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着镜子。
发型……没问题。
头发睡乱了……我取出发蜡,整理发型。
衣服……大概也没问题。
牛仔裤搭配红色的正装衬衫。
还有蓝色的连帽外套。
……这是经过格温认可的衣服,说实话我也搞不太懂。
穿搭可真难啊。
昨天姑且试穿过一次,不过……嗯——果然还是搞不懂。
所谓约会就是相约见面。
话虽如此,但米歇尔似乎没有把这当成是约会。
估计她心里觉得,跟平时带上奈德一起出去玩是一个感觉。
总之,这是约会。
大概是约会。
不知是谁说过,一男一女单独出去玩,那就是约会。
……记得是霹雳火说的吧?
我能立马回想起来……是因为记起了他那张让我很不爽的脸。
那家伙是英雄团队『神奇四侠(Fantastic Four)』的一员。
拥有从体内喷射火焰的超能力。
他能利用超能力飞上天空。
「早上好,米歇尔。」
怎、怎怎怎、怎么办?
要说「早上好」的话,可能有点迟了。
和我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嗯,知道了。」
感觉就像英雄同伴。
「我要不要请你,来当护花使者呢?」
顺便提一嘴,这是格温查的。
只要在约定时间的五分钟打开门的话……隔壁的房门打开了。
……或许是在同组织里活动的缘故,他们私底下也有一定的来往。
「那么,看完电影后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在电影院附近有家午餐很好吃的咖啡店。」
为了不挤到人堆里,我们稍微绕了下路。
虽说……要碰面,但我跟米歇尔是邻居。
「米歇尔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而且他超受欢迎。
「想去的、地方……?没什么特别想去的。」
感觉奈德也在的时候她也会穿裙子。
虽然说不上……跟他关系很好,但也算是一段孽缘吧。
……嗯,是米歇尔。
然后把对话接了下去。
闲话休提。
「午饭怎么打算?」
「……没想过。」
「嗯,早上好。彼得。」
衣服也……不对,她今天穿着裙子。
正当我想着自己是不是犯错了的时候,米歇尔笑了。
她没穿到学校去过……正因如此,今天才想要打扮一下什么的……不对,是我自我意识过剩了吧。
呃、这样的话……该、该怎么办呢?
她好像跟哈利一起去过。
长得很帅……又有钱……还值得信赖。
「去彼得想去的地方吧。」
然后念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白皙肌肤……浅色的金发。
「……诶?」
总而言之。
我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与她一同走出了公寓。
我在内心为她的同意松了口气。
……我觉得一言不发地走下去不太舒服,便向米歇尔搭话道。
「护、护花使者……」
我不禁在心中比出胜利姿势。
我的身体紧张地绷直了。
米歇尔只比我稍微矮一点。
今天周六,路上的行人有点多。
我们步调一致地走向电影院。
毕竟是公开真面目的英雄呢。
他是个不得了的阳角,老是捉弄我。
说起来……不对,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我在脑中复盘昨天拼命想出来的几个计划——
她这出乎我意料的话,让我的思考停滞了。
比方说……去动物园什么的?
不对,米歇尔她喜欢动物吗?
游乐园?
中午就去?
看完电影后她会不会觉得累?
那……科、科学馆?
更不行了!
我的爱好优先级也太高了。
的确,米歇尔的理科成绩很好……但喜不喜欢就另当别论了。
可能会被她认为有股宅男气息……
不对,她已经知道我是宅男了,但是,那个——
正当我烦恼的时候,米歇尔微微一笑。
「彼得?……不用那么逞强哦?」
「哈、哈哈……」
我发出奇怪的笑声,把目光转回米歇尔身上。
……跟平时相比,她果然有点没精神。
即便如此,她还是关心着我。
我约她出来……不是为了让她露出那种表情的。
为了让米歇尔放心,我笑着对她说道。
「我会努力护送你的,包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以为至少会有一部动作片或者人性剧之类的……但好像来的真不是时候。
现在在上映的……只有血浆片跟爱情片。
看是在看……但眼睛没在动。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还是头一回连看什么都电影都没决定就来了。
……我算是知道格温推荐我来这里的理由了。
她在哭。
我只想让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可能是糖浆随便加的缘故,感觉她加得有点太多了。
她正呆呆地看着上映清单。
握着米歇尔的手……牵着她……我可做不到这种事。
但、但是……跟喜欢的女孩子一起看爱情片,那个,难度是不是太高了?
……换、倒是换了。
更像个游刃有余的成年人那样……不行,那实在是太勉强我了。
我不由得脸色苍白。
爆米花也没买,只买了饮料。
我看向米歇尔……奇怪?
……我把视线转向米歇尔的方向——
没过多久,放映室里暗了下来……电影开始了。
「……嗯?怎么了,彼得?」
我买了苏打水……她点了奶茶。
「那、那个……米歇尔?」
……而看爱情片……难度有点高了。
普通的男人跟普通的女人相遇……然后在普通的日常生活中一点点拉近距离。
……她果然是个很爱吃甜食的人。
我可能有点搞砸了。
放映室的座位是两个两个隔开的。
这部电影……说实话,是部很无聊的爱情片。
跟喜欢的女孩子一起看血浆片实在是不知所谓。
她都这么说了,那选择只有一个了。
或许该查一查放映时间表再来的。
……她脸上不是刚才那副茫然的表情,而是跟平时一样,微微含笑。
是专门给情侣准备的吗?
说起来,观众也很少啊……有很多座位空着。
片尾字幕开始播放,放映室亮了起来。
事到如今再说这种话,也逃不掉了。
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冲突,到了剧情中盘二人就成了恋人……后面就一直是亲密约会了。
「……我可能,不太能接受血腥画面。」
「现在在上映的好像只有血浆片跟爱情片……」
我下定决心,去售票处把免费优惠券换成了爱情片的票。
我们在电影院前确认着正在上映的作品。
努力……不对,努力这两个字是多余的吧?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为什么我非得在跟喜欢的女孩子约会的时候,看别人约会呢?
到最后,剧情毫无起伏地结束了……尽管我无聊到快要昏睡过去,但总算是勉强撑住了。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看起来,她是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她拼命地擦着眼睛,不把脸朝向我这边。
这部电影里有这么悲伤的场景吗?
剧情只有那对普通的男女……谈着普通的恋爱而已。
这是一部描写了极其普通的恋爱情节的日常电影。
她为什么哭了呢……我不明白。
我得跟她……搭话——
不,不行。
为了不让她受伤……
我轻轻地拍了拍米歇尔的肩膀。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没事吧?米歇尔?」
……不对。
她不可能没事。
我必须问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米歇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着我。
……她那湿润的眼睛,如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对不起,彼得。我马上、止住眼泪……」
她声音颤抖地对我说道。
「……彼得?」
……我握住米歇尔的手。
她的手有点温暖。
「那个,米歇尔?要是不舒服的话……今天……就先回家吧?」
我还是很担心她。
她心里很清楚。
「……为什么哭了?」
米歇尔看着我,说道。
她说完后,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在这里的,只有我跟她。
「对、对不起。那个,呃……对不起。」
她一脸困惑。
周围看电影的客人们,都已经离开了放映室。
……这大概是她的谎言吧。
我知道肯定要被格温骂了。
我心想,不能强行将其问出口,便把话咽了回去。
她的眼里已经没有泪水了。
……在我刚想开口,撤回刚才的话时——
我……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是因为我靠不住吗?
我提出了这个建议。
还是出于羞耻心呢?
「希望你……能再陪我一会。」
……但即便如此。
「彼得。」
没准她是因为生病发烧,才变得容易爱流眼泪。
「……真怪。」
但她似乎不想告诉我。
但比起那个,我更不想让米歇尔勉强自己……
「……不知道。」
「……啊。」
我该不该保险起见,让她回家?
我赶紧把手松开。
米歇尔先我一步开口了。
米歇尔笑着说道。
我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等、等下、呀,呜哇!?
……接着,我被手上的感触带回了现实。
手好软……不对,我在做什么啊!?
我问出口了。
她的表情满怀歉意……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她给我添麻烦了。
我只是一言不发地握住她的手。
我本应让她精神起来才对。
「嗯、嗯?」
「再一小会,就可以了。」
……今天的我,是她的护花使者。
我回握住她的手。
「当然了……我会陪到你满意为止哦。」
主动握手也好,被握住手也罢,我都不再感到羞耻。
说起来,有什么好羞耻的呢?
跟喜欢的女孩子牵手……很让人高兴,没什么好忌讳的。
而且,只要米歇尔能精神起来、能感到快乐的话……我愿意去做我能做的一切。
我跟米歇尔对上了眼。
不能把脸别开。
不能为此害羞。
「一起吃午饭吧……我早上说过,知道有家店很好吃。」
「…………嗯。」
「吃完饭后……找个想去的地方,一起去吧。」
「……嗯。」
「不单今天可以……明天也行,下周也可以。」
「嗯。」
我握住她的手。
她握住我的手。
……注意着不松开彼此的手的我们……离开了电影院。
「啊……?」
「没错,正是如此。正常人是不会杀人的。除非把脑子里的螺钉拧松一点。」
连续两天跟这家伙见面……说实话,让我很郁闷,但他说了要给我做新战衣,所以我这个无名小辈科学家,对此十分好奇。
◇◆◇
他连接着电子设备的电缆,头也不回地答道。
「谢谢你,彼得。」
感谢的话语,隐约从我身后传来。
『像这样扭曲的话……就既拧不进去,也取不出来了。
「那才是最痛苦的。」
居然能跟这种人搞好关系啊。
我摸着下巴的胡茬,想起了那个家伙。
「螺钉松动也分很多种呢。她的螺钉……还没完全脱落。但却已经扭曲了。」
「哪里坏了?」
因此我特地穿过又黑又长的地下通道,跑到这家伙的研究室来。
修补匠终于看向了我。
紫色的光芒从他那纯黑色的面具中透出。
……然后,我明白了。
修补匠一边咔嚓咔嚓地摆弄着机器,一边回答道。
但从他为红帽制作战衣这点,也能感觉他们的关系相当亲近。
……不过,他的人际交流能力已经完蛋了。
螺钉受损变形。
他的知识面……并非宽广而肤浅,而是十分渊博。
「嗯,『真的』。我相信你。所以我不想在关于她的事上说谎。」
「当然是,心灵……毕竟身体可以用自愈因子治好呢。」
看不出他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声音。
修补匠唐突说出这么一句,让我听得莫名其妙。
这家伙搞不好比那个老头子还要聪明。
「……那家伙想在工作之外杀人哦。」
「……」
这家伙是个真正的天才。
……我不太清楚这家伙的情况。
「照你这么说,菲斯克手底下的所有人脑子都有问题。包括我……我也杀过人。」
而是每一句话都能冒犯别人。
他不是不会说话。
「……你说真的?」
「她已经坏掉了。」
我心想……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守护手中的这份温暖。
如果是声音跟冲击波等方面的知识,我有自信不会输给他……但这家伙还是个机械工程专家。
修补匠用扳手敲了一下螺钉。
接着,他把变形的螺钉对准材料的螺钉孔,强行拧紧。
「……说得一副你很懂的样子啊。」
「我就是懂。」
他把废料扔进粉碎机,将其连同金属螺钉一起绞成了碎片。
「这就是所谓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痛苦的记忆、可怕的回忆……会一直留在心中。于某个瞬间突然复苏……侵蚀内心。」
「……意思是,心理创伤?」
「『超级士兵血清』强化了她的记忆力。所以她更忘不掉。不,她没法忘掉。」
我咬紧牙关。
……干这行的话,肯定会有人发疯的。
恶人都是疯子,只不过程度不同。
我也一样,大概已经有哪里不正常了。
只是我自己没注意到而已。
「话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跟那家伙只是同事吧?」
「可能是吧。但她对你也很重要,对吧?」
我不禁陷入沉默。
我当然也……不希望那家伙有什么痛苦的回忆啊。
帮助、被帮助、帮助、被帮助……我们曾一次次相互扶持。
就算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她也让我想起了,我在妹妹还活着时的那份温柔——想起那跟我不相配的东西。
我也想保护她。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修补匠开口了。
「所以啊……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
「……啧,用不着你说。我可不想死啊。」
这家伙老是煞有介事地说话,真的很让我讨厌。
因为修补匠停住了手。
我皱起眉头。
研究室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
……这似乎是他不愿被触及的话题,但我还是发问了。
但他那个反应……与其说是出于不安,不如说是感到愤怒。
但我很清楚……修补匠用力地攥紧了金属零件。
修补匠继续开展他的工作。
「不要死在她前面。」
我说完后,修补匠笑了。
他回答的时候,声音像是在笑。
「哈啊……?」
尽管是机械声线的笑声……不过,能听得出他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攥到变形了。
「呵呵,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呢?」
看来是不想我问这个啊。
「……哎呀,那我可说错话了。」
「……你觉得呢?」
「你是,那家伙的哥哥……之类的?」
「又有亲近的人死去的话……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她的心已经踩在了危险的薄冰之上。」
我正诧异之时,修补匠开口了。
看来没辙。
修补匠反问我道。
「也、也是啊。」
安静的工作室里,又只剩下了金属摩擦声。
我把突然冒出的疑问,抛给了这家伙。
一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他在生什么气?
「这个嘛……难不成——
……算了,我倒是不介意。
我说出了脑内浮现的一个想法。
只要改掉这点……不对,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令人讨厌的地方。
「是什么?」
「我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家伙?」
「我的妹妹呢,在我的眼前被杀了。」
「没关系,你不知道的话也没办法。」
「……被谁杀了?」
「…………有人说过你很没神经吗?」
「有吧。但我可比不上你。」
「我吗?」
「说些让人好奇的话,然后自我满足地闭上嘴,这可不好啊。」
「…………唔。」
听了我的话,修补匠沉默了。
我有点好奇他面具之下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但不管怎么盯着看……都只能看到紫色的光芒。
修补匠叹了口气。
尽管被机器输出成了噪声,但我知道那是在叹气。
「嗯,杀了我妹妹的人……」
修补匠把手中的金属放在桌上,坐到椅子上。
他看向了我的脸。
……看来他不打算闲聊,而是要跟我好好谈谈了。
「是『魔术师』。」
「……哈?魔术师?」
「『魔术师』。那些相信神秘学这种不确定造物的蠢货们……是我最讨厌的一类人。」
修补匠把手放在面具上。
……那只手正在颤抖。
「把自己称作……『上古尊者(Ancient One)』吧?」
修补匠看向了我。
我能感受到,他面具下的面孔,肯定因愤怒而扭曲了。
『当时的景象,至今仍历历在目……在杀掉我的妹妹前,对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我。我记得,那家伙——
1. 上古尊者:其实就是古一法师,这个名字认识的人应该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