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回到公寓时,发现里面竟然有个陌生人。
那家伙站在洗手台前,死死盯着我看。我呜哇地出声时,他竟也像是嘲笑似地跟着模仿我的动作。我虽然马上想动手揍人,把他赶出去,但这家伙动作敏捷,不能掉以轻心。
可恶,这死胖子满有能耐的嘛!
死胖子的脸长得很眼熟,可是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大脑像是拒绝接受现实般似地无法顺利回想起来。
到底是谁的脸呢?
他身上穿着和我一样的白色帽T和牛仔裤。只是衣服紧绷到快爆开。
真丑啊,衣服尺寸不合身到让人不忍直视。
虽然胖,不过家伙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岁左右?不,看起来甚至像高中刚毕业。
……臭小鬼,虽然你看起来满强的样子,但才不是最近这阵子都在迷宫锻炼过的我的对手!
就让你瞧瞧成年人的力量吧!
我左挥、右挥、再左挥,最后一记左直拳打向他。对方也跟着做同样的动作,不过我的速度怎么可能比胖子慢呢?
随后镜子啪嚓一声地碎裂,他的身影也分裂成好几个。
「混蛋!居然还会分身之术!?」
…………够了,别挣扎了,眼前这胖子就是我。
我默默拿出体重计,轻轻站上去。
数字显示为110,再多1就是整齐的连号……唉,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我原本的体重是67公斤,短短半天竟增加了43公斤。
我击败蚁后之后还能正常换衣服,所以当下体型应该没有变化才对。难道是在回家的途中突然暴增的吗?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异现象呢。
我想说总之先冲个澡而拉起衣服,布料却发出撕裂声而裂开。
我的1900日圆……
面试在紧张但融洽的氛围中顺利进行。我自认回答得流畅而得体,从面试官的态度看来,对我的印象也不错,感觉应该稳了。
「搞屁啊!!」
「是我啊?」
而且我还错把普通岩石当成岩蠕虫猛揍,结果拳头受伤了。
在不远处伪装石头的岩蠕虫被土刺刺穿,当场死亡。
「不好意思,我想去楼下~」
「……请问这张证件照是什么时候拍的?」
老实说,我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我敲了敲门,稍停一拍才进入办公室,接着走到椅子旁之后,先对面试官鞠躬。
我又接着尝试使用魔法、投掷石头,并持续模仿成年哥布林的动作来挥舞大剑。
从丹田发出的怪叫声引来周遭人们的侧目,但不这样喊一喊我真的会腿软。
这招还是别用好了。
眼下能同时满足这两样需求的地方,我只想得到迷宫。
「我才不是骗子咧,混蛋!」
于是我专注在至少要好好减肥这件事上,尽可能地全力活动身体。
地下十二楼新出现的魔物是岩蠕虫,是种全长一公尺的软体虫子。虽然有像变色龙般伪装身体的拟态能力,不过表皮并不算坚硬。
「打扰了。」
总之,只要攻击那些滚动的圆石,就不会被偷袭。
算了,至少知道自己身体没有不健康,减肥就慢慢来吧。
「是两周前。」
──特异魔物是按理说不会出现在该楼层的魔物,据说比特殊魔物更强大。
「很好,那么,请问这张证件照上的人物是谁?」
总之我当然不想找死,于是决定今天乖乖探索地下十楼。途中还是会经过头目房间,不过里头空无一物,很顺地就穿过了。
虽然觉得这面试约得很突然,不过只要对方愿意雇用我,这点小事没什么。
我不服气地往前踏出一步。
「我再问一次,请问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尽管便宜,可是我个人觉得这件衣服满帅的。虽然就是件素面帽T啦。
「知道了,让我通过吧?」
嗯,听不懂。听完解释更搞不懂了。我连特殊魔物是什么都不知道,总之只理解了有很强的魔物出现这件事。说起来,探索者本来就是种伴随着生命危险的工作,现在突然谈起环境安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接着费力地脱掉牛仔裤,这才去冲澡,洗去身上的污垢。把身体洗干净、准备换新衣服时才发现──我没有能穿的衣服。
「咿呀~~!!!!」
我太气了,脑子都变得一团乱。
我在武器店买了防护服和胸甲,花光了昨天的收入。本来还想买盾牌,但因为需要的尺寸变大,导致单价变高,结果钱不够。
真是的,别用难懂的专业术语,直接拿好理解的比较对象来解释啦,不知道我的脑袋有多笨吗?
「我是田中悠人,请多指教。」
实际利益指的则是金钱。买完衣服后,我的存款就见底了,昨天卖掉巨蚁所得的钱也几乎全花在装备上。
这还是我自幼稚园以来第一次全裸睡觉呢。
但我还是没被录取。
因为身材突然变成这样,我今天本来打算休息,但转念一想,现在能兼顾目的和实际利益的地方只有迷宫了。
不对,我根本就没有修图啊。
「你在说谎。人的体重不可能在短短两周内增加这么多。我方才问了你我们公司的企业精神,那么你应该明白自己不适合我们公司吧?」
昨天体重莫名又增加了。
我踢飞巨蚁和哥布林,转身就把剩下的岩蠕虫全数解决。
经过昨天的那一战后,我发现我的等级可能提升过头,十楼的魔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了。
目的指的是减肥。既然胖了,想办法瘦下来就好,想瘦就是要活动身体,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什么!? 那你早点说啊!我差点就要下去了耶!」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时负责看守的探索者为我解释。
被店员嘲笑,陌生阿姨还同情地给我糖果,其他客人盯着我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拿手机拍我。
我全速奔跑,斩杀所有遇到的魔物。其他跟我一样没办法下楼的探索者们都看得目瞪口呆,不过我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前进。
喘了一口气之后,我拿出蚁后的蜜汁来润润喉。
我跑过地面和墙面,从这面墙跳到另一面墙上。
虽然是中小企业,不过作为百年来深耕地方的公司,备受当地居民喜爱。
那个探索者气得差点要拔出武器,不过被同伴劝阻,我好像还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别理那种蠢蛋」之类的失礼话。
试着以身体强化状态直接冲撞魔物,结果魔物伴随着黏糊糊的触感血肉四散。
顺利买到衣服和内衣裤后,我立刻换上并前往迷宫。
「抱歉,因为有特异魔物出现的关系,今天禁止进入,等我们确认环境安全才能重新开放。」
就这样,我发泄了一阵之后才停下来喘息。
「您知道我们公司的企业精神吗?」
我当然是不在乎啦,不过换作别人碰到的话一定会很难受吧,于是我握紧拳头,迅速离开现场。
我是从话题转到履历时开始感受到不对劲的。
这天我潜入迷宫几个小时,马不停蹄地运动兼狩猎,并在采集完素材后才离开迷宫。
「怎么这样!我真的没有说谎!」
「是的,是工作以诚心诚意为本……」
「本户股份有限公司」
「……是我,变胖之前的我。」
明明变得这么胖,身体却很轻盈,感觉大剑也轻巧得像木枝一样。
「祝你们破产啦,烂公司!」
我在迷宫地下十二楼一边怒吼,一边斩碎伪装成岩石的岩蠕虫。
「那么,田中先生,请谈谈您至今的成果。」
「好的,我最大的成果是……」
我怎么解释对方都不相信,害我不禁怀疑他们该不会打一开始就没打算雇用我。
我跑去租衣店借大尺码西装,做好万全准备。
面试官把我的履历递了过来,指着证件照的部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老实回答。
总之我今天不能去地下十一楼就对了。一百个我都打不赢的怪物,要是遇上,铁定瞬间死翘翘。
这些是柜台小姐特意告诉我的,肯定不会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一直强调这个就是了。
然而此刻,我看见有人被岩蠕虫咬住了。
莫名其妙,我明明活动得那么激烈,怎么会又变胖了呢?还以为是体重计坏掉了,但机器很正常,可恶。
「我并不是说所有谎言都不好,也理解世上确实会有需要说谎的时候,但初次见面就欺骗人的行为,实在……」
「这人到底在干嘛?」
然后进一步施展【身体强化】在迷宫中奔驰。
本户股份有限公司的面试结束后,我立刻跑来迷宫,目的当然是为了泄愤。
「小心我拔光你那稀疏的头发,秃子!!」
武器是其锋利的牙齿,平时会拟态起来,等猎物接近的瞬间咬住并撕裂肉体。虽然可怕,不过只要了解其特征就很容易辨认,如果是伪装成未经修饰的岩块,确实难以分辨,但牠们不知为何,牠们会缩成球状滚动。
回到家再次量体重,数字显示是111。
因为在转职网站上注册了资料,却一直没收到任何邀约,我只好自己去投履历,后来收到那间公司通知我今天下午一点去面试。
然后现在,我来到要面试的公司大门口。
「我刚才就说了啊!混蛋!」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就说了现在出现很危险的魔物了啊!地下十一楼有一只就算有一百个你都不可能打赢的怪物啦!」
只见她的头被咬住,双手无力地垂落,明显生命垂危。
我用传送点来到地下十楼后,在通往十一楼的阶梯前遇到两名守着出入口的探索者,还立了禁止进入的告示牌。
说起来,问题都出在这副身材,看来不快点减肥的话,可能会造成很多问题。
然后到了今天早上,我硬是把自己塞进不合身的运动服中,绷着身子去买衣服。
裂开的岩石里冒出闪烁着魔力反应的魔矿石,但我一时太气愤,完全没注意到。
我承认照片跟我本人现在确实是有点差异啦,但现在大家修图都修得很夸张,这点小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吗……嗯?
不过打了还是能赚到一点钱,所以我毫不留情地狩猎。虽然可能会被说是在刷小怪,不过去不了地下十一楼,也只能将就啰。
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准备面试。
我开始对付十楼的魔物,有哥布林、巨蛙、麻痺蛾。
「特异魔物?」
创办人是个讨厌谎言、工作以诚心诚意为本,并且重视人与人之间连结的人。出于「说谎会失去信任关系,因此绝不欺骗任何人」的誓言,才把公司取名为本户股份有限公司。
听见面试官说「请坐」之后才坐下,面试便开始了。
我立刻用大剑斩断岩蠕虫,把那个人从其口中救出来。乍看起来像是个二十岁后半的女性,虽然头上戴着厚重的头盔,但面部裸露在外,是被岩蠕虫的牙齿所伤吗?脸上都是深深的伤痕。
我马上施展治愈魔法为她治疗。
经过全力治疗后,她的脸上几乎没有留下明显伤痕,能确定治疗得很成功。
但我随即发现……这个女生没有在呼吸耶。
「怎怎怎、怎么办!?」
AED?人工呼吸?心脏按摩?
迷宫里当然没有AED,我也没有替人做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的经验,可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她肯定会死。
我只好下定决心,一边施展治愈魔法,一边进行心脏按摩与人工呼吸,并暗自祈祷不要被告。
我努力了,真的努力了。我成功让她复苏,过了好一会儿,女性醒了过来。
「妳还好吗?」
我不经意地甩了甩头发,对这位女性问候。她看起来比我年长,是个很漂亮的美女。
「呀!? ……你是谁?」
她脸上一瞬间浮现恐惧,不过在看到我的脸之后似乎就安心了,冷静下来这么问。
「我叫田中悠人,是救了被魔物攻击的妳的男人喔。」
我不经意地微笑,露出闪亮的牙齿。虽然不记得今天早上有没有刷牙,不过给人的印象应该满好的。
「我是一个人倒在这里吗?旁边没有其他人?」
「对,只有妳一个喔。妳刚才被那只魔物一口咬住头部呢。」
当我微笑着对她说「真是好险呢」之后,她便站起身来,对着我鞠了躬。
「谢谢您救了我。现在没办法好好答谢您,方便日后联系,重新向您致谢吗?」
她的举止让我想起以前上班时的客户,我也下意识地挺直身体回礼。
不一会儿,只见铁矿石与魔矿石从化为沙土崩落的墙壁中滚落出来。
敲了半天,却完全没找到能卖钱的矿物,我心想可能是挑错了地点,便移动到别处,途中发现另一组也在采矿的探索者。
我拿起手机,打开本户股份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首页有公司名称、业务内容和最新消息,我点选选单中的公司干部页面,马上看见她的照片,下面标明了副社长。
然后用治愈魔法治疗痛到发颤的手。
心中想像着把岩石化为土……不,是把采矿目标──铁矿石与魔矿石之外的部分全变成沙土的画面。因为范围愈广,会消耗愈多魔力,因此我将范围限定在3公尺内。
剩下的那只哥布林本来在一旁观望着攻击的时机,眼见打不赢,竟然转身就跑。
「这样啊,那么能告诉我您的联络方式吗?」
我今天一早就在写履历。
墙壁瞬间化为尘土崩落──结果我被掩埋了。
为什么墙里会有魔物?我再次用追迹扫描墙壁,这才明白原因。
那柜台小姐最后竟然一句道歉都没有。虽然她浑身冒冷汗,还眼神游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说句抱歉应该不为过吧。
原来魔物也会逃跑啊。
「哥布林啊……」
途中遇到那位头发稀疏的面试官,我斜眼瞄他,悄声丢下一句「秃子」,然后直接走过去。
我没多想,再次将手贴在墙上准备用追迹来采矿时,突然响起嘶的尖锐叫声,一只岩蠕虫猛然钻出,贯穿了我的手掌,露脸跟我打招呼。
我起身后环视周遭的砂堆,发现里头有几块矿石,用脚拨开沙土后,又发现里面还埋着矿石,全部收集起来,数量还算可观。
哦,原来还有这招!
「唔哇!呸呸!」
当我穿过自动门走到柜台前面时,柜台小姐看见我,露出一脸讶异的表情。这位就是上次来面试时接待我的人。
日前曾在迷宫中昏迷的那位本田爱小姐已经在等着我了。
嗯?心胸狭窄?我本来就这样。
我轻敲墙面确认没有异常,然后广泛地只扫描墙面。
我写好履历完成后去邮局寄出,接着前往迷宫。
我感到难以言喻的不安,赶紧掏出副社长的名片想递过去……结果柜台小姐居然真的按了警铃。
「我明白了。」
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后半。从她年轻貌美的样子,很难想像她的年龄。
啊,对了,她的年龄是三十岁后半。
忍不住以正式商业用语回答。
她或许觉得我来报复的吧。
他们看了看确定名片是真的,保全这才放开我。
×××-×××-×××』
结果显示墙壁里到处都有岩蠕虫的反应。
是一男三女的四人组──妥妥的后宫小队。
本田爱
「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本田爱,这是我的联络方式。」
这方法真赞,既能抑制魔力的消耗,也不会产生烦人的砂石。魔力消耗和之前的地属性魔法相比只需要三分之一,而且这方法的话我还能再用一次。
被留在原地的我,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
小只岩蠕虫穿透我的手掌,还在伤口里乱窜,仿佛要把洞口撑大。
虽然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岩蠕虫的生态,不过看来牠们会在岩石、墙壁里产卵,或是在里面养育幼虫。
只见她手放在桌子下方,那里可能设有警报按钮,一旦有状况就会叫来保全。
那四人似乎背脊一寒,紧张地环顾四周,不一会儿便觉得是错觉,继续回到采矿作业。
今天打算在地下十二楼采矿。虽然之前买了镐子,但一直忘了用。
『本户股份有限公司副社长
「搞屁啊~~~!!」
她叫本田,这是本户股份有限公司创业家族的姓氏。我知道这家公司是采家族经营方式,但贵为副社长的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迷宫里呢?
我连忙交出能做为证据的名片,保全确认后又递给柜台小姐检查。
我将手掌贴在墙上并使用追迹。
我立刻移动到别处,模仿她将手贴在墙上,施展地属性魔法。
结果正如预期,我兴奋地握拳。我想着既然能用追迹透视成年哥布林的体内,那对墙壁里应该也有用吧,一尝试果然大成功。
我看着她的背影,提议要送她一程,不过她说自己没问题,身影就此消失。
一想到明天又要去那家公司,心情实在有些复杂,不过嘛,这回凭救了副社长一命这件事,或许总算能抬头挺胸了。
从服装看来,她身穿魔法职专用的装备,对着墙壁举起偏大支的法杖,不知道在干什么。
此时,一个好点子浮上心头。
虽然昨天被说得火冒三丈,但仔细想想也有几分道理。
看来名片上的资讯没有错。
她一定还记得我,而且猜不透我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我这次穿的不是西装,是便服,完全不像要来公司拜访的打扮。
我答应并报上电话号码,爱小姐说会再联系我,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于是我移动到一处不错的地方,这里周围没有其他人,不用担心被看见或打扰。
我暗自赞叹,看来她巧妙地应用了地属性魔法。
总之我这下明白了──用追迹加地属性魔法采矿,必须谨慎行事。
「好、痛~~~!? !?」
接着把哥布林当作盾牌,挡下巨蚁喷出的酸液,再冲过去从上方穿刺过去。
可能是幼虫吧,比我在通道上遇到的个体小得多。
我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杀意。
不不,肯定是我妄想过头了,不会有人没问清楚状况就做出这么粗暴的举动吧?应该不会吧?
隔了两天,我再次来到本户股份有限公司。
不一会儿保全就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我压制住。
「赞啦!」
只见柜台小姐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该不会是在叫警察吧?
收集完矿石之后,魔物突然从我背后袭击过来。
我忍着痛硬把岩蠕虫拔出来,再摔到地面上踩死。
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对昨天的面试官抱怨几句。
离开迷宫去换钱时,看到某个后宫小队吵吵闹闹,我心中涌出了杀意。
在写履历时,眼角余光瞄到我昨天拿到的那张名片。
老实说这方法效率并不好。
这经验甚至让我有点心理阴影,仿佛回想起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
她请我坐下,桌上准备了咖啡和点心。
我偷偷观察了一下这支后宫小队,发现其中一名女孩在做跟其他同伴不一样的行动。
一股目不可见的感觉在墙壁内部延伸,告诉我里面有什么。然后这股感觉在大约5公尺远的地方中断。
我暗自不满,不过还是乖乖跟着搭电梯来到四楼,前往副社长等着的办公室。
只考量耗费时间的话虽然不错,可是考虑到消耗量就不一定了,我再用一次就会耗尽魔力。若有队友倒还好,但一个人在有魔物出没的环境下独自使用这方法,风险太高了。
看来范围太大了。我无奈地拍去沾满全身的沙土。
不过光是有这些矿石,今天的薪水就算满丰厚的了,没什么好抱怨的啦。
我反手用大剑挡下哥布林的攻击,并马上回头,一剑把牠劈开。
明明是我救了她,却要我自己过去是怎样!不爽归不爽,既然她说要好好道谢,我也只好答应了。
她约我明天中午见面,并说希望我过去公司一趟。
「啊,糖不用,给我奶精就好,点心也只要巧克力饼干。」
……这下该怎么办啊?
柜台小姐又打了通电话,接着对我说「请跟我来」并带我去搭电梯。下来的电梯里有另一个人,看来接下来是由他来带路。
「啊,抱歉,其实我目前失业,身上没有名片。」
喂!再怎么说动作也太快了吧!我真有那么可疑吗!? 我明明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等等!是你们副社长叫我来的!本田爱小姐是你们的上司对吧?我身上有她的名片!拜托先看一下!」
我清除了挡路的魔物后,从收纳空间取出镐子,开始挖掘墙壁。
那女孩多半也是因为有同伴在才用这方法,若是独自一人的话,她想必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靠网路影片稍微学习了采矿的方法,也查过哪些矿物能卖钱,应该没问题。
所以我去拍了新的证件照,并且打算在今天整理好应征的资料。
我心里闪过这念头,随即用土刺把牠刺穿。
接着我施展地属性魔法,只将有反应的东西拉出来。结果如何呢?一块又一块的矿石从墙里掉了出来。
我咔嚓咔嚓地咀嚼饼干,再配着咖啡一口吞下。真好吃,饼干跟咖啡豆品质都很好耶。
我心满意足地说了声「谢谢款待」,便起身要离开。
「请等一下!?」
爱小姐叫住了我。
「你怎么吃完就要走,我还没给你谢礼呢?」
「谢礼?啊,对喔。」
我因为享用完咖啡和点心太满足,完全忘记这趟来是因为副社长爱小姐要送我东西。
「所以呢?妳是要送我什么?」
「……田中悠人先生,在给谢礼之前,能先听我说些话吗?你有时间吗?」
「呃,有是有,不过会讲很久吗?」
「是需要一点时间。」
「好吧。」
我点了点头,做好心理准备专心听她说话。
嗯、嗯,喔~嗯嗯,嗯嗯、嗯~嗯唔……
「……欸!我的蜜被抢走了!?」
我猛地睁开眼时,看到爱小姐正半眯着眼睛瞪我。感觉她嘴角在微微抽搐,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啊,不好意思。我没有睡着喔,有在听啦,真的。」
据爱小姐的说法,本户股份有限公司现在正陷入亲族间的内斗。
副社长爱小姐的父亲、现任会长因病倒下,正在鬼门关徘徊,使得继任问题浮上台面。
现任社长是会长的亲弟弟,也就是爱小姐的叔叔。按理来说,下一任社长顺理成章地该由爱小姐担任,但这时身为社长的叔父却提出异议。
爱小姐一听见我这么说,立刻冲进房间,提高音量训斥那个老人家。羽衣似乎早就习惯,若无其事地看着这一幕。
隔天,我一早就出门打算去探索迷宫地下十三楼,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坐在一辆高级车里。
我再度提升魔力输出,却依然像被什么干扰,很不顺利。
之后她回到公司,立刻想把一起潜入迷宫的同伴叫来问话,两人却迟迟没出现。昨天派人去他们家查看,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种种痕迹显示两人都是匆忙连夜逃跑的。
当我心不在焉地想着「哇喔,真辛苦呢」时,她提到日前在迷宫发生的「那件事」,疑似与支持社长的派系有关。
红毯在哪啊?能不能告诉我主演电影的片名?
虽然爱小姐这么说,可是里头根本没有快病死的老人,只有一个兴趣大概是健身的过动老头啊。
「我回来了,羽衣。这位是客人田中先生,跟他打个招呼吧。」
我不禁张口如此巴结,只见她露出看着人渣的眼神,冷冷地叫我安分坐好。
听到这句话,我笑着回答:
她思考了两个方法:
我提起包包,边起身边问:
我在经过几次试验后了解到,地属性魔法一旦离开大地,威力就会急速下降。
里头摆着虽不浮夸,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装饰品,与整体氛围相得益彰。通过玄关后,便发现室内铺的地毯材质明显不同,踩上去不仅很有弹性,脚下还能感受到相当细致的触感,和我熟悉的地毯完全不同等级。
今天是一男四女,比昨天多了一个女孩。
巨蚁的身体瞬间炸裂,头部被炸烂到看不出原形。
伤口呈现瘀青的状态,但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势。
她对着我鞠躬。虽然我之前觉得她好像是为了公司才想让父亲尽快复职,不过她或许只是一个关心父亲的女儿,单纯想看见父亲健康的模样吧。
我又立即锁定远处的哥布林,将土弹加工成狙击枪的子弹并射出。子弹直击哥布林背部,牠身形一晃,却仍站稳脚步,在发现我的身影后后冲了过来。
我一边嘴上附和「喔喔,那可真厉害」,一边心想「话真多啊」,拿起包包准备好随时走人。
「嗨。」
「那又怎样?」
我开始施展治愈魔法,逐步提高魔力输出。
他竟然说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公司。
她继续说,治愈魔法的使用者中,有些人不仅能治疗外伤,连疾病也能治好。据说会使用治愈魔法的人极为稀少,在魔法技能中也是最为稀有的存在。
尽管医院的医师已断言会长时日无多,然而爱小姐似乎找到治愈的可能性。
于是副社长爱小姐立刻反对。
「你好。」
爱小姐没理会我的反应,牵着女儿继续往里头走,于是我继续跟在后面,并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前面。
她判断这显然是社长的势力在背后操纵,必须正式采取些对策。
我一回应招呼,羽衣立刻躲到爱小姐身后。我看起来有这么可疑吗……搞得我顿时有点沮丧。
就这么干脆地拒绝了。
……嗯?
社长的这个亲儿子,是与黑道有所牵扯而被赶出公司的人物。
「喔~是这样啊~」
如果是作为一般子弹或霰弹使用,因为和使用者距离还算近,威力衰减不明显,但狙击枪这类的远距攻击就不适合。不过我也发现只要注入更多魔力,威力就几乎不会衰减,所以土弹的威力或许和注入的魔力量成正比吧。
「妈妈,欢迎回来。」
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因此决定改用追迹逐一检查他的身体有哪些地方异常。
「悠人先生,你会使用治愈魔法对吧?」
「如果能成功治好我父亲,会再追加一千万作为报酬。」
虽然硬灌魔力强行施展治愈魔法也是一条路,但总觉得光是如此好像无法解决问题。我在刚才的过程中,感觉到这个老人──更准确地说,是老人的体内──似乎混入了某种奇怪的异物。
我同情地说「真是灾难啊」,她则回道「那张脸真的太有冲击力了」。
车子开了一阵子后进入高级住宅区,停在其中一栋豪宅前面。
「我父亲就在里面休息。悠人先生,父亲拜托你了。」
于是我有点自暴自弃地宣布「那我要开始治疗啰」,接着掀开棉被,把手放在老人身上。掀开棉被时,这老头居然给我脸颊泛红,我差点又开口吐槽「你害羞个屁啊」。
可能因为周围都是豪宅,所以眼前这栋建筑外观并不特别奢华,但一走进去,我就感觉到这里跟我所知道的住家天差地远。
我直接流出鼻血。
但我看见的却是个正在床上做仰卧起坐的老人。
等她醒来时,眼前是一张油腻肥胖的脸。
她讲得像直击要害似地,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便坦然承认。
这次像发射霰弹枪般射出无数弹丸。
我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个是直接除掉社长的儿子。她认为既然自己遭到陷害,那出手反击也无可厚非,然而她其实不愿意犯罪,更何况对象还是自己的亲戚,再怎么样还是不忍心。
等到爱小姐说教完,再次请我进房间,便看见那位刚才还在做仰卧起坐的老人此刻已经插上点滴乖乖躺好。即使盖着棉被,仍能看出他身体非常健壮,浑身肌肉仿佛随时随地渴望着乳酸。
我想说大概是走错房间了,走出来告诉爱小姐不是这里。
爱小姐表示她的嗜好是探索迷宫,那天跟公司的同伴一起潜入迷宫,途中却忽然涌起强烈的睡意。
嗯?你问我为什么要拒绝?
我立刻施展土刺刺穿牠,然后确认狙击子弹命中部位的状态。
每个女孩看起来都是不同的类型,明明那个男的看起来很平凡无奇,不知道她们到底看上他哪里。
我跟着爱小姐进入家中,一个大概小学左右的小女孩从客厅探出头来。
简直就像知名演员一样。
「呼!哈!呼!哈!」
我现在在迷宫地下十二楼,正准备开始寻找通往十三楼的阶梯。
「可是床上的那个老爷爷,刚才一直在做仰卧起坐耶。」
欸,你想想嘛,那家公司三番两次看不起我,那我干嘛为一间每次都让我不爽的公司出力啊?反正她最后根本没给我谢礼,所以我不在乎。说起来,自己家的事本来就该自己解决,不该由我这样的外人插手。
「???」
「请您尽管吩咐,大小姐。我什么都愿意做,要我舔脚也可以喔?啊,我来帮您按摩肩膀吧。」
我一说「不不,您别骗人了,我看连病痛都会被这人吓跑吧?」这老人立刻怒吼:「蠢蛋!老夫最讨厌说谎了!」
坐在我对面的是本田爱小姐,那位本户股份有限公司的副社长。
走到爱小姐身旁的女孩明显用十分警戒的眼神看着我。
爱副社长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认了,表情显得有些意外。
「我会准备一千万日圆作为给你的谢礼。」
所谓的另一个方法,就是想办法治好卧病在床的会长。
因为看着就觉得不爽,所以我立刻快步离开。
我先是打了个预防针,表示「我可不确定能不能达成妳的期待喔」,然后推开应该有病人卧病在床的那间房的房门。
结果发现血液中流动着连我也明白不该存在的物质,导致心脏细胞的一部分变得肿大。
我施展土弹贯穿巨蚁的头部,但牠受了攻击却没死、朝我冲了过来,我又连射两、三发子弹才终于让牠停下来。
我询问这位老人是哪里病了,才知道似乎是心脏疾病与白血病的双重连击,如今正命在旦夕。
「不,就是这间没错。」
又过一阵子,我才找到通往地下十三楼的阶梯。
我边做实验边前进,途中又遇见昨天见过的后宫小队。
于是我决定先停下治愈魔法,改用别的方法进行治疗。
我走出公寓时还在想「哇,这里怎么停着一辆豪华轿车」,完全没想到这台车居然是来堵我的。
「嗯?是没错。」
我满不在乎地随口应付。但爱小姐一点都不介意我的态度,直视着我开口问:
我当然不会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东西,没办法,我毕竟不是医生。
于是认真思考有没有什么方法能阻止这场争执。
能感觉到魔力缓缓流经老人的体内,但在途中出现卡到东西似的阻力,使得治疗难以推进。
爱小姐严正控诉让这种人重回公司,还让他担任公司门面──社长一职──根本是疯了,可是叔叔却坚称过去的事都是误会,似乎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让她很困扰。
我不经意地和羽衣对上眼神,便对她稍微露出微笑,她却立刻转开视线。真奇怪,像我侄女就很黏我。
虽然很想吐槽说这才不是病危患者该有的态度,但感觉又会被他凶狠地责骂,于是作罢。
「不要。」
我原本还在警戒会不会有上百只岩蠕虫守着,不过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希望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救我的父亲。」
所以她决定用另一个方法孤注一掷。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我询问爱小姐为什么要用这么强硬的方式带走我,但她只回了一句「没时间了」。然后她下一句话,让我立刻下定决心。
于是我立刻在车内缩起肥大的身躯,对着她跪下低头。
所以我转为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是因为若不先理解什么是正常状态,就无法判断该如何修复。虽然我也不确定自己的身体现在算不算正常啦。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老人真的是末期患者。病情已经严重到我完全不懂他怎么还有力气做仰卧起坐。
如果不立刻治疗的话,在几小时内断气都不奇怪。
于是我连忙不顾一切,全力施展治愈魔法。
「呣喔──!?」
老人被治愈的光芒包裹住,露出恍惚的神情大叫。
「喂,别乱动,我还在治疗呢!」
虽然我出声提醒,他仍在躺在床上边叫边激烈地挣扎。就算是我,也不忍心粗暴地压制病人。
他手脚乱动,不停地敲打到我,我放弃闪躲,将注意力全集中在治疗上。
治疗方法是排除不需要的东西,并重塑异常的部位。虽然是以我自己的器官作为原型重现,不确定能否正常运作,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
最后再施展能让他恢复体力的魔法,治疗就算大功告成啦。
我结束治疗时,老人身上涌出一股不祥的黑色雾气,这大概就是异物的本体吧?
我怕放任不管的话,会有奇怪东西继续纠缠着他不放,便施展身体强化,用拳头把黑雾一拳打散。
这样应该算是顺利治疗完毕了……吧。
只见老人双眼瞪得大大的,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嗯,这位老人家一定原本就是这副模样没错。
「嗯。」
我看着老人点了点头,转过头面向爱小姐再次点头。
「治疗结束,很成功!」
爱小姐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很感动的样子。
这么一来,今后就不会再跟她扯上关系了吧。
二千零一万七千日圆。
前锋是一男一女,后卫是女魔法师与女弓手,再加上一个看似什么都没做的女孩子。
我警戒着可能的陷阱,缓缓地前进,来到一个大房间。
胖子又怎样!只要很健康不就好了吗!就算会变得更胖,我也已经决定要爆吃霜降烤肉了!!
「小子,如果不用冒生命危险的话就算了,但潜入迷宫可是连低楼层都可能一不注意就死掉喔,谁会自愿泡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啦。」
还有──如果想知道确切的状况,还是得带他去医院检查。
我用魔法将沙土举到半空,缠绕住岩狼,阻碍牠们的动作。岩狼行动变迟缓,就一点不可怕了,于是我悠闲地慢慢走近,挥舞大剑了结牠。
我要一手拿着冰凉啤酒狂嗑牛五花、牛里脊、牛舌和内脏。就算画面像只丑陋的猪,只要能满足口腹之欲,我就心满意足啦。
香气到了这里就变得很淡,我的身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但是在这时,我突然感应到有大量的气息正在逼近。
该不会是被什么操控了吧?如果是的话,那会是什么?
像这样把我反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目送留下乍听之下好像很帅气的话便转身离去的大叔队伍。人生前辈想得果然透彻呢,虽然我完全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就是了。
我连忙环顾四周,可是并没有看到类似的魔物。不,若真有统率者的话,怎么可能反而变弱呢?
结果这场战斗全是用突刺解决的。由于突刺攻击速度快、动作简单、威力又足,总让我不自觉地频繁使用,我心想着也该尝试其他种类的招式,于是继续寻找新的魔物。
虽然感觉会被吐槽「你这胖子在说什么」,但先听我说。
感觉一切似乎都很顺利,让我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我看今天就豪爽地大吃一顿吧。
我擦掉口水,为了进一步享受美味的烧肉,再次前往迷宫消耗卡路里。
并趁着牠们再次逼近前设置下一波子弹,再手持大剑冲上去。
……罢了,想不通的事再想也没用。
偷看完后宫小队的战斗后,我便离开迷宫,踏上归途。尽情战斗过后心情相当舒畅,今晚的啤酒想必会格外美味吧。
这大房间共有四个入口,能感应到从每个方向都有大批魔物涌来。
「噗呼!」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乱说什么!? 我爸爸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可能算成功!?」
然而这次情况看起来不太一样,一行人聚精会神地迎战魔物。
当我神采飞扬地继续探索时,在远处看到前几天见过的那支后宫小队。
原来不是感动,是认真地感到愤怒。
我像个陀螺似地旋转,用大剑疯狂斩杀岩狼。虽然动作大得可笑,不过这招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大剑的威力,非常适合用来一口气解决大量的魔物。
岩狼本来是会彼此配合展开协力攻击的魔物,但涌进这空间的岩狼群却完全没有一点联手的迹象。也就是说,牠们放弃了自身最强的武器。
岩狼们展开联合攻势,但在动起来之前就成了土刺的牺牲品,两只同时倒下。
不一会儿,现身的是数不清的岩狼,牠们形成骇人的庞大群体,通通朝我冲过来。
喂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在作梦吗?还是我中了乐透?
「根本没给钱,就少在那边颐指气使!」
真可惜,看来没能糊弄过去。
先以突刺击倒最先接近的岩狼,再一剑刺碎巨蚁的头,接着刺穿哥布林的身体。
「少挡老子的路~~~!!」我沿途斩杀错身而过的岩狼。
我在探索途中,忽然闻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甘甜香气。
我骂了一声,立刻召唤大量土刺,刺穿领头的岩狼,减缓牠们的速度。
我在斩杀了不少岩狼后,因头晕而停下动作,岩狼群见我摇摇晃晃、破绽百出,立刻发动猛攻。而我也马上发射先前设置的土弹,将牠们消灭殆尽。
老实说我还以为自己被耍了,所幸现实在好的意义上颠覆了我的预测。
然后等我到家查看银行帐户时,发现里面竟然多了两千万日圆。
牠那稍硬的表皮,根本挡不住我的大剑。
刚才来袭的岩狼数量超过五百只,整个区域都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岩狼的采集部位是牙齿和爪子,每个能卖五百日圆,我已经收集到三十个,今天确定有一万五千圆的收入。
能这么轻松,也跟这些魔物有些奇怪、并不是正常状态有关。
今天的目标是找到通往地下十四楼的阶梯。
哼~说得没错,像我这种人就该吃霜──我是说,豪华的霜降牛肉!
我决定这次只使用大剑应战。
于是我花了比平常多三倍的时间才抵达迷宫。
毕竟我自己从未与人配合过,也没看过别人战斗的场面,其实不好下评语。
我立刻传讯息给爱小姐告知「已确认收款」,然后顺手把她的号码设为拒接。
我重振精神,开始今天的探索。
迷宫地下十三楼新出现的岩狼,拥有的武器是其坚硬的身体、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但真正棘手的其实是狼群的合作能力。
敌方是五只岩狼与三只哥布林。
「喝啊~~~!」
接着我便离开爱小姐的住处,独自前往迷宫。看来她没有要替我安排回程交通的意思。
最后剩下的岩蠕虫拚命伪装起来躲藏,但我慢慢靠近,一剑刺爆牠。
嗯?叫我看看自己的身体?说我该去啃霜?
之前遇上的巨蚁们会刻意破坏土刺以利行进,这回从后方飞越而来的岩狼,则是自己跳进土刺堆里送死。
接下来的事,也不晓得是我太好战的错,又或者只是运气太差──总之我前进时应该更谨慎点才对。
我对着坐在隔壁、第一次见面的大叔队伍如此高谈阔论,马上被他们耻笑是笨蛋。
「真假啦!?」
不不,当然不是啰,这可是正当的报酬──是我治好那位健美老爷爷的成果。
我晃了晃脑袋,让三半规管恢复,再度握紧大剑,配合地属性魔法,继续歼灭岩狼群。
当一开始叫出的土刺终于完全被破坏、大群岩狼逼近时,我便将设置在地面上的土制子弹往天花板方向发射,一口气解决许多只岩狼。
原本以为被这么多岩狼袭击八成完了,但我尽力保持冷静,理所当然地将之赶尽杀绝。
可惜事情没有我想得那么美,四只一起朝我扑了过来。
当初遭到巨蚁大军袭击时,我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孤注一掷地行动并侥幸脱险,然而这次却没有陷入像那时候的危机状况。
在迷宫里,只要打倒魔物就能赚钱。虽然需要带回魔物的部分部位,但确实能赚到钱,而且能获得的报酬不只金钱,还得到名为升级的天赐恩惠,更有机会获得技能这种特殊能力。
我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味道,说是薰香有点太淡,也不算好闻,这种很微妙的甜味逐渐充斥四周。
只不过那名看似没出手的女孩似乎一直在施展某种魔法,尽管不知道是什么魔法,不过她并不是队伍的包袱。
我挥出大剑横扫,同时解决掉两只跳过土刺的岩狼,并在地面上设置无数土弹。
要不是我能同时使用魔法与剑术,大概早就完蛋了。这让我不得不赞叹岩狼的棘手程度。
运动本来就是件苦差事。
不过仍有些个体成功跳过障碍,因此每当有魔物近身时,我便挥剑砍断牠们的脖子。
我干脆放弃思考,开始准备回收作业。
要是没有这笔收入,我可能从明天起就只能啃豆芽菜,能及时避免贫瘠生活,真是太令人开心了。
昏暗洞窟中冒出由岩狼、岩石虫、巨蚁和哥布林混合而成的魔物小组。
会不会像巨蚁一样,有「蚁后」那般的统率者存在?
把运动或健身当作兴趣的人之所以能持续,是因为他们已将其融入日常,若不做反而会觉得不自在。所以才不觉得辛苦,就算觉得辛苦也不会停止,因为那已经是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一部分了。
最近我突然想到,迷宫说不定其实是最理想的运动场所。
我认为可以用给予「报酬」的方式来培养。
既能变强,又能得到理想的体态,简直一举多得。
整体配合流畅,自始至终都相当稳健,顺利压制魔物。堪称精彩,是很值得学习的合作……应该吧。
我好奇地观察他们的战斗方式,发现负责前锋的男孩负责牵制,女孩则采游击战术,快速游走于场上支援,后卫则锁定被男孩吸引的魔物,稳定地逐一击杀。
毕竟得从这么多岩狼的身上采集素材,很时间宝贵的,于是我立刻开始动手。
「祝你们破产啦,烂公司!!」
这导致牠们无法发挥数量优势,甚至没能在我身上留下半点擦伤就全军覆没。
我只好坦白地说我已经无法做更多治疗了,如果这样还没好,那我也无能为力。
我站在满地的岩狼尸体堆上思索。
感觉只是做着单纯的重复动作。
昨晚我兴奋到彻夜未眠。原因就是手机荧幕上的显示余额。
那么平常不运动的人,要如何养成活动身体的习惯呢?
一口啤酒从鼻子喷出来。
我不清楚牠们是怎么沟通的,却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前后夹击、左右包抄,时机有时一致、有时错开,接连展开独自一人难以应付的攻势。
「探索者是种用生命当代价的工作,少抱着那种半吊子的心态来搅和。」
多样的魔物聚在一起,就让我怀念起曾经的麻痺蛾,期待牠们能自相残杀。
「烧肉真好吃~」
我用电烤盘烤着在超市买的半价肉品,先咕噜地喝一口啤酒,再用烤好的肉沾酱料,送入口中。
其实我本来是想去正规的肉店买的,但因为回收素材耽搁太久,只好作罢。
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久违的烧肉大餐,自从辞职后就没吃过了呢。
那时候还会和同事边喝酒边抱怨公司。
呵呵,虽然满是牢骚,但还是有快乐的时候呢……不过现在的我是孤单一人。
我不禁感到有点寂寞,决定今天是自己最后一次一个人吃烧肉。
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等我醒来时已经是隔天的中午。大概是前一天太过兴奋,整夜没睡又活动一整天的缘故吧。也有可能是身体习惯了自由打工人的作息,但我宁可相信不是这样。
起床后,我从收纳空间取出蚁后的蜜,一口喝下。
「咿呀~~!?」
依旧美味到让人腰软。
以前我早上醒来习惯先来杯咖啡,如今却换成了蚁蜜。因为分量有限,若不节制很快就会喝完,所以我规定自己只能每天早上喝一杯提神。
起初我以为蚁蜜不能长期保存,打算快点喝掉,但后来发现放进收纳空间后,冷的东西会保持冰冷,热的东西会保持温热,收纳空间中的时间似乎是停止或极度缓慢的状态。
然后果然真如我的推测,蚁蜜在里面完全没有劣化的迹象。
多么方便的能力啊,光凭这一点,就让我觉得成为探索者是值得的。
这时手机响起,荧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我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决定放着等对方挂断,之后我上网查号码,结果显示是「本户股份有限公司」。老实说,我不想再和那家公司有任何牵连,所以没接电话是正确的。
没办法,毕竟我对那家公司的印象实在太不好了。
我最近注意到一件事。
如果能立法强制一段时间没有工作的家伙们进入迷宫,全世界的经济说不定会变得更好。
当然患病或有异常的人例外,但健康的无业人士铁定能成为很好的劳动力。
他单手握着粗重的大斧,猛然劈下。
他们说的诅咒应该是指刚才那阵黑雾吧。若不是先前用治愈魔法驱散过,刚才真的会很惊险。换个角度来说,治疗那位健美老爷爷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我因此学会了对付诅咒的方法。
「别给敌人反应的时间啦。」
我吐出一口气,准备冲向大叔们展开反击。然而这时,突然有片眼熟的黑雾从头上笼罩住我。
「夺取本户股份有限公司的计划。你是副社长雇用的探索者吧?」
大叔们们施展出火球与风刃的魔法,然而速度并不快,我仍能轻松左右闪避并逐步逼近。
「假如那些无业人士获得多余的力量起而造反,甚至有可能让国家灭亡啊。政府怎么可能重蹈六十年前的覆辙。」
我用大剑应对了几次攻击后,感到有点诧异。
「你别管他,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可恶!居然是讲过话的人,非得干掉这家伙不可吗!?」
我好奇地往他们走去,大叔们一发现我,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盯着我。
「唔!?」
途中尽量不与魔物交战。我于墙壁之间跳跃,躲过挡路的魔物,并甩开追击。不过途中有五只岩狼怎么样都甩不掉,我才迅速解决掉。
「没错,就是他!妨碍我计划的就是他!给我干掉他!!!!」
我立刻在大叔们脚下施展土刺,刺穿三人的腿。
那个看似身体状况不佳的男人怒吼,嘶吼中满是怨恨,那副压迫的神情比哥布林还丑恶。
于是我听从忠告,乖乖保持距离。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可是成群的岩狼啊?」
下一刻,土刺从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猛然冒出。
我很清楚要是这时慌乱就完蛋了,马上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我没想到他们闪得过,明明时机掌握得很准啊。
这种做法无法用在需要专业知识或经验的职场,但在迷宫里就不用担心这点。因为只要打倒魔物,把素材带回来就好,只需要做这么简单的事就能赚钱,不需要知识或技术,可说是最适合无业人士的工作环境。
今天的目标依旧是找到通往地下十四楼的楼梯。因此我一进入迷宫便开始奔跑,迅速穿越楼层。
目送大叔队伍离去后,我也开始行动。
而且如果真有这样的法律,说不定能激励不想进迷宫的人乖乖去找工作。
讲话真是失礼啊。
同时瞬间施展身体强化,冲向唯一闪过土刺的那个人,斩断他的腿。
「那个~你还好吗?」
「──呃!?」
「你在说什么?」
这支大叔队伍的人数比昨天多了一倍,其中一人看起来身体状况糟得不得了。
当我把这些想法跟站在身旁的大叔队伍分享后,马上被他们耻笑是笨蛋。
不久后,我来到昨天遇到大群岩狼的那间房间。
「现在轮到我了。既然你们是认真想杀我,那被我反杀也不能有怨言啰。」
「不可能!他不是中了实的诅咒吗!?」
我甚至试着用追迹想学点什么,结果发现完全是白费功夫。
没想到不久前才聊过天的大叔们竟然会突然想要我的命。
在我蹲在地上动弹不得时,状汉大叔举着斧头走到我面前,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第二个跟着反驳的大叔则莫名显得非常苦恼。
虽然心想如果硬要讲得那么极端,就什么都都不用讨论啦,然而从一句话都无法反驳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
接着,我壮汉大叔的斧头劈下的瞬间,握紧大剑猛然起身,砍断了他的手臂。
「不愧是实先生,他果然很厉害。」
嗯?我没杀他们喔,只是打到他们动不了而已。
我用大剑格挡并反手想回击,但冲击力透过武器直震我的手臂,害我手麻得无法顺利挥砍大剑。
还有,既然说想要杀我……
「咳!? 」见我撞上墙壁,魔法师随即对我施展魔法攻击。跟刚才不一样,这次是大量的火焰长枪与铺天盖地的风刃。
我被反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觉很危险的家伙手脚都被我砍断,暂时不能动。两个魔法师都被我打昏了,那个被同伴称作「实」的诅咒大叔则是自己昏倒的。
壮汉大叔发出「嘎啊!!」的惨叫并原地蹲下,我走过他身旁,朝着剩下的大叔们踏出步伐。
被击飞的两人才刚落地,拿战斧的大叔立刻对拿长剑的大叔喊了声退后。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对我怀有强烈的恨意。
昨天战斗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无踪,成了随处可见的迷宫房间。
这冲击该不会也是技能造成的吧?我因为手酸麻得不受控制,视线不由得一时离开了壮汉大叔身上。
「总之政府绝对不可能承认这种只会带来风险的法规。」
我感觉心里好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这是我还是普通人的时候绝对不会需要的东西。
老实说,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虽然能明白对方想要我的命,却想不透是因为什么理由。昨天的岩狼事件似乎与他们有关,这我还满想了解一下的,如果有办法聚集弱化的岩狼,就能享受一口气大量击破的狩猎快感了。要是真有方法能操控魔物,拜托教教我吧,要是能让魔物互相残杀,收集素材会多轻松啊。
这时大叔们才终于反应过来,拔出武器,对我释放出杀意。但我已让其中四人失去行动力,因此他们只能谨慎戒备,不敢轻举妄动。
转眼间他就踢中我的身体,把我踢飞到墙边。
我如此宣告后,猛然加速扑向他们。
印象中我见过这东西,当时有成功处理掉才对。对了,这是……
「别大意,全力杀掉他。」「快包抄,万一让他逃走就麻烦了。」
「实!? 不行了,我们快逃吧!」
「实啊,你确定是这家伙?」
这瞬间,我立刻感到浑身不舒服而停下动作,甚至痛苦到握不住手中的大剑。
显然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我,但我很在意他们一开始不认得我的脸这件事,如果真有什么过节的话,对方理应早就对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才是,可是直到抵达那个房间之前,他们都不晓得我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就是这样,给我解释解释吧。」
大叔们似乎也明白这点,挥舞战斧与长剑从侧面掩护魔法使,妨碍我的行动。
我判断无法彻底闪避,于是将身体强化提升至极限。避开火焰长枪的集中射线后,发出「喝啊──!」的怒吼,同时挥舞大剑,切散迎面而来的风刃。
当时最先指正我想法的大叔惊呼。
「……啥?」
「不是耶。」
尽管都是能用药水恢复的伤势,不过我至少争取到几分钟。
他说了些话,但我没打算回应。
于是我干脆地反击,用大剑同时将两人击飞。
面对这种情况仍能不为所动,表示我已经被探索者这种职业深深影响了吧。
难道是用了某种技能吗?
「混蛋东西!? 怎么能丢下同伴呢!」
魔法师是最棘手的。
「怎么可能!? 」「这家伙速度好快!」
他们一开口说的事我完全听不懂。我就是要他们解释来龙去脉啊,反过来问我问题是什么意思?
因为大叔们运用武器的技巧,与我曾交战过的成年哥布林相比,实在差劲太多了。
「……原来是你吗?」
然而房间中央,竟聚集着刚才跟我分头的那支大叔队伍。
虽然爱小姐有委托过我,但我只用治愈魔法帮忙过她一次,除此之外毫无瓜葛。我的回答显然让他们很意外,于是他们开始滔滔不绝。
以心情烦躁来看,他的脸色未免也太差了点。但正如大叔所说,他从发丝间隙透出的眼神中,蕴含着似乎随时会杀人的疯狂气息。
「破坏实的计划的人是你吧。」
「小子,要是提出这种法案,人权团体一定马上跳出来组织反对运动,不可能通过的啦。假设法案真上了路,天晓得那些家伙能有多少产值啊,说不定反而会先送命呢,到时候那些家伙的家人肯定会怨恨相关人士一辈子。」
呼,总算结束了。
不懂就问,我直接追问大叔们理由。
「这个胖子很强吗?」「看起来很弱吧?」
因为我自己也能用魔法,所以很清楚魔法师无论在远距离、中距离、近距离,任何距离都能发动攻击。而且还可能藏有大招,与之为敌时必须优先解决。
看来昨天的岩狼事件与他们有关。
我们明明是初次见面,应该不可能得罪过他,可是一看见他那眼神就让我背脊发寒。
「呃!? 」「哇!?」
当我眯眼思索着他们是如何闪过时,另一名大叔又冲了上来。这次冲过来是他们之中看起来最难对付的壮汉。
原来那个会诅咒技能的实大叔似乎是本户股份有限公司社长的儿子,他打算操控父亲夺取公司。
我本来想说社长儿子理所当然能继承公司吧,但随即想起爱小姐曾说过这个人被逐出公司了。
他为了夺权试图排除阻碍,却反而遭到阻挠,还因此受了重伤。虽然不清楚伤害是怎么造成的,但他大概已经猜到是谁做的。
据说这与实的技能有关,昨天的岩狼事件也是他用那个技能的结果。
然而最终还是失败,他似乎再次受创。
听到这里,我就失去兴趣了。
我只是对操纵岩狼的事感兴趣才问的,一点都不在乎那间公司有什么内斗。
得知有能操控魔物的技能是满好的,可惜解决这次突袭却只得到这点情报。除此之外我真的都无所谓。
「你打算怎么做?要杀了我们吗?」
大叔一脸绝望地问我。
「杀了你们我能得到什么?反正你们不会再追杀我了吧。」
「是啊,既然你不是副社长那边的人,我们就没理由出手,应该说,我们本来就打算收手不碰这件事了。都被打成这样,实也能死心了吧。」
露出疲惫神情的大叔知道我没打算杀人后,明显松了口气。不过既然他们曾想要我的命,我怎么可能让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了呢?
「那么,来谈谈赔偿吧。」
「咦?」
我威胁一脸困惑的大叔们,以精神损害赔偿的名义把他们的装备扒光。这样就算扯平了,我也饶了他们一命,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说到底,其实我也没勇气杀人啦。
我收走他们除了药水以外的所有物品,放进收纳空间。我怀着赚到外快的雀跃心情,跟大叔们打了声招呼后迳自离开。
我一边想着今晚又能吃顿好料,一边心情愉快地继续探索,也幸运地找到通往地下十四楼的楼梯。
后来我收工准备原路折返,想说顺便看看大叔们是否已经离开,瞄了一眼那个房间,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
「你们这些混蛋~~!」
我为了替大叔们报仇,怒吼着冲向那些魔物。
这完全是我闯的祸。
震撼的场面让我忍不住出声。
「……唔喔。」
大叔们竟被魔物袭击,全数丧命。
仔细想想,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就算是经验再怎么老道的探索者,没了击退魔物的武器,当然就没办法击退威胁。
更何况他们在与我交战时受了伤,用药水恢复也需要些时间。在这种时候遭到魔物袭击,自然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