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掷出盾牌,削掉机器人的头部。
拧动摩托车的油门,加速前进。
我举起手,在不放慢速度的同时,收回反弹的盾牌。
导弹在头顶爆炸。
爆炸声传入我的耳中。
……简直就像战场一样。
这令我感到怀念,不过我并不喜欢它。
和平是美好的。
我……不喜欢争斗。
但为了守护应该守护的事物,我需要战斗。
这是士兵的应尽之事。
而能一直这样战斗下来的人,被人称作英雄。
我被称作英雄。
既然如此,我就得履行我的职责。
红帽。
——为了拯救被称作红帽的少女,她的哥哥背叛了组织(哀愁王庭)。
蜘蛛侠的朋友联系我说,她的哥哥……已经去世了。
……离世者的心愿,会以死为终点吗?
不,不会的。
只要有人继承并推动那个心愿……它就不会被画上句号。
穿着红色战衣的人……蜘蛛侠紧紧地抱着她。
无法饶恕他们。
我从中借了一辆。
托尼是从那里进去了吗?
我奔跑在故乡的大桥上……以被超级士兵血清所强化过的动态视力,看到了一对少年少女。
他们正拥抱在一起。
我站在门前……用盾牌切断了门锁。
我穿过大桥,继续在街上飞驰。
修补匠说,那里就是……组织(哀愁王庭)的总部。
他露出了自己的素颜,为了让她安心而摸索着她的后背……两人就这样相拥着。
……托尼已经在里面了?
少女在哭泣。
我停下摩托车,警戒四周。
还听说他们是共享私生活的朋友。
当然是得到了许可的。
不过,我没有停下脚步。
不过,他指着我说『要是搞坏了就让你赔』就是了。
不过,真是『太好了』。
我们的工作……大人的工作,是创造更美好的社会。
地下停着几辆他喜欢的汽车跟摩托车。
摩托车没有减速。
……在这样的都市里竟然有他们的设施,让我怀疑起自己的理智。
那些家伙在这个国家没有立足之地。
为了让她这样的人不再出现,我要讨伐邪恶。
我们会继承他的心愿。
我不禁说道。
伤害了她……以及其他人的人。
一座用砖块砌成的废墟般的仓库映入我的眼帘。
生锈的大门嘎吱作响。
没有停下摩托车。
我看向身下的摩托车。
盾牌反弹,贯穿了头顶机器人的胸部。
话虽如此,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高科技产物。
我再次掷出盾牌。
为她摩挲后背,是他的工作。
她身缠黑色的装甲战衣……手里拿着血淋淋的面具……但却哭得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今后也会继续伤害他人的恶人——
接着推开了门。
复仇者大厦以前是史塔克公司的总部。
……这是托尼·史塔克维护过的摩托车。
所以他们应该听不到我的声音。
「……太好了。」
但我没听到任何动静。
我略微抬起视线……看向碎裂的玻璃窗。
我很高兴。
我听闻他为了帮助她而煞费苦心。
所以,我对他能救下她这件事……打从心底感到『很好』。
正相反,它很复古。
我往里面看去……看到了裸露在外、脏兮兮的水泥墙壁跟地板。
没见到人影。
「……已清除。」
我举着盾牌,警戒着前进。
从脚下的污垢……可以看出平时有人在走的路。
「…………」
我抑制住声音、呼吸还有脚步声……迅速前进。
接着,我看到一扇门把手被捏烂的门。
我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里面的地板就像被过于锋利的美工刀砍过一样,开了一个四方形的洞。
「……是托尼吗?」
我稍稍放松警惕,叹了口气。
我们原先决定以少数人进入敌人的设施。
在修补匠泄露的情报中,有一种被称作『哨兵机器人』的杀伤性武器。
叫复仇者联盟的其他成员来就是为了阻止它们。
所以这在预想之内。
我们决定让两个人入侵设施。
就是钢铁侠跟美国队长。
我跳下被切割成方形的洞口。
那个洞比我想象着还要深,我坠落数米后……将盾牌朝向地面着陆了。
……我竖起耳朵。
……我环顾四周。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托尼·史塔克不喜欢欠人人情。
我掷出盾牌。
跑着跑着……我看到了蓝白色的光芒。
「托尼,你知道首领的位置吗?」
因此,这是为了与他顺利来往所必须的『视而不见』。
打飞了从我背后逼近的机器人,将其破坏。
恶人们都喜欢地下吗?
我在他身后奔跑着。
……尽管它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注意到了其存在。
托尼的装甲发出光芒,飞了起来。
振金制的盾牌吸收了坠落带来的冲击,让我没有受其影响。
……不过,托尼应该也察觉到我的想法了吧……不说出真心话也是大人间的交流方式之一。
「……妥善处理吧。」
是托尼的装甲战衣的声音。
「队长……能别这样吓唬人吗?」
不过史塔克会处理的,所以我没开口。
它似乎比地面上的机器人性能要差。
「又是地下啊……」
「不,可是——
托尼举起一只手……放出了光芒。
盾牌从回头的托尼身旁掠过,破坏了人形机器人。
当我得知纽约地下有无数的地下通道时,我吃了一惊。
「托尼!」
我们时而破坏掉启动的陷阱,不断前进。
我决定乖乖让步。
那该怎么办呢……尽管我想这么问,但现在可不是斗嘴皮子的时候。
听到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从掩人耳目这点来说,的确是正确的。
「……先走吧。」
「嗯,不用你说。」
看着类似机关枪……是炮塔型的无人机。
我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被破坏的机械。
「就这么办。」
「我已经把整个设施扫描过了。有一个大房间,里面有可以启动炸弹的电波装置……肯定就在那里。」
我挥起护盾,砸向机器人。
托尼射出光线进行追击。
「……这些家伙跟地面上的机器人质量不一样啊。」
「你说『哨兵机器人』?制造那个应该很困难吧?」
我用盾牌切开了托尼踢飞的机器人。
『哨兵机器人』……修补匠传来的情报中所提及的机器人。
情报中说它是只需一架便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凶恶武器。
组织(哀愁王庭)制造了许多架『哨兵机器人』……他们果然很危险。
而且他们还对未成年的少年少女进行了人体实验,缺乏伦理观……这方面也很危险。
「或者是『材料』问题?」
「原来如此,这个角度不错。可能跟那个莫名其妙的超能力者渗透能力也有关吧。」
然后……我们在报废了几架机器人后,来到了大房间的门口。
我正打算看看里面的情况时——
「退后,队长。」
「你要干什么——
瞬间,他护甲的肩部打开,射出了导弹。
那是超小号的微型导弹。
导弹直击大门,将其炸飞。
我用盾牌挡住了爆炸……瞪着托尼。
「真壮观啊。」
「我不是说过了?」
「本体……?」
我再次看向男人。
他身上披着一件让人联想到宗教的紫色斗篷,身穿绿色衣服。
他正坐在椅子上。
「真是过分啊,钢铁侠。」
他的头部消失了。
我看向发起了攻击的同伴。
托尼踢开被烧到变形的门,我也跟着进去了。
紧接着,周围的显示器被染成了紫色。
我不知道他面具下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他没有看向我,而是开口道。
托尼往前迈出一步。
「要做的话能不能先说一句?」
但从被切断的脖颈处……没有血液流出。
「终于来了啊,钢铁侠。还有美国——
连不懂机械的我都能明白。
那个男人戴着紫色的圆柱形物体。
「闹剧到此为止。那应该不是你的本体吧。」
但看到头部时就不是这样了。
看着毫无愧色的托尼,我叹了口气。
那是由金属制成的,有着金属光泽。
「托尼!?」
虽然听说他是未来人,但他穿的衣服却像不合时宜的过时服装。
他大概是确信我能反应过来才那么做的……但那对心脏不好。
坐在与入口相对的位置。
……像是被简化后的人脸一样的东西,显示在了屏幕上。
『他』在看到我们的瞬间,换了换翘起的那条腿。
上面长着六只眼睛一样的东西,泛着黄色的暗淡光芒。
「嗯。」
门后是——
「……是LMD吗?」
「没错,队长……真是个瞧不起人的家伙。」
我移开视线……看向这个房间的主人。
墙中正嵌着许多远超现代科学能力的机器。
上面是一眼看不明白的数字排列、神秘的图表。
光线直击那个男人的面部。
声音不知从何处……不对,是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是男人的声音……跟刚才一样的声音。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现身吧?」
史塔克不耐烦地高声说道。
「我已经现身了吧?那是我还以血肉之躯存在时的样子。」
「……血肉之躯?」
我很诧异。
那道声音对诧异的我说道。
「事情很简单……美国队长。你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就是我本身。」
我眯起眼睛。
就像『阿尼姆·索拉』那样吗?
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机器中,变得不老不死的科学家……我知道这种先例。
托尼……将目光移向周围的机器。
……再拖延一下时间吧。
「你是什么人?」
「嗯,问我什么人……这个问题略显哲学。」
烦恼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人们称我为『神』、『统治者』、『拉玛·图特』、『不朽者』、『征服者』……啊,现在是『奥伯龙』吧?算了……虽然我被冠上了各种各样的名号——
我皱起眉头。
「对了,就叫我『纳森尼尔·理查斯(Nathaniel Richards)』吧。」
被注射了的孩子们翻起白眼,口吐白沫。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到『此处』……所以我给组织的成员们下了某种药物。」
「很久以前有人这么叫过我。」
大人们将倒下的孩子们拖到了别的房间里。
……年轻的孩子们正在被注射某物。
「那是……」
「对恶人没什么可手下留情的。」
……他夸耀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成果。
「她、们?」
「……那是你的名字吗?」
我现在就想把设施里的所有机械全拆了。
……生化?
「那是曾在你们拼命想要帮助的她身上使用过的改良版『超级士兵血清』。」
「她得到的自愈因子以及活性化的身体能力……都不过是她原本就具备的素养。」
眼前的屏幕上映出了影像。
「那到底是——
嘲笑般的笑声传来。
这个词与机械很不相称。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嗯,你没注意到吗?你们所交战的『生化哨兵机器人』……那是在未来世界中用于对抗变种人的量产武器。」
他是那种聊着聊着就让人感到头疼的家伙。
为什么我们没有遇到过……半个本应存在于组织中的成员?
「这种药物本来用于激发人类潜在能力并培养出后天突变体(变种人)。」
我的疑惑愈发深了。
那不是单纯的『哨兵机器人』吗?
「嗯?我说的可不是我……而是她们。」
「不过……你们也太不留情面了。」
我瞪大双眼,紧盯着屏幕。
「啊,别担心,美国队长。这不过是已经过去的事。」
为什么我们根本没遇到过她们?
她们……该不会是在说组织中除红帽外的特工吧?
伤害她们这种事……不,等等。
「好了,别着急。听我说完。」
「……你在说什么?」
「改良后的药物很厉害吧?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被改造成『变种人』……以破坏大脑,剥夺思考能力为代价呢。」
「……什么?」
「将掌管感情与记忆的那部分脑容量全部替换成特殊能力。你不觉得那很棒吗?」
「……你这——!」
我将盾牌扔向显示器。
碎裂声跟火花迸出声响起。
「你意外地不理智啊。美国队长……嗯,算了。言归正传吧。」
紧接着,显示器上出现了……刚才被下药的孩子们被抬上手术台的画面。
之前的对话内容……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她们。
将脑容量转化为特殊能力。
『生化』哨兵机器人。
「……难道……」
「终于发现了?以变种人的大脑为媒介,使用特殊能力的战斗武器……即为『生化哨兵机器人』。」
然后,视频里……开始播放头部被切割开的孩子的画面。
我禁不住移开了视线。
「这个组织的所有『生物资源』都用光了。剩下的只有我了吧?啊,不对,我也不算生物吧。」
「你——
「科学必然伴随着牺牲。你说对吧?钢铁侠?」
「为了将众多平行宇宙合并到一起。」
「那可不是啊?这是三流的想法。一流的科学家即便不做出牺牲,也能创造出最伟大的发明。」
「我偷看了她的大脑内部……她拥有着十分美妙且让我颇有收获的记忆。你知道有个宇宙里,所有生物都变成僵尸了吗?那很搞笑吧?」
「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哎呀,这么一看还是末日博士更聪明些吧。」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
「不过那已经没用了。……那些记忆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东西。必须将其处理掉。」
她……被迫背负着什么?
但我不知道后半句是在说什么。
多元宇宙论?
「回答我。有什么好笑的……我做错了什么?」
接过话头的托尼……摇了摇头。
「没用的。炸弹的启动停止了……是我们的胜利。」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家伙正在搅乱她的人生。
这句话引起了托尼的反应。
「创造出制造后天突变体的机制……并窥探其他宇宙的记忆。」
我不知道。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不过,你似乎为了解析我而花了不少时间呢?」
……前半我还听得懂。
「我需要力量……所以我在这个时代进行着实验。而且我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目的?」
托尼没有回答这句话。
可是那种东西……应该只存在于童话里。
……他也摇了摇头。
「你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试图救她吗?你们要救的那个女人……拥有无异于神明的『眼睛』。她的『眼睛』可以纵观平行宇宙,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材料。」
见我们这幅样子,屏幕中传出了嘲笑声。
「……平行、宇宙?」
他的意图暴露了……但那家伙已经被逼上绝境这点,应该确凿无疑。
他断言后……屏幕开始闪烁起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蠢啊?钢铁侠?」
焦躁的托尼举起了手臂。
听到这个陌生的单词,我看向托尼。
平行宇宙。
他不断地抛出如同阴谋论一般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嗯,行吧。跟你对个答案吧。」
其中一个屏幕上显示出了设计图。
那是植入到她心脏中的……托尼所参考的设计图。
「这的确是我埋在特工体内的炸弹。」
……他指出了那张设计图。
也就是说,他预想到了托尼会制造出阻止它的装置。
「信号接收器是我自己制造的。基于我们刚才提到的药物原型——内置了心灵感应变种人大脑的装置进行启动。」
「但信号应该已经被屏蔽了。」
「是的。钢铁侠。我就知道你会那么做。」
显示器上又出现了一张设计图。
它跟刚才的设计图很相似……又有些不同。
「……这是……」
「你发现了吗?这是定时启动的……手段很复古,但很结实好用吧?」
听到这句话……我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身影。
浮现出那个与同龄的少女相拥……流着泪水、本应获救了的少女。
下一瞬间,我对托尼开口。
「托尼!马上派出救援——
「我已经那么做了!」
听到他焦急的答复,我点点头。
声音置我们于不顾,继续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这——!」
光的洪流席卷了显示器跟那家伙的LMD……将其粉碎、撕裂、烧尽。
「等一下,托——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感谢你这种货色?」
「不、不错。被你找到了……但是、情报已经、送到了、未来……送到了、不同时间轴、的我手中……」
过高的能量使得金属熔化,玻璃也被染成了黑色。
将所有输出装置组合到一起而成的炮台。
『不,你会感谢的。你会觉得,当时让她被杀……让她因自己的失误而死,是件好事——
「发射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它能吸入空气、会聚光线、像龙卷风一样摧毁一切。
「炸弹一个小时前就启动了……而爆炸的时限是一小时……那么……?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尽管没有对着我发射,但余波的能量十分惊人。
「当时不是干那事的时候,我也没办法。」
我屈膝蹲地,用盾牌挡住余波。
它像花瓣一样变形,指向正面。
光线被释放了。
它们组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炮台。
我怒火中烧,将盾牌扔向显示器。
托尼的胸口。
或许是承重柱破碎了,建筑物随之溃散倒塌。
托尼背上的喷射装置打开了。
但那不是他的本体……没有意义。
「哦,这样啊。那你再到这个时代来吧……到时候我同样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我被托尼抓着,俯瞰倒塌的建筑物。
花瓣一样的喷射装置。
双臂。
托尼向着头顶射出光线。
「哈哈、哈……钢铁侠。你迟早会感谢我的哦?」
然后……
在其上空数十米处。
「我已经解析完了你的本体。你这废物。」
乍看之下,他打中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但是……
周围的显示器上出现了噪点。
这是他曾自夸过的……『质子加农炮』。
……这只会让事后处理的调查变得更困难。
但我理解托尼的感受……所以不能生气。
「队长,我现在就去找彼得。」
彼得?
……啊,是在说那个少年——蜘蛛侠吗?
我对着头上的托尼点了点头。
「知道了,直接把我放下来就行。」
带着一个人的话,他就用不出最高的速度。
不对,准确来说是达到最高速度的话,会伤到肉身的我。
我不打算拖他后腿。
我是这么想的——
「抱歉,队长。后面请你吃墨西哥卷饼。」
他说完的瞬间,我就被松开了。
在数十米高的地方。
……我知道他很着急。
因此我不会抱怨什么。
我希望他能以帮助她为优先。
所以他没做错。
不过……果然还是该先打个招呼啊。
被风吹打着身体的我将盾牌朝向地面。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从开裂的水泥坑里……爬了出来。
接着发出一声巨响,着陆了。
但我不愿承认这点。
……我在从河里爬上来的瞬间,就发出了求救信号。
所以会有人来的。
这个高度、果然、承受、不住啊……!
我转向米歇尔。
「米、歇尔……我、我马上、找人来救你!」
她显然受了重伤。
就算接下来的事毫无意义,我也不能停下脚步。
「没事的,米歇尔……会没事的……」
调整姿势,落了下去。
「不、要……走……」
◇◆◇
抓住我的力道很轻……很微弱……弱到我几乎可以无意识地甩开。
她的嘴动了。
「咳咳……咳咳……」
我正想离开她时……我的手臂被抓住了。
这个伤势……她坚持不了太久。
不对,应该是坠落了吧。
她一咳嗽……喝下肚的河水便混着血液流了出来。
「呼、噗、哈啊……哈……!」
我从河里爬了出来……把米歇尔拉到了河边。
「咕、呜……!」
我追着托尼跑了起来。
那个还很年轻……还拥有着未来的少女。
我明白的。
她身上有种虚幻感,仿佛稍不及时救治便会死去。
……我看到托尼朝着桥加速前进。
感觉全身都在嘎吱作响。
她那空洞无神的双眼看着我。
我回握住抓住我手臂的手。
肯定会有人来救她的。
脑中浮现出那个哭泣的少女。
为了大人们的无聊想法跟支配欲,而使她的自由遭到剥夺……我无法接受。
我在进行英雄活动时……见过那些没能获救而死去的人们……所以我明白。
我用双手握住米歇尔的手。
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
◇◆◇
我用模糊的视野、听不清的耳朵、动弹不得的四肢……感受着彼得。
我想多看看他。
我想多听听他的声音。
我想多触摸他。
但我能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不过,他大概……很悲伤吧。
不,他就是在悲伤。
毕竟他很温柔。
温柔得过了头。
……胸口好痛。
一定是因为炸弹爆炸了。
尽管他对我说会没事的……但世上很少有事情能顺利如愿。
就好比我的人生。
我知道,自己正缓缓走向死亡。
所以,我想趁现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把想说的话说了。
把本来想说,却说不出口的……
我的感情。
「彼、得……」
我成为了他未来的苦恼。
我希望,至少有我来理解他……理解他的苦恼。
好难受。
我不要这样……
然而……
「拜托、了……忘了、我吧……」
将我对他的爱……传达给他。
彼得凑近了脸,在我耳旁低语。
对彼得——
每开一次口,伤口就会随之作痛。
他靠得好近,我几乎都能看见他的脸了。
彼得他很温柔,肯定会挂念不忘的。
我就是他的不幸。
「……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让他变得幸福。
我不想让他不幸。
这个世界对彼得太过苛刻了。
「对、不起……」
「对、不、起……」
说出口的话,就会成为他的负担。
彼得听到我开口,把耳朵靠了过来。
马上就要死去的人,说什么喜欢他啊。
我不想让彼得不幸。
我不能把我的感情遗留给彼得。
今后他谈恋爱的时候……那份负担会成为障碍。
我——
……我想在死之前……
在死去后,依然……让他不幸。
不要。
我没法把那种话说出口。
「对不、起……」
我说不出口。
「……把我……忘了、吧……」
……这不是我所期望的答复。
但我却为此而喜悦……我真是个肤浅的人。
我真是……烂透了。
「米歇尔……我觉得,能跟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不要说这么温柔的话啊。
「所以,我不会忘记你的……而且我们今后也会在一起……希望你不要再说到此为止这种话了。」
……不要对我这么温柔。
这样的话,会让我……
变得想要活下去了啊。
可我马上就要死了……我不要。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我还想跟他在一起。
我也……
还想……跟他一起……
一起看着这个世界。
跟他在一起的话,肯定会很快乐吧。
所以。
我不想死。
可是……
我把脸凑了过去,与她双唇相叠。
◇◆◇
「米歇尔……?」
第二次接吻……有血的味道。
……嘴唇相离后……米歇尔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她不再说话了。
我已经——
我感到她的生命正在消逝。
这让我很高兴……却又很悲伤。
细微地……悲伤地……
第一次接吻……是她吻过来的。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谢谢、你……彼、得……」
我将脸从米歇尔耳旁移开……她的眼睛看向了我。
既然这样——
「我、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啊……」
她能做的只剩下开口跟呼吸了……
「彼、得……」
只能勉强开口说话。
「等等……」
她没有道歉……而是表示了感谢。
我的后背被注射器刺入,非常的痛。
「你在、哪……?」
她呼唤着我的名字。
她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
「怎么会……」
她的呼吸停下了。
只是抱紧她的话……她是不会感受到的。
她的四肢已经没有知觉了。
我们的吻……为什么会如此悲伤呢?
她不再动弹了。
看起来,简直就像死了一样。
米歇尔……死了?
她死了吗?
「有、有人吗……!」
我环顾四周。
没见到人影。
纽约似乎已经下令疏散了。
所以这里不会有半个人在。
「谁来都行……!」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有人能……救救……米歇尔吗……!」
我……抱紧逐渐变冷的她……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空虚地回响着。
我止不住她流出的血。
我心中宝贵的回忆,正逐渐被血玷污。
幸福回忆的最后,被加上了她的死亡这一令我难以忍受的事实。
我不要这样。
不要。
我……
飞奔过来的人是……身缠共生体的格温。
「彼得!」
有人呼喊着我的名字,我看向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