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的……眼罩男。
这家伙就是尼克·弗瑞吗?
『神盾局』的局长……给格温植入共生体,将她卷入危险世界的男人。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红帽,我一直想跟你面对面谈谈。」
弗瑞对我说道。
「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家伙会盯上我。
令人不快。
「……劳拉·金尼怎么了?那些血是劳拉的吧?」
「哼,要是在意的话,何不亲自去确认呢?她应该就躺在外面。」
弗瑞很在意地将视线转向外头。
然后他看向了模仿大师。
……他在想什么呢?
搞不懂。
我有种要做什么都被他看穿的感觉,感到很不舒服。
尼克·弗瑞的战斗力不值一提……但那家伙的智慧与策略……还有敏锐的直觉,都很危险。
他对我感兴趣,是我的不幸。
无疑是不幸。
弗瑞的视线回到了我身上。
他绝对在骗人。
在模仿大师警戒着弗瑞跟蚁人时,我抱起了能力掮客——
重得就像他整个人是金属一样。
「哈哈,我非常清醒。」
他是在做什么打算?
是『神盾局』的特工吗?
隔着面具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那你们,是想要那边的……能力掮客吗?」
我不禁在面具下皱起眉头。
不可能的。
弗瑞提出的交易可能是为了让我疑神疑鬼,从而到争取时间。
而且还是交出如此大规模行动的对象?
弗瑞是个十分执着且为了正义不惜牺牲自身性命的男人。
为了自身安全而交出罪犯?
……啧,有复数的脚步声。
我不由得向模仿大师问道。
「…………」
……还是说,只是装作不惊讶而已?
好重啊。
但他似乎并不惊讶。
……也就是说,这是弗瑞的独断?
他表现得有点烦恼……然后开口道。
弗瑞苦笑起来。
蚁人也吃惊地看着弗瑞。
「最好先把他带回去。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你听到了吗?」
「怎么办?模仿大师?」
「听见了,我是在怀疑你是否清醒。」
「我来负责……能力掮客。」
「你说什么?」
骗人。
「没错,要是妨碍我们的话……」
「你没听见吗?红帽?」
「给你们。」
大概超过100公斤了。
「跟你们战斗,我是没有胜算的。我只是在想,既然赢不过,那还不如就此言和。」
至少不会是我们的援军。
……那家伙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听他这么一问,我竖起耳朵。
我对模仿大师问道。
我的视线移向旁边的模仿大师……他正抱着胳膊看向弗瑞。
「诶?」
不过我是超人。
我强行把能力掮客背在了背上。
「哦哦,好大的力气。」
蚁人开了句玩笑。
大概是看我背着比自己还高的人,感觉很稀奇吧。
我一边对他那漫不经心的发言感到焦躁,一边朝着仓库外后退。
我不想让弗瑞离开我的视线。
但模仿大师丝毫没有警戒的样子,他径直从我身旁走过……朝着出口走去。
我急忙想追上去——
「红帽。」
弗瑞对我搭话道。
我只把脸……转了过去。
「『神盾局』欢迎你。我们正在考虑认罪协商。你愿意放弃这种工作,跟我干吗?」
「…………」
他那不可能接受的提议让我感到恼火。
「我拒绝。」
「……也是啊。」
我的回答似乎在弗瑞在意料之中,他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想什么?
斯科特向我问道。
我不理会斯科特的疑问,凝视着他们离开的出口。
闭嘴。
他这么说道。
这是我的过错。
我是、握不住的。
是在把我当傻瓜吗?
为此,我们必须铲除围绕在她身边的恶意。
所以,如果有人能让她再次抱着希望的话……说不定能救她。
比起思考后编织出的话语,不经思考地说出的话……才更蕴含着真实的想法。
「……嘿,能告诉我是什么对策吗?」
「不行。」
「嗯,没问题。已经准备好对策了。」
无法怀有希望……但想要怀有希望。
我回想起红帽所说的话。
「弗瑞,你确定这样好吗?为了抓住那个紫色的人,你应该费了很大劲的。」
「我……对此不抱希望。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If I expect disappointment……then I can never really be disappointed.)」
但现在,我们找不到帮她的手段……也找不到让她想要得到帮助的状况。
◇◆◇
我背过脸,开口道。
这就是我的人生。
……真是极度消极。
我没什么好跟他说的了。
永远陷在这浑浊黑泥一般的世界中——
她的这句话,仿佛她既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但我能从中,感到一丝期待。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吗?」
否则她不会说这种话。
正相反,我跟他说太多话了。
解放我?
他们没有从后面追上来的迹象。
然后——
「这是你的哲学吗?还是某人说过的话?」
「解放你的人,总有一天会出现的……到那时『神盾局』会帮你的。」
得进一步调查她……调查她的组织。
我跟上走到外面的模仿大师,离开了那里。
她本人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就是她的无心之言了。
我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她的内心深处……想要怀有希望。
她已经死心了。
就算出现了……我也不会握住那只手的。
不,那种人不会出现。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从另一个出口走来的人。
「来得真慢啊,山姆·威尔逊……巴基·巴恩斯。」
走来的是疲惫不堪的猎鹰跟冬日战士。
巴基的手臂……左肩以下的部分都不见了。
他的右腋下夹着被切断的左臂,断面十分平整。
山姆有点不耐烦地对我说道。
「真是一个劲地乱使唤人啊……我这可是很辛苦的哦?」
「是吗?」
「嗯,没错。我跟红色的杀人特工小姐跳完舞后,跟变成了不知道是啥的外星人一样的普通人们战斗了。真的累……给我休一周假。」
山姆咒骂道。
「可以啊……不过……你说的变身外星人是什么?斯科鲁人?」
「不是不是,我就打个比方。他们是被能力掮客的发明强行变成怪物的……现在被我绑在隧道里不管了。」
「……嗯,基因方面的东西就交给布鲁斯吧。魔术方面的话……斯特兰奇最合适呢。」
「无所谓的。不过别像对待实验体一样哦?那样太可怜了。」
听到这话,我不禁苦笑起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秘密主义者、只要有必要就无所不为的可怕长官。」
「……我不否认,但我可不是无所不为哦?然后——
在对话结束后,我看向巴基。
「巴基——
令人折服。
「当然了……我要暂时休假到手臂修好。」
「巴恩斯。我不认为我跟你关系有那么好。」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像他们这样的超人级特工很少。
填补空缺的话……要拜托前几天从埃及挖来的那个男人吗?
卷帘门被踹破的声音响起。
进来的人……是遍体鳞伤的美国队长。
尽管他的表情很难看,但我无视了这点,开口说道。
「劳拉·金尼在外面吗?」
巴基靠到墙上。
「是、吗……没能赶上啊。」
恐怕内脏和骨头等看不见的部位也满是伤痕吧。
他正处于只靠精神力活动的状态。
「我哪知道。但他确实是银色的……人如其名啊。」
那种家伙我只认识一个。
他这话让我很伤脑筋。
「那只手臂让瓦坎达修理就行了……然后呢,银武士怎么样了?」
……能斩断振金的武士?
「劳拉……啊,是那个吵闹的家伙吗……不,我没看见——
但他只以独特的宗教观——
「抱歉,弗瑞!我来晚了……现在什么情——
「让他逃了……不,应该算是两败俱伤吧。我让他受了很重的伤……但我也是重伤。」
巴基皱着眉头说道。
「是吗……你也需要休假吗?」
「这样啊。巴恩斯,你的手臂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失去了手臂,身体很难保持平衡吧。
「……被武士斩了。」
他一下子靠在了墙上。
他指着自己的振金仿生手臂说道。
「队长,已经结束了。」
他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血迹斑斑……伤势真的重到让人好奇为什么他没躺在病床上。
所有人立刻警戒起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对着进来的人影叹了口气。
他的伤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重。
「原来如此,是银武士吗?」
我搜索着脑子的信息。
……这里是野战医院吗?
重伤员也太多了。
「弗瑞,她……?」
「红帽的话,已经不在了。」
「……这样啊。」
他非常沮丧地垂下了头。
……对并非同伴、毋宁说是敌人的少女如此之挂念……这是他的美德吧。
但光挂念是救不了人的。
需要现实的计划。
「……弗瑞,我从模仿大师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她的情报。」
「这样啊。」
我点点头。
我不知道能相信模仿大师到什么程度。
因为他过于不稳定了。
记忆也好,立场也好。
「弗瑞……回到据点后……把计划……」
队长说到这里,陷入了沉默。
他闭上眼睛,脸朝向了地面。
……是昏过去了吗?
斯科特见状慌乱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选了这辆车。
在这治安恶劣的马德里坡港,能刚好找到一辆锁着的车?
他的动作就像知道车锁着一样。
没什么可多说的。
既然如此,我该老实对此感到高兴才对。
「等、等一下弗瑞!? 队长他——
我坐在副驾上,模仿大师坐在驾驶座上。
真是这样吗?
「什么啊,那他没事吧?」
我望向天空,昏暗的乌云遮住了太阳……但我相信,放晴之时终会到来。
「……『神盾局』是黑心企业吗?」
从用作交易地点的工厂出来后,我们偶然发现了一辆锁着的面包车。
但他并没有提过这事。
因此我才感到诧异。
我看了下后座,能力掮客似乎恢复了意识。
◇◆◇
战斗结束了。
……尽管我也觉得他要死掉就好了……但要真死了,任务就失败了,我的立场可能会变得危险。
医疗部队应该马上就到了。
我无视了斯科特的胡话,将目光转向外面。
……没错,偶然。
而拨开那片乌云的——
模仿大师对钱很忠诚。
这是为什么呢?
我对模仿大师感到诧异。
我确信事情正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能力掮客横躺在后座。
「没事的。这是常有的事。」
尽管没能解决任何问题,但……
将身体消耗到极限……甚至超越极限……最后像断了线一样突然失去意识。
……没错,我该感到高兴。
「……模仿大师,真亏你能找到车啊。」
但我不认为他会背叛。
背叛身为雇主的能力掮客的话——
他准备了逃跑用的车……这样想比较合理。
「呜、咕、该死的、这里是……?」
『神盾局』的特工正用担架抬着劳拉。
「不,放着不管的话会死的。」
模仿大师停下了车。
我……很不情愿地向能力掮客开口问道。
「没事吧?能力掮客?」
「怎、怎么可能没事……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
看来没事。
我差点叹了口气……但忍住了。
模仿大师打开车门,下了车。
……搞什么?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都在干什么?
现在应该尽可能远离交易地点。
根本没那工夫下车……
得赶紧回到能力掮客的据点——
咔嚓一声,模仿大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接着,他把手……伸向了能力掮客。
『你要做——
他抓住了能力掮客的脚,粗鲁地把他拖下了车。
「呜、嘎……!?」
头部重重地撞在地上的能力掮客,发出受惊的声音。
我急忙打开车门,走向模仿大师。
「你在干什么……!」
我心中有个漆黑的愿望——「希望能力掮客就这么死掉」。
但模仿大师他……不,能力掮客他……可恶,怎么回事?
我在面具之下瞪着模仿大师。
「该、该死,红帽!快点救我!杀了这家伙!」
「……不要打断我上课。」
模仿大师无视了我的问题,拔出了剑。
模仿大师没有大意到会再次服从曾背叛过的对象。
我现在该杀掉模仿大师……救下能力掮客。
「问我干什么?我在完成我的工作。」
所以我认为他不会背叛雇佣自己的能力掮客。
我试图靠近……但我每动一下,模仿大师就会把剑贴近能力掮客。
「……嗯,没错。你打算怎么做?」
我被模仿大师的话吓到了。
我感到害怕。
我做不到这样。
「谁出的钱多我听谁的。要恨的话,就恨决定了报酬金额的、过去的自己吧。」
「真是、疯了……快、快点、救我——
「这、这样啊,模仿、大师……你这家伙、背叛了、我——
这是威胁。
两人的视线贯穿了我。
但如果有人提出超过能力掮客支付金额作为报酬的话……那模仿大师就会背叛。
在此背叛的话,不光是能力掮客本人,与他相关的一切组织都会追杀模仿大师。
『这是绝不能容许的。像这样背叛会让你的立场——
我该怎么办?
这家伙……模仿大师对钱很忠诚。
……为什么他能做出这种选择呢?
同时,我转动身子,以便随时将小刀掷出。
能力掮客似乎也很清楚这点。
接着,他转向身体不在状态、正躺在地上的能力掮客。
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立刻把小刀指向模仿大师。
他把剑抵在了能力掮客身上。
而且现在再提高报酬也为时已晚。
我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觉悟……对这个并不是在威胁、而是真心打算背叛的男人,感到害怕。
这肯定是一条与安宁相去甚远的道路。
「我在做决定时,会遵从自身的信念。我有着坚定的信念。其他因素无关紧要。」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背叛。
他在威胁我,我再敢动一下,他就会杀了能力掮客。
「工作……?你的任务是保护能力掮客吧?」
「咕、阿嘎、啊啊啊啊——」
融化声响起。
那把发出橙色光芒的剑,似乎还散发着热能。
『你——
我打算把小刀扔向模仿大师——
「不要犹豫。」
把小刀——
「选择哪边都行。但不要犹豫。」
扔向、扔向——
「选错了也没关系。但在遇到岔路口时……不要毫无作为地站着不动。」
……我……
「按自己的意愿选择吧。」
我——
「你、这——!」
我把小刀扔向了模仿大师。
我选择了效忠组织的道路。
就算要跟他敌对……就算他曾帮过我……!
小刀……被模仿大师用盾轻松地弹开了。
我的小刀,无意义地……
飞向了空中。
我原本认为是能力掮客的东西……连生物都不是。
甚至、不是人类?
什么都无法相信。
让我……让我们痛苦的……
扑通一声,紫色的脑袋掉到了地上。
断面处……虽然有着人的造型,但没有血管。
「这样就好。」
「但有时,选择的结果,并不会如你所愿。」
是、机械?
「机、械……?」
模仿大师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了起来。
我完全无法理解。
杀了、那些孩子们的……
「……是这么一回事啊。」
「你是『那边』的人吧?……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可教你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里面是金属制的脊椎……还有层层缠绕的电线。
『等——
二者在我心中盘旋。
是无机物?
我的大脑因震惊而停止了运转……看向被砍断的脖子切面。
接着,模仿大师的剑——
我就像一条在大海中游动的小鱼,不知大海有多宽广……只能继续迷惘下去。
那是机械装置。
愤怒与空虚。
「这是,怎么回事……模仿大师?」
意思是,过去折磨我们的……?
我忍不住问道。
没有……出血。
砍掉了能力掮客的脑袋。
「……我……」
我该怎么办?
「这辆车是你的了……你想去哪都行。这就是你的毕业证书了。」
模仿大师露出一副只有自己明白怎么回事的样子,说出这番胡话,让我十分恼火。
但我已经丧失了战意。
我的护卫对象被杀……不,是被破坏了。
事到如今,跟这家伙战斗也得不到什么了。
我判断道。
绝不是因为,我没有获胜的希望。
提着能力掮客脑袋的模仿大师,从手臂处射出了威亚。
威亚刺到了废弃大楼的墙上,将他拉向空中。
我只能瞪着他不放。
「我最后再说一句吧。」
他低头看着我,开口道。
「即便选择的道路前方是地狱……我们也必须继续做出选择。」
「你想、说什么……」
「你可以在选择后感到后悔。但是——
模仿大师站在废弃大楼的缝隙……的钢筋上,看向了我。
「不要为没有选择而后悔……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说得好像你很懂——
我吃惊地注视着它……从断面能看出,那是一台机器。
模仿大师没听我说什么就离开了。
……这里是不太整洁的马德里坡港据点。
他粗鲁地靠近了我。
我带着一丝寂寞,将目光转向能力掮客。
他用双手紧紧抱住了我。
他的手上……提着能力掮客的人头。
呼吸好困难。
◇◆◇
把人头丢在了地上。
我坐在桌前,整理文件。
「梅赛德斯。」
桌上放着我的护照。
他的手倏地松开,离开了我。
「任务完成了呢。」
我想要,做什么呢?
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虽然我已经好多年没回去了。
但我不知道他是基于什么想法,做出这番举动。
「我已经做好离开这里的准备了。接下来你——
而走进来的人,是模仿大师。
但并不讨厌。
我在日光灯而非LED的灯光照射下,准备行装。
完全不明白。
「……没什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只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跟『神盾局』的总部大不相同。
我完全……
「……嗯。」
上面的名字是……『梅赛德斯·马——
我对此感到怀念。
我对模仿大师问道。
……我很吃惊。
「怎么了?」
我真想立刻脱下,这个沾满血的面具。
我都……做了什么呢?
我把弗瑞委托的任务,交给了模仿大师。
他不知道这是弗瑞的委托。
不过……那个能力掮客的头部……是机械?
「那颗头……」
「交给委托人吧。」
「我知道了。」
能力掮客是机械这点,是个失算。
但那个头部……里面大概有记忆体之类的东西吧。
弗瑞对情报望眼欲穿。
所以这是值得高兴的失算。
然后,我把行李塞进了包里。
马德里坡港肯定还有能力掮客的手下。
虽说他已经死了,但他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我也是,模仿大师也是。
我将必须的文件、最低限度的行李、防身用的武器……还有菜谱,塞进包里——
模仿大师拿起了我的护照。
「……干嘛?我在赶时间哦。」
「没干嘛,抱歉。」
「光道歉也不知道你要干嘛啊。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我知道的。
模仿大师的眼睛正盯着护照的名字看。
鸡肉索瓦兰吉。
我拿起终端……摘下面具,按下通话键。
「不管去到哪里……都能找到工作的。」
「嗯。」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工具的肮脏,会导致心烦意乱。
「嗯。」
等安定下来后,再做一次吧……我心想道。
我放下手中的扳手,将精力集中于对话。
「修补匠……」
「没有,只是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我的心中怀着一丝希望——
就算记得『托尼·马斯特斯』这个名字的人只剩下我……
我也都知道。
……桌上的终端响了。
我擦拭着扳手。
我将目光从回答单调的模仿大师身上移开……看向了从包里露出的菜谱。
……我借给红帽的摩托车没有回应,对此我很不安……不是,啊……嗯。
我也不会忘记他。
◇◆◇
他这话像在细细回味我的名字。
「……我们再去新的地方找工作吧?」
「……『梅赛德斯·马斯特斯』。」
就连他……已经想不起来的事……
「嗯,对啊?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是不能轻视的对象。
我小心翼翼地不让他察觉我的内心想法……开口说道。
为了排解不安,我动起手来。
液晶屏幕上显示的是隐藏号码。
我整理着地下室。
「嗨,这里是『FIX IT』。是预约的——
随后产生了巨大的失望。
……是想起来了吗?
「有什么事吗?」
「能力掮客被破坏了。」
听到这句话,我眯起了眼睛。
「是要修理吗?」
「不。我不打算让你做到那个份上……而且我想尝试的都在『这里』尝试过了。不需要他了。」
「这可真是……」
我揣测着男人想说的话。
……但我揣测不出来。
而且能力掮客被破坏了……也就是说……负责护卫他的她是否平安呢……我对此感到不安。
「我想跟你谈谈红帽的事。」
「这……」
「它的教育怎么样了?感觉不太听话了啊。」
「没有没有,她不会背叛的哦。」
我几乎要在内心咂舌了。
但既然要谈这种事……就代表她平安无事。
我内心的不安稍稍缓解了。
「而且她——
「修补匠。」
我的话被打断了。
「我是……在以组织首领的身份,对身为干部的你说话。」
没问题。
「嗯,我当然……不会。」
我的表情扭曲了。
我把终端扔到了地上。
过了一会,电话挂断了。
单调的电子音从终端传出——
上面一点伤痕都没有。
必须控制住情绪。
「所以,这是我的『警告』。把它『调整』成顺从的道具吧。」
「哈啊……哈啊……!」
「……修补匠,我很欣赏你。很少有人能运用我所教导的『技术』。」
接着,我合上了面具。
我硬是吊起了嘴角……看向镜子。
没问题,我在笑。
我早有心理准备。
「嗯,没错。」
「……别让我为此烦心。」
「……好,我明白了。」
「这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喘着粗气的我,看着躺在地上的终端。
「该、死的!」
这种程度是不会受损的。
「彻查必要『任务』的工作,都交给你了。」
「是你放开了它的项圈,让它融入社会。」
「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期待。」
我没有告诉她……我真正的工作。
我移开视线……看向房间里那些过于超前的机器。
令人作呕的工作。
……拿起掉在地上的终端。
我的喉咙发干。
但那完好无损的终端……仿佛在体现我的无能为力,让我极为不快。
克制住愤怒。
这是我做的终端,特制的。
笑吧。
如果有什么责任落到她头上的话……我打算将其承担。
「是的……」
我将终端切换到工作用的线路……从联系方式中选择『红帽』,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数声后,我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
「哟,我想你可能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我是『妖精(Tinkerer)』。
是在阴影中支持着公主的,顺从的妖精。
为她……我无所不做。
我是隐藏着丑恶内心的、不被祝福的妖精。
◇◆◇
吸溜。
我——劳拉·金尼正啜饮着饮料。
这里是咖啡厅。
距离马德里坡港的混战已经过去了数日。
拜自愈因子所赐……我的伤已经完全康复了。
而我眼前的人是——
「我没生气哦。」
格温·史黛西。
我从她那获取情报,潜入马德里坡港的事……被她发现了。
大概是弗瑞干的好事。
所以我来道歉了。
我本以为在最坏情况下,她会跟我绝交——
「真的?」
格温看起来有点落寞。
「嗯,换做我的话……我也会那么做的。」
「对,我要回『琴·葛雷学校』去……呃——就是变种人的学校。」
「话是没错,可……」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我看了照片。
……她看着很冷淡,但意外地很重感情啊。
「在马萨诸塞哦。」
……接着,我又喝起了饮料。
「那就不用那么失落了吧?」
「诶?所以劳拉……你要回去了吗?」
我该回家了。
我不想回去……但那里是我的『家』。
格温抱起胳膊,烦恼不已。
是个白金发色、蓝眼睛的女孩子。
见我低下头,她微微一笑。
「那里很远吗?」
说起来,校长好像很生气啊。
「不、不是……有一个的。」
我说完后,格温点点头。
「呵呵,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我们还能用短信交流吧?」
……有点想揶揄她了。
啊——想到了不愉快的事。
「说谢谢就可以了。」
「嗯……」
但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宽容。
……啊。
「抱歉。」
……非常漂亮。
有家能回……是很幸福的。
「还是说,格温你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同性朋友了?」
一个、一个呢……
这点也让我觉得能跟她成为朋友,真是件好事。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跟她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那就,谢谢了。」
「嘿,是这孩子吗?」
「嗯,她叫米歇尔哦。」
我一边点头,一边看着照片。
……奇怪?
这个嘴角,我好像有印象——
「别看她这样,她其实有很多可爱之处……」
我的思考被打断了。
「可爱?你这话不是在指外表?」
「不是,她有点天然哦。」
格温跟我说了她的事。
她不谙世事,喜欢甜食,待人和善,成绩优异。
格温对她一顿盛赞。
我感觉她不是那种会夸别人的人,所以有点意外。
可见格温有多喜欢她。
饮料喝完了。
「好,那我差不多该走了。」
我站起身来,格温对我说道。
「……再见了。」
「嗯,再见。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我把钱放在桌子上。
一看就知道,他们关系很亲近。
那是彼得·帕克。
格温的朋友。
「啊。」
1.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原句是《蜘蛛侠:英雄无归》中米歇尔·琼斯(MJ)的台词*「If you expect disappointment, then you can never really be disappointed.」*
我准备跟他打声招呼,便走了过去……结果注意到他旁边有人。
她是叫,米歇尔吧?
那是……刚才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少女。
我可以走到车站去的,但我有点累了。
……连她的那份一起。
以此来表达我的歉意……她大概也觉得指出这点很不识趣,便默默地接受了。
我远远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转身离开了那里。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照片中她缺乏表情……但在他身边的她,脸上正挂着微笑。
……打扰他们不太好吧。
然后,走着走着——
我离开复仇者大厦附近的咖啡厅,走向公交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