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啪嚓……
似乎传来某物裂开的声音。……这是什么声音呢?闭著眼睛静静聆听了一会儿,我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知觉正逐渐苏醒。
……呜呜……这是怎么回事……好冷。好冷啊……
简直就像身处在冷冻库里一样。因那股不适感而皱起眉头,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竟有一块冰。咦?——正当我这么想的下一瞬间,那块冰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随即碎裂,突然崩塌下来。
「……⁉」
似乎被那块冰包裹著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就这样直直坠落。
咿————‼
随著巨大冰块撞击地面的声响,我的身体也直接重重摔在地板上,我发出了一声无法成声的悲鸣。
或许是因为全身早已冻僵,我并未感到疼痛,但意识到自己的头部似乎并未撞到,便松了一口气。
呜呜……吓死我了。
我侧身倒卧著,恍惚地凝视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冰块。身体冻僵了,完全动弹不得。
静止片刻后,上方射来一道光芒。温暖的光线照耀著身体,能感觉到温度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眼前的冰块也在那光芒下融化,转眼间蒸发消失。
等等……这蒸发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边对这景象感到不可思议,一边身体逐渐暖和起来的我,试图用左手撑起脸颊起身,动作瞬间停住了。
怎么回事? 这只手……!
手好小。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手。是白皙漂亮的小孩手。
此时一缕头发轻轻落了下来,我又吓了一跳。那并非熟悉的黑色长发,而是透亮如水晶般的金发。
「……咦?」
我慌忙坐起身,仔细打量自己的身形。明明刚才还穿著T恤和牛仔裤在街上走,现在却穿著一件薄薄的黄绿色长袖连身裙,搭配及胫的窄管裤。
袖口越往前越是轻盈地舒展,边缘还绣著简约的刺绣。脚上穿的是一双简朴的高筒运动鞋,仅用鞋带绑住薄薄的棕色皮革。
猴子并没有特别戒备,反而跳到了我的手臂上。我正有些惊讶地看著牠,牠却爬到了我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地仰头看著我。近距离四目相接时,不知为何,总觉得牠像是在问我「你是谁?
刚一开唱,我便大为惊讶。
我便和那些猴子一起跳了起来。牠们个头小,差点就要踩到牠们,但猴子们看起来也很开心。
当我试著出声向猴子自我介绍时,我突然意识到。
猴兔?
仔细看那边,只见洞口对面有绿色的叶子在摇曳。那边是室外吗?树木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响亮。
这感觉有点像《天空之城》里的那种场景呢,尤其是那些树根爬行的模样。
不,等等。世上真会有这么顺遂的事吗?说不定这里只是死后的世界,或是天堂与地狱分开前的场所之类的。
哇,音量也相当充足吧? 这真的是我的声音吗?
这真是个充满神秘感的空间啊……
当我歪著头看著那只猴子时,牠也跟著歪了头。当我把头歪向另一边时,猴子也模仿著歪了过去。
「?」
由于光线仅来自那里,房间的四角昏暗得看不清楚,但除了基座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所谓的转生?
「嗯嗯。啊啊。あいうえお,かきくけこ,さしすせそ。赤巻(まき)纸,青巻纸,黄巻纸(日本的绕口令)。」
我再次凝视自己的手。这显然不是成年日本女性的手。
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猴子。我惊讶地抬头望去,只见光线射入的洞口处,猴子们正接二连三地跳下来。
明明只是轻声哼唱,那清亮的声音却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美妙地扩散开来。
下一瞬间,眼前的立牌被风吹飞过来……然后眼前一黑——。
哇,这是什么!太厉害了,声音质地超级可爱,发音清晰,穿透力强,真是极具魅力的声音啊!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我转过头去。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基座上,突然蹦出一个小小的浅褐色毛球。
接著又和猴子们尽情唱了几首歌、跳了几支舞,感到满足的我,呼了一口气,坐到了基座上。
完全被自己的歌声激动起来的我,又唱起了另一首歌。这次是带有舞蹈的激烈曲目。我扭动腰肢、伸直手臂,旋转著定下姿势。原本趴在肩上的猴子也开心地在我肩上、背上和头顶来回跳跃。
于是我不禁欣喜起来,不由自主地开始唱歌。
……我,难道是死了吗?
这是什么啊,好可爱。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这点后,我感觉自己的情绪越来越高涨。
我的声音,简直可爱得不得了。
首先试著用「Do、Mi、So、Mi、Do」的音阶进行发声练习。
「帕姆?」
牠比我在动物园见过的松鼠猴还要小,是那种能放在手掌上的小生物。唯独那对像兔子一样垂在两侧的大耳朵,让牠与猴子有所不同。
四面墙中,似乎只有一面有个长方形的洞,那原本应该是门,但那里也伸出了树根,并沿著墙壁蔓延。看那树根上长著青苔,看来这栋建筑已被荒废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是首人尽皆知的著名音乐剧歌曲。这是我参加试镜时反复演唱过、早已融入骨血的歌。这是一首能让我的心与音乐同在、透过歌唱而感到心灵充实的歌。
以前的我对这类细节不太敏感。显然现在的我的嗓音和听力都比以前好上好几倍。
「我是,呃……该怎么说呢……咦?」
我转念一想,为了先搞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便环顾四周。
顺带一提,那块立牌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剧宣传看板。
声音竟能如此顺畅地流淌而出,颤音也完美无瑕,让我不禁怀疑这副身躯是否就是为了歌唱而生。声音的延展性如此舒畅,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方才还身处冰中。或许是因为孩童的身体,音域基本上偏高,但无论是如耳语般的低音,还是直冲云霄的高音,都毫无破音,清亮地回荡开来。
好、好,来试试看各种方法吧!
一边确认著这点,我一边仿佛要尽情享受这嗓音般,缓缓唱了起来。
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直径约五公尺的石制圆形台面上。我踉踉跄跄地走下台面确认,发现那其实是座高约五十公分、形似大型基座的石台。仔细一看,基座和地面都沾满了尘土,还布满了许多细小的裂痕。看来这应该是相当古老的物件。
我现在身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宽敞的方形房间,抬头望去,天花板高耸在头顶上方。靠近天花板的墙壁有一部分坍塌了,粗壮的树根正从那个洞口侵入房间。
若是拥有这样的身体,音乐剧演员的梦想说不定早就实现了……!
是坐在我肩上的那只猴子的伙伴吗?
啊,真开心啊。虽然还想继续唱跳,但总得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行。
「啊——啊——啊——啊——」
太厉害了……! 音色的延展与共鸣,都与过去的我无法相提并论。
我一边保持警戒一边轻轻靠近,那团毛球微微颤动,发出「帕姆?」的叫声。仔细一看,能看出牠长著一张像猴子的脸。
我闭上眼睛思考。我刚才还在洛杉矶,正独自外出采买。一边看著手机地图走在主干道上,突然刮起强风让我惊叫出声,这时有人用英文大喊:「危险!」
正当我对自己的声音感动得「噢噢噢」时,趴在肩上的猴子突然「帕姆帕姆」地叫了起来。虽然因为声音在耳边回荡,希望牠别在旁边叫,但我发现那叫声竟然很像某个著名的黄色怪物角色的声音。
身为热爱各种娱乐作品的我,当然也读过轻小说,也知道有「异世界转生」或「异世界转移」这类题材。我曾想过,真希望有天这类作品也能扩展到好莱坞电影中。
这里好像没有食物之类的东西吧?水是冰……已经融化了,嗯……该怎么办呢。
正当我一边思考著这些,一边四处张望时,发现胸口一阵暖意。
「嗯?是什么呢……」
我伸手隔著衣服按了按,感觉到有某种硬物。我把手伸进立领里,把它掏了出来。
玻璃珠项链?
细绳的末端系著一颗约五公分大的透明椭圆形物体,像是玻璃或宝石。虽然没有钻石般的光芒,但透明度却比玻璃更高。外层由坚硬的透明物质构成,内部则透出宛如液体般的奇异光泽。
凝视著那颗温暖而奇异的石头,总觉得石头似乎也在注视著我。这感觉就像刚才与那只猴子对视时一样。
我歪著头看著那颗石头,突然,除了趴在我肩上的那只猴子之外,其余的猴子们都猛地一颤,齐刷刷地朝刚才进来的洞口冲了上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惊讶地看著,猴群以惊人的速度从洞口冲了出去,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我正为此愕然之际,不知从何处传来「沙沙……沙沙……」的爬行声响。被猴群抛下的那只猴子在我肩上竖起长耳,紧盯著洞口。面对这股不安的气息,我也将透明的石头收进衣服里站起身,抬头望向那边。
过了一会儿,洞口被某种阴影完全遮蔽。那阴影摇摇晃晃地晃动著,随后缓缓滑了进来。
「……‼」
我双手摀住嘴,拼命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在从缝隙中透进的光线照耀下,那竟是一条身披黑橙相间条纹的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