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不减速度的姿势拐弯,高高的路灯出现在眼前。糟了,所以他们才没有瞄准内侧。两人瞥了一眼放慢速度的我,从我身后追了上来。我咂了咂嘴,追着他们的背影。
「唔!」
青年跑在前面,帝国兵跟在他身后。湿滑的道路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我一边确认脚底的触感,一边紧贴在帝国兵身后,暂时将他当作挡风板保存体力。背后传来另一名帝国兵逼近的脚步声,感觉一松懈就会被追过。
昨晚残留在树枝上的雨露被风吹落,落在帝国兵的额头上。我瞄准帝国兵被转移注意力的破绽,跳到他身旁。
帝国兵立刻故意伸出手臂挡住我的视线,但我低下头轻松躲过,继续往前冲。被我躲过肘击的帝国兵失去平衡,逐渐落后。
我立刻追上眼前的青年。压低的兜帽被风压吹落,清晨的凉风拂去额头上的汗水。
视线前方出现蒸馒头的摊贩,同时传来一股香甜的气味。
绝对要让他吃到。让雷纳特吃到最幸福的馒头。
我用力蹬地,全身顿时发热,在冰冷的疾风中奔驰,甚至让人怀疑脸颊会不会被划破。青年剧烈喘息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我追上了!
我眼前只看到蒸馒头摊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慈祥老爷爷正在向我挥手。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摆动四肢,视野边缘的青年消失在背后。
赢了!
我滑行般地冲到老爷爷面前。
「老爷爷!给我五个!」
老爷爷把热乎乎的蒸馒头装进袋子里,温柔地眯起眼睛说道。
「去那边结账吧」
老爷爷旁边站着一位像是他女儿的女性,从本应在后面的青年手中接过钱。
「好,恭喜你第一个到!谢谢哥哥一直以来的光顾!」
青年摆出胜利姿势。
「酒百害而无一利」
我顿时面无血色。我现在正和不能两人独处的人在一起。
「我全都听到了……」
「雷纳特,我们一人一半吧。从今以后,幸福和快乐都要一人一半。」
「哇!你那是什么打扮?」
「好,恭喜你第二个到!」
「算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我惊愕地和注意到我的女性对上视线,慌忙把钱递给她,点单。
本哈明说完后,稍微斜眼看了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然后,他面向我慢慢走了起来。是让我跟上去的意思吗?
「本哈明先生也吃了蒸馒头啊。那个确实值得排队呢」
看到我擅自把食物塞进王太子的嘴里,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但很快地,传来了「咔嗒」一声。
「哎呀,要说的话,酒不是百药之长吗?」
赢了比赛输了胜负。
「喝了也没事的。你没有酒精过敏」
我这么一说,本哈明的侧脸露出了微笑。
「哎呀?这个好香的味道是?」
我这么一说,莱蒙德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把对半切开的蒸馒头递给他,他先是愣住,然后紧紧闭上眼睛,按住胸口。
这个令人熟悉的香味,是会勾起食欲的味道。这是昨天的蒸馒头的香味。是谁买回来的呢?
我不由得从扶手上探出身子。
「——只针对赛跑制定对策是我输了。情报的差距……果然赢不了常客」
「不,那个,(嚼嚼)」
「呵呵,对你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吧?」
「哈哈,挽回污名了。终于中了我的法术了啊」
「你、你说什么!我可是雷纳特的近侍——」
「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下任王太子妃一大早就参加了馒头争夺战。想着说不定能钓到你,就试着做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本哈明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扭了扭脖子。
「哦,这好像能用来减肥呢」
「来,请享用第二幸福的蒸馒头。」
本哈明转过身来,右手放在胸前,低下头。左手则伸向阳台。我慢慢地靠近窗边,小心翼翼地把脚伸向阳台,然后下定决心把脚放了下去。
——目标是最后一天。引诱他们到警备薄弱的地方。
「哈哈,或许吧。那位王太子殿下明明浑身破绽,却胆子很大。哎呀,好像开始了」
说到底,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王城内不管去哪都必须经过看守的士兵。这一带是王族私人书库等设施的区域。帝国的人不可能一个人随便进入。
我想起在中庭偷听到的帝国士兵的对话。
正如他所说,派对平安无事地结束了。那么,安多尼乌斯的袭击果然被计划在最后一天的今天吗?
捡起掉在地上的扇子的普拉奇德惊讶地低语。爱蒂妲接过扇子,害羞地抬头看向他。
「喂,玛莉亚,你又擅自一个人出门……哇!」
「来,加布列和莱蒙德先生也请用!」
「明明没有邀请,为什么他们两人会来我的庭院……?」
「我能自由地在王城内走动,就是这么回事吧」
莱蒙德慌张地想把蒸馒头还给我,我按住他的手,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雷纳特。原本笑咪咪地看着我们的雷纳特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这里是个小仓库。看来我是在思考的时候跟着他进来的。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
阳台没有掉下去,当然也没有摇晃。往下看,正好是我的庭院的正上方。从上面看下去,只有一片绿油油的庭院,只有茂密的树木和翠绿的草坪。
「来,再一口」
「你很不会说谎呢。」
莱蒙德抓住想要跑过来的加布列艾勒的衣领,傻眼地喊道:
本哈明背对着我打开了窗户。虽说是仓库,但王城的窗户还是被好好地维护着,能顺畅地打开。本哈明佩服地确认着窗户的结构,全身都是破绽。只要右脚向前一大步就能碰到他了。但是,我却对这一步犹豫了。我无法预测和他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我一边走在擦得闪闪发亮的走廊上,一边歪着头思考。虽然在王城内四处走动,但怎么也找不到警备薄弱的地方。在穆洛王国的我老家修行过的骑士们也增加了,鲁比尼王国的警备万无一失。
本哈明一脸无奈地打开了通往阳台的窗户。
「诅咒就是灾祸」
本哈明从扶手上起身,没有看向我,而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包庇了我吧。你没告诉王太子殿下吧」
爱蒂妲笑得放在膝盖上的扇子都掉了。虽然她立刻用双手捂住嘴,但还是在笑。
「……那个米米可以全部吃掉。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不……(嚼嚼)」
「啊!你对我施加了让我来到这里的诅咒吧!」
对了,这个人能一瞬间让人睡着。只要让看守睡着,哪里都能随意进入。说不定只要有他在,就能制造出警备薄弱的地方……。
「你不是狼吞虎咽地吃了用酒做的点心和料理吗?」
我顺着味道爬上三楼,看到本哈明站在那里。
「你承认了,把我的水壶里的水变成酒了」
「奇怪,我本来打算让你更吃惊的」
白云在蓝天中飘动。看守塔的三角屋顶顶点处,鲁比尼王国的国旗正随风飘扬。
「对我来说是这样。幸好我没喝」
我在两人面前的桌上摆了两个馒头。普拉奇德看到馒头的大小,露出苦笑,搔着脸颊说「谢谢」。爱蒂妲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相对地,站在沙发后方双手抱胸的加布列大声说道:
「爱蒂妲竟然会笑出声……」
「如果你能把水变成酒,就会有很多人幸福了」
本哈明把手放在窗边说道。
爱蒂妲和普拉奇德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我抱着蒸馒头回来后,女仆看到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我便请她把两人叫了过来。
「呃,听说在鲁比尼王国很流行,这样?」
「啊哈哈」
「因为雷纳特殿下就像前几天的米米一样嘛。」
看到他映在玻璃上的眼睛还是暗红色的,我松了一口气。
「你还能只让人闻到味道吗?」
「只喝一点没关系,过敏可不是这样的。大概只是酒量不好而已。只要不喝太多就没问题吧」
「等一下,玛丽亚。王太子的蛋糕果然不能只分一半。我的蛋糕也分你一半,你就把我的整块蛋糕给雷纳特吃吧。」
本哈明依旧驼着背,抬头看着我,脸上露出坏笑。他的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看不到任何蒸馒头。
「如果我和爱蒂妲一人一半,事情就能圆满解决。」普拉奇德这么说,但他的声音被加布列艾勒的吵闹声盖过,谁也没听见。
「(嚼嚼)……」
「灾祸就是不幸。它会降临在任何人身上,谁也无法避免」
「唉~~~~所以说头脑简单的人就是这样。你什么都不懂。」
本哈明这么一说,庭院深处传来了人的说话声。我往下看去,以熟悉的阳伞为中心,聚集了几个人。这时,一位黑衣人跑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那声音毫无疑问是安多尼乌斯。而在阳伞下的人一定是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的侍女也比平时要少。黑衣人包括安多尼乌斯在内只有三人。护卫太少了。
「什么!你能读心吗!?」
「玛丽亚大人……您……」
我把撕成大块的蒸馒头塞进雷纳特的嘴里。
我硬是把蒸馒头塞到两名亲信的手中。
爱蒂妲呵呵笑着,办公室里流淌着温馨平静的时光。一起笑出来的加布列艾勒立刻回过神来,开口说:
「谁知道呢」
「玛莉亚大人,一人一个的话,数量会不够的。」
本哈明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直直盯着我的眼睛。我慌忙移开视线。不能看这个人的眼睛。
「我说过了吧。我没有能随意操纵人类的力量」
输了。
「总觉得最近好像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回过神来,我抱着装着大蒸馒头的袋子,呆站在公园门口。
「雷纳特才不会把你这种程度的人放在眼里」
风呼啸而过,吹动了我的头发。
本哈明把身体探出扶手,窥视着下面的庭院。
「不行。我听说雷纳特最近忙得没怎么睡觉,也没怎么吃饭。这样马上就会变得不健康,所以要吃。」
「我只是让你贪吃的大脑回想起吃过美食的记忆而已」
「嗯,就当作是这样吧」
他看到我穿着鲜红色的骑士服,惊讶得往后仰。为了随时都能去救出安多尼乌斯,我穿着骑士服戴着铁盔在王城内走来走去,但因为视野很差,所以走到一半就脱掉了。既然脸已经被看到了,现在再戴也没用吧。
「警备薄弱的地方,竟然是我的庭院……」
不知何时,本哈明在我身旁把手肘撑在扶手上,他没有笑,而是眯起了眼睛。
不对。是本哈明制造了警备薄弱的地方。在一般禁止进入的我的庭院里,帝国士兵交替出入的时候我就应该注意到。最初出现在庭院里的两名士兵。他们等待的第三人,难道不是本哈明吗?
「哎呀,安洁莉娜殿下说被玛丽亚大人叫到庭院来。既然你在这里,那就是说不是这样吧」
「不是我」
「安多尼乌斯殿下,大概是被王太子殿下叫出来的吧」
「本哈明先生,如果你知道这是谎言,为什么」
「什么都不做,难道就不算罪过吗?」
女性发出了悲鸣。阳伞飞起,在草地上滚动。
帝国的黑衣士兵们从树荫下接二连三地出现,包围了安洁莉娜和安多尼乌斯。应该是护卫的骑士拔剑站在两人面前,但人数上处于劣势。
「为什么连安洁莉娜殿下都!?」
「树大招风。可能是第二皇子,也可能是第三皇子」
「安洁莉娜殿下是你的主人吧!?」
「保护她不是我的工作」
本哈明用手撑着扶手,看着我笑了。
「好疼!」
我拿起放在脚边的头盔,故意砸在本哈明的脚尖上。
「我刚刚对你下了诅咒」
「好暴力的诅咒」
「这是从明天开始每天都会变得快乐的诅咒。谁也逃不掉」
「哈哈……确实如此。你周围的人,都中了这个诅咒。真伤脑筋啊,被下了这种诅咒。妨碍业务也该有个限度。生意都做不成了」
「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你救了我吗?」
「呃,我、我是路过的士兵。」
明明说不会做任何事。从这里看不到他的眼睛颜色和表情。
「米米,你没受伤吧」
「这、也就是说……」
我往士兵的侧腹踢了一脚,士兵的脸瞬间扭曲,但还是没有失去平衡,伸手想要抓住我的头。我比他的手更快,往士兵的腹部揍了一拳。随后,我感觉到不对劲,重新握拳。
「兄弟吵架去别的地方吵。」
糟糕!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本哈明抱着脚含泪瞪着我,突然停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我的脸,然后马上移开了视线。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士兵抓住的树枝没有弯曲,而是轻易地折断了。士兵顺着跳起的势头,发出巨大的水声掉进了池子里。在庭院里所有人都哑然失声的时候,我立刻抬头看向楼上。本哈明用手撑着扶手,就这样俯视着我。
「我我我,我不是米米。我是路过的士兵……」
「你是什么人!」
「是吗!得救了!」
「哎呀,别这么说嘛。再和我多聊一会儿吧」
幸好帝国很笨。
「呼,呜哇啊啊啊——!」
「是啊,大家都注意到了。」
「……刚才承蒙你相助,非常感谢。我们还有急事,先告辞了」
我立刻跑了起来,沿着由圆木组成的拉提斯跑上池塘正上方。然后,用膝盖往男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我高高举起手,准备抓住树枝上垂下来的绳圈……。
站在身后的莱蒙德摘下了头盔。脸颊感受到的空气的冰冷,让我意识到自己在流汗,我用双手捂住了脸。头盔的痕迹肯定留在了脸上,头发也乱糟糟的。竟然被雷纳特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了。我不断后仰,但雷纳特的手臂紧紧地环抱着我的腰,让我逃不掉。
在生机勃勃的茂密大树上,只有一根树枝腐烂掉落,这是不可能的。虽然被称作荒凉的庭院,但王城的园丁还是有好好地维护。
我踩在扶手上。本哈明还没说完,我就用力向前跳了出去。
「从一开始!」
听到安洁莉娜用原本的声音说话,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哎呀哎呀,您这是打算毁约吗?」
「你不用在意。」
「米米,那是坏人才会说的话」
皇太子和皇女遇袭的事件造成许多影响,帝国的人们似乎会晚点回国,但雷纳特一句「快点回去」,送行仪式便准时举行了。
我的手划过空气,身体向前倾失去了平衡。脸要掉进池塘里了!我闭上眼睛,突然被拉住,视野反转了。
雷纳特转过头,安多尼乌斯便沉默了。虽然我看不到,但雷纳特的表情应该很可怕吧。安洁莉娜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我有好好遵守约定,所以请殿下也遵守约定」
对了。绳子是绑在本哈明腐烂的树枝上。
虽然我立刻摆好架势,但浑身湿透的士兵已经逼近到我眼前。我勉强躲过士兵挥出的拳头,听着铠甲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沉下腰。
安洁莉娜用客套的沙哑声音这么说完,便靠向走廊的边缘,打算从我身旁通过。我也靠向了同一侧,安洁莉娜便往反方向闪避,我也跟着移动。
「喝!」
「那个,雷纳特。」
「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定过那种事了!」
「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脸困惑的安多尼乌斯用颤抖的手指着我的脚边。
「在、在你的脚下。」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剑就刺进了地面。
「喂,这里是三楼啊」
安多尼乌斯的护卫骑士用剑指着戴头盔的我,不知道我是敌是友。
「怎么了?」
安多尼乌斯追了上来,安洁莉娜也在他身后。她脸色苍白地皱起眉头,直盯着我看。
呼,我静静地吐了口气,周围一下子充满了杀气。两名护卫骑士应该很努力了,地上躺着几名士兵。剩下四人。从他们没有逃跑来看,应该是认为很快就会结束吧。只是单纯的傲慢,还是相当老练呢?
这次是同伴被我踩在脚下的士兵慢慢逼近。他手里握着短剑。因为戴着头盔,所以没办法用拳头对付。我用力握紧拳头。
走廊的另一头,一群人快步移动过来。安洁莉娜由两名身穿黑色军服的人领头,身后跟着许多侍女。她像是要掩饰苍白的脸色,脸颊涂了稍浓的腮红,表情十分严肃。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后,加快了脚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玛丽亚小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有女人敢面对刺客……」
也就是说,大家只是假装没注意到。我深深感受到大家的温柔,然后感到羞耻。
剑与剑激烈碰撞的声音传来。有两名护卫骑士的话,应该能对付一名敌人吧。我重新戴好头盔时,从池子里爬起来的士兵瞬间冲了过来。
早已准备好的爱蒂妲来接我,我们便急忙赶往玄关。
「什么!那个小头盔原来是玛丽亚小姐吗!」
我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闪亮靴子。能轻松抬起戴着头盔的人。能做到这种事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好险!!」
在那之后,我在雷纳特的办公室被狠狠训了一顿,但到了换衣服的时间就放我走了。我实在抬不起头来面对那些强行带我离开的侍女们。
「小头盔!?」
安多尼乌斯一脸愕然地指着我。一旁被鲁比尼王国的骑士保护的安洁莉娜,脸色苍白地愣住了。
「哎呀?那是……」
「唔……」
「米米,戴头盔的时候把头发塞进去比较好。」
「……莱蒙德」
「喂,等等!雷纳特、玛丽亚小姐。」
看到我突然从天而降,以安多尼乌斯为首的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立刻摆出架势,迅速扫视周围。
「啊!少一个人。逃走了!」
在我喊出声之前,我的踢击已经命中了第二名士兵的胸口。我迅速向左大幅闪避,单膝跪地调整姿势。士兵似乎认为踢击对他无效,直接冲了过来。我用力挥动手臂跳起,用双腿夹住男人的头,然后用力旋转。士兵的头撞上王城的墙壁,然后掉到地上。我一个后空翻落地后,立刻踢向士兵松手的剑,然后直接旋转飞向安多尼乌斯的脚边。安多尼乌斯捡起剑,似乎能用来防身,他将安洁莉娜和侍女们护在身后,摆出架势。
我拍了拍雷纳特的肩膀,要他放我下来,但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把我抱得更紧了。不对,不是这样。
视野再次反转,我被抱了起来。从头盔的缝隙中看到的,果然是。
我伸手抓住一根大大突出的树枝。虽然比我想象中还要远,但勉强抓住了。细枝就这样大幅弯曲,我跳到下一根树枝上。在比刚才粗一点的树枝上转了一圈后跳到地上。
连日担任雷纳特的护卫,和安多尼乌斯在街上到处跑。一开始感觉很重的铁甲,现在也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以自由活动。使出的攻击也比以前更有威力。
第一个人立刻冲了过来。比想象中快得多。我勉强躲过砍过来的短剑,迅速抓住他的手臂。然后直接旋转,让士兵来不及采取受身姿势,头部直接撞上地面。
护卫骑士们设法阻止了两名士兵。
刺客们转眼间就被加布列等人制伏,遭到拘束。因为刚才闹得很大,草坪和花坛都变得乱七八糟。之后得向园丁道歉才行。
「我遵守了保护安洁莉娜殿下和安多尼乌斯殿下的约定,所以请殿下也遵守和我友好相处的约定」
我掀开被我压在下面的士兵的面罩,拍了拍他的脸颊,但他翻着白眼一动也不动。总之他似乎还有呼吸,就先放着不管吧。
「唔!」
「咦?哎呀?」
是他让树枝瞬间腐烂的。
面对手持武器的对手,不能花太多时间。最好一击解决。我办得到吗?
「我身上很脏,所以请放我下来。」
士兵用力格挡骑士的剑,立刻向后仰躲过我的拳头。但,他正面接住我顺势旋转踢出的后旋踢,然后向后跳开。士兵从高大的树木上伸出双手,打算利用树枝的弹性跳过来吗?我摆出架势的瞬间,脚滑了一下。
「我可没有和你约定什么」
我变得非常强。
「啊!」
「米米。」
「可疑的家伙!」
我立刻在走廊中央张开双腿,挡住了她的去路。看到我双手抱胸、张开双腿的样子,除了爱蒂妲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帝国的护卫骑士也不能把下任王太子妃撞飞,只好停下了脚步。
头盔让视野变得狭窄,但我不能露出脸来。我压低身子,朝士兵跑去。
休想逃走!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死啊!」
雷纳特呼唤我名字的甜蜜声音,让我全身僵硬。这是生气了……
「你不是一直作为我的护卫跟在我身边吗?」
本哈明揉着脚,痛得抗议道。我拿起头盔,戴在头上。
我的拳头全被躲开,士兵正面挨了我沉重的踢击,终于失去平衡,领悟到情势不利,迅速转身跑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池塘,从胸口拿出小刀。他的视线前方是安洁莉娜。
「我答应过要保护他们两个」
爱蒂妲戳了戳我的腰,我才终于把腿并拢。安洁莉娜依然狠狠地瞪着我。
雷纳特抱着我,背对骑士们迈开步伐。莱蒙德也默默地跟在后面。
雷纳特这么一说,两人便屏息沉默了。雷纳特立刻转身离去,两人并没有跟上来。
「我是来保护安多尼乌斯殿下和安洁莉娜殿下的。」
「雷,雷纳特」
对啊。我总是把头发披散着戴头盔。因为不习惯戴头盔,所以没注意到。
士兵微微发出声音,但立刻重整态势,间不容发地踢出右脚。我用手肘挡开,立刻往士兵空出来的左侧腹部揍了第二拳。看到这次真的露出痛苦表情的敌人,我确信了。
「米米,玩坏人游戏也要挑对象」
爱蒂妲笑着拧了拧我的手臂,我只好不情愿地站直了身子。
安洁莉娜一脸严肃地盯着我和爱蒂妲,咬牙切齿地说道。
「呀啊」
我紧紧抱住了安洁莉娜。护卫骑士和侍女们虽然都愣住了,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只能面面相觑。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我抱住安洁莉娜的头,将她的脸按在我的左肩上。安洁莉娜一边含糊不清地叫嚷着,一边挣扎,但凭她那纤细的手臂,根本不可能从我的手臂中挣脱。
「安洁莉娜殿下,没有人能从米米的绞技中逃脱。」
「!」
爱蒂妲可爱地歪着头说道,但安洁莉娜依然在挣扎。
「……没办法了。在殿下停止哭泣之前,米米是不会松开手臂的。」
「我、我才没有哭呢!!」
「父亲告诉我,要像这样安慰哭泣的女性。」
我一边说一边抚摸她的头,安洁莉娜发出「咿!」的惨叫声。她拍打我的背部好一阵子,突然停了下来。
「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安洁莉娜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大叫。听到公主充满魄力的怒吼声,骑士和侍女们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输家会说的话……」
我不小心说出心里话,安洁莉娜紧紧握住我绕到她背后的手。
「我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有人认同我!不管别人怎么夸我优秀,到头来还是因为我是女人而被轻视。我可不是为了被别人擅自决定自己的人生,为了被利用才出生的!你知道我,你知道我忍耐了多久吗……!」
安洁莉娜抬起头,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流下。然后,她狠狠地瞪了站在旁边的爱蒂妲一眼,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我这么一问,雷纳特便压低声音回答:
「好吧。只是听听而已」
「玛丽亚小姐,和雷纳特永远地友好相处吧!」
「唔,我、我的可爱在穆洛王国和鲁比尼王国都大受好评,对了,没错!安洁莉娜殿下不会唱数数歌……」
面对用冷淡的王太子表情淡然回应的雷纳特,安多尼乌斯毫不退缩地纠缠着他。我们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他那不识趣的言行,于是面带笑容地望着他们。
安洁莉娜的哭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上。骑士和侍女们张着嘴,呆呆地站在原地。爱蒂妲也垂着眉毛,微笑着。
伊露婆婆把乌鸦错当成帝国士兵搭话,我正准备把她带到马车那边,加布列却拉住我腰间的缎带,让我别擅自离开,于是我只好回到爱蒂妲身边。
「……可是,你们却每天都在傻笑。明明被擅自决定的婚约者被取消了!明明被弟弟夺走了原本约定好的地位,被赶到了其他国家!明明只是因为生为女人……明明同样生为女人,同样被虐待,为什么你们还能笑得出来?为什么!我果然还是最讨厌你了!最讨厌了!」
「好好地,谈话。请不要打断安洁莉娜殿下的话,听她说完」
和来时一样,许多黑色马车并排停在一起,享受了鲁比尼王国之旅的人们依依不舍地坐上马车。安多尼乌斯默默地望着这幅景象,突然转过身来。
「本哈明先生,刚才谢谢你帮了我。」
「第三皇子雷欧送来了无关痛痒的书信。根据我方的侦查,雷欧在水面下召集的后援者,其支援力度已经逼近安多尼乌斯了。如果他成为皇太子,成为下任皇帝,妹妹安洁莉娜皇女的地位或许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我无可奈何地松开手,和双眼通红、泪流满面的安洁莉娜对上了视线。我们互相凝视了一会儿后,安洁莉娜用双手用力擦了擦眼泪,然后把我撞飞……但是,她当然不可能轻易把我撞飞,反而是她自己因为反作用力而向后仰,爱蒂妲连忙用双手扶住她。
说不定安多尼乌斯是被雷欧的气势逼急了,为了得到鲁比尼王国的支援才来访问的。安洁莉娜会选择哪边呢?现任皇太子,还是亲哥哥……。
「莱蒙德大人,辛苦了。真是不容易呢」
「别告诉那个人!爱蒂妲!」
「殿下,我马上为您准备房间。」
「数数歌?」
「承蒙你诸多关照!非常感谢!雷纳特」
「殿下!不可以!不能做」
「唔……这、这点小事,不用你帮忙也无所谓!」
「你摆了对吧,米米。」
「咦!?」
「对了。玛丽亚小姐,作为你来救我和安洁莉娜的奖励,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如果是只有帝国才能采到的宝石,我马上就能帮你准备,怎么样?」
「爱、爱蒂妲,你原本是这种感觉吗?」
「……唔,嗯唔唔」
安洁莉娜静静地守望着我和安多尼乌斯交谈的样子。我收起下巴,狠狠地瞪着安多尼乌斯。
「狸猫可是吉祥物啊」
「别这么说嘛。请和安洁莉娜殿下好好地谈一次话」
「……我要亲手……毁掉……」
我看了看后方的马车,已经坐上马车的安洁莉娜正从窗帘的缝隙中看着我。我们对上视线后,她微微一笑。深绿色的眼眸在长长的睫毛下闪闪发光,玫瑰色的脸颊微微上扬。她那可爱的公主笑容,让人完全想象不到她刚才还在大声哭泣。
「哇,哇,哇!别再说了!只是在派对上吃多了而已!我马上就会瘦回来的」
「忍住」
「……虽然不太懂,但这就是你的请求吗?」
爱蒂妲眨了眨眼,迅速地掀起我的裙子。那里正戴着熟悉的铁脚镣。
「这是,那个,这个,爱蒂妲……」
本哈明既没点头也没回应,只是挥了挥手,就追着侍女们离开了。
我探头看向她的脸,安洁莉娜依旧一脸若无其事,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这次我就先回去了,但我并没有放弃雷纳特殿下。我一定会再过来,下次会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
「忍住吗……」
在和莱蒙德说话的我旁边,雷纳特把手放在下巴上微微歪着头。
「当然了。雷纳特殿下说,您、您不是他的菜……但换句话说,这表示雷纳特殿下并不是看身份,而是把我当作一名女性看待。人心是会变的。论知识和美貌,我可是远远胜过玛丽亚殿下。您刚才说什么来着,呃,是、是可爱吗?这种程度的东西,我马上就能学会。下次见面的时候,雷纳特殿下应该也会选择我。」
「雷纳特,你意外地心胸狭窄啊。玛丽亚小姐,要是你厌倦了那家伙,随时都可以来帝国。我欢迎你」
雷纳特堵着我的嘴,一脸得意地终于把手拿开了。
雷纳特用完全不像是服了的态度说道。前来送行的不仅是大臣和贵族,还有好奇的王宫官员们,所以也没办法。毕竟雷纳特是不轻易在人前露出笑容的严格王太子。
看到被爱蒂妲瞪着的我缩成一团,安洁莉娜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她好看的眉毛依然皱着,我心想,啊啊,到最后都没能听到她的笑声啊。
「嗯,应该能不被雨淋到就回去。世间罕见的狸猫姑娘啊,今年的鲁比尼王国虽然不会刮暴风雨,但可能会有点干旱。多加注意啊」
「讨厌,别说了,爱蒂妲。」
「要是雷纳特能跟着我,事情就简单了」
「……这是加布列大人那件事吧」
被雷纳特瞪着,安多尼乌斯坏心眼地扬起一边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哼。他们也想和你接触吗?」
「说起来米米。那时候头槌的声音连王族席都能听到,那个不痛吗?」
「谢谢。玛莉亚大人对安多尼乌斯殿下使出头槌的时候,我感觉胃被烧穿的同时胸口也舒畅了不少」
「这是你没向王太子殿下告密的回礼。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安洁莉娜皱起眉头,一旁的爱蒂妲更是皱起了脸。
「不可能的!」我大喊着想要冲出去,但雷纳特直接用手臂把我推回了后面。雷纳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瞪着安多尼乌斯。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安多尼乌斯眯起眼睛,一脸无趣地撅起嘴。
「啊啊,抱歉。一不小心觉得你太可爱了」
「不必言谢。快点回去」
我这么说着回过头,站在后面的莱蒙德呼地吐了口气。被安多尼乌斯擅自带着刺客来帝国搞得团团转的,不只是加布列和骑士团。因为安多尼乌斯擅自变更预定随意外出,莱蒙德为了安排各处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啊?谈话?这种事我们平时就在做啊」
「没想到你们真的关系变好了,真是服了」
雷纳特迅速捂住大叫的我的嘴,然后轻轻一笑。
「嗯?您说了什么吗,殿下?」
「呵呵,下次再见吧。」
「其他皇子也联系了雷纳特,这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
爱蒂妲使了个眼色,她的其中一名侍女立刻跑了起来。她要去准备一个房间,让安洁莉娜可以去补妆。安洁莉娜用眼睛追着侍女的背影,然后没有看向我,缓缓地眨了眨眼。
「伊露婆婆,路上的天气没问题吗?」
擦身而过时我小声地这么说,本哈明一脸嫌麻烦地瞥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会儿,爱蒂妲突然抓住我的腰,我忍不住跳了起来。
「如果你成为皇帝对我国有利,那或许可以考虑。但是,你的弟弟们似乎也是相当聪明的人物。你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吧?你没有余力离开皇城吧」
「啊,对了。虽然我没有想要的东西,但请听我一个请求」
「真是的!雷纳特你真是的!莱蒙德大人,请您好好管管雷纳特!」
「刚才的对话要是被雷纳特殿下知道,他绝对会生气的。」
我用手托着脸颊,歪了歪头。我并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而且要是从那家伙那里得到什么,雷纳特可能会闹别扭。我正准备开口拒绝,却和安多尼乌斯肩后的安洁莉娜对上了视线。
「和米米在一起这么久,我也会变强的。先不说这个,米米,你果然又变胖」
房间准备完毕后,安洁莉娜这次真的头也不回地在侍女们的簇拥下离开了。由于存在感太薄弱,我直到刚才都没注意到,本哈明就站在最后面。
安多尼乌斯一瞬间皱起眉头,但立刻恢复了平时好胜的笑容,说了句「再见」就坐上了马车。
「我该不该说呢?」
「嗯,忍住。忍得住的人就是赢家」
莱蒙德摇晃着雷纳特的肩膀。「忍得住的话我也能」雷纳特不肯罢休,莱蒙德继续摇晃着他。
安多尼乌斯用力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正在东张西望的我不由得踉跄了一下。雷纳特立刻扶住了我,就这样把我护在身后。
「谢谢您!殿下」
「米米,你该不会,让雷纳特殿下看了那个数数歌吧?」
「咦?这这这这意思是,您还会再来提亲吗?」
「咦,难道我又长肉了吗……」
「嗯?嗯?什么意思?」
安洁莉娜斜眼看着惊慌失措的我,用手捂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安洁莉娜应该听到了吧。但是,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玛丽亚对你来说负担太重了。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让国家安定吧」
「我、我不是叫你放手了吗!」
「我不是狸猫,我叫玛丽亚」
「您没事吧,殿下?」
「雷纳特,头槌要忍住哦」
我高兴地想挥手,她却露出一副「得逞了」的坏笑,对我吐了吐舌头,然后拉上窗帘。我举着手愣在原地,马车从我面前驶过,车内传来女性们愉快的笑声。
「前提是袭击米米庭院的安多尼乌斯和安洁莉娜皇女的不是雷欧。如果他是个珍惜妹妹的哥哥,那她的道路应该会得到开拓。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刚才米米不是拜托了安多尼乌斯吗?如果安多尼乌斯按照米米说的,好好听她的话,认同她,让她成为自己的伙伴,那情况就不同了。安洁莉娜皇女毫无疑问是优秀的。能为她创造正确发挥能力的环境的,会是哪个皇子呢?毫无疑问,安洁莉娜皇女将掌握皇位争夺的关键」
「咿,怎么可能,淑女怎么可能会摆怪脸……」
「请求?那得看内容了」
安洁莉娜伫立在离安多尼乌斯稍远的地方。在优秀侍女们的帮助下,她已经重新化好了妆,正站在侍女撑着的阳伞下呆呆地望着雷纳特。我试着轻轻挥了挥手,她就狠狠地吊起了眼角。
「玛丽亚大人,请不要教殿下奇怪的事情!」
「因为殿下问我……」
「要是殿下脸上留下伤痕怎么办!」
「哈!不行!雷纳特,头槌是只有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才能使用的招数!」
「是吗。那还是算了」
我松了口气,这时普拉奇德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哥,米米。接下来我想去爱蒂妲的庭院喝茶,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就当是慰劳会」
普拉奇德和爱蒂妲手牵着手,笑着走过来。
「公爵家送来了蛋糕,要不要尝尝」
「哇,爱蒂妲家的蛋糕很好吃哦!雷纳特,我们走吧」
「嗯。莱蒙德呢?」
「嗯,我有时间休息」
「太好了,大家一起喝茶吧!」
我高兴得蹦蹦跳跳,送行完毕的各位官吏笑着看向我,然后返回王城。
为了给帝国的人们留下好印象,入口处的花坛开满了漂亮的花,草坪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王城上方是一片澄澈的蓝天。我深吸一口气,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说起来,现在正好是吃点心的时间呢」
「是吗?」
看到雷纳特把手伸向胸前的口袋,我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我都忘了!雷纳特!让我看看怀表」
「怀表?」
莱蒙德阻止了正要取出怀表的雷纳特。就连刚才还在笑的普拉奇德也脸色大变,慌张起来。
「雷纳特在怀表里贴了我的画像吧?让我看看!」
雷纳特打开的怀表盖子上,贴着我露出笑容挥出猛烈一拳,与天使相去甚远的画像。
「嗯?为什么」
「很有米米的风格,非常可爱。虽然听说是无名画家的作品,但我觉得画得非常好」
「什,什,什……这是什么啊────!!」
「哇哇哇,殿下,不可以」
「雷~~雷~~……」
我紧紧抓住雷纳特的手臂,看向他取出的怀表。希望爱蒂妲的画像能画得像她本人一样优美。如果爱蒂妲是女神,那我就是天使了吧。
我的叫声在还有许多人的入口大厅回荡。
「啊,哥哥,还是不要……」
「哇啊啊,殿下!」
「让我看看……嗯?」
「啊,是这件事啊。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