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
我。
我现在,孤身一人。在克罗的遗骸旁,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和克罗相遇,是在埃律西昂的一家小邮局。他委托我这个邮递员,将他作为「邮件」「递送」到奥林匹斯山顶的邮筒。我当时觉得这人真怪。但就是从那时起,我和他开始了为期一百零九天的旅程。
真的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遭遇了沙尘暴,被巨型生物追赶,遭到武装集团残党的袭击。历经了种种磨难。也遇见了许多人。在荒野中生活的游牧民姐弟,以及赌上半生、试图修复破损轨道电梯的技术员们。
就这样,我们抵达了。传说中这颗星球上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奥林匹斯山的邮筒。
那里是劳役者们的墓地。是预感到自己寿命将尽的劳役者们前往的最后归宿。克罗也以那里为目标,我们才一路旅行至此。然后,在超过八千公里的旅途尽头,他逝去了。
到最后都一直,真是个让人火大的人啊,那家伙。把别人卷进这么多事,最后连声再见都不说。托他的福,我心里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大洞。这叫我该如何是好。
沉入黑暗的奥林匹斯山夜晚,寒冷刺骨。若只剩下一个人,就更是如此。
爸爸,妈妈。你们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我们一起去集市那次。我松开了妈妈的手,走丢了。
那天你们一直找到很晚。而我,直到太阳下山都一直坐在长椅上哭。一想到要是就这样被爸爸妈妈丢下了该怎么办,那份孤独就让我害怕得不得了,心里满是不安。甚至想着,今后我一个人要怎么办。那天,两个月亮下的夜空也很美。
对不起啊。我一点都没长大呢。
在这个据说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到头来,我又一次成了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