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克莱图斯 · 卡萨迪初次见面的两天后。
我又来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哟,你又来了呢……艾迪·布洛克。」
「哈啊……我倒是不想跟你再见了呢。」
眼前……被关在玻璃牢笼内的克莱图斯 · 卡萨迪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
我完全搞不懂连环杀手的想法。
再也不想见到这么疯狂的人了。
但……这家伙指定我来当会见人。
拜此所赐,想要解决悬案的警察们就会催我来找他。
真的是……烦死个人了。
「那么……你把书带来了吗?」
「嗯,当然。看守说了这是特例哦……不过,《神曲》是什么?看着像本诗集。」
这是一本皮革书皮上画着螺旋图案的诗集。
至少我是不会去书店买这种书的。
「艾迪·布洛克……你好像没什么学问呢。」
「没那回事。我小时候可是学校里名列前茅的学生。」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学问』。你应该不是傻瓜吧?艾迪·布洛克。」
克莱图斯 · 卡萨迪一次又一次叫着我的名字,我恼火地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今天要跟我说什么?你要说你早上做的梦吗?对不?」
每说一次,我的精神就疲惫一分。
「那我问你。你过去一直在杀人……应该还有没被警方发现的尸体吧。尸体在哪?」
调查一下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你确定?这可是拿到独家新闻的好机会哦?」
「开什么玩笑?我叫艾迪。艾迪·布洛克。」
「什么问题都行?」
「奥托?啊,是个非常惹人厌的家伙。在撞到我的肩膀时,他害怕地道歉了。虽然是他的个子更大呢。我剖开了他的肚子,把肠子撒得到处都是。他应该在他的肉店的地下。尸体没被发现吗?」
……比想象中更有干劲的回答,让我内心吃了一惊。
「我和你。轮流提问……然后准确回答对方的问题。这就是我们的交易。我说一件你想知道的事。然后你也这么做。看,很简单吧。」
「……说的也是。回到正题吧。」
不过,这个情报对这家伙来说如同人质。
「嗯,随便你怎么问。」
「比那更好……艾迪·布洛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接下来是我提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他——
傻的话早就被捕了。
……尽管听着很不舒服,但我还是将其记在了笔记本上。
我提心吊胆……但还是提出了警方要求的问题。
「那要这么说,你都被束缚在笼子了。要我可怜可怜你吗?哎呀,抱歉。我不能施舍犯人。」
「不,我可不想听你的正题呢。」
「我剥了卢卡斯的皮,把他扔进了海里。他曾是个渔夫。现在大概已经是鱼饵了……很好笑吧?」
克莱图斯 · 卡萨迪疯了,但他不傻。
克莱图斯 · 卡萨迪竖起一根手指。
「交易?这可不行啊,我被警告过,不要与收监中的罪犯做交易呢。而且,我不会跟被关在笼子里的家伙做交易……动物园的猴子给小时候的我上过一课。」
「我不是猴子……而是人类,艾迪布洛克。你被社会的『规则』给束缚了吗?真可怜。」
独家新闻?
他知道,把一切都说出口的话,就会被判死刑。
「安娜……啊,我想起来了。可爱的安娜。我割开了她的头颅,杀了她……她的脖子……很漂亮呢。她被我藏进了西海岸地区教堂的墓地里。」
他讲述了数起可怕的罪行。
我忍无可忍,口出恶言。
「没错,你是艾迪·布洛克。现在,让我来回答你的下一个问题吧。」
我嗅到了金钱的气味,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那好吧……你两年前杀的那个叫安妮的人,尸体在哪?」
克莱图斯 · 卡萨迪自满地接着说道。
「安吉拉啊……哦,我想到了。有个客人在超市里对着店员大喊大叫……她开口劝阻了那个客人。就像个英雄一样哦。是值得赞美的存在。啊,真恶心。我砍掉她的腿后,把她丢在了地狱厨房的小路上。她的外表也不错……我想应该是被人玩过后死掉了吧。」
「这个问法是否有点卑鄙?我会告诉你尸体的位置……以及我的动机。但是,要一次答一个。一个问题,换一次回答。」
他每次都会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爱吃的东西。
爱好。
有无结婚,问的都是这类问题。
然后……
「现在到我了,艾迪·布洛克。你隐藏着自己的暴力。而且远比我强大、远比我凶恶……你肯定比我更加暴力。我没说错吧?」
我停下了动笔的手。
……他知道『毒液』的事吗?
「是吗?我不知道呢。」
「艾迪·布洛克……这是违反合约的。YES or NO,选一个回答。」
「那就是,NO。我不会使用暴力。」
「……嘿。」
克莱图斯 · 卡萨迪意味深长的笑让我感到不快,但话题还是继续了下去。
接着,到了下一个问题。
「艾迪·布洛克。你是人类吗?血是红色的吗?」
「那当然。」
「真的吗……我想现在就割开你的手,确认一下。」
我对窃笑着的克莱图斯 · 卡萨迪……感到了恐惧。
「够了,话题结束了。我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诶诶?就到这了?……那没办法了。把你带来的书放在收取口吧。」
他笑着看着我的手。
撞击的瞬间,警报感应到撞击,开始响起。
是他本人的血吗?
血从我的手上流出……毒液瞬间堵住了伤口。
狱警对着激动的克莱图斯 · 卡萨迪大吼道。
「我懂了,我懂了。艾迪,艾迪·布洛克……你很特别。我果然看人很准,太棒了……真是好极了。」
嘴里还在流血。
是狱警给笼子通电了吗……
他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
我被狱警带到了等候室。
一声巨响。
……毒液堵住了伤口。
那是谁的血?
我慢慢走近笼子,把手里的书放在玻璃打开的位置。
「你说什么……」
看着我完好无损的手。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我离开了玻璃笼子……克莱图斯 · 卡萨迪一直在盯着我看。
还是我的血?
「……好痛!?」
他弹飞了椅子,一头撞在玻璃墙上。
我看向自己的手。
紧接着,狱警出现了,我被从笼子旁拽开了。
「出去!快出去!」
就在这时,克莱图斯 · 卡萨迪靠了过来——
咬了我的手。
「你比我更像个怪物,却被规则所束缚。被法律所束缚。这是为什么,艾迪·布洛克?告诉我……你的答——
「嗯、嗯哼、呵呵呵,血、血的味道不一样呢……艾迪·布洛克。你……不是人类吧?」
为了不让对方看透想法,我故作冷静地听从他的话。
片刻过后,我手上的伤消失了。
『毒液』瞬间冒了出来,在摄像机照不到的位置把他狠狠推开了。
他如同断了线一般倒下了。
克莱图斯 · 卡萨迪手扶着墙站了起来。
就算说自己被咬了,我也没有证据吧。
「334号犯人!肃静!」
啪嚓!
狱警开口说道。
「艾迪先生,请不要让犯人太过激动。」
「哈?诶?怪我吗?」
「是也好,不是也罢,都一样。你被禁止会面了。再见面对你跟犯人都不好。」
咣当一声巨响,大门关上了。
我被赶出了赖克斯岛监狱……站在入口处。
「啊,操了……不对,等下?再也不用跟那家伙见面了,应该算是好事吧?」
我叹了口气,朝着自己骑的摩托车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警车。
我打从心底觉得麻烦。
车门打开了,上面下来了两名男性。
其中一个是……我之前见过的派翠克·穆里根警官。
另一个……我不知道是谁,但按服装与情况来看,应该是警察。
我朝着摩托车走去——
「艾迪·布洛克。有什么发现吗?」
派翠克向我问道。
「嗯,当然有。」
我有些不耐烦地把克莱图斯 · 卡萨迪告诉我的情报传达给了他。
派翠克旁边的警官正认真地记着笔记。
……这个人看着和派翠克差不多大。
「啊——派翠克?」
「我是负责克莱图斯 · 卡萨迪的警官。嗯,长话短说的话……我就是逮捕他的人。」
费用这方面、或者说聚会所必须的食物等由格温和奈德负责……而且格温的爸爸乔治先生好像会准备。
「我叫乔治。乔治·史黛西。」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另一个男人哄了哄派翠克。
生日会定在八月十号……三天后,在格温家里办。
我下定了决心。
乔治先生应该也明白……他这样搞得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看来这位……是个听得进人话的人。
「跟你没关系吧?还有,别用手指着别人。」
「给米歇尔的生日礼物……该怎么办啊?」
眼下,我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
说着,他伸出手来。
我用手一指,派翠克·穆里根见此眯起了眼。
毕竟我是蜘蛛侠。
不过,我并不是为钱或者被感谢才跟她在一起的。
接着——
我想不通乔治先生为什么这么做……但格温说这是因为她平日里受了我们的照顾。
「叫我穆里根警官。我和你关系没好到能直呼其名,而且我也不会放松警惕。」
「啊,是吗?穆里根警官……那个人是谁?」
寻找迷路女孩的父母?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
那么,我现在在烦恼什么呢?
「哦,那可真厉害。所以呢?你的名字是?」
「好了,别这样。派翠克。」
与穷凶极恶的银行劫犯战斗?
我又问了一遍,他便从胸口取出一个本子。
等下次见到他的时候,跟他道谢吧。
与逃跑的通缉犯进行汽车追逐?
都用不着半天就能解决。
……我很缺钱,所以他能这么做让我很感激,但我与格温的往来……倒不是我主动去和她往来或者是我刻意去照顾她……我们之间应该算是对等的关系……唉,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了。
没错,我在烦恼这个。
我几周前才刚送过她礼物。
送的是蓝玫瑰项链。
……她每天都戴着它。
应该是很喜欢那个礼物。
但因为送了礼物,我没钱了。
手机也坏了,我已经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现在才想筹钱是不可能的了。
我只能选择消费信贷这种办法了。
可是,借钱来买礼物……?
如果我这么做了,而且被米歇尔发现了的话……她会看不起我的。
所以能准备的只有不花钱的礼物。
……史塔克先生传授给我的恋爱术全是要砸钱的。
他本人很有钱,所以能顶用,但对我这个穷学生来说未免太过苛刻。
在当前的状况下,我想不出任何办法。
我无精打采地看向放在墙边的相机。
这台相机价值数百美金。
对一个穷学生来说,它是有点、不,相当昂贵的奢侈品。
不过它的款式比最近的相机要旧……有点像古董。
不光我本人喜欢拍照,它同时也是我给号角日报社工作时所必备的工具。
既然如此。
她对我很重要。
我和她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回忆。
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米歇尔说过,她喜欢蜘蛛侠。
我和她认识还不到一年。
我越是了解她……就越是喜欢她。
正常来讲,她就算愤怒地给我一耳光都不奇怪。
然而……听完我的忏悔后,本叔叔原谅了我。
……回想着与米歇尔共同经历的一切。
我一下子就被她迷住了。
他是养育我长大的人,也是我成为蜘蛛侠的原因之一。
却已经经历了很多事。
这台相机对我很重要,很珍贵。
我把它拿在手里。
……我一只手拿着相机……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正在充电的战衣手表,走出了房间。
随着回忆的增加,我越来越着迷于她。
我摆弄着手中的相机。
他告诉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不,不是的。
我将这句话铭刻于心,以蜘蛛侠的身份活动到了现在。
她的温柔与自我牺牲……让我打从心底认为她是个善人……对她产生了好感。
我初次意识到自己的恋情……肯定是蜥蜴教授在学校现身那时。
……而且这是我从梅姨家带来的相机……是遗物。
我跟犀牛人战斗……并迟到了,连原计划参加的祭典都没去成。
那是我的责任。
我还用这个相机给她拍过几张照片。
我在得到蜘蛛的力量后……曾有过一段很自负的时期。
就算高中生活结束了……
我当时心想着从我面前穿过的抢劫犯与我无关,便对其视而不见。
拥有力量的人……有责任帮助他人。
我感觉她信任的人不是蜘蛛侠,而是我。
还有甜点祭那时候。
被她看作很过分的人也正常。
问我是谁的遗物?
……这是本叔叔的遗物。
这台相机就是那位本叔叔留给我的。
不光如此。
她微笑着原谅了我,安慰着我……从那时起,她就在我心中成为了特殊的存在。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天晚上,本叔叔被抢劫犯杀害了。
是他的粉丝……
梅姨家里的我的成长相册……里面的照片也是用这台相机拍的。
可是她……却认为我不是会迟到的人,因此原谅了我……她还察觉到我当时是有事要做,没有深入追问……她对我的体贴让我感激不尽。
我也想跟她在一起。
旅行的时候、庆祝的时候、参与活动的时候……
她没有超能力,却冒着风险去帮助跟她关系并不好的熟人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