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前一天。
这里是中城高中。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会。
米歇尔今天有事，所以提前去学校了。
所以我还没跟她见上面。
……我也早点去吧？——我这么问了，但她以「会麻烦我」为由拒绝了。
有点寂寞。
正当我把东西关进储物柜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有什么——
「哟，彼得。不给糖就捣蛋(Trick or Treat)。」
我身后有个……身穿黑斗篷、头戴白面具的人……嗯，从声音能听出来是奈德。
「……奈德，你在干什么？」
「哈？什么干什么……今天是万圣节吧？」
我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日期。
是的，今天是10月30日星期五。
「不是明天吗？」
「明天休息日吧？所以就得今天过啊。你看。」
奈德的话让我苦笑起来。
或许是因为来早了些，现在没什么人……但的确有人穿着奇怪的衣服。
「看吧？今天是Cosplay合法化之日哦。」
我是免费素材吗？
我从柜中拿出课本，将其夹在腋下，走在银河皇帝(奈德)的身旁。
视野的边缘出现了一个戴着蜘蛛侠的面具的男人。
奈德沉默了。
「那可不是Cosplay啊。」
「不给糖就捣蛋。」
而且……八成左右的人都在搞某种Cosplay。
「对了，彼得你不Cosplay吗？我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准备了绝地武士的衣服——
我不记得我有给过许可呢。
我的周边……时不时会有蜘蛛侠的手办、面具、冰淇淋等奇怪的周边出售。
和奈德分开后，我走向教室。
是饱腹感很强的糖果。
打开门一看……嗯，大概是因为我跟奈德聊上头了，班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不过还是带着糖果要好哦？选捣蛋的话不知道会被做些什么。」
「我觉得平时也没哪里违法了……」
我苦笑过度，脸都快抽筋了。
「啊——不好。确实是这样。」
「想想看。一大早来学校，发现同学变成了银河帝国皇帝的样子……你会怎么想？我会跟他绝交呢。」
像我这种穿着正常衣服的人……是少数派。
奈德似乎察觉到了原因……别开了脸。
「我知道了……可是，会有人那样缠着我吗？」
说真的。
同样的，史塔克先生——钢铁侠手办之类的东西也有在卖。
不过隔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
「没事，我不在意的。」
「那我也跟你绝交吧。」
「…………」
当我拉开椅子，坐到老位子上时——
不知道我说这话合不合适，但我希望他能反驳我。
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奈德把一块巧克力糖塞到我的手里，里面有焦糖跟坚果。
「Cosplay……对我来说……难度有点高了。」
「不是不是，今天是特殊的。所以就算堕入黑暗面(Darkside)也没问题。」
「诶？为什么不知道啊……？你同班的人都没告诉你吗？」
「同情有时比咒骂更残酷……」
「算、算了，打起精神来吧。给你糖果。」
肖像权跑哪里去了？
「没带啊……我本来就不知道今天是万圣节前夜祭。」
「但彼得啊。你不是平时都在Cosplay吗？」
「所以呢？你要糖果还是恶作剧？该不会你没带糖果吧？」
有人朝我搭话了。
我转头一看……是格温。
她平时戴在头上的黑色发箍上，今天长出了角。
口红是黑色的，指甲油也是黑色的。
格温的Cosplay不夸张也不过剩，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
「……很不巧，我今天没带糖果。」
「哈啊？为什么？」
格温打从心底感到失望地看着我。
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知道要带。
「那我要恶作剧了。我要让你经受再也无法抛头露面的耻辱——
「啊，这个给你。」
我把刚才奈德给我的巧克力糖递了过去。
然后格温变得一脸不悦。
「这个很粘牙，我不喜欢呢。」
「抢了还这么说，也太任性了……」
「因为我是恶魔呢。」
说着，格温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箍。
她强调着上面的角，坏坏地笑了。
「不过，我先收下了。」
格温边说边把糖果放进了南瓜形状的包里。
是米歇尔。
然后她开口反驳道。
「彼得，不给糖就捣蛋。」
格温好像不上大学了。
这让我感到心痒……但我也没跟她说过蜘蛛侠的事，所以扯平了。
「感觉格温你是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怎、怎么了……？」
没错，发出可爱声音的人……是戴着《惊声尖叫》鬼脸面具的米歇尔。
对此，向我搭话的那个人反倒困惑了。
说实话，真让人毛骨悚然。
……哦，连包都准备了啊。
对格温的话，米歇尔由衷地表示不理解。
格温见我这样，诧异起来。
忍不住叫出了声。
「但格温。万圣节的目的应该是扮成恐怖的样子，驱赶恶灵……」
「今年是最后的学生生活了吧？能体验的事姑且都体验一下吧。」
所以她不会说真相。
连环杀人魔发出银铃般的声音，困惑地歪起了头。
面具上沾着溅上的血……那是涂上去的血浆。
「啊……这样啊。」
「诶……？我怎么了……？」
她那样子让我有点吃惊。
然后——
「不可爱……？」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米歇尔……」
我知道她跟共生体共生了……但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赶忙转过身去——
「干嘛？」
「特别？」
「一点都不可爱……」
她对我们说要去工作了……大概跟『神盾局』有关吧。
格温见米歇尔这副模样，一脸的无奈。
格温坐在桌前，托着腮笑了。
「呜哇……!?」
「嗯？今天很特别哦。」
「不是，你认真的吗？」
「诶……？」
米歇尔困惑地看向我。
脸好恐怖。
不，不是脸恐怖，是面具恐怖。
说实话，电影里的杀人魔面具并不适合她。
我也赞成格温。
「米歇尔……老实说，万圣节已经是个形式化的东西了……就是个Cosplay节而已哦。」
「怎、怎么会……」
不禁垂头丧气的米歇尔让我苦笑起来。
以万圣节的Cosplay来说……米歇尔这样肯定没毛病。
所以我不想故意挑毛病……但真的有点不适合她。
不过米歇尔并没有一直丧气，她打起精神，抬起脸来。
「总、总之……不给糖就捣蛋……！」
就算她这么说……
「抱歉，米歇尔。我现在没有糖果……」
没错，我刚把糖果转手给了格温，所以现在真的没有了。
手上只剩下今天中午要吃的三明治。
「这样啊……」
米歇尔对此大受打击。
她是没打算隐瞒吗，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格温拔掉了油性马克笔的盖子。
「嗯——那要不要在脸上涂鸦？」
……嗯、嗯。
……诶？
她钴蓝色的双眼正看着我。
……总算得救了。
耳语的意义到哪去了？
「没、没什么哦。」
或许是觉得戴着鬼脸面具上课太碍事了，米歇尔摘下了面具。
要能这样蒙混过去就好了……但格温多半不会忘的吧。
我不禁移开视线。
……她就那么想要糖果吗？
米歇尔将目光转向了我，格温也看了过来。
开始上课了，所以大家都坐回了位子上。
格温凑到米歇尔身边，对她耳语道。
米歇尔一脸奇怪地看着我，将视线转回站在讲台上的老师身上。
「彼得想要什么样的恶作剧？」
抛开杂念吧。
应该是怕妨碍戴面具。
她用发卡固定住了漂亮的白金色头发。
「不、不是……我可不想被恶作剧啊。」
「……彼得？怎么了？」
「那对他恶作剧就可以了。」
嘭的一声。
「好啦好啦。那是彼得哦？」
米歇尔对此表示抗议。
后座的我，看到了平时看不见的，她的后颈——
米歇尔对我恶作剧？
「格、格温……那有点太可怜了。」
「恶作剧？……该做什么呢？」
然后格温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谁会自愿被恶作剧啊……恶作剧？
我不由得回答道。
……面具里呼吸可能不太顺畅，虽然是秋天，她却出了一点汗。
今天一天就这样了？
就在我的人权被极度轻视的时候……学校的铃声响了。
「这个嘛……」
每当我想看白板的时候，视线就会被米歇尔的后颈吸引过去，我在此情况下勉强上完了课。
◇◆◇
放学后。
到最后，由于米歇尔的后颈干扰了我上课，所以我什么都没学进去。
丢死个人了。
……还有，恶作剧的事好像推到明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想好做什么恶作剧。
……我现在去店里买棉花糖的话，能得到原谅吗？
而米歇尔她……
「……呵呵。」
心情有点好。
原因显而易见。
肯定是因为她手上的包里装了很多糖果。
米歇尔喜欢甜食。
所以会很高兴吧。
鬼脸面具跟黑色斗篷形状的布都被她收到了包里。
似乎是不打算在校外Cosplay。
毕竟大众眼中的万圣节是在明天，没办法。
发卡也很遗憾地被取下来了……不，不遗憾吧？
嗯，没问题，我的脑袋很正常。
我没疯。
绝对不是因为我朋友少——
「你没收到这个吗？」
「格温也说她要去了哦？」
「……真的没收到邮件吗？」
「彼得，明天几点出发？」
见我一脸不解，米歇尔也跟着困惑起来。
怎么会……我跟他的友情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呜、呜啊……」
然后给我看了画面。
因为没人给我发邮件。
正因如此我才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不由得一个踉跄。
「……哈利的万圣节派对。」
总之她恢复了平时的发型。
我没收到啊。
还是说，哈利只打算邀请女孩子？
可能是面具里太闷，她有点炸毛了……但她似乎并不介意。
「…………」
「咦？彼得？」
米歇尔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手机，操作了一会。
……不，他不是那种人。
米歇尔把目光从手上的糖果上移开，两眼发光地看着我。
「抱歉，米歇尔……你、你指的是什么？」
以防万一，我打开手机，看了看邮箱……最后一条邮件是给梅姨发的。
不过格温立刻带走了她，把她带去厕所整理发型。
上面显示着邮件。
「好、好像是呢。」
寄件人是……哈利·奥斯本。
忘了……感觉也不是。
我有自信，我绝不会忘记跟米歇尔的约定。
内容是，邀请参加万圣节派对？
而现在。
我们应该没说过要一起出门吧。
……米歇尔、格温、奈德……还有我在内的年轻人都是用短信交流的。
我忍不住问道。
那是为什么？
明天有什么事吗？
「诶？」
……明天？
米歇尔诧异地看着我的脸。
邮件里写着，最多可以带一名同伴。
也就是说，如果米歇尔想的话，她可以邀我同去。
但我不知道哈利为什么不发邮件给我……如果他是刻意为之的话……
米歇尔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在烦恼了一会后，再次看向我。
「嗯。彼得，我们一起去吧？」
「诶，但是——
这样好吗？
会不会添麻烦？
米歇尔无视了我的犹豫，微微一笑。
「没关系的。彼得你不在的话，我可能……会有点不开心。」
我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如果她是明知道才说的，那她真是个坏女人。
……不过这大概是她的天然吧。
「好的。谢谢你，米歇尔。」
「嗯。」
跟米歇尔的回忆又要增加了。
我很高兴。
但我想起了格温说过的话。
我们一同坐上出租车，前往哈利位于曼哈顿的家。
这是万圣节派对，但似乎不是化装舞会。
「不冷吗？」
然后——
因为米歇尔很可爱……不管去到哪里，她都一定能交到朋友。
而我与她……
对女孩子的穿搭指指点点的男人就该被马踢死！我想起了格温说过的话。
说了一句很没礼貌的话。
到了第二天。
为了打扮是要付出牺牲的！
可要是被拒绝的话……肯定就无法维持现在的关系了。
然后变得有点自我厌恶。
对此，我很害怕。
『今年是最后』……吗？
所以，我不由得——
那时候的格温真的很可怕。
从这所学校毕业的话……能见到米歇尔的机会就变少了。
◇◆◇
他的家比我想象中要大几十倍。
如果米歇尔能幸福的话，那我应该祝福她。
我无法鼓起勇气。
米歇尔看着不知不觉没了笑容的我，笑了起来。
那样的话，她或许……就会忘了我。
但这个妄想……让我的内心有些疼痛。
……不过刚才的回答，应该是承认了天气很冷这一点。
我会继续升学，但米歇尔好像要找工作。
米歇尔穿了一件黑色礼服，我穿的是外套。
「呜、呜哇……」
邮件里也写了。
她这话不是在逞强，没什么别的意图。
想在毕业后也依然是她的『特别』的话……我就应该向她告白。
此外，米歇尔穿的礼服……跟夏天的是同一件。
她不一定能在纽约找到工作，距离越远……我们就越难见面。
米歇尔露出笑容。
这话也是格温说的。
毕业的时刻就要到了。
「我不怕冷的。」
有人站在米歇尔的身旁。
裸露的皮肤不算多，但我感觉有点薄。
忘掉见不到面的我，跟新结交的朋友拉近关系……
也对啊……哈利是大公司奥斯本企业创始人的儿子。
他家自然会很大。
顺带一提，哈利继承了诺曼的衣钵，成为了奥斯本企业的总裁。
他既是奥斯本企业的总裁，又是『神盾局』的见习特工。
简直就像史塔克先生一样。
有种总裁兼钢铁侠的感觉。
许多穿着西装或礼服的人走进大门。
人数相当多。
……除了我们以外，他还有叫别人来吗？
这个万圣节派对的规模比我想象中要大啊。
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米歇尔推着我的后背。
「嗯，走吧……」
「好、好。」
我那必须护送她不可的自尊心被彻底摧毁了。
我唯独不想跟在米歇尔后面进去，便跟她并肩而行。
我有点畏缩就是了。
米歇尔向工作人员出示邮件后，我们就直接进去了。
巨大的庭院中摆着许多桌子，还放着食物。
里面还装饰着南瓜造型的灯笼。
里面有不少年轻人，但每个人都光鲜亮丽。
她还是老样子。
所以，在她身旁的我……被投以不礼貌的眼神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也正常。
但，米歇尔却一脸平静地，把那个朝我——
「哈利？」
「诶？」
当我赶忙跟过去时——
米歇尔无视心情复杂的我，走向另一张桌子……准确来说是走向放在桌上的『甜食』。
她用勺子舀起布丁，尝了一口。
大口吃掉布丁的人，是米歇尔自己。
「果然是彼得啊。能说两句吗？」
或许我不适合这个地方。
所以我也不会有问题的……就跟往常一样。
星星在脑海中回转。
啊呜。
米歇尔带着变得好像依附于她的我，走近桌子……拿起了酒杯。
有人在我背后向我搭话。
我不禁叹了口气。
米歇尔对此毫不在意，堂堂正正地走着。
要是跟米歇尔分开的话，我会被这种视线一下折断的……所以我贴在了米歇尔旁边。
「诶？」
我产生了这种幻觉。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过身去。
脸好烫。
只要不去介意外人的目光，只看着她——
看着露出微笑的米歇尔，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又很可爱……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耀眼。
里面……装的不是饮料。
……这就是哈利没有邀请我来的原因吗？
她吸引了与会者们的视线。
「这个很好吃，彼得你也吃一点吧。」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米歇尔说着舀起布丁，把勺子朝我凑近——
我感到庆幸，又有点悲伤。
「……好吃。」
「……嗯。」
她非常漂亮。
就算我什么都没吃，但胃还是好痛。
「彼得。」
是布丁……黄色的……大概是南瓜布丁。
「呵呵，之前说过……要恶作剧了。」
他们投来的并非轻蔑的眼神，只是单纯感到疑惑。
她想喂我吃。
为什么那种家伙会……这么想的人应该不少吧。
米歇尔没注意到我们。
她的视线正落在蛋糕上。
……哈利没向她搭话，代表他有话想只对我说。
我下定决心，跟上哈利。
我们离开了庭院中央，来到了石柱后。
光线被石柱挡住，有点昏暗。
是个适合偷偷摸摸说话的地方。
哈利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烦恼。
……再这样沉默下去也无济于事。
我开口道。
「为、为什么不邀请我参加派对呢？」
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实在太丢人了。
哈利对我笑着说道。
「因为我不知道……彼得你的邮箱地址啊。」
「这个……打电话问不就好了吗？」
「话是没错……不过我对此有点想法。」
「诶？」
想法？
奇怪？
看来他确实是故意没叫我来的。
接着，他终于开口了。
赌、赌我会不会来？
…………诶？
「……意思是我没来的话，你就要做些什么吗？」
「没事的。不知为何，我有你会来的感觉。」
然后，他突然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米歇尔。
他无视了我，自言自语似的说了起来。
我正无言以对之时，哈利自嘲地笑了。
「但你来了，所以我不表白了。」
不过，哈利的确喜欢米歇尔……但他居然说，要表白……
听了我的话……哈利显得有些苦恼。
我不记得我们吵过架……是我做了什么惹他讨厌的事吗？
「彼得，我很清楚，她已经有你了。不，应该是体会到了……吧。」
「啊——原来如此，这样啊……不对，原来是这样吗？」
要、要表白？
他其实没有要表白的打算吗？
「就是这样。」
他默默地看着我……看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
如果哈利举办派对是为了向米歇尔表白的话，那确实不叫我来才是对的。
「呃，对不起？」
他就是为了这种事才没叫我来吗？我几乎要为此生气了……但哈利露出了非常认真的表情，我便咽下了这口气。
但哈利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在想……你说不定会跟米歇尔一起来。」
米歇尔正在吃一个鬼怪形状的蛋糕，满脸微笑。
如果我不来的话，他就要表白……但他从一开始就认为我会来？
「我想向她表白。」
因为我让他此生难得的决心出乎意料地落空了。
「你打算，做什么？」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在赌你会不会来。」
「话是这么说，但并不是和谁赌钱……我是在跟内心打赌。」
「……你说什么？」
涌上我心头的并非愤怒，而是疑问。
我有点后悔过来了。
「哈、哈利？」
哈利他……？
我可不是赛马啊！
「把我故意没有邀请的你带过来……说明她相当重视你。」
「这、这是……」
「所以我不会表白。被不喜欢的男人投以恋爱感情，只会给她添麻烦吧？」
哈利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放弃之情。
「我会把这份感情带进坟墓里去。」
「哈利……可是——
「不要安慰我哦？那只会显得我更悲惨。」
他从石柱后离开，站到了光亮之中。
那张脸上没有了平常洋溢着的自信，而是一副跟我一样……没自信、没出息的表情。
「我去跟她聊聊吧。给我们两个单独聊聊的时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我先告辞了。」
哈利离开我，去找米歇尔说话了。
我听不见他们对话内容，但他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哈利，我……
为什么呢？
他放弃表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哈利比我更帅、更有钱、更温柔……
每个女孩都会选择哈利，而不是我。
所以，米歇尔也——
……我总感觉他跟米歇尔很相似……但从那飘飘然的态度来看，果然还是不像她。
我跟米歇尔……也还是朋友。
……我想问的是他的名字。
我下定决心，朝着哈利走去——
我只好放弃，跟他坐下来谈。
他身穿一套绿色的西装，五官非常端正。
所以我忍不住这么问道。
的确，绿色西装并非正常的打扮，但那是在化装成什么呢？
「『矮精灵(Leipreachán)』，是爱尔兰的『妖精』哦。也是鞋匠妖精。不过，我不做鞋子就是了。」
「化妆……吗？」
他看起来比我年长一些。
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的名字是？」
是我让她放弃的吗？
「哎呀，我听说这是万圣节派对，但却没人化装啊……表现的有点轻佻了。」
他连名字都没说，就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世，实在是不对劲。
「哟，你也是一个人吗？」
大概已经成年了。
我不禁退缩了。
「哦、哦……原来如此。」
这是，有人朝我搭话道。
……尽管我想加入哈利跟米歇尔的谈话，但轻视他也不好。
心中郁郁不快。
他长着一头金发，还有一对钴蓝色的眼睛。
听完男人的自我介绍，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我也是孤身一人的男人哦。」
但不像坏人。
我看向那个跟我搭话的男人。
「哈、哈啊……？」
不是的，我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
……因为我也在犹豫要不要表白，我也不知道我能算老几。
「我城里开了一家钟表店……哈利先生的父亲，也就是诺曼先生，是我家的老主顾。从父亲那一代开始，我们两家的关系就很好。」
「呃，你是？」
感觉他是个很健谈的人。
一般来说，是不可能支持情敌的……但我不希望他放弃。
正当我纳闷时，绿色西装男笑了。
我没法成为他放弃的理由。
「我吗？我——
男人整了整衣领。
「名叫小菲尼亚斯·梅森。不用客气，叫我『菲尼亚斯』就行。」
他那如深海般的深蓝色眼瞳，正注视着我。
1. Leipreachán：是爱尔兰非常有名的传说生物。在童话故事中，矮精灵是鞋匠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