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奔跑。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发出惊恐的呻吟。
这里是纽约的地狱厨房。
被称为全纽约治安最差的地方。
在地狱厨房的小巷里。
男人被垃圾箱绊倒了。
啊,好像很痛的样子。
男人的脸颊擦破了,流出血来。
尽管如此,男人却对此毫不在意地试图站起……
我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衬衫。
「诶?」
顺势用力一拉,把他扔到墙上。
男人被砸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撞到的砖墙开裂了。
「咕啊!」
男人发出青蛙般的叫声,昏了过去。
这个男人是毒贩。
啊,还是个正在被调查的杀人事件嫌疑人来着。
因为还没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所以连看守所都没进,真是个幸运的男人。
啊,不对,这能算幸运吗?
目标不是夜魔侠,而是身为任务目标的毒贩。
「好久不见啊。」
就算是菲斯克也很难杀掉关在监狱里的人。
是要让夜魔侠昏过去呢,还是顶着夜魔侠的攻击杀掉任务目标呢?
一个男人背对着从大道投出的微弱光芒,站在那里。
他穿着红色……红黑色的、如恶鬼一般的战衣。
那是把两根金属棒用钢丝连接在一起,类似双节棍的武器。
耐火性能高,还不易沾血。
「别着急啊,你是那种长假第一天就赶着做完作业的人吗?」
要是被逮捕的话,他就不会被我杀掉了。
不对,是菲斯克的话,没准能做到。
因为他本来就看不见东西。
连眼部都被遮住的头盔,看起来似乎剥夺了佩戴者的视野。
我们曾战斗过数次。
我定睛一看,看到一个男人。
我立刻转过身,看向投出投掷物的人。
他小时候因特殊药品而失去视力,换来了听觉、触觉和嗅觉等感官的发达。
我当即从原地离开,准备迎接追击。
这片黑暗正是他所擅长的战场。
是他的主场。
因为这里是地狱厨房。
这是一把可以斩人血肉断人筋骨的坚固小刀。
厚实且坚固。
但那也被夜魔侠所投出的Billy·Club给击落了。
是以地狱厨房为舞台战斗的罪犯斗士。
我抓住刀柄,将刀拔出。
这不是我跟他第一次见。
也就是说。
紧接着,从我身后飞来的「某物」击落了我的小刀。
名叫Billy·Club。
我用手掌拍了拍大腿。
这条小巷很黑。
夜魔侠。
我转动手中的刀柄,准备将刀尖对准男人的喉咙……
……应该很难吧?
大腿上的护具展开,弹出了刀柄。
打个比方,就算不用眼睛看,我也能轻易通过投掷物划破空气的声音探知到其存在。
我所弹开的「某物」是金属棒。
我不会被他的挑衅影响。
一片漆黑。
总之现在,要完成任务的话,
他不需要视力。
仅此而已,它没什么特别的功能。
就算眼睛看不见,他也能掌握的敌人的位置并与之战斗,是个拥有超感官知觉雷达的战士。
「夜魔侠(Daredevil)吗?」
但这不是问题。
我没有回答,把刀子投了出去。
这是一把连边缘都由黑色碳纤维所制成的小刀。
血清让我的听觉敏锐度提升了数十倍。
我所戴的高性能红面具拥有夜视功能。
在深夜电视节目里打广告的话,我会不假思索购入,就是这样一把高性能小刀。
……嗯,我不打算杀夜魔侠。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我谁也不想杀。
因为我是小市民。
「别妨碍我,夜魔侠。这个男人还是死了为好。」
我努力地冷静开口说道。
……我在将意识转换为『红帽』的时候,措辞会发生改变。
自从转生到这个世界,我就变得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是因为在应当培养措辞和交流能力的幼年时期,学习了太多杀人知识的缘故吗……
只不过,在以『红帽』的身份『工作』时,我的说话口吻就会变得跟身为男性的前世一样。
在工作上,『压迫感』是很重要的。
这能威慑并吓退敌人。
男性的口吻才适合这种场合。
夜魔侠盯着我,开口道。
「我不知道杀了他是好还是不好。但做出决定的不是你。而是法律。」
他说的没错。
夜魔侠的本体……或者说中之人是马特 · 默多克。
是个盲人律师。
律师在法律方面还真是严格呢。
我蹬向墙壁,扑向夜魔侠。
用肘部的护具挡住了Billy·Club的反击,用膝盖顶向他的面部。
护具与金属棒相互碰撞,在黑暗中迸出火星。
至少,这个世界的他。
我就那样在空中扭动自己的手臂,强行控制姿态。
而且我还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体能力。
我被血清强化过的踢击甚至能踢坏厚金属板。
跟我这样的超人在身体能力上有明显的差距。
「哎呀失礼了。我没打算要笑的。」
夜魔侠将上半身后仰,躲开了我的攻击。
他也掌握了拳击技术。
我的踢击很痛的,这可不是我在自夸。
然而——
不是,看起来真的很痛啊。
无论身体受了多重的伤,无论情况多么危机,都绝不会屈服。绝不会放弃。
「……没那回事。」
只不过是个身处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的延长线上的英雄而已。
思考着夜魔侠的强大之处。
我松开抓着墙壁的手,通过下坠躲开了他的反击。
那就是精神力的强大。
我一边用手腕的护具防住攻击,一边观察情况。
顺势利用反作用力和扭腰的力量,踢出了一记回旋踢。
我的手指刺入墙体中,字面意义上地抓住了墙壁。
……夜魔侠是一位拥有超感官知觉切精通武术的英雄。
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地攻击我,但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我开心到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
是我所喜爱的漫画英雄。
我打小就接受了严格的无规则战斗训练。
夜魔侠将Billy·Club连在了一起,像棍棒一样挥舞着。
不过,他能避开攻击这点在我预料之内。
我在地面上匍匐滑行,跟他拉开了距离。
用拳击术语来说,就是Sway。
我是个杀人专家。
夜魔侠的父亲是个职业拳击手。
不如说正合我意。
夜魔侠警惕着我的笑声,往后退了一步。
这在战斗中是决定性的差异。
「咕!」
防具与地面接触,在黑暗中擦出了火花。
「……有什么好笑的?」
要是踢到的位置不好,可能会骨折。
这一击似乎超出了夜魔侠的预料,击中了他的后背。
我思考着。
但他……
被那一击命中,骨头肯定开裂了。
他就是真正的英雄。
我张开右手,按向墙壁。
夜魔侠发出沉闷的叫声,但还是用Billy·Club发起了反击。
「怎么了?看起来很难受啊?」
我以刺入墙体的右手为圆心旋转。
然后,在夜魔侠再次摆好架势的瞬间。
我立即转身,踢起脚边的砖块。
这是把目标毒贩丢到墙上时,从墙上剥落下来的砖块。
砖块直直地朝着夜魔侠的头部飞去。
我的举动出乎了夜魔侠的意料,他连忙做出应对。
他将Billy·Club一分为二,击落了砖块。
「呵。」
这发生在瞬息之间。
但就在这一瞬间,破绽出现了。
我不会放过那个破绽。
只听咔嚓一声。
「什——」
我用膝盖折断了倒在墙边的目标毒贩的脖子。
「再见,夜魔侠。」
我捡起脚边的小刀,蹬向墙壁,利用反作用力抓住了消防楼梯的扶手。
倒立着托起身体,用脚抓住窗沿。
我以倒立姿势看向夜魔侠,发现他正瞪着我。
……我收起双腿一跃而起,冲上了大楼。
夜魔侠看起来一脸懊悔。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半边脸都被面具遮住。
袭击者说不定就在附近。
我躲到小巷里,打开下水道井盖。
……隔壁房间没住人。
不过光看嘴就知道了。
我回到了家……不对,是回到了位于地狱厨房的据点。
炸弹?
◇◆◇
我吃完巴伐露后还没洗盘子呢。
是打算杀了我吗?
是因为冬天到了吗?
不对,不如说对方肯定在窥探情况。
闹得这么大,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感觉脑中有些混乱。
为什么?
我一边受身,一边在地上翻滚。
应该没有受害者吧。
就这样逃到了地下。
……啊,这么说来。
……为了以防万一,先经过伪装用据点再回去吧。
炸弹?
在逐渐冷静下来,进行思考后,我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肯定是对我……或者对我的组织怀有敌意的人干的好事。
跟我身体能力有差距的夜魔侠是追不上我的。
晚风寒冷刺骨。
我抬头一看,看到自己的房间已经完全被炸飞了。
刚才那是?
把战衣收起来后得洗一洗。
打开的瞬间,光芒伴着轰鸣声与冲击波一同放出。
强烈的爆炸声让我的鼓膜发麻。
多亏了战衣和血清。
视组织的任务而定,我一年至少要搬一次家。
目的是?
什么情况?
受伤……几乎没有。
……有必要暂时退避。
还是说……
我从房顶把手放到自己房间的窗户上,将其打开……
白色的闪光夺去了我的视野。
没有定居,不能称之为家呢。
目的地是地狱厨房内的其他据点。
……虽然不知道是谁炸了我的据点,但我希望另一个据点能平安无事。
◆
我现在在地狱厨房港口……用附近的某位渔民家作为掩护的据点里。
我去了那里的地下室。
因为这个据点有小喽啰负责管理,所以连面具都不能脱。
说实话,面具里面很臭。
因为我经过了下水道。
里面有一股臭水沟的味道。
是化学品和污物的气味。
……爆炸的冲击波让我的护具也受损了,必须换新的。
而现在。
能脱的话,我想当场脱了。
面具里闷着一股臭味,很难受。
我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让小喽啰很害怕。
一把年纪的大叔被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吓个半死,也太丢人了。
我从小喽啰手里接过听筒。
这是一条连接纽约地下的秘密有限线路。
「情况如何?」
而对方是『哀怒王庭』的干部之一。
……好像是最近刚当上干部的。
……修理费会让我的经费变少吗?
2. Billy·Club:夜魔侠的武器,是一根可以拆分成类似双截棍形态的导盲棍。
包括我在内,这个组织想要隐藏声音的人也太多了。
啊,我收集蜘蛛侠剪报的剪贴簿也被炸掉了吧?
对方用机械般的声音向我开口。
1. 夜魔侠:英文名Daredevil,别意为『不怕死的』,故也有超胆侠这个译名,本章名称『MAN WITHOUT FEAR』就是在指夜魔侠。可参阅剧集→《夜魔侠(2003)》、《夜魔侠(2015-2018)》
我绝对不会原谅炸了我房间的家伙。
我坚定地下定了决心。
好想脱掉。想全裸。
按他的说法,似乎是会给我安排新的伪造身份证、新的便携终端和其他各方面事项。
在被告知后续详情用便携终端再联系后,我把听筒还给了小喽啰君。
我说明了情况……话是这么说,但我也只能说「我刚完成任务回来就被炸了!」这种话。
弄死……就算了,至少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绝对要揍死他。
啊————,好臭啊。
只闻咔嚓一声,我往手边一看,椅子的扶手坏了。
真是个秘密主义者众多的组织……
让我在安定下来之前先把据点转移到别的地方活动。
小喽啰君露出非常惶恐害怕的表情,接过了听筒,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房间。
「……暂时离开那条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