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驾驶着汽车。
「……就不能再开快点吗?」
护送车辆的装甲很厚。
还贴着由多种材质组合而成、棱角分明的金属板。
开不快纯粹是因为车身太重。
焦虑与罪恶感……盘踞在我心中的难以言喻的感情……交织在了一起,变成了焦躁感残留下来。
……美队想要救我。
猎鹰他……也能看出对攻击手下留情了。
他们为什么要救我?
我根本没有被救的价值。
不管怎么做,车都没法开得更快了。
我把手放在面具的下巴处,陷入思考。
……他们知道我是女人,甚至知道我是未成年人。
情报到底是从哪泄露出去的?
……我想要相信,他们没有把我跟米歇尔·简联系起来。
如果他们连那都知道了的话……保守估计我也不能再和彼得他们在一起了。
那……必须避免。
距离从中城高中毕业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算毕业后,我也会停止以米歇尔·简的名义活动,但现在——
不对,等等。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以『米歇尔·简』的名义活动呢?
如果这就是目的的话,那命令我去上高中的人……性格相当恶劣。
令我作呕的不是怪物的外观。
但我现在已经……
所以组织给了我伪造的身份证,把我转进了高中……但这很不正常。
没有把我转进高中的理由。
因为那个原因,我现在『变得不正常』了。
原本的理由是『因为据点被炸了,所以要躲到风波过去为止』。
……这是在考验我吗?
没有人会告诉我答案。
眼前出现了一个大仓库。
我踢开车门,将其破坏。
……不,不对。
即便培育了正常的价值观,也保证不会背叛组织……这就是对方的目的吗?
还是干部所下达的?
……不,不是吗?
钥匙……被那些护卫拿走了吧。
金并要是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的话,应该会动用一大笔钱对付他。
我想起了在与猎鹰的战斗中所见的,将人类转化为怪物的技术……以及其中所包含的恶意。
我的目的地、下城区的物流中心……就在其中央位置。
为什么需要潜伏在『中城高校』?
丑恶到令我作呕。
是因为对方知道彼得是蜘蛛侠?
但金并没这么做。
换做以前,我杀人是不会犹豫的。
……那个、直属干部。
「…………」
只是在践踏弱者,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
这么想比较合理。
是我『去上学』的行为,有着意义吗?
我该马上过去。
……就算烦恼,我也找不出答案。
为了收集情报……不,如果知道的话,那应该已经对他展开攻击了。
我一边以无视道路交通法的速度开着车,一边皱起眉头。
……我就读于那所学校,结交了彼得、格温……还有奈德他们那样的『朋友』。
明明都知道炸毁地狱厨房据点的凶手是谁了。
是那所学校里有什么东西吗?
那家伙没把实验对象当成人。
车窗碎裂,发出一声巨响。
也就是说……另有原因。
……虽然不太情愿。
……有人怀着某种目的,把我转进了学校。
为什么这么做?
脸也好、心也好,都可以用面具藏住。
而是那种技术……跟毫不犹豫地将它用在人身上的能力掮客。
门打不开。
要躲的话,一直躲在地下室里就可以了。
我试图打开车门……是自动锁吗?
没理由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特地让我去表世界的学校上学。
我下车转动肩膀。
能力掮客应该已经在里面了。
给我下命令的干部,指示我转入高中。
我是意识到自己『变得不正常』了……吧。
憎恨他的人很多。
为了、什么?
那是来自组织(哀愁王庭)首领的命令吗?
……该死。
还是别想了。
我是被组织套上项圈的走狗……不,我是跟他们一样的怪物。
我应该跟美队说过了。
我不能背叛。
也不会背叛。
既然选择了不背叛……那就别去想这些,只需要压抑住自己,继续行恶。
所以,别去想多余——
耳边传来了引擎声。
我立刻回头。
是摩托车吗……有人正在接近。
我展开大腿处的护具,握住小刀的刀柄。
将其抽出,凝神注视着声音的来源。
那是劳拉·金尼。
不久后,那辆摩托车到了……骑着它的人把脚放到了地上。
「…………」
模仿大师的合作者——梅赛德斯她怎么了?
……不对,以劳拉这个人来看。
她应该没有杀掉梅赛德斯。
抑或是,梅赛德斯背叛了?
我能毫不犹豫地与她战斗。
本该如此。
劳拉从摩托上下来,朝我走近一步。
「能先聊聊吗?」
「这个嘛……你觉得呢?」
不会因为罪恶感而无法战斗。
「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只会杀了你。」
她的眼神带着怀疑……却又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就是『那种人』。
我不知道她隐瞒了什么,但我无法信任她。
劳拉眯起了眼睛。
「不应一句?真是个冷淡的家伙。」
「一会不见了呢。」
这次没问题。
但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记得所有你杀掉的人吧?」
她没理由不恨我。
她似乎对我跟模仿大师有所隐瞒。
绝对能杀掉她。
杀了她母亲的人是我。
爪子从她的手背长……不对,没有长出来。
「你还记得我妈妈吗?」
「…………」
「你在说莎拉·金尼吗?」
也就是说,这不是临战状态。
「你……该不会……」
「……你在想什么?」
「……你果然还记得。」
她不表现出战斗意愿的话……我也、不会不能战斗。
『……聊聊——
「被绑着躺在沙发上……相当难受的哦?」
就算是不抵抗的人,我也能杀。
「那又如何?」
劳拉从那般束缚中逃了出来。
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肯定很恨我。
我紧握住刀子。
认为其中有人协助的话,就说得通了。
我的身体缩了起来。
握着刀子的手放松了。
『你有什么根据——
「我妈妈是八年前死的。久远到……连我都记不清妈妈的脸了。与其说那是我对妈妈的记忆,不如说是追忆。」
「……那又、怎么了?」
「就连妈妈被杀的我,都对此失去了实感哦?你应该杀过非常多的人……但你却记得充其量是暗杀目标之一的人……的名字。」
我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人揭穿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说,你应该还记得其他被你杀掉的人吧……我是这么想的。」
「……我……只是记忆力很好而已。」
超级士兵血清确实强化了我的记忆力。
所以我从来没有忘掉我所杀的人。
银行职员戴维斯、证券商人马尔科、黑帮克拉克、警察斯科特、普通母亲贝克、骗子本尼特、要人护卫奥托……
我记得。
脸、名字,全都记得……我还记得,杀死他们的手段。
我忘不掉。
「……你为什么会记得?」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的记忆力——
「不对。明明只要忘掉就好了……但你为什么一直记着呢?」
……不能再让这个女人说下去了。
我用杀意掩盖内心的动摇,朝她走去。
「呜咕!」
两根爪子。
「是我杀了她……除此之外没什么……」
「所以、遇到有困难的人、我……『理应』伸出援手……」
「不是……!」
「如果你也是受害者的话……」
「……闭嘴。」
「我不要,毕竟……我很任性。」
她被我一脚踢飞,松开了小刀,倒在地上。
「闭嘴……!」
我把刀握得更紧了。
我踢向她腹部。
『那又怎么了——
接着,她的双手长出了爪子。
「我觉得,那是非常痛苦的。」
我的脑内一团乱麻。
她喘了口气。
「我、已经……不是『X-23』了。我是劳拉·金尼……金刚狼(英雄)的女儿。」
「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挥刀捅了出去。
这个女人是个白痴。
我的小刀就这样被她握住了。
「不要把自己的妄想……强加于我……!」
刺不进去,也拔不出来。
我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劳拉把手掌伸向我的小刀……刀刃刺了进去。
『我可是杀了你的母亲啊……?对着我这种人,你为什么……会产生那种、那种想法——
「……说吧。」
她疯了。
劳拉一边咳嗽,一边瞪着我。
我紧握住刀子。
「你、这……!」
「虽然你是我妈妈的仇人……但如果那……并非你的责任的话……」
「那我就是在……打算杀掉不该杀的人。」
「你其实不想做那些事的吧?为什么,要为了那种组织——
「我不需要帮助。」
「那我就强行给你提供『帮助』。可能会有点痛……忍忍吧。」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美队也好,猎鹰也好,冬日战士也好,就连母亲被杀的劳拉·金尼……都想帮助我,为什么?
……不,我知道,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
啊,没错。
因为他们是英雄啊。
我看过他们的漫画,所以我能明白。
我知道,不管身处何时……他们都要帮助他人,即便那会牺牲自己。
而且,我很憧憬那样的他们。
我并不想成为有超能力的特殊英雄。
但我想成为能向他人伸出援手的人。
想成为、我已经、绝不可能、成为的、那种人……
劳拉成为了英雄。
……盘踞在我心中的这种感情是什么?
是嫉妒?
还是愤怒?
是妒恨、憧憬、憎恨、还是悲伤……?
『某物』侵蚀着我的心灵,使我变得软弱。
酒保……好像已经去避难了。
那个女人……是指劳拉吗?
「正是在这种时候……才得这样!」
「你马上去避难——
◇◆◇
腿骨也开裂了。
盾牌与模仿大师手中的剑相冲突,我脚下的瓷砖碎裂了。
「呜……!」
模仿大师一脚踢开碎架子的木片,站起身来。
舍弃掉吧。
眼前是从高架桥的断裂处往下看的模仿大师。
正要强行站起身时……我看到吧台里的酒保正看着我。
我坠落着。
模仿大师把木片握在手里。
我以单腿为轴,转动身体,用盾牌把模仿大师推了回去。
「不清楚呢。」
我立刻将盾牌举向上方。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在听闻名为梅赛德斯的女性的事后,他就变得非常愤怒。
「……你也有看重的女性啊。」
他被盾牌打飞了……撞进了装饰着酒瓶的架子里。
对方一脸震惊和害怕地连连点头。
他要看到这一幕没准会晕倒。
「你喜欢喝酒?那就喝个痛快吧……然后躺在那边睡一觉。」
……我的骨头受损了。
痛楚让我的表情不由得扭曲了。
「抱、歉……之后会赔偿的……」
……里面还混着似乎很贵的酒。
我撞碎了玻璃天花板,掉进了一个装饰着粉色霓虹灯的酒吧里。
无数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酒水飞溅到了地上。
酒吧似乎正在营业中,受惊的客人们都逃走了。
「很不巧……现在我没心情喝酒。我必须马上杀掉你,去追那个女的。」
「啊,真是太浪费了。」
不要拖我的后腿。
「这种时候还在担心别人吗?」
……上方传来了某物落下的声音。
我的肋骨断了几根。
我紧紧地、紧紧地、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小刀。
然后,朝我投了过来。
我用盾牌将其弹了回去。
木片分毫不差地瞄准了我的脖子的要害。
精准到可怕……因此很好看破。
「你在掩饰害羞?」
「……我不清楚梅赛德斯的事。」
「你不清楚?」
模仿大师脱掉被酒打湿的斗篷,露出了骷髅面具。
「嗯,准确来说,是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
「都不记得了……却还是很看重她吗?」
「你不会懂的……不,没人能懂。」
模仿大师将斗篷朝我丢了过来……躲到了斗篷后面。
就在此刻,剑尖从斗篷的背面刺出。
「呜。」
我当即举盾防御。
我的视野被斗篷遮住了。
不知道他会于何时何处发动攻击。
我用手抓住斗篷丢掉……模仿大师已经不在斗篷后了。
「不在——
我将盾牌投向后方。
回旋踢踢到了一起。
「……呵呵。」
听到我的回答,模仿大师露出不悦的表情,再次摆好架势。
「唔咕!?」
我挥起盾牌——
「哼……」
他也挥起盾牌——
彼此都不后退半步。
我举起盾牌——
他落到了地面上,我收回了反弹的盾牌。
迎头相撞。
紧接着,模仿大师挥剑……掷出。
我想拖点时间来治愈伤口……便开口道。
「呜!」
在身体能力方面,超级士兵血清的确为我赢得了优势。
模仿大师大笑起来。
模仿大师本人也贴到了我的跟前。
贴在墙上的模仿大师用剑挡住了我的盾牌。
他也转过身——
然而,剑是牵制攻击。
「没错,但……」
但我受的伤更重。
「她是叫……梅赛德斯吧?她没有死。劳拉不会再杀人了。」
但由于受伤与疲劳……那方面的差距已经无限缩小。
「手上一旦沾过血……就没法轻易脱身了。」
他也举起盾牌
他的剑技实属奇特……但却是建立在钻研的技术上的切实的技术。
既然如此……负伤的我会受的伤就更重。
但我的姿势没有崩溃。
双方都受了伤。
「……我已经调查过那个叫X-23的女人了。那家伙曾经杀过人。你没法保证她不会那么做。」
立刻调整了姿势。
开裂的骨头收到了冲击。
「……你看见了?」
我转过身——
我的反应慢了一拍,但还是用盾牌把剑击落了。
双盾相撞。
「不,是直觉。」
「呵哈哈,感觉如何啊……被自己的技术给打败……!」
「我还没有输……!」
如果他要使用同样的技巧的话……
我用盾牌进行反弹——
他挥动爪子——
撕裂了我的胸口。
「咕、啊……!?」
我的身体上……刻下了几道绝不算浅的伤痕。
模仿大师低头看着我,开口说道。
「我是一台『唱片机』。只要换碟,就能成为任何人。」
「哈啊……哈啊……!」
我按着胸口,站了起来。
压住伤口,控制出血。
因为超级士兵血清促进了治愈能力,所以这不是致命伤。
……尽管我没有她们那样的自愈因子,但伤口还是愈合得比较快的。
「不过,的确……能成为任何人,也就意味着什么人都不是。」
「……什么?」
「我拥有的自我同一性(Identity),只有『模仿大师』这个名字而已。我没有记忆……也没有能沉浸其中的回忆。但我,唯独还记得……一样东西。」
模仿大师继续着他的独白。
「我还记得,那道鸡肉索瓦兰吉(Souvlaki)的味道。」
那是希腊料理……一种串烧。
「……这样啊,你也……是在为了某人……」
他没拿终端的那只手正握着剑。
「是我……嗯……是吗?很好。」
我看到了心中这份对他的同情的真貌,站起身来。
「闲话到此为止……够当你去死后世界的盘缠了吗?」
电子声响起。
模仿大师自嘲地笑了起来。
哔哩哩哩。
声音的来源是模仿大师的斗篷附近。
他从斗篷底下拿出便携终端……按下了通话按钮。
「不……这还,远远不够呢。」
「……索瓦兰吉?」
「即便在了解后,我会逐渐失去这份记忆……我也想了解她。」
他在通话的同时,对我的警戒从未间断。
模仿大师举起了剑——
模仿大师将视线移向斗篷。
「很好笑吧?脸跟名字都被我忘了……但我却还记得……对方为我做的那道菜。她做的菜,味道跟那很相似。」
趁此机会,调整呼吸。
「…………」
「这样不好吗?」
模仿大师捡起掉在地上的剑。
是他的终端在响吗?
「……你是……」
「……」
「她可能了解我的过去。但我不了解她。」
我一解除架势,模仿大师便立刻朝那边移动。
……我现在需要给身体一点休息的时间。
而我不会攻击现在的模仿大师。
「并不……毕竟我也是个贪婪的人。」
「所以,伤害了我的希望……伤害了她的人……我会全部杀光。」
「真是贪婪啊……你可是身为国家象征的男人。」
用各种香料进行调味的,鸡肉索瓦兰吉。
本来应该趁机攻击才对……但我觉得那样不公平。
「知道了……嗯,你也一样的。」
他再次按下便携终端的按钮,结束了通话。
……身体状况稍微好转了一点。
我向模仿大师问道。
「……是谁?」
「我跟你的关系,应该没好到连打电话的人都要说出来吧?」
刚才的紧张气氛已经烟消云散。
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模仿大师似乎也从愤怒中解放了出来。
我把想到的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是梅赛德斯吗?」
「……哼。」
他无言地肯定了。
他不做否认,把便携终端收进了开了洞的斗篷里……披上了斗篷。
「有新工作了。我已经没理由跟你战斗了……就此退下。」
「等等。」
我不禁出声,喊住了开始跟我拉开距离的模仿大师。
「什么?我可不闲。」
「我想问问关于她的……关于红帽的事。」
「……我有答应你的必要吗?」
「是炸弹。」
「……我说过,我没理由跟你敌对了吧?」
……他这是信任我呢,还是单纯理解了我的性格呢?
这是口头约定。
「……那个哀愁王庭的安全装置,到底是什么?她身上被装了——
「你不说的话……我会尽全力拦住你。看你这样子,应该很着急吧?」
……但我不打算食言。
「那就够了。」
「说中了?」
「……耍小聪明的家伙。」
「哀愁王庭……?」
我重振精神,向模仿大师提问。
……我眯起了眼睛。
对他这理所当然的问题,我点头回应。
「什么?你不知道吗……?算了……这种程度的服务我还是提供一下吧。」
「我会告诉你,为什么那家伙不能背叛组织。但代价是……你要发誓不再妨碍我。」
听到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组织,我不禁反问了一句。
「那些家伙的前身是英国的特种部队。他们将杀人技能当做商品出售,是一群唯利是图的杀手……没错,就像我一样。」
我与模仿大师视线相碰。
「居然有这种组织……」
……先移开视线的人是模仿大师。
模仿大师抱起胳膊。
他无奈地笑了笑,把脸转向我。
「名字听起来很夸张……但他们就是一群阴险的人渣。」
真是可怕。
模仿大师轻蔑地嘲笑着我。
无言地对视了几秒。
模仿大师不屑地说道。
……就连无视法律的佣兵都感到厌恶的邪恶组织……这种组织居然不为我们所知地活动着。
「炸弹……?」
「她所属的组织……『哀愁王庭』在特工的身上安装了安全装置。」
「……嗯,我不会妨碍你了。但仅限今天。」
而且,模仿大师似乎也确信我不会食言。
「…………」
「对。为了能够立刻处理掉叛徒……特工们的心脏附近被安装了炸弹……似乎是这样。我也是道听途说,但这恐怕是事实。」
我过于震惊,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掌握性命,强迫向组织宣誓效忠……让特工参与到恶行中?
那——
「…………」
真是惨无人道。
「连话都说不出了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超乎你想象的『恶』。」
「……炸弹的启动方法是?虽然你说只要背叛就会……但总得有人掌握开关吧?」
我追问模仿大师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想救她吗?」
「回答我,拜托了。」
「不知道。」
对着恳求的我,他撂下这么一句。
「我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她的事我已经忘了,我只是碰巧记得那个组织而已。不要再问我了。」
模仿大师在记忆方面有困难。
他还能记得一点情报,就该认为是我运气好了。
我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她被人掌握了性命……被强迫犯下非自愿的杀人行为?……这、实在——
「你是想说,残忍吗?但是,她本人也有责任。」
必须进行治疗。
若非红帽给我留下的伤害,我也就不会苦战至此了吧。
……荡蛛丝。
可她——
「我话还没——
「她还是个孩子吧……?」
「……是啊。」
透明的淡绿色液体,渗进了我的体内。
「责任?什么责任?」
「她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才不断地『杀戮』……不,她连觉悟都没有,只是在随波逐流地『杀人』……理应被人唾弃。」
骨折与多处切割伤,让我的表情不禁扭曲。
模仿大师哼了一声,仿佛在嘲笑情绪激动的我。
组织、哀愁王庭、炸弹、非自愿杀人……
不对,该叫荡威亚吗?
我皱起眉头。
我不愿承认他的话……但我的确,能多少理解他的想法。
听到他这冷漠的话,我不由得反问道。
……对这件事,我并不后悔。
我在脑内回味着模仿大师所说的话。
那是『蜘蛛侠』的技能吧。
「…………呜。」
我从腰间的包里取出『神盾局』的治疗套装……把注射器扎进了身体。
……伤得很重啊。
正当我想追问模仿大师时……一阵剧痛袭来。
威亚射向了开洞的天花板,他直接跳了出去。
「废话就说到这。按照约定,不准妨碍我。」
……我浑身是伤。
「不对……她只是没得选而已……!」
我缩起双腿,跌坐在地。
「所谓的选择,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开拓。等待他人为其创造选项的人,是没那个机会的。」
好久没受这么重的伤了。
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确认身体状况。
「如果不愿意『杀人』的话,那就背叛组织去死就行了。」
我目视着他……他从双手交替射出威亚,以相当快的速度离开了。
我不愿承认。
模仿大师从手臂上的护具里射出了威亚。
「你这话,太极端了……!」
我所无法容忍的恶,就是牺牲他人获利的人。
他们践踏他人的幸福,将所有利益攫取到自己手中……还不弄脏自己的双手。
而且,他们竟然用炸弹束缚住孩子的性命,让她去杀人?
不可原谅。
我忍不住一拳砸向地面。
碎裂的瓷砖发出声响。
……或许是对这个声音有了反应,不远处传来了动静。
「是谁……?」
我立刻看向那边。
……是这家店的酒保。
他还没去避难吗……?
刚这么一想,我便注意到了这家店的惨状。
……不好。
「抱歉,破坏得不成样了。」
「啊、啊,那倒没事……」
「后面会赔偿你的。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店名吗?」
听我这么一问,酒保便指向了墙壁。
上面写着『公主酒吧(Princess Bar)』几个字。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站起来,拍了拍酒保的肩膀。
「不是,那是店老板的摩托车……」
我不能就此休息。
然后,指向了停在酒吧外……酒吧深处,像是停车场的地方的大型机车。
得想出拯救她……拯救红帽的计划。
很多人有灵活的摩托车。
就算服用了治疗药物,伤口也不好立刻痊愈。
「等、等一下……擅自卖掉的话我会被杀的……我打个电话,你等一下好吗?」
我得马上去跟弗瑞他们会合。
马德里坡港很大,但是路很窄。
药物仅有镇痛和提高治愈能力的作用……无法像自愈因子那样立刻再生。
但这就足够了。
1. 公主酒吧:店主是奥唐纳跟金刚狼。
我趁酒保打电话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
「价钱无所谓。能让我把它买下来吗?」
「嗯……让你费事了,不好意思。」
「那是你的摩托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