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能跟我聊聊吗?」
我叫住了刚吃完晚餐、正要回房间的塞蕾涅。
「怎么了?」
她微微皱了皱眉,静静地坐了下来。
我明明是在家里,身体却始终无法放松。我垂下目光,仿佛要将塞蕾涅推开一般,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天,我去见了莉泽特。」
「我知道。妳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一如往常平淡的语调。但今天,这声音却格外萦绕耳际。
「嗯。我想著在魔法协会的莉泽特或许知道些什么,所以请她帮我查了一下我的体质。」
目光停留在装满水的玻璃杯上。虽然喉咙干渴,但总觉得一旦闭口,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虽然做了各种调查,但结果还是不知道原因。」
视线角落那头银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虽然还会再调查一下,但我觉得大概还是查不出什么吧。」
「是吗。」
塞蕾涅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莉泽特问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当冒险者呢?她还跟我说……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死」
原本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紧紧握成拳。
「为什么……塞蕾涅,妳要让我使用魔法?」
从颤抖的喉咙里,泄出一声极其虚弱的声音。我讨厌这种在关键时刻无法坚强、无法清晰表达的自己。
「塞蕾涅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吧。妳既强大又聪明。跟我在一起的话,妳得顾还得替我做那种补给。很辛苦吧。跟我在一起根本没什么好处吧?」
耳边传来一声黏稠又带点色气的声音。
「我不觉得讨厌。」
那感觉仿佛轻触了心底深处,是从未体验过的触感,让视野开始闪烁。
那双紧盯著我的眼眸里,渗透著无法完全掩饰的怒意。
说完这句话转过头去的侧脸上,浮现出既困扰又寂寞的神情。
即使这段关系如此扭曲,我们终究是青梅竹马。无论是痛苦的时光还是快乐的时光,我们都一同度过了。
「紫苑。下次再说这种话,我不会原谅妳的」
「……哈?塞蕾涅妳这样不是比较轻松吗?虽然可能会花点时间……」
这是我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塞蕾涅这样把情绪直接丢过来
我把脸埋进桌上,试图遮住脸。算了,再想也是徒劳吧。
「那种补给又痛苦又羞耻。我很讨厌……」
「属于我……我可没印象自己变成塞蕾涅的了啊。」
我猛然抬头,与那双金色的瞳眸对上了视线。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我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
「怎、怎么了。说点东西……啊」
视野的边缘,映出嘴角浮现淡淡笑意的塞蕾涅。
呼吸浅促,身体发烫。肯定连那奇怪的呻吟声都压抑不住。那种模样,根本不该让人看见。
我不经意间说出了那些话。明明根本不想死。明明也不想伤害她。
偷看回到座位的塞蕾涅,她的瞳孔仿佛不知该将视线投向何处般,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白魔女大人需要黑魔女大人。我们必须是两人一对。紫苑妳不用担心任何事。我绝对不会让妳死。因为紫苑是属于我的。别想太多。」
「闭嘴。那我就不补给了喔?」
轻声低语后,我轻轻抚过玻璃杯上浮现的水珠。
再跟她说下去,我会变得很奇怪的。明天还要接委托,所以还得补给才行。
这几乎要消失的声音,究竟是否传达到了她耳中呢?我依然无法抬起低垂的脸庞。
「这、这根本说不通!这不是该对不喜欢的人做的事啊」
那语气既似在诱惑,又似在试探我。我讨厌塞蕾涅这种时候的样子。
「那下次在镜子前看看吧」
「有件事我想说。关于补给这件事,就只是普通地牵手就好了。……那种舔的行为之类的……我不喜欢。」
「这个不可以」
塞蕾涅紧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哈、哈啊!?我、我听不懂!那种,我真的很讨厌!」
「所以,用那种威胁的语气……对不起。」
感觉脸颊的热度正逐渐扩散。大概已经红得发烫了吧,指尖也坐立难安,不断地张开又合上。
「……我也说过头了。对不起」
正当我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她猛地将脸凑了过来。柔软的银发轻抚过我的脸颊。
面对这样的表情,我实在无法拒绝。
我那朦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逐渐消散。唯有秒针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塞蕾涅突然站起身,静静地朝我走来。
「紫苑就当个黑魔女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妳,那件事也不会中断。不需要去想理由」
要是她能告诉我理由就好了。我实在无法喜欢那个强迫我当黑魔女大人、还选择奇怪补给方式的塞蕾涅。
「效率太差了。每次从委托任务回来,我们都要一直牵著手吗?而且──」
仿佛刚才的颤动都是假的一般,她用看不出情绪的语调说道。
塞蕾涅手扶著玻璃杯,凝视著我。
「闭嘴。」
「那、那好!我、我再也不用魔法了。我才不会再听妳的话。补给也不用了!……反正,我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我屈服于她的气势退后一步,手臂却被她用力抓住。
不过,只要她肯好好跟我说清楚。我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和她在一起并不讨厌。
瞬间,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而下。
既非清澈也非平淡,是从未听过的声线。那带著热度的声音仿佛渗透进全身,让我差点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妳在补给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超级舒服的嘛」
看来她套在我脖子上的项圈,短期内是无法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