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正在下。
我伞也不打地站在原地不动。
就连全黑的西装……身上的丧服被雨淋湿一事都无心顾及。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混杂在一起,化作水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这阴暗的天空正如我的心境。
一片昏暗,看不见前方。
棺材从漆黑的豪华轿车中被抬了出来。
她……在那里面。
尸体的样子很凄惨……似乎还丢失了身体的一部分。
在那之后,再也没跟我见过面的她……被装进了棺材里……
「呜、呜……」
我再次悲伤起来……为自己无能感到焦躁和痛苦……
周围的人也是如此。
格温一脸难以置信地站着不动。
闪电放声大哭。
哈利正低着头……奈德他……还在住院,但如果他在场的话……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聚集于此的是她学校里的朋友还有老师。
……她的家人不在这里。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家人……因为她从没有提过关于家人的事。
抬出的棺材被放到了墓碑前挖好的墓穴中。
拥有能力之人……必须尽到责任。
一捧,又一捧。
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如果我们埋葬了她……就必须意识到……她真的已经死了。
……比如说……她的生命……
我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逃避了。
我隐约知道米歇尔……红帽她隶属于某个组织。
明明我曾在本叔叔去世的时候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在我伸手可及的范围内被杀——
这样还更好一些。
她之所以会死……之所以会被杀……一定是因为我揭穿了她的真面目。
我本应强行问出口的。
姗姗来迟了。
……我、我要是更加……
这肯定是正确答案。
对她的事佯装不知。
我『害怕被她讨厌』……所以佯装不知。
叫这个名字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的罪恶感是真实的。
我还有些事想传达给她。
我……希望这场葬礼不要举行。
墓碑上刻着『米歇尔·简』这个名字。
盖上了土。
但她不得不那么做……那肯定是因为,违抗就意味着失去『某物』。
土盖到了棺材上。
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温暖……都随着时间逐渐淡去。
带着我怀念的记忆一同……
但是……一闭上眼睛,她四分五裂的身体就会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失落感扰乱了我的内心。
我的膝盖没了力气,跪倒在地。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还有地方想跟她一起去,还有事情想跟她一起做。
但我做错了。
雨不停地下着。
如果是因为我揭穿了她的真实身份,才导致她被组织杀害的话……
一握紧拳头……就会想起触碰她的感觉、。
我知道米歇尔怀着秘密。
我本可以救她的。
我还有话想跟她说。
那么——
不久后,棺材看不见了……下葬结束了。
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她的笑容。
但那再也无法实现了。
并且,我推测她会进行非自愿的杀人行为,就是因为那个组织的缘故。
于深深的地下沉眠。
她的泪水、她的痛苦,都是真实的……是我所不了解的,她的另一面。
渐渐将其掩埋。
……我讨厌下雨。
我还有些事想了解。
我就负有责任。
但我不想伤害她……不,不对。
「咕……呜、啊……」
我用手指刨着地面……泥土粘在了我的西装上。
吸了水而变成泥的地面……弄脏了我的指缝。
「啊……啊啊……啊啊啊……」
不成声的恸哭,从我的口中流露。
我的声音被雨声盖过,泪水伴着雨水一同流下。
即便喉咙十分痛苦,我也拼命地挤出声音。
为了把心中的悲伤、对自己的愤怒,全部……全部倾吐出来。
我很无力。
连一个喜欢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
友善邻居?
超级英雄?
不是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悲惨的……孩子罢了。
我蹲了下去。
「……呜……呜、呜……」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我的脖子。
我觉得,我就这样……静静地、冰冷的……变得动弹不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
我打开手上的手机。
和她一起拍的照片排列在手机相册之中。
只要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到她呼唤我的声音。
不是我多喜欢的味道。
尤其是……
摆在桌子上的外烩餐食无人问津。
这让我感觉这股甜味来得正好。
「格温。」
现在还没法直视那些照片。
「这件衣服,应该不适合我……」
与他共同分担这份痛苦,与他相互理解。
只是站在他旁边而已。
这个宽敞的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个……思念着米歇尔的人。
我都无法保持平静。
我很同情他。
「我还想跟你一起去这里。」
……我睁开眼睛,关上手机。
仅此而已。
失去的事物太重要了,对我来说过于痛苦。
我没有开口。
而且……
彼得瞥了我一眼……泪水夺眶而出。
「格温……!」
一想到投喂这个蛋糕的对象已经不在了,我便感到空虚。
我只感到甜。
我凑到他旁边,跟他并肩站着。
人大概永远无法习惯失去亲近之人的痛苦吧。
我一言不发。
……我听说米歇尔是被随机杀人犯杀死的。
我望着在房间角落里背靠着墙、心不在焉的彼得。
发出尖锐的声音。
但感觉放回去又不好,便将其塞入口中。
所以,反过来说……她的样子应该是凄惨到……他都不愿意告诉我吧。
这里是教堂……下葬结束后,我回到了这里。
他的情况很严重。
妈妈去世的时候、爸爸被杀的时候……以及现在……
我的鞋踩在被雨淋湿的地面上。
我没有食欲。
他们似乎都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并且彼得是在场唯一见过案发现场的人。
他。
「格温,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因为彼得没有告诉我。
我看到带有白色鲜奶油的海绵蛋糕……下意识把它放到了盘子里。
我不知道她的遗体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我的心中又苦又酸。
……我思念着被杀害的她。
她当时会很痛苦吗,会很难受吗?
我的内心深处开始发热。
我握紧了拳头。
不让逝去之物随风而去,珍惜留在身边的一切,继续于人生道路上前行——
这就是活着的人的责任与义务。
◇◆◇
我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
穿过大门口,走过走廊。
不顾湿透的西装,走着。
关于这几天的记忆都很模糊。
自她死后,我的内心就褪色了。
曾经那般色彩斑斓的日常生活,现在只能……感觉到黑白两色。
每天早上的日常、与她共同走过的道路、与她的一言一谈,全都……
不会再有了。
我迟早会忘掉它们,让记忆渐渐褪色。
「你等一下。」
有人叫我……是公寓的管理员。
见我回头,管理员显得有点被吓到。
……我的表情看起来就那么糟糕吗?
「那个房间什么时候收拾好?你跟住那的姑娘关系很好吧?」
「……我去收拾吧。」
她没有家人。
我在追求的,难道不是这些东西吗?
无论我多么拼命的战斗,最终付出代价的都是……我所爱的身边之人。
它掉进了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
放在桌上的手表……蜘蛛侠的战衣滚落下去。
……明天送去洗衣店吧。
走出更衣室,把丧服装进塑料袋。
我背负了不该背负的责任。
「毕竟不收拾好房间的话,就没法让新房客入住了。」
所以连收拾她房间的人都没有。
我没法捡起战衣。
「哦,这样啊。那我先把钥匙给你……周末之前收拾好哦。」
……我闭上了眼睛。
我是在用帮助他人的名义来自我安慰吧?
胜利的喜悦、打击邪恶的快感。
葬礼的费用……也是我们平摊的。
这份力量是诅咒。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让我感到极度空虚。
我现在没法伸手拿起那手表型的战衣。
我一边听着下个不停的雨声,一边走进自己的房间。
……最后一次去自助洗衣店已经是一个多星期前了。
渴望得到他人认可的欲望。
是个不负责任的不成熟之人。
管理员把她房间的钥匙递到了我手里。
我用平时不用的毛巾擦脸,穿上平时不会穿的衣服。
我没有穿上它的资格。
我握紧那把钥匙,向着管理员鞠了一躬。
我太自负了。
但那是错的。
「……好的,谢谢。」
我想就这样把所有的悲伤都用水冲走。
「啊——
我满心认为,只要有这份天赐的力量,我就能帮助任何人。
……不知为何。
「啊,那个……」
烙印在我脑海中的,是我任凭愤怒控制自己……殴打她时的情景。
脱下丧服,冲了个澡。
我真的……是为了帮助他人才当蜘蛛侠的吗?
正当我把东西放到桌上时——
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离开。
走出房间,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锁。
房间内跟我前几天所见一模一样。
我组装起从自己房间带来的纸箱。
看向摆在书架上的书。
仔细一看,上面布满了灰尘。
我将过时的传记跟童话故事书塞进纸箱。
……有一本没沾灰尘的书。
「……这不是她找奈德借的书吗?」
那是奈德不久前借给米歇尔的漫画。
我伸出手将它拿在手里。
……这个得还给奈德。
我把书放在了床上。
她的床铺整理得很整齐。
仿佛在等待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房间主人。
……只要陷入思考,我就总会冒出消极的念头。
停下吧。
打包好书架上的书后,我看向桌上的剪贴簿。
拿起了它……翻阅起来。
上面有穿着战衣的我的照片。
从信中可以感受到她的愧疚……与罪恶感。
抽屉里只有一个信封。
她喜欢我……喜欢蜘蛛侠。
我拿起那封信。
我把手放在她的桌上。
如果不是为了杀我,那她为什么要调查我?
「因为我……是蜘蛛侠的粉丝。」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人很温柔,所以我觉得她就算生气了,也会原谅我的。
我读起了那封信。
无论再怎么道歉,我都不认为我的所作所为能被原谅。
会生气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呢?
那是她的真心话。
还撒了很多谎。
「蜘蛛侠他更有亲切感……在小事方面……不求回报……尽管很难说清,但我喜欢的是这种部分。」
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字。
无论是详细记录的情报,还是剪贴下来的新闻报道……只要知道都是出于好意后——
……啊,这样啊。
我把它也放到了床上。
「……我原谅你了啊……」
是写给我的信。
擅自翻阅这件事,让我感到很对不起她。
致彼得,
翻到背面——
我翻开剪贴簿。
她要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脸红的……可能会生我的气。
里面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看起来就再也不是暗杀者制作的危险资料了。
「致彼得 · 帕克」
关上抽屉,坐到椅子上。
但我不是……不是配被她喜欢的那种人。
我不想把它丢掉。
接着,拉开抽屉……我被它的轻盈吓了一跳。
上面是她漂亮的字迹。
正面什么都没写。
蜘蛛侠的照片。
在下定决心后,用桌上的裁纸刀打开了信封。
而是青春期少女制作的……充满爱意的手工剪贴簿。
我睁大了眼睛。
不过……
我是理应被你憎恨的恶人。
而非配被你喜欢的善人。
我践踏了你的好意。
我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的。
不管她有着怎样的一面,我也还是喜欢着她。
现在依旧如是。
你很温柔,所以我想,你正为我的死而悲伤。
正为我的死而失落。
但是,请你不要为我叹息。
我下意识咬住嘴唇。
我想用疼痛,来掩盖这份悲伤。
我的存在,不过是你人生的一个挫折。
是你今后的一个小阻碍。
你就是,我的希望之光。
抛下我,迈向未来吧。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请忘了我吧。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对我有多重要。
我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发出了呜咽。
……为她没能变得自爱的事实而哭泣。
一起——
「……米歇尔,我……」
米歇尔她……看似很清楚,实则一无所知。
忘掉我,去寻找更好的人。
我的心已经碎了。
所以,她才会写下这种话。
我没办法回报她的期望。
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我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我的身体,瘫坐在地。
……我希望,她能变得自爱。
请继续闪耀、继续散发光芒吧。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我、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而已……」
永别了。
还有……
紧握住手中的信封。
请你抛下我吧。
我喜欢你。
只是、想和你——
才能写出这种话。
可她却……
我好悲伤、好悲伤、好悲伤。
米歇尔·简
一直以来,真的很感谢你。
我皱起眉头。
我屏住呼吸,哭了起来。
◇◆◇
这里是布鲁克林。
钟表修理店……『FIX IT』。
店门上今天挂着『CLOSED』的看板。
乍看之下,这不过是个又小又旧的钟表店。
但里面有个伪装成小房间的电梯……地下有个巨大的工作室。
那个工作室仿佛是用……不对,就是用近未来技术所打造的。
我正坐在工作室的桌前。
以修补匠的身份……戴着平时的面具。
我把手肘撑在靠背上,脚踢了一下地板。
椅子转动起来。
我看向的地方,是这间昏暗房间的角落。
「这样真的好吗?」
我出声问道。
完全没有回应。
「说实话呢,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这个做法哦。」
我断言道。
「我去葬礼了。没参加……但是过去掉了回眼泪。」
我把玩起手边的扳手。
「特别是……蜘蛛侠,他看起来很痛苦。」
「你想说什么?」
没错,就是过去镜中的自己。
「那是被打垮的人才会有的表情……他对你很重要吧?变成那样的话,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这是思维的转换。
「这样啊。」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是吗?」
她从昏暗房间的角落站起……走到我面前。
「……嗯,就算是这样。」
尽管我没表现出来……但在工作过程中我差点吐了。
就算要挑衅,我也想引导她开口。
……我曾见过那副表情。
就算那不是真正的尸体……我也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无法振作起来……只能不断向下沉沦。
说教……嘴上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要更——
不过……没错,那项工作深深地打击了我的精神。
所以我把LMD切碎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呜咽着的……十多岁孩子的模样。
「当然是回总部接受说教喽。」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很感谢你,修补匠。」
「不会的。他肯定能振作起来。」
「嗯。」
如果损失的不仅是右臂,那就算察觉到奇怪之处,也很难联系上这个可能性吧。
与给她连接手臂的医疗行为不同……这不过是在亵渎尸体。
破碎的心不会轻易愈合。
「真信赖他呢……明明他没能帮上你的忙。」
「……接下来我会怎么样呢?」
而是会继续扭曲下去。
「……我倒是再也不想做那种事了呢。」
在打算把LMD伪装成她的尸体时,将右臂移植到她身上这件事成了阻碍。
远离光明、步入黑暗,朝着昏暗的地底坠落——就是那么一副表情。
「……这么肯定吗?」
「没错。所以我才憧憬他。所以,我才对他……」
把她……当做模子制造出来的有机体『LMD』切碎的人是我。
她见状开口道。
听到她的回答,我的脸放松下来。
要注意到真相可能没那么快,但被人猜测也很麻烦。
然而,我得到的回复却是否定之词。
没有右臂的尸体……她的右臂被『神盾局』回收了。
「他是我的憧憬。无论身处怎样的逆境,遭受多大的痛苦……他都会振作起来。」
我摇了摇头。
将脑海中浮现的景象抛之脑后。
「……得找个办法回避说教就是了。」
「不用了,没关系。没有让你这么做的道理。」
……有啊。
我有必须帮助你的理由。
「都说了——
我——
「谢谢你,修补匠。」
希望你不要感谢我。
感谢这个连你好不容易得到幸福,都要夺走的我。
「……抱歉,我稍微离开一下。有什么想吃的不?」
「没有,不用了。」
自那以后,她只摄取了生存所需的营养。
摄入的只有营养果冻跟水。
看样子她不打算死,但恐怕也没心情享受食物了吧。
不,她是在告诫自己『不能享受』吗?
我将把玩着的扳手放回桌上,走出房间。
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中响起。
离开小房间的我,叹了口气。
我背靠墙壁,拿出非工作用的便携终端。
然后拨出了电话。
内心依旧是破碎的状态。
「尼克·弗瑞,我有话跟你说。」
我手扶着墙,抽噎起来。
放在桌上的遗书。
正打算走出房间时,我瞥了一眼纸箱——
这个房间里,残留着她存在过的痕迹。
上面写着电话号码。
身处没有开灯、漆黑一片的房间中的我……缓缓站起身来。
房间里的书架。
「喂?」
……剪贴簿?
◇◆◇
那细微的偏差,将我牵引了过去。
「哎呀,这个电话不是你给我的吗?」
摘下面具,往地上一扔。
就算她不会回来了,我也希望她还能回来。
一丝违和感,掠过我的脑海。
不管我将遭遇什么。
剪贴簿。
我产生了一种感觉,一种平时会忽略不想、不当回事的感觉。
我人类(Man)而非超能力(Spider)的部分,正诉说着违和感。
是什么『不对劲』?
我环顾房间。
我哭了一阵。
找奈德借的书。
我都不会感到后悔。
这时,我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
「……是谁?」
为了能得到回报。
我不想收拾它。
我似乎忘记了什么。
……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打开了手上的小纸条。
这无关乎超感(蜘蛛感应)。
「你是——
我似乎看漏了什么。
米歇尔。
那跟我之前得知她真实身份时见到的没有区别。
那是什么让我这么在意?
……我看了桌上。
没了。
那东西没了。
「我们的、照片……」
生日派对上拍下的,我和她、格温、奈德的合照。
装饰那张照片的相框没了。
为什么没了?
……是谁拿走了吗?
拿走的时间段,是我得知她真实身份到她死之前这段时间。
或者是在葬礼期间。
是谁拿走的,为了什么?
我的泪水止住了。
脑海中出现了一线希望。
不,是愿望。
「她在跟屠杀的战斗中,失去了右臂……但在几天后就痊愈了。」
治愈原因不明。
但就算不知道也好,就算牵强附会也好……
我回忆起米歇尔被杀时的惨状。
如果邻居正感到痛苦,我就要用这份力量来承担起责任。
不管再痛苦、再悲伤。
「……如果说那不是真的……」
因为、因为、因为——
如果他们连尸体都能伪造的话——
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性的话,我……
我都不会认输。
我也要战斗。
「……她还活着。」
把它戴在手上。
*Your Friendly Neighborhood, Spider-Man.*
就算这会将我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她所属的组织非常庞大……拥有惊人的科技力。
我都绝不会让……因为我的不作为而有人受伤这种事再发生。
这就是我被赋予的命运。
我得出了这个结论。
还没结束。
「……真对不起史塔克先生啊。」
——就算这份力量对我而言是诅咒。
这是我从本叔叔那继承的誓言。
我的战斗也好,她的痛苦也好,都还没有结束。
我拿起了手表型的战衣。
我必须去战斗。
我离开了她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即便有过迷惘,即便多次受挫。
「你就是,我的希望之光。」
「就算,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明明这是他特地为我做的,我却这样对它。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取得胜利。
我站了起来。
在那具尸体的碎块中,没有右臂。
我是——
脱掉上衣,将手伸向桌旁的垃圾桶。
所以,我必须去救她。
就算要付出牺牲,还是要失去重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