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真杂志从我手中掉了下去。
它吧嗒一声落在地上……露出了比基尼女性的写真。
米歇尔的视线从我身上……转向那本杂志。
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她……一言不发。
「米、米歇尔……？」
无法再忍受沉默的我，努力挤出这么一句。
我试图找借口……不对，试图说出真相……是奈德他……不行 。
奈德他……只是把它借给了我……是出于好心。
所以。
……我该怎么说呢？
「……彼得？」
米歇尔没有看我的脸，她蹲下来……捡起了杂志。
然后，把它举了起来——
「那个，你喜欢……这样的吗？」
她把封面拿给我看。
手指着金发巨乳女性。
她似乎有些吃惊。
看起来很害羞。
「那个、对不起。米歇尔？」
「「…………」」
然后，米歇尔看着尴尬的我，露出苦笑……转移了话题。
米歇尔对我这惯性化的道歉表示疑问。
我没法看着她的脸，移开视线——
那名女性满面笑容，给人一种充满自信的感觉。
我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摇了摇头。
不过，我喜欢的类型是……不是，我知道自己没得选，但这种引人注目的女性不是我的菜。
我连忙想要辩解……果然还是想不出该说什么。
「……为什么道歉？」
我又一次没出息地道歉了。
我拉开椅子，两人面对面坐下。
「……饭要凉了，快吃吧？」
「彼得你对我很好。愿意为了我这种人……而努力。」
「嗯……是的……」
「彼得也是男生……所以，嗯。会有这种东西，也很正常……」
我接过杂志……翻了个面，放进书架里。
「……不，抱歉。我什么都没说。」
要是我能毫不掩饰地断言『这是为了你』的话……不行，那有点……不好意思。
「这、这……这是——
「这、这样啊……原来如此……」
米歇尔好像也会为难……我想着诸如此类无意义的借口。
米歇尔的注视着身着吸睛比基尼的迷人女性。
像是在自言自语的米歇尔把杂志递给了我。
听了我的话，米歇尔微微一笑。
「啊，嗯。」
「因为我？」
我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我这种人』……我是因为米歇尔你才——
但我们都保持着沉默。
比如格温……当朋友倒是不错，但感觉成不了恋爱关系。
「明明是我让你来我房间过夜……却净惹麻烦……」
……我转身看向米歇尔。
我不想被这么误会……尤其对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彼得。」
她向我说话了。
「怎、怎么了？」
「我不在意的。」
我稍稍收回了移开的视线。
米歇尔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悲伤。
然后，她继续说道。
「……呃……果然要说不在意……还是不太可能。我有点在意。」
「……那个，对不——
「但我不是要你道歉。」
我跟米歇尔对上了眼。
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我，没有半分游移。
「……或许会产生很多尴尬……不过彼得你以平常的样子跟我相处就好。」
「米歇尔……」
「所以，那个……呃，该怎么说呢……？」
变得语无伦次的米歇尔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
「对不起，米歇尔。」
「啊，又道歉——
「这是最后一次道歉了……我会好好面对的。我没事了……还有，谢谢你。」
这时，米歇尔突然笑了起来。
我们面对面坐到椅子上……开始吃饭。
「……这个主意不错。」
点的量显然超过了两个人的食量。
「做这种事很开心呢。」
「嗯。」
都还没开始吃，米歇尔就断然地如此说道。
「这个可以放一段时间……留到明天你来吃要好些。」
「……也许吧。」
不光今天，米歇尔明天也会来。
要她也这么想的话……那就太好了。
下单后米歇尔给了我现金。
……能跟她共度的时间增加了，我很高兴。
我忍不住在心里吹响了号角。
对，付款方式是……所谓的AA制。
「彼得，我可以开电视吗？」
我是不知道开心在哪……不过能跟米歇尔一起做这种事，确实很开心。
所以，得尽量表现得跟平时一样……嗯，加油吧。
「……嗯，是啊。」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与她——
我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但即便如此，米歇尔还是说她想跟这样的我相处。
她好像……觉得分餐很开心。
在向米歇尔表示感谢后，她松了一口气。
我从橱柜里拿出盘子摆好，米歇尔用塑料叉子把菜分成两份。
「……是不是有点多？」
我从塑料袋里拿出晚餐——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你也付了一半啊。」
「不要，还是换家店吧。」
哗哗的雨声掩盖了杂音。
接着，我摆好杯子，从冰箱里拿出饮用水。
「好了。那我们吃饭吧。」
我一头雾水地把三分之一的菜放进冰箱……不过还是有点多。
因此把它当作我的晚餐，我会有些过意不去——
一起看外卖APP的时候我很开心，就点了很多菜。
「那就在同一家店再点一单——
「那么，明天……再来彼得你的房间一起吃晚饭吧？」
米歇尔拿起装着烤猪肉的塑料盒。
「啊，嗯。可以啊。」
米歇尔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上面播放着新闻节目。
评论员是……詹姆森。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与她，还有JJJ……那也太讨厌了。
我将令我不悦的景象从脑中挥去。
詹姆森他……呜哇，又在抨击蜘蛛侠了。
话题的内容是……啊——前天……我拦下失控电车那件事。
我不禁苦笑。
「戴着面具是因为你内心有愧！取下面具！表明真身！」
詹姆森咆哮着。
啊——啊——，主持人都有点被吓到了啊。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米歇尔在专注地……盯着电视不放。
因为……啊，这样啊。
「米歇尔你……喜欢蜘蛛侠，是吗？」
「嗯，喜欢。最喜欢了。」
「这、这样啊……」
我不由得高兴起来……不，不对。
她喜欢的是蜘蛛侠。
不是彼得·帕克，不是我。
然后用湿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喜欢蜘蛛侠的……呃，喜欢他什么地方？」
「……呵呵。」
「米歇尔你坐着看会电视吧。」
米歇尔在我慌忙辩解之前，如此问道。
我下意识小声脱口说道。
应该不会吧……大概。
然后，我疑惑地问道。
我做的比起拯救世界……要小得多，更多的是帮助身边有困难的人。
「……谢谢。」
米歇尔手持餐具，站在只有一个小水龙头的厨房里。
「彼得也？」
「但是——
我只是……想用我承担不起的巨大力量……来帮助他人而已。
「……我不是那个意思。蜘蛛侠他更有亲切感……在小事方面……不求回报……尽管很难说清，但我喜欢的是这种部分。」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来洗吧。」
我不是想打倒恶人。
「……米歇尔，你……」
正好，我就顺着她的话说吧。
我们忘掉了刚才的尴尬气氛，对话变得热络起来。
「彼得，洗洁精在哪？」
的确，我是『友善邻居』。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嗯？」
不、不不不。
「应该算是，喜欢吧……」
苦笑着的我心中冒出一个疑问……便决定问米歇尔。
回过神来，我发现塑料餐盒已经空了，便把它们装进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刚才那句『最喜欢了』也不是对我说的。
……我说的话有那么奇怪吗？
我们偶尔以电视上正播放的内容当作话题……笑着说这道菜真好吃……度过了非常平静的时光。
「应该是帮助他人那部分吧？」
就算不需要英雄出场……就算只要报警了就能花时间解决……我也会多管闲事。
「是啊，我也喜欢哦。蜘蛛侠。他的战衣很帅吧。」
她以为我在说蜘蛛侠。
还是说，我的战衣很土？
米歇尔把嘴里的肉丸咽了下去。
听了我的话，米歇尔笑了。
所以，这方面得到了好评……被她说喜欢……我很高兴。
「可是，帮助他人的话……你看，钢铁侠他们……美队也会那么做啊。」
……她好像完全没觉得我是在说喜欢她。
对这样的她，我——
「…………这样啊。」
向我道谢后，她坐到了我的床上。
她很有礼貌。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也会说『谢谢』。
我认为这点非常好。
她不将他人的帮助视为理所当然，会向对方表示感谢……不过，在作为蜘蛛侠活动时，有人会觉得「帮我是应该的！」，还有反过来抱怨我的人……不对，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得到回报。
对方高兴，那我也会高兴。
能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话，我会更高兴。
毕竟人只能通过语言来互相理解。
我洗好餐具，放在控水台上。
话说这么说，也就只有几个盘子跟两个杯子。
数量不多。
米歇尔正坐在床上，我坐到她的旁边……不对，坐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
于是，米歇尔朝我靠近了一点。
我假装没注意到她的举动，跟她一起看起电视。
电视的内容怎样都好。
跟她共度时光……让我有些高兴。
雨声哗哗作响。
雨，还没有停。
◇◆◇
这里是『复仇者大厦』。
我打开了……『神盾局』会议室的门。
「看吧。再多尊敬我一点。」
「当然。」
「那个……这是什么？『PAPUWA——
……嗯，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这句话引起了娜塔莎的反应。
一瞬间，我还以为他又『干了什么好事』……不，从今天的态度来看，并不是那样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
这时，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嗤笑了一声。
史塔克摆起一副架子……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声音也很难听清。
「大人物来了啊？你迟到了3分钟32秒，队长。」
「是谁？快说。」
托尼·史塔克就是这样的男人。
「……是你。」
托尼打了个响指，墙边显示出了全息影像。
他旁边坐着娜塔莎· 罗曼诺夫……黑寡妇。
「不过托尼都来了，还真稀奇啊。」
尽管他没那么在意，但我不道歉的话他肯定不会满意吧。
我很熟悉这个人。
「抱歉下雨天喊你过来，队长。」
但空中显示的并非立体影像……而是二维的。
「对，『Power Broker』。制造那家伙的人似乎很谨慎。」
一个戴着眼罩的黑皮肤男子看向了我。
「这是不久前你们让我……强行解析的影像数据。」
房间内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显示的影像里全是噪点……连人脸都看不清。
现在的他一如既往的傲慢。
他的嘴边留着胡茬。
然后，我看向弗瑞。
「队长，今天叫他过来跟召集的原因有关。」
「POWER BROKER？」
「史塔克，能播放影像吗？」
「不，没关系。」
他在自己犯错的时候……态度会变得有些过意不去。
「喂喂喂，你这什么话？是在嘲讽我吗？首先，『复仇者大厦』的所有者是谁？」
「……抱歉，托尼。」
弗瑞见状叹了口气。
「……没有，抱歉。托尼，我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道歉后，托尼轻轻摆了摆手。
「是因为搭载了防护措施？」
「不，那个我能解析。它在停机的瞬间删除了运行时的数据。我已经尽力复原了，但是——
托尼看着显示器上满是噪点的画面，叹了口气。
「这就是极限了。」
「不过，这足够了。」
弗瑞点点头……看向我。
「在给你看这段影像前，我已经先看过了……这家伙好像知道红帽的真面目。」
「她的？」
我惊讶地叫了一声，托尼一头雾水。
「红帽？没听过呢。」
「嗯，我没告诉你。」
听到这个回答，娜塔莎绷起了脸。
她一副「为什么没告诉他」的表情。
「……队长，你知道吗？」
「我跟她战斗过好几次。」
「好几次……？有那么厉害吗？」
托尼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
按理来说，我们很少跟同一个敌人多次战斗。
因为他们大多会在第一场战斗中被抓住……没法再继续活动。
正因如此，托尼才会有点惊讶。
「『哀愁王庭』……你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交战过的组织。」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组织头目的名字是？」
「年纪大了健忘了？」
「谈完了吗？我说一下从解析的数据中得来的情报吧。」
「好像叫做『奥伯龙(Oberon)』……出身自英国的特种部队。」
托尼用手捂住嘴，靠在椅背上。
我如此断言后，弗瑞用手托住下巴。
我意识到，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点沉重。
我摇了摇头，托尼对此倍感惊讶。
尽管看他平时的轻浮样想象不到……但我知道，托尼是个善良且能对他人的痛苦真诚以待的人。
弗瑞皱起了眉头。
我把所知的信息分享给了他。
「……组织的头目被队长打倒……现在换人了。那家伙将组织隐藏了起来，继续在暗中活动。」
「哦、哦。拜托了。」
「但解析出来的数据的确显示『组织的头目已经被美国队长打倒了』。」
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嗯，而且——
『哀愁王庭』……模仿大师也说过这个名字。
「这我也不知道。」
「……这个，该怎么说呢，嗯……」
弗瑞开口了。
「托尼，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而且我不会忘记交战过的对手。」
「我吗？」
「……什么？你不知道吗？」
身体里被安装了炸弹。
但除此之外，我便没再听说过。
弗瑞操作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将新的情报显示在空中的影像上。
所以他会有这番表现，并不奇怪。
弗瑞的话让我很疑惑。
「我担心的并非『能力掮客』，而是与他合作过的组织……同时也是红帽所属的组织。」
只是很少见而已。
这话让我有了一个想法。
「难道说，是某人借了我的名义——
「杀害了当时的头目，并将其取代了……是这样吗？」
娜塔莎接着我的话说道。
我叹了口气，用手捂住嘴。
「看来对方不好对付啊。」
「我们要对付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托尼打趣道……不过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将目光转向弗瑞。
「弗瑞，还有其他情报吗？」
「没有关于组织的情报了……跟红帽相关的倒是有几个。」
「没关系。那才是重点。」
我斩钉截铁地说完后，新的资料被显示了出来。
是个小小的、像是微型芯片一样的东西。
「这是装在她身上的炸弹……引爆方式是外部通讯。」
「……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开关的人按下开关……不管她在哪里，都难逃一死吗？」
「看来是的。」
我下意识地咬住嘴唇。
「不能摘除吗？」
「它的体积很小……而且隐藏得相当巧妙。因为是用生物材料制成的，所以它不会被金属探测器探测到，而且是无声的。要切开胸膛，将炸弹从里面找出来……必须进行手术。」
「你能做到这种事吗，托尼？」
「哦、哦。怎么了，队长？」
他果然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原来如此，既然能制造出那种级别的机器人……那要造出那种炸弹也很容易。真麻烦啊……弗瑞，有炸弹的实物吗？我想进行逆向工程。」
「这就是设计图。数据后面再发给你。」
「没什么……你为什么露出那副表情？难道说，呃，你做不出叫什么干扰器的——
「也就是说，他们的头目是科学家？」
托尼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用手托住下巴。
「你以为我是谁？」
「没有。不过，在我们从权利代理人的本部中没收的资料中，有炸弹的设计图。」
「……之前？它很常见吗？」
「既然如此， 那是为什么？」
「托尼？」
「这就不清楚了……应该不止她一个吧。」
「不，并非如此。恰恰相反。它极为少见……是还没在这个世界上得到广泛运用……不，是尚未确立的技术。」
「你看了打算做什么，史塔克？」
我诧异地开口搭话，他便一脸严肃地看向我。
我揉了揉僵硬的眉间。
「……这样啊。除了她以外，有人接受了同样的处置吗？」
「不不不……你太小瞧我了。」
「嗯。在头目被取代之前，他们好像只是普通的战斗部队……在那之后就变得相当高科技了。」
「那个叫『哀愁王庭』的组织，技术力可真强啊。」
「那就可以。晚点给我看看。」
我点点头……弗瑞将手上的平板电脑递给托尼。
「……我不久前见过这个通信协议。」
托尼的手在平板电脑上滑着滑着……停了下来。
托尼见我这幅样子，开口说道。
「嗯，帮大忙了。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只要得知了它的通信协议，就能对它进行干扰。制造出干扰装置后……只需待在炸弹周围，就能阻止炸弹起爆。」
「很有可能。『能力掮客』也是原有的组织……『权利代理人公司』被夺取后的产物。两者手法相似……制造『能力掮客』的，有可能就是组织(哀愁王庭)。」
他这傲慢的态度，是以实力为支撑的自信表现。
这句话让我大吃一惊。
听托尼一问，弗瑞摇了摇头。
托尼断言完，弗瑞显得很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现代科技是不可能实现的。」
「怎么可能——
「除我之外呢。」
托尼笑着说完，我叹了口气。
「别吓我啊……那你是在苦恼什么呢？」
「我刚才说过了，我不久前见过它……」
这句话引起了娜塔莎的注意。
「……你见过这个组织的成员？」
「不，不是我。但有个跟我关系密切的人……差点被这种带有神秘学色彩的电波给入侵了。」
托尼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平板电脑。
弗瑞眯起了眼睛。
「你指的是蜘蛛侠吗？」
「嗯，没错。」
史塔克点了点头。
弗瑞又绷起了脸，开口道。
「史塔克，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红帽似乎盯上了他。」
「你说什么……？」
托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米歇尔惊讶地回头看向我。
「啊，这样啊。知道了。」
但……我只希望……她『们』能得到与常人相同的幸福结局。
「嗯，睡觉吧。」
我跟在她的身后。
……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米歇尔脱掉拖鞋，穿上鞋子。
大概是对他怀着类似亲情的感情吧。
我看向时钟……时针即将指向10点。
史塔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上面显示着满是噪点、连脸都看不清的……摘下了红色面具的少女身影。
「……我去拿牙刷。」
「啊嚏！」
米歇尔站起身来，正要走向洗脸台时……她「啊！」地叫了一声。
◇◆◇
「这是确凿的情报。尽管不知道红帽盯上的是不是性命……但她似乎在打探他的情报。」
「嗯，谢谢。」
……对了，说起来，托尼应该跟年轻的蜘蛛侠关系很好。
他这样子十分少见，让我深感惊讶。
雨正在下。
打算直接离开房间。
米歇尔打了个喷嚏。
「差不多该睡了吧？时候正好。」
他的表情看起来既惊讶又困惑，还很担忧。
米歇尔把揉成一团的纸巾丢进了空垃圾桶里。
我挂念着她，即便我们只是战斗过的对手，而不知长相，不识姓名，连声音也未曾知晓。
见托尼这幅样子，我看向浮在空中的影像。
见她吸着鼻子，我便抽出床头的纸巾递给她。
我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
我移开视线，看向玻璃幕墙之外。
「怎么了？彼得？」
「没什么，我想送你出门。」
「……太小题大做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
虽说她房间就在隔壁，但我还是很担心。
米歇尔大概也知道这点，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房间。
雨还在下。
下得比白天还大。
米歇尔走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我在原地等候着她。
雨水顺着屋顶流下，形成了一个个水洼。
过了一会，米歇尔牙刷放进杯子里，走出了房间。
「让你久等了。」
「没事。」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房间，米歇尔直接去了洗脸台。
我从衣橱中取出夏天用的毛毯跟没用过的大床垫，放在地板上。
在拧动水龙头的声音与水流声停下后，米歇尔回来了。
她看着我拿出来的床垫跟毛毯……然后看向了我。
「彼得，你这是……」
「呃——只有一张床。所以我打算睡这个……」
「我睡地板，这样就可以了。」
「那彼得，我们两个一起在床——
我也很担心这点。
拉上窗帘后，传入耳中的雨声略微减弱了。
「……嗯。」
「可是——
她一脸过意不去地抬起头。
她的危机感不足。
格温常说。
「……彼得的话，就没问题。」
表现得很烦恼的米歇尔开口说道。
那太糟糕了。
的确如此，我表示同意。
「晚安，米歇尔。」
米歇尔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但她大概是察觉到我不会让步，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米歇尔，我到底也是男人……你不能这样……！你该小心一点……更有危机感一点。」
接着，我在她床旁边的地上铺上床垫，躺了下去。
我关掉了电视跟电灯。
「那可不好。我睡地板吧。」
越线了。
只留下了厕所那边的小灯……这样起夜的时候能稍微看得见路。
「彼得是家主，我睡地板。」
米歇尔上了床……有些不安地躺了下去。
我说完后，米歇尔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
「那也不行。」
然后，我跟米歇尔……同时露出了苦笑，叹了口气。
我们各说各的。
「但是……」
「因为我觉得，彼得你不会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
「……那么……」
「但是——
她那副表情……让我一阵目眩，但我硬着头皮坚持住了。
「……晚安，彼得。」
「等下，那可不行啊！」
米歇尔低下了头。
米歇尔太小看男人了。
听明白她想说什么的我连忙制止了她。
尽管现在是冬天，却并没有那么冷。
我对睡地板早有预料，多穿了一点睡衣，所以只盖毛毯也没问题。
但是——
「「…………」」
我们睡不着。
米歇尔可能是因为环境变化而无法入睡。
而我……是因为米歇尔就躺在旁边，所以睡不着。
……听着越来越大的雨声，我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
「……彼得？还醒着吗？」
我听到了米歇尔的声音。
「……还醒着哦。」
「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
身处昏暗房间中的我们都睡不着觉。
意识有点困倦的我……开口问道。
「你知道毕业舞会吗？」
「毕业舞会？」
我们没有看向对方，交谈着。
映入我眼帘的，是电灯熄灭后变得昏暗的天花板。
她的话让我感到很奇怪。
我得到了肯定回答。
半夜的时候，米歇尔从床上滚了下来，一肘肘到了我的心窝。
「嗯……因为，你带我去了很多地方……跟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南姬：我今天正式从大学毕业了，学校生活也暂告一段落。今后的更新随着时间安排的变化，难免会受到影响，望各位海涵。
安静到能听到雨声。
然后……连续的轻微呼吸声传来。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如果可以的话……」
「……哦。」
「米歇尔你也？」
我不再说话，闭上眼睛。
1. 奥伯龙：欧洲民间传说中的妖精之王。他和妻子缇坦妮雅在英国戏剧家威廉·莎士比亚的作品《仲夏夜之梦》中亦有登场。他在剧中的妖精王形象，于公演后深植于欧洲人的心中，并在后世文艺创作中常被引用。
……说起来，米歇尔她睡相很差啊……我想起了格温说过的话。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开心。」
「你不怎么感兴趣啊？」
我本来没打算今天说的……但感觉在这样朦朦胧胧的时候……就能说出口。
我放心地松了口气。
……她睡着了吗？
我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但那一定不是什么大事。
「中城高中的毕业年度……最后还有个舞会哦。」
安静又平稳——
我将自己委身于……这平静而幸福的睡意之中。
我跟她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好啊，彼得。」
「我非常……非常高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就算我是这种……」
米歇尔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这样吗？我也不清楚。」
「……我想……跟彼得你……一直……一直……」
「谢谢你，米歇尔。」
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声。
她低声自语似的继续说着。
「……我也很感谢彼得你。」
是我紧张时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