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淋浴喷头中流下。
「嗯〜♪哼哼〜♪」
我哼着歌关上水阀,取出毛巾。
使劲擦了擦头,看向镜子。
镜中站着一个自信洋溢的好男人(Nice Guy)。
高挑的身材、夺目的金发……肌肉发达的身体。
我将剃须膏涂在脸上,拿起剃须刀。
刮完胡子,我洗了把脸,再用毛巾擦干。
我叫赫曼。
赫曼·舒尔茨。
24岁。
我的工作……算是坏男人(Bad Guy)吧。
人称『震撼者』。
听着很帅吧?
我为什么会被这么称呼呢?
那就得稍微提一下过去了。
我曾经是个天才。
噢哟,现在也是呢。
身为天才的我,开发出了能破坏任何保险箱的手甲型冲击波发射装置……『高频率振动手套(Vibro-Shock Gauntlets)』。
我当然是用那玩意大闹过一场。
「赫曼阁下,这次的任务……」
变成平日里模样的我,与在房间外待命的船员们一起移动。
搞什么,意思我一个人信不过?
这些家伙也是菲斯克的手下。
我对轻视我的态度感到火大,所以又补了几句。
不知不觉间,我被人们称为『震撼者』。
在监狱里无法发挥才能的我被菲斯克……被威尔逊·菲斯克老大救了出来,现在成了他忠诚的下仆。
这很重要。
「本大爷不知道你们叫了谁来,但只要有我一个就万事大吉了!拖后腿的家伙就是在碍事哦?」
需要弹匣式的电池……我将备用电池别在了腰带上。
算了。
……这些家伙不是外行啊。
我提高了嗓门对战战兢兢的男人说道。
如鲜血般鲜艳的红色面具。
我穿上冲击吸收战衣,在手臂上装上『高频率振动手套』。
在我话音刚落的同时,房间的门打开了。
「……震撼者阁下,这次的任务……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一个人会来。拜托了,千万别对他采取不礼貌的态度……」
我坐在椅子上看向……那家伙。
房间里有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硬汉。
这次,菲斯克让我去负责『生命基金会』,以及另一个似乎是叫做『A.I.M』的组织的保镖。
钱是永远不嫌多的,对吧?
我记不太清了,但策划这次交易的人似乎是菲斯克。
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原来如此,『两边都有』啊。
恐怕是两队不同的人组成的团体。
也就是我的同事。
这个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犹如夜色凝练而成的黑色战衣。
来得正好。
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被这么一说,我走进了房间。
事情会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啊?你们还雇了本大爷以外的人吗!有本大爷一个人就够了!」
我被那个臭蜘蛛揍了一顿,然后关进了监狱里……想起来都冒火。
做这种工作,被人小看就等于输了。
男人露出有点不高兴的表情……我隔着面具瞪着他,让他闭上了嘴。
还是『生命基金会』的私人士兵?
派我来当保镖,就是为了让这场交易顺利结束的。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干死那个天杀的臭蜘蛛!
他们的集合方式存在微妙的割裂感。
用虚张声势来恐吓对方是很重要的。
……不过,这没能持续多久。
……啊,还有搞钱。
我抢了好几家银行的钱,过着奢侈的生活。
发射冲击波会耗费相当大的能量。
能吓住对方的话,也就不会有无谓的争执。
是『A.I.M』的探员吗?
话说回来,我可没听说过这事啊
「在这等一会。」
「哦哟……叫本大爷『震撼者』。」
实话实说吧?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家伙。
我和他从来没对上面过。
但我知道关于那副模样的『传闻』。
红帽。
几乎所有在菲斯克手下工作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他是杀死背叛者与累赘的暗杀者。
他无血、无泪、无慈悲,同伴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只要是与菲斯克作对的人,他就一定会杀掉,是个暗杀机器。
他的任务完成率似乎接近百分之百。
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没听到他「失败过」呢。
他绝对会杀死盯上的猎物。
就像一颗无法躲避的子弹。
然而与其知名度不同,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这也很正常。
毕竟见过他的人几乎都被他杀了,撒手人寰。
知道吗?
甚至有传言说杀死最多菲斯克手下的人就是红帽。
每个人都很害怕他。
他们知道,如果背叛了菲斯克的话,这家伙就会来杀掉自己。
我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交易地点是集装箱堆场的一个角落。
交易在两小时后。
红帽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开、开玩笑的!我可不知道是你来了啊。哎呀,有你在就放心了,哈哈哈……」
这房间本来就不大。
这无疑会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小时。
我们一小时后离开这里。
「你可真会说啊……震撼者。怎么样?要来试试……我会拖你后腿吗?」
觉得我逊也好瞧不起我也罢,比起这些还是得罪红帽更可怕。
不妙。
我感觉身体的温度急剧下降。
我无法想象眼前的人是个人类。
我瞥了一眼红色面具男。
算了,再想也没用。
……好、好难熬。
哈?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更不妙的疯子或者好斗的连环杀手呢。
说完,红帽朝我走了过来……我让出了椅子。
未知即为恐惧。
……那个面具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是这个房间里最矮的吧?
精神方面绝对吃不消。
话毕,红帽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可受不了。
我拼命的辩解着,而红帽用右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对,没错。
「哪有哪有,该你来坐才对!」
要我和『红帽』在这个小房间里待上一小时?
160公分左右?
「是吗?那就好。」
170……不,没有吧?
说他是冒牌货……但装备又太齐全了。
从面具外既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的眼睛,我只知道他在看着我。
『红帽』一言不发地坐着。
这个房间的王已经不是我了,而是这个男人。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
这种恐惧感,如同被关进了语言不通的野兽笼一般。
他用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这么说道。
里面只有一把朝向桌子的椅子……我坐着,而让这家伙一直站着?
……不过,总感觉和传闻有点不太一样啊。
冰冷的红面具转向了胆战心惊的我。
……啊?
这家伙在我之『上』。
没有表情,也听不出声线。
而且身高感觉也很矮。
「怎么了?想坐就坐吧,震撼者。」
看到『红帽』坐在椅子上,与基金会或A.I.M相关的人员开始进行说明。
一副搞不懂的样子。
「是吗,抱歉啊。」
我有不好的预感。
◇◆◇
然后,交易时间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船上的集装箱堆场……有一个角落很不自然地空着,周围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天花板也很高,应该不会有人从上面发起袭击。
悬挂的日光灯不时发出声响。
有个像是『生命基金会』负责人的西装男拿着一个手提箱。
在身着白大褂的『A.I.M』方负责人正要走过去接过手提箱时。
突然,伴随着爆裂声,现场变得一片漆黑。
「发生什么了!?」
震撼者困惑的声音在周围回响。
我启动了面具内的夜视功能。
……日光灯没事。
毫发无损。
恐怕是电源被切断了。
我取出大腿处的小刀,握在右手。
毫无疑问,这是敌袭。
就在周围的特工们也逐渐习惯了黑暗时……
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我们脚边。
刹那间,闪光伴着轰鸣声亮起。
而『Latrodectus mactans』……
其真面目是名为『Latrodectus mactans』的毒蜘蛛的背部花纹。
而在她腰间的腰带扣上,有像『红色沙漏』一样的标志。
不过她给人的印象和当时大不相同。
我举起武器,站在手持手提箱的基金会成员面前。
但我知道那个图案不是沙漏。
……能动的只有我。
紧靠头发和化妆就能改变自己的形象,女人真是魔性。
大概是潜入用的变装吧。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
在黑暗中凝神注视的特工们的眼睛被闪光弹灼伤,轰鸣声扰乱了他们的三半规管,让他们无法站稳脚跟。
……啊,嗯。
来了。
我挥刀迎向如晚风般灵活接近的敌人。
闪光弹似乎还产生了干扰机器的电磁脉冲,我面具内的影像出现了紊乱。
那张脸……是傍晚遇到的女特工呢。
尽管面具能一定程度挡住声音,但还是对我的耳朵造成了损伤。
……用英文来称呼就是。
在相碰的瞬间,金属棒放出了电击。
黑色的某物如疾风般飞驰而来。
这不是我的常态。
手中刀与敌人的金属棒相碰。
不过发色不是我们相遇时的金发,而是红发。
是闪光弹。
我推动小刀,弹开了金属棒。
「『黑寡妇(Black Widow)』吗……!」
在毒蜘蛛那富有光泽的黑色身体上,有着鲜艳而毒辣的红色标记。
但我也很难称得上万无一失。
大概是考虑到这里是船上而做出的选择。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个手提箱。
这套战衣是绝缘设计,但要超过负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炸弹。
震撼者他……
我没有受到冲击。
看来不行呢。
蓝色的电光一闪,敌人的样子瞬间清晰地映在我的眼前。
是敌人。
她穿着像黑色骑手服一样的衣服。
虽然很快就能用自愈因子治好,但事情不等人。
「……啧!」
黑寡妇。
她是所有谍报技能的专家,是最顶尖的间谍。
是国际维和组织『神盾局』旗下的最强特工。
她的全部技能恐怕都在我之上。
不过,唯独在身体能力方面,是被超级士兵血清强化过身体的我要更胜一筹。
我前跨一步,挥刀横砍。
黑寡妇以最低限度的动作进行回避,对着我的头部猛地使出一记高踢腿。
「……呜!?」
然而,这无法伤害我一丝一毫。
原因有二。
一是振金合金制的高科技战衣吸收了冲击力。
二是我们的身体能力差距太大。
我毫不退缩地抓住黑寡妇的脚,准备把她投向集装箱。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用一只脚缠住了我的手臂,转变成了骑在我肩上的姿势。
被黑寡妇逃到死角之外的我,试图将小刀对准她……
「啊……!?」
一阵冲击传来。
未知的冲击让我浑身颤抖,膝盖着地。
回头一看,黑寡妇手腕上的手镯正冒着蓝光。
『寡妇螫(Widow's Bite)』。
麻烦了。
我调整呼吸,有意识地加速自愈因子的活动……即便如此,也还需要10秒钟我才能动起来。
全力将小刀投掷了过去。
黑寡妇,她是英雄团队『复仇者联盟』的一员。
……意思是她已经没工夫去担心对船只的损坏了吗?
我跟丢了。
落到车顶上的我给车顶踩了一个坑。
在那些装备中,大概有着我无法想象的、拥有未知技术的武器吧。
从袭击到夺取、再到逃跑,时间不到一分钟。
使用这种逃跑方式的话,我单靠身体能力差距是无法与之角逐的。
在我的眼前有近百辆汽车。
伤势比想象中更严重。
小刀加速到了与子弹飞行速度几乎相同的速度,划破空气前进。
「糟——」
爆炸规模不大,但把我连同脚底下的车一起炸飞了。
我在地上打滚的同时,将黑寡妇的位置收入视野之中。
我将注意力移向自己的颈部……
黑寡妇趁此机会飞奔过去,夺走了基金会成员手里的手提箱。
我对着扭动身体的他们喊了一声后,前去追赶黑寡妇。
看到一个白色吊坠在不停旋转。
黑寡妇跳下螺旋楼梯,进到了停车场里。
意识到颈部的伤已经治好后,我站了起来。
我环顾四周……还没人从闪光弹的震撼效果中恢复过来。
单纯的脚力是我要更强。
我依靠被超级士兵血清强化的听觉,寻找黑寡妇。
我踩着眼前的车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比平时丢向黑帮时要用力得多。
黑寡妇不可能在那一瞬间逃得很远。
然后,我窥探起声音传来的地方。
但它有可能无法吸收来自魔法或外星科技的能量。
她在爆炸的同时开始跑离我。
她恐怕就在附近,就隐藏在某处阴影中。
我立刻调整体态,用力挥动手臂。
然后顺势跑向其他楼层。
她曾与外星人或恶魔战斗过。
她冲进了停车场的门里,我在数秒后也跟了进去……
但只要能争取到一点时间,我就会被她拉开距离。
振金对已知的物理冲击力有很强的抵抗力。
我试图站起身来,却发现膝盖动不了。
那是被如此称呼的多功能小工具。
连颈部的神经都受到了伤害。
咔沙,某物摩擦的声音传了过来。
但黑寡妇巧妙地溜进了阴影处与缝隙间,让我无法全力追赶。
突然,爆炸发生了。
「我去追手提箱!等恢复了,马上来支援我!」
有足够多的阴影。
虽然黑寡妇做出了反应并试图回避,但还是慢了一步。
「呜!」
小刀刺进了她的右肩,她发出了沉闷的悲鸣。
我重重地吐了口气,站起身来。
背后有人在靠近。
「哦、哦哦。刚才那巨大的爆炸声是……!?」
是听到爆炸声后追上来的震撼者。
「……真慢啊。震撼者。」
「啊,那个……对、对不起。」
我在看到震撼者一脸歉意地道歉后,放弃了进一步追究。
黑寡妇躺在地上,呼吸急促。
「……你果然,很厉害啊。」
感觉震撼者是在夸我,但我把他无视了。
就算称赞我杀人的技能,我也不会高兴的。
就在我靠近黑寡妇的同时,震撼者也跑到了我的旁边。
「喂,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家伙?果然还是要杀掉吗?」
震撼者边说边指着倒在地上的黑寡妇。
……我用右手摸了摸下巴。
这是我在困扰时的手癖。
「不,这个女人应该还有利用价值。应该把她抓起来,交给菲斯克。」
我在有必要的时候,也是会进行拷问的呢。
向黑寡妇开口说话的人是……
因飞来的盾牌而被迫跟寡妇拉开距离的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我拉着震撼者的胳膊,避开了那个飞来的物体。
从心情和得失两方面考虑。
听到我的消极发言,震撼者感到意外地耸了耸肩。
「……喂,我可没听说过啊……」
我很不情愿就是了。
他那以深蓝色为主的战衣,搭配有红白两色。
看着在空中一边旋转一边飞来飞去的『那个东西』,我产生了一种窒息的错觉。
要不要揍他一顿?
我的耳朵感知到有物体正高速飞来。
……不过,确实。
……这家伙把我当成什么了?
在红白蓝三色圆圈的中间,有一个星型标志。
遮住上半张脸的头盔中心,有一个『A』字。
震撼者惊恐地喃喃自语。
那个物体是圆盘形的。
「躲开!」
最为真诚、最为坚强、最为高洁的英雄——
他按着脖子,摆出一副要吐的姿势。
而且要是杀了黑寡妇这样的大牌……必然会招致英雄团队的怨恨。
「没事吧,娜塔莎?」
『美国队长』。
除非被命令,否则我不想杀人。
我得出了「不应该杀她」的结论。
总之,我不想杀她。
「哦,知道了。但别当着我的面拷问哦,我受不了那种东西。」
那个东西是『盾牌』。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打算从黑寡妇手里夺过手提箱……
他将左手伸向空中,接住了在空中飞行的盾牌。
这么一想,害怕过头的震撼者心中的『红帽形象』并不见得就是错的。
撞上了汽车,又反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