毒药说成是特效药,骗对方吃下再夺走木牌。
「第三人……带在身边的意思,是跟着你们三位走?」
「那不就……」
愁二郎使劲推开人潮追赶,但距离岂止没有缩短,反而越拉越开。这人明明背着双叶,却跑得比愁二郎还快,在人海中穿梭自如,仿佛是能够预测朝他走来的行人动向。
「就跟我在船上说的一样,是在坂下宿见到他。他似乎是纪伊熊野人,表面上是个渔夫,但听说会暗地做些海盗勾当。」
「那人不对劲。往这走。」
响阵向他打探番场的来历。
响阵听了他的生平便苦笑说,想不到这个进次郎本是御家人的嫡长子。德川家遗封至骏河、远江时,解任了旗本(注55)、御家人,并发了一笔俸钱作为补偿,数字虽不大,但进次郎的爹决定拿来作为本钱,开间小居酒屋。尽管因「武士从商」而失败的状况屡见不鲜,可是拜进次郎的爹为人笃实敦厚所赐,居酒屋的生意虽称不上兴隆,仍有不少常客光顾,过得还算不错。
「我可能终有一天会遭报应罢。」
愁二郎看着前方搭话,而双叶却没有回应。宿场出入口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身旁也变得更加拥挤。她或许是没听见,也可能是无法答复。
或许是同为幕臣,尽管响阵试图保持冷静,声调中仍留露出一丝怜悯。
愁二郎听见双叶细微的声音,便猛然转头。
留下来的响阵,会先观察交给警察处理的两人将落得什么下场。随后,再带着第三人前往池鲤鲋宿。到时候,他们一行人将是参加者中───
响阵取下赤山脖子上的木牌,增加了一点。
「又有人。」
───就交给我吧。
「那番场呢?」
愁二郎四处环视,并高喊道。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无数漆黑人头,附近的人看向他,不知发生何事。而绝大多数人依旧是各忙各的,完全没有察觉。
「那要如何决定呢……?」
这名前伊贺组同心───
「会违反规则。不过那人会受到警察保护。」
愁二郎和响阵互看一眼,同时点头。
没见过这人。他不时环顾四周,显然不太对劲。当下人多眼杂,怎么想都不是动手的时机,但能避战自然是再好不过。
愁二郎依旧拉着衣袖。这人也很眼熟。
从现在起,又将暂时变回两人旅行。和响阵结盟是正确抉择。若是番场等人袭击时只有他们俩,那双叶恐怕是没命了。如今又变回了两人,必须时时刻刻提高警觉。
「双叶,往这走。」
有个想救的女人。
「你都下毒杀了人,自然要为你的行为赎罪。反正那帮人不太可能会对警察出手,乖乖让警察保护你罢。」
听了双叶的提议之后,一行人便开始怀疑,被夺走木牌的人下场究竟会如何。于是决定让这三人的条件做出些微差异,借此验证规则。
───贯地谷无骨。
他是被长州藩收留的人斩,过去两人曾一度对峙。双方距离仅只十间。对方也察觉到愁二郎,露出一丝惊讶后,脸上便浮现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第三人我们会带在身边,但不会取走木牌。」
被抓住的三人显得有些讶异,而响阵接着说。
赤山战战兢兢地问道。
两人光是前进一町,就得花五分钟,最后终于看见宫宿出口,还剩两町左右。此时愁二郎再次四处张望。
「有个不好应付的家伙。一通过宿场,就赶紧跑。」
于是响阵继续对他们说明。
「第二人也是交给警察,但不会取走木牌。」
「不,是跟着我。」
最后是狭山进次郎,此人年纪尚轻,才二十三岁,仔细一瞧,神态确实留有一丝稚气。
接着是医生的随从,名为川本寅松,年龄三十二。严格来说,这人只是假冒成医生随从,其真实身分是放债给赤山的钱庄手下。老板吩咐他要严加监视赤山,别让他有机会逃脱。万万没想到这案件会变得如此危险,由于无从脱身,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参加。
然而去年虎狼痢流行,使得状况骤然巨变。过去不时上门吃酒的客人,如今连日子都快过不下去,根本没钱挥霍。加上坊间流传虎狼痢会传染,使得人们不敢踏出家门一步。因此进次郎他爹的店,一时之间变得冷冷清清。
进次郎不禁惊呼。他抽中最短的纸签,也就是成为跟响阵一同前往池鲤鲋宿的第三人。第一人是医生赤山。第二人是伪装成随从的钱庄手下寅松。
「啊……」
二
双叶不在身后。她刚才确实有牢牢握住愁二郎的衣袖。仔细一看,袖口处被刀刃一类的东西给切开了。愁二郎分明绷紧了神经,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愁二郎如此感觉到。
「怎么可能。」
那就是当时试图要给双叶吃下的药。当愁二郎等人拒绝,他正打算放弃时,碰巧番场等人来袭,他才决定下手,并招致了现在的结果。
「什───」
最后通过关卡的人。
当愁二郎再次搭话时,他才察觉有异。
双叶点了点头,看似有些喘不过气。比起动不动就拉扯她,这样还比较好。
「抓住我的衣袖。」
男人冲出宫宿时,回头一望,而愁二郎认得他的样貌。如果是这男人,的确能够无声无息地接近自己,且视人海如无物。
赤山战战兢兢地问道。
第一人:违反失去木牌的规则,不过投案受到警察保护。这么做是要确认蛊毒主办者是否会将之认定为失去资格,并冒着与国家为敌的危险前来灭口。
───这是什么意思?
祇园三助。此人是愁二郎的义弟,同时也是京八流的继承人候补,拥有强化耳力的奥义「禄存」。三助高高举起空出的左手,指向天空摇晃。
赤山吞吞吐吐地问道,他或许是觉得第三人的下场还比较好吧。
进次郎对他爹说完,便出发前往京都。
赤山手持纸签,瑟瑟发抖。
全都多亏了药。
「抽签决定就好了罢。无论如何,你们都无法抵达东京,一切听天由命。」
总结而论,这么做是要验证蛊毒是如何判定「失去资格」,在这状况下又会有什么「处罚」,而结果都将在这场验证中分晓。
「不过参加者一个个都是怪物……我立刻就发现自己不该来到此处。」
完全不明白。愁二郎本以为对方是在夸耀自己得胜,不过他所认识的三助,并不会做出这种无用之举。
尽管愁二郎不断迈步,和三助之间的距离却越离越远。
「可恶……让开!」
愁二郎激动过度,终于忍不住怒号,并推开人海前进。当他总算是走出宫宿时,三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越过人潮,愁二郎的脚程就比三助还快,就在他打算向前奔驰的那一刹那,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便一个翻身,往侧面跳开。
「刻舟,真是久违了。」
「无骨……」
站在他眼前的正是贯地谷无骨,他将出鞘的刀靠在自己肩头上。两人正位于宫宿出口,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选在这种人潮众多的地方开战。转眼间行人的目光就聚集在两人身上,无数男女放声尖叫,无骨却嗤嗤地笑了出来。
「我们都还没打完,你是想上哪啊?」
无骨偏头笑说。
「我们何时开战了。」
「我们可是人斩啊,只要眼神交会就应该要互相厮杀吧?」
无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滴消散,旋即划出无数刀风。愁二郎以千钧一发之距闪过攻势后,拔腿就跑。现在得先追上三助,没空跟这凶人动武。
「你可真是不讲情面。」
无骨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两人脚程几乎不相上下,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比起逃跑那方,追捕那方更加有利。因为逃跑那方得接连判断该逃往何处,而追捕那方只需盯着猎物即可。
「别碍事!」
愁二郎以北辰看穿无骨从身后接连挥出的斩击,接着一个转身,拔刀拆招。
「边跑边打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无骨跑在愁二郎身旁,挥出无数道寒光;愁二郎则是一面跑,一面以刀接招、拆招。路上行人看到如此异常的景象,便放声尖叫,一个个不是两腿发软,就是抱头鼠窜。
「我现在没空理你!」
「我们这种人,就只有当下而已。」
右京轻叹了一口气,看似有些失望,随即清楚地说。
无骨原本游刃有余的表情消失,一脸嫌弃地啧了一声。两人短兵相接,互不退让,右京厉声大喝,将无骨撞开后,挡在他和姑娘之间。
「可恶!」
右京正气凛然地说道。
「既然你逃了,我只好多杀几个人啊。」
无骨的话说到一半,右京的野太刀就朝他的脸砍去。无骨向后一闪,刀尖险些削过鼻头,他正打算反击时,右京便如陀螺般回转身体,巧妙地拉开距离。
「你做什么……」
愁二郎说完,无骨就在姑娘身旁停下脚步。
「右京……」
愁二郎转身奔驰。身后虽然传来无骨喊住他的声音,没多久就变成了刀剑碰撞的清响。三助应该已经走得相当远了。愁二郎紧咬下唇,再次加快脚步。
愁二郎一个箭步冲上前,可是,来不及了。无骨已经站在姑娘身后,高举手中凶刀,笔直挥落。下一刻,愁二郎眼角瞥见一道黑影,朝着无骨窜去,猛力一斩。
说话者留着绑成一束的修长总发,手握长过三尺的野太刀。这人正是在石药师宿前救过双叶一命的菊臣右京。
「我来当你的对手。」
「什么鬼话,你当自己是正义之士吗?」
尖锐金属声响彻四周。无骨放弃砍杀姑娘,接下敌人兵刃。不,应该说倘若无骨不这么做,他早已身首异处了。
「好了,下一个……」
右京把太刀微微放下,将架势从上段改成车之构(注56)。接着对愁二郎问道。
注56:身体侧向右方,双手置于颈前,抬高左肘藏住刀身并诱敌。
虽然声音非常细微,但右京的呢喃确实传入耳中。他使出乘载全身重量的一击,将试图接招的无骨击飞。无骨着地的一刹那,右京发出了与他温柔脸庞不搭调的尖锐呼喝。
「是啊,我来杀了你。」
「快走!」
「你可真是过分,又说我是邪门歪道,又说我是败类。你别自作主张。我要跟刻舟───」
无骨看向一名吓到腿软在地上爬的姑娘,咧嘴露出邪笑。
「哦,终于有心应战了吗?」
「嵯峨兄,双叶人呢?」
「可是……」
愁二郎大口喘气,怒上心头。无骨竟然提刀刺入路边一个吓到腿软的男人胸口。
「我本来待在宫宿,是听见喧闹声才来看个究竟。」
「其实……她方才遭人掳走。我正要追上去时被这家伙……」
(太刀道十八,乱菊。)
「快去找她吧。」
愁二郎不由自主地出声说,右京一面和无骨对峙,一面答复。
「这是哪门子恩赐啊。」
「感激不尽!」
无骨嗤嗤笑说,而右京毅然答道。
「我来当这个败类的对手。」
「我明明说过要看紧她了。」
无骨哼了一声,摆出架势。这段期间,他也不忘注意愁二郎的动向。
「不行吗?你这邪门歪道。」
无骨话刚说完,愁二郎便猛然止步,随即砍向冲劲过猛,往前多踏了几步的无骨。无骨一个扭身把刀弹开,而愁二郎并没有放过他露出的一丝破绽,如旋风般一脚将无骨扫倒。
注55:在江户时期则专指领一万石以下,但有资格在将军出场的仪式上出现者。
无骨转头说道,神情看似恍惚,仿佛是吃了自己心爱的美食一般。
「慢着───」
「不过半途而废实在不好。嗯,还是杀了吧。」
三
愁二郎无法明白无骨这句话有何道理,不,或许根本没有道理可言。他只觉得这个男人彻底疯了。接着无骨硬生生地拉起一名蹲在路边,看似商贾的男人。
「你又是什么东西?」
当无骨翻身站起时,愁二郎又再次向前奔驰。他追不上了,正当愁二郎这么想时,身后却再次传来哀号。
「刀下留人。」
无骨喃喃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再次朝着姑娘迈步。
无骨无视愁二郎的制止,用手撑开商贾那瑟瑟发抖的嘴,右手则是缓缓地把刀刺入口中。看似商贾的男人顿时激烈哆嗦,随即变得毫无动静。任谁都看得出,这人已魂归西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