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洗脸,刷牙。
用梳子梳理头发,化上淡妆。
照镜子一看,镜中是一如既往的……『米歇尔·简』。
我从衣柜中拿出衬衫跟裤子……不,是裙子。
早间新闻在我换衣服的同时播放着。
然后我把以最低限度准备好的东西放进包里,走出房间。
比预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我在房间前面等了一会。
背靠着木门,等待隔壁房门打开。
这段时间让我有点着急。
过了一会,门开了……彼得走了出来。
他看向我,表情放松下来。
他的表情就像在说,见到我很高兴一样。
虽然我们每天早上都见,但他总会露出这副表情。
他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有资格存于此处。
「早上好,米歇尔。」
「嗯,早上好。」
我点点头,回应他的早安问候。
我在来皇后区之前还很僵硬的脸……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想要有意思露出笑容的话……看,我在笑。
……是詹姆森式的偏向性报道。
「是吗……感冒了吧。」
临近毕业,课程的内容也快结束了。
米歇尔·简的存在,是有时间限制的。
我这么一问,彼得便开口道。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悲从中来,心中一阵苦闷……但表情没有变化。
我有着最喜欢的朋友们,拥有快乐的时光,像这样生活在日常之中。
彼得·帕克。
不过……和平时不同,少了一个人。
「奈德请假了哦。原因我也不知道。」
到校的格温抱住了我,跟我聊起了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被上课铃打断了。
他昨天好像从银行劫匪手中守护了市民。
我每天都买《号角日报》的报纸,所以我很清楚。
我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他就一脸慌张地掩饰起犯困样。
但现在不同了。
我什么都能去做。
即便时间所剩无几,我也想保持快乐到最后……想一如既往地笑着跟大家共度。
这是无可替代之物……为了守护这段时光,我觉得——
……即便那家报纸上面刊登的是批判性意见,关于蜘蛛侠的新闻也是他们家最快发布。
一出门,早晨的阳光便洒了下来。
……毕业。
标题上写着『冒充义警,今天也是暴力了事!』。
我这辈子没遇到什么快乐的事……也没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就是这样的人生。
格温牵起我的手,彼得跟在她的身后。
跟彼得聊着聊着,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学校。
彼得露出了苦笑,我也笑了起来。
我看向彼得的侧脸。
我的根源是红帽,米歇尔·简不过是一时的身份。
不过,里面加了很多他的想法,却没有谎言。
在上下午的课时……我注意到邻座的彼得有点犯困。
「多半是熬夜了吧?他肯定是觉得既然大学考试合格了,接下来只要出勤天数够就行了。」
我微微眯起眼睛,走到彼得身旁。
又名蜘蛛侠。
我们在屋顶上集合……我取出了三明治。
舍弃掉米歇尔·简这个名字,获得新的名字……去往不同的地方,面对不同的环境,成为另一个人。
「奈德呢?」
他昨天也以『友善邻居』的身份巡逻了。
因此今天才会困。
能做这种事的日子也早晚会结束。
见我一副担心的样子,格温笑了起来。
我把分成小块的三明治放入口中,喝了一口瓶装奶茶。
等我毕业了,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中午的铃声响起,下课了。
我们去常去的三明治店买了三明治,从号角日报社大楼前经过,向学校走去。
我把东西放进储物柜,拿出课本。
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戴着红色面具的我。
是我重要的友人,也是我最喜欢的英雄。
不论哪边,都在我心中散发着巨大的存在感。
……尽管对不起格温跟奈德,但他……对我有点特别。
他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露出害羞的笑容……见此,我的心里有点难受。
这是什么感觉呢?
一定是罪恶感。
我为欺骗他而内疚。
脸颊发烫,是因为我感到害羞。
想永远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我是……这么想的。
这不是恋情。
是友情。
绝对没错。
我移开视线,看向挂在白板……稍微往上一点的时钟。
指针正在前进。
以固定的间隔,稳步前进。
它不会停下。
也不会倒退。
时间正在流逝。
缓缓地。
我开口道。
「呵呵……」
具体是什么样的派对我也不清楚……但总感觉……就像是约会……
在去之前,好像得先去学校,把名字登记在出席簿上。
想到这里,我就特别高兴……仿佛心中的空隙被填满了。
我拿起包,转过身去。
「嗯……」
彼得有些冷静不下来地对我说道。
「嗯,这样就行。」
我朝着位于男子储物柜的……彼得靠了过去。
一点点流逝。
我的心情变得有点兴奋,内心期待起来。
接着,我在不让周围看到的情况下,检查了一下便携终端。
干劲十足的彼得令我暖心,不觉露出微笑。
放学后,我把课本放进了储物柜里。
走出校门后,我和彼得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我收到了邮件……发件人……经过了伪装,不过能看出是组织。
裙边翻飞。
彼得见状,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缓缓地。
「啊,对了对了……后天的毕业舞会……」
从米歇尔·简,变成了红帽。
毕业舞会似乎是男女同行的,男性负责护送女性。
他在为了我而努力。
我努力露出一副过意不去的表情,回应道。
彼得的眉毛微微垂了下去。
「嗯,很辛苦。」
「太好了……到时候我会努力当护花使者的。你大可以放一万个心——
我皱起眉头。
表情也缓和了。
真的很辛苦……
「啊,米歇尔……可以的话,接下来——
我们并肩走到了大门口。
我看着彼得的眼睛。
他的眼神正略显不安地游移着。
在装饰好的大型体育馆里举行舞会……大概是这样。
「就约在……那个,跟平时一样公寓里见……可以吗?」
然后会给吃晚饭的自由时间……之后再回到校内。
他好像正收拾东西……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好吧……真辛苦啊。」
我被强行拽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把便携终端放进胸前的口袋。
「抱歉,彼得。我今天要打工。」
「再见了,彼得……我去打工了。」
「啊,嗯。要加油哦。」
「谢谢。」
我们走向不同的道路。
彼得看着我的脸,开口道。
「米歇尔……明天见。」
「嗯,明天见。」
我转身背对彼得,离开了。
我也好,他也好。
我们都相信,这一成不变的日常,今后也将继续下去。
◇◆◇
我穿过昏暗的地下通道,前往据点。
在淡绿色灯光的照射下,我看向手头的便携终端。
上面有组织发来的任务。
不过……感觉很不对劲。
……密码的形式跟以往不同。
而且没有明确指出委托人。
我不知道组织的人事变动,但也没听说过上司换人了。
尽管很疑惑,不过我还是把疑问憋了回去。
想这种事是没意义的。
组织的命令是绝对的。
我穿上黑色的装甲战衣……最后带上鲜红的面具。
……不过,用强化过的视力盯着看的话……就能发现那底下穿着护甲。
我屏住呼吸,伫立于黑暗之中。
面部也戴着绿色的绿魔面具。
……我消除气息,尾随其后。
他没有注意到我,走向了商场的后面。
从他警戒四周的态势来看,他应该没掌握什么特殊的技术。
和诺曼不同,里面的人像是普通人,也没有开滑翔机……而是肩挎麻布包走着。
对付这种人渣我是很欢迎的。
我面具之下的嘴角放松了。
镜中映出了丑恶的妖精。
平时散发着刺眼光芒的霓虹灯牌现在没亮。
红色的面具,遮住了我的脸与心。
这次的目标就是偷走那些装备的人。
白天人声鼎沸的唐人街,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了不同的面貌。
对此生疑……会被视为不信任组织。
我离开地下据点,前往曼哈顿。
我紧握住手,感受到了金属摩擦的触感。
纽约,曼哈顿。
任务内容是杀死目标。
◇◆◇
那家伙会在进行犯罪预告后进行爆炸袭击。
炸弹看起来是他本人安装的……他在绿魔的装备上套了一件橙色的外套。
万圣节明明早就结束了……
这里是唐人街的……大型商场。
我在脑内反复思考着任务的内容。
有人正在靠近。
我要抢先一步……剩下的就是杀戮。
看起来不像拥有超能力的恶人(反派)……简直就是变装过的普通人。
很简单的工作。
是个穿着橙色外套的人。
看着多少有些鲜艳,但并不会太不自然。
包里露出了几个南瓜炸弹。
夜深了,几乎没有行人。
使用夜视功能,从屋顶往下看。
我能毫无顾忌地杀掉对方。
根据组织的独立情报网,已经推测出了恶鬼的犯罪现场。
绿魔……诺曼·奥斯本死后,他的装备被警方没收了。
但似乎有人偷走了那些装备,并用其积极展开愉快犯恐怖行动。
绿魔的模仿犯……好像自称是『恶鬼(Hobgoblin)』。
要杀的话,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更好。
我从腰间拔出手枪,拉近距离。
……看来恶鬼找到了合他心意的位置,他停下了脚步。
他在通风口旁屈膝,把包放在地上。
从中取出南瓜炸弹——
我开枪了。
这是带消音器的手枪。
随着漏气一般的声音……橙色的外套上渗出了血。
我从背后对他的右胸开了一枪……南瓜炸弹咕咚一声掉在地上。
引爆开关没有启动。
恶鬼趴倒在地。
红黑色的血液在地上流淌……看来对他造成了预想中的伤害。
呻吟声传来。
……是年轻男子的声音。
他还未成年吗?
说实话,我觉得很扫兴。
他应该是个外行吧……体术也好,警戒态势也好……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样。
但他既然是外行……我就更好奇他是怎么从警察局把东西偷出来的了。
所以我没有让他当场死亡。
组织没让我这么做,我只是单纯感到好奇而已。
「米歇尔,那个……没事吧?」
同时朝着恶鬼走去。
然后,我将手伸向他的面具,把它硬扯了下来——
急救队似乎是在接到匿名报警后才赶到,急忙把他送到了医院。
「……彼得?」
见她这简直马上就要死去一般、毫无生气的样子……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拔出小刀,在手上把玩着。
他似乎对疼痛没有耐性,非常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我听不懂电话里在说什么。
拷问他,逼他吐出情报吧。
◇◆◇
「……奈德?」
今天晚上……医院刚才来了电话。
格温……好像还没来。
她的双眼变得通红。
但他肯定被卷入了什么事件。
「怎么会没事……奈德他……」
现在是半夜,但我正狂奔着。
第一发现者不详。
「好了,让我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吧。」
候诊室里有像是奈德双亲还有他祖母的人。
我知道,她没在哭是因为她哭累了。
……她现在没在哭。
电话中说奈德中枪身受重伤,还『全裸』地倒在曼哈顿的一家商场里。
我移动视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发现有个人影蹲在候诊室的角落。
「米歇尔!」
脸颊非常湿润,看得出她哭了。
真是莫名奇妙。
身为朋友的我也接到了联络……时间来到现在。
面具之下,是不应身处于此……不可能身处于此的,我的朋友。
抵达医院,穿过前台……我来到手术室前。
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
我踢了恶鬼一脚,让他仰面朝天。
「哈啊、哈啊……」
我问的是她,不过她似乎误会了。
但我认为没必要出言纠正,便放着不管了。
米歇尔声音沙哑地继续说道。
「……我……这样……太过分了……为什么……」
她说出的话支离破碎。
她状态很不正常,一副害怕的样子。
恐慌症状……她陷入错乱了。
我也很担心奈德……但我无能为力。
不过,我可以鼓励她。
「没事哦,奈德不会死的……」
这是毫无根据、一厢情愿的断言。
「可是,我……」
我坐到米歇尔旁边……跟她一起,看向手术室的门。
然后摩挲起她的后背。
她那比我还瘦小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着。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没事的。冷静点。」
「……彼得,我……」
「没事的,没事的。」
「……我……」
她沙哑地喃喃自语。
「……嗯。」
我打了一个哈欠……这时,我手边的便携终端响了,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我在安心之余,打算跟奈德的双亲谈谈时……衣袖被拉住了。
……她一副痛苦的表情。
买了甜可可。
医院里很昏暗,我对她一个人去有些不安……但她说要打电话,还特地走开了。
我默默坐回她旁边。
我赶忙将其拿起……看到来电人,我眯起了眼睛。
「……嗯。」
我朝略显不安的她身边贴近了一些,并没有靠上去。
「所以啊,等奈德醒过来的时候……你这幅样子会让他担心的……」
我一头雾水。
戴在手上的黑色手套,反射着光线。
「等待并相信吧。奈德会没事的哦。」
「发生什么事了吗?有困难的话就跟我商量一下吧。」
但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那就不要跟上去为好……我这么想着,决定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后,把这给她喝吧。
他需要住院几个月,但人没事。
「…………」
「……抱歉,彼得。我去打一下电话。」
我把手从米歇尔身上拿来,注视着她。
「喂喂,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不清楚报警的人是谁,但我该谢谢那个人。
我牵着米歇尔的手,听医生说明情况。
我松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米歇尔。
◇◆◇
如此心想的我,决定坐在椅子上……等待。
我坐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
我戴上面具,转换声线……以『修补匠』的身份接起电话。
米歇尔松开了我的衣袖,走开了。
我将硬币投入候诊室的自动贩卖机。
过了一会,手术灯熄灭了。
再晚点报警的话……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她似乎冷静了一点,不再颤抖。
米歇尔的手拉住了我的衣服。
……看样子没有生命危险。
『今天……的任务——
她开口了。
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她说——她没有杀死任务的杀害对象。
杀害对象是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不可能做那种事。
……我皱起眉头。
『你觉得……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抱歉,我想一想,你稍等一下。」
给她……给红帽的委托全都是由我来管理的。
来自组织上的指示也一样。
所以我很清楚。
今天的任务不是我派给她的。
……那会是谁?
应该不可能是黑客入侵……至少现代人是做不到的。
知道她的任务用秘密线路,能对她下达命令的人……
组织(哀愁王庭)的首领。
是他直接下达的任务?
没跟我商量过?
为什么?
「……是基尔格雷夫吗?」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身穿紫色西装的男人。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怒意。
「奈德他,为什么……」
那不再是悲伤少女的声音了。
她实在太消沉了……所以我失言了。
讨厌被人指示的基尔格雷夫居然会做出如此拐弯抹角的事……要是跟首领有关的话,倒还可以接受。
因此,为了进行测试……首领把她的朋友塑造成了目标,然后命令她下手。
「知道了。承蒙关照了,修补匠。」
「洗脑?」
啊,不行了。
「但再继续下去会很糟糕。那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加艰难。」
这应该不是巧合……肯定是事先准备好的。
「你的朋友没有错。他恐怕是被洗脑了。这不怪你,也不怪他。」
我急忙开口。
那家伙出现在了她之前……恐怕她的朋友也一起参加了的派对上。
「修补匠……?」
泽毕迪亚·基尔格雷夫……是那家伙干的好事吗?
……如果答案是这个,那事情就糟了。
「洗脑……难道是,当时那个……紫色的……」
不,再说了……为何杀害对象的真实身份,会是她的朋友?
我不能给她情报。
「……是打算突击测试吗?」
她虽然知道,但并不打算照做。
我出了一身冷汗。
「嗯?啊——不,没什么……是我这边的事。」
我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我用手托住下巴,烦恼不已。
「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的立场很不稳定。仅限这件事的话……运气好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既然如此,诺曼·奥斯本的装备会从警察局被偷走一事也就能理解了。
……我跟她虽是合作关系,但关系并不亲密。
必须马上删除医疗中心中记载的应急处理痕迹跟报警记录。
不仅如此,她似乎还进行了应急处置,销毁了证据,甚至向医院报了警。
我把电脑在桌上摆好,启动了电源。
「你什么都别做。拜托了……什么都别做,老实待着。」
「我知道了。」
「…………」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我想把刚才的发言当作没存在过。
她杀害目标失败了。
我急忙掩盖过去。
……我有了一个假设。
红帽对组织的忠诚……首领对此生疑了。
这事传到首领耳中的话——
她现在肯定听不进我的话吧。
她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朋友……她对造成这一切的自己跟对方感到愤怒。
她不顾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即便如此也要做个了断……这就是她的想法。
而且她也没考虑过基尔格雷夫跟组织有关联的可能性。
她只是想杀死伤害了她朋友的人而已。
噗呲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是她挂断的。
我赶紧拨了回去……但没有要接的迹象。
她自暴自弃了。
她打算亲手了结自己酿成的惨剧。
……但那……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不知道有人正担心着她。
杀死基尔格雷夫这个选择太糟糕了。
肯定会被首领发现的。
那样的话,她……毫无疑问会被送回首领手边。
……只能想办法,在她下手之前……让别人杀掉他了。
基尔格雷夫……紫人……有谁……有谁跟他渊源颇深吗?
……杰西卡·琼斯。
我用手指操作起手边的电脑。
「……只能弃车保帅了吗?」
◇◆◇
我一发消息……马上就变成了已读。
上课也没法集中精神,等我回过神来已是傍晚了。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这也难怪。
我没具体说,只告诉格温她的精神吃不消了。
「彼得。」
可是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回信。
看到空位,我的情绪有些低落。
……我有点担心。
米歇尔缺席了。
我把手机收进怀里,把包放进储物柜。
……奈德的祖母似乎把我们的事跟医院说了,医院会就病情定期联系我们。
奈德倒下的第二天。
「米歇尔她——
「……她昨天有那么心慌意乱吗?」
「奈德好像醒了哦。」
我拿起包,快步走向储物柜——
「这个……嗯,很严重。」
接着离开了学校……前往NY大都会医院。
看起来有点睡眠不足。
闻言,我打开了邮箱。
她受了相当大的冲击。
我不由得说不出话来。
我想要表现得开朗些……发出的声音却很沙哑。
「知道了。」
格温见我这幅样子,并没有笑话我。
「她今天请假了……你看。」
我给格温看了她发来的短信,格温看完皱起眉头。
「……总之先跟她联系一下,说要去探病吧。」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等等,米歇尔呢?她怎么了?」
跟我搭话的人是格温。
「怎么了?格温?」
今天早上,我去敲了米歇尔的房门,但没有回应。
上午的时候她发来了短信,上面写着『我今天休息』。
她也为奈德被卷入事件而心痛。
这是纽约市内的一家大医院……格温也曾在这住院过。
我们在接待处报上姓名后,被领到了病房。
不过我们既没带花也没带水果……到达病房后,门打开了。
房间里有一张床。
……奈德正坐在床上。
「奈德!」
我一出声,他便转过头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哟、哟,彼得……怎么你看着比住院的我还没精神啊。」
「你这人……!当然是因为担心你了!」
我想要抱上去……啊,说起来他中枪的位置是右胸来着,那就算了。
我们对彼此张开双臂……在拥抱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这样显得很蠢,我跟奈德都苦笑了起来。
格温见状开口道。
「哼——看来比想象中要精神呢。」
「呃,格温!」
「呃?呃什么呃啊?」
格温咚咚咚地走到床上,坐了下去。
「……嗯,好像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对此我也吓了一跳呢。」
这话让我一头雾水。
我回到病房,坐回奈德面前。
「抱歉啊,毕业舞会我就不去了。」
格温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哈啊?」
「是,对不起……(僵硬)」
「嗯——……不,算是吧。我不记得了。」
「啊,还有……耳朵靠过来一下。」
听了奈德的话,这次轮到格温一头雾水了。
在期待已久的派对前一天,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不去的话,我就要被罪恶感给折腾死了哦。」
「……你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受伤吗?」
「诶……?可是——
「啊——……应该不是没事吧。」
「啊,喂……彼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过了一会,我跟格温注意到探视时限就要到了,便打算离开病房——
我的后背感到一阵寒意。
「…………」
「不、不是。真的很抱歉……我好像要住院两周。明天的、那个——
「……真是的,让我好一顿操心,等你伤好了请我吃东西。」
「……你没事吧?」
……奈德只叫住了我,应该表示他只想让我听接下来的话吧。
说罢,奈德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没精神,你才得去给她打气吧?」
「诶……啊,好的。」
「不是……你还是好好参加毕业舞会吧。」
「怎么了?」
「啊,是吗……但去不去取决于米歇尔。她很没精神。」
格温用手按住头。
格温离开了我们,走向大厅。
格温发出恐怖的低沉声音。
「毕业舞会什么的无所谓了。我担心的是你,又不是活动……唉,真是的,白担心了。」
「……这样。」
格温皱起了眉头。
身为当事人的奈德可能更是如此。
奈德朝我招手,我便把耳朵凑了过去。
「……关于我来医院前最后的记忆……」
「嗯。」
「我看到对我开枪的人了哦。」
这话让我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真的?你还记得吗?」
「差不多吧……但别人估计都不会信,所以我才没说……我只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蜘蛛侠。」
「这样啊……那么,那个家伙长什么样?」
「对方穿着像是特种部队服的黑色战衣哦……」
特种部队……?
果然,奈德是被卷入了什么事件之中吗?
「脸……是红色的。就像没有表情的人体模型一样——
我屏住呼吸。
是红帽。
我搞不明白想法的家伙。
她是个杀手,好像盯上了我的性命。
奈德接着说道。
「然后呢,那家伙……喊了我的名字。」
「……名、字?」
「对,喊了『奈德』。」
如果她的目标是我周围的人——
我无视了她的制止,离开了医院……在小巷里穿上战衣。
而她知道奈德的名字……这不是偶然,她是冲着奈德来的。
嘟——、嘟——、嘟——……
我离开奈德所在的病房,从格温身边跑过。
在格温追上我之前,我射出蛛丝,飞向空中。
我拿出手头的手机,向米歇尔发了短信。
那家伙为什么……会知道奈德的名字?
若非如此,她没理由对奈德开枪。
红帽她……盯上了蜘蛛侠的性命。
而且,她还把我周围的人,当成了目标……大概。
「哦、哦……」
我的思考瞬间停止了。
在被盯上的时候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人是——
「奈德,抱歉。我得回去了。」
我的眼前……映出她微笑着的模样。
已读不回。
我荡着蛛丝,在纽约的街头飞奔。
哈利也是。
我认为……奈德之所以被盯上,就是因为他没有超能力。
在焦躁感的驱使下,我的心脏像警钟一样砰砰直跳。
难道说——
没接。
「等、什么啊!? 解释一下啊!」
「抱歉!我先回去了……真的很抱歉!」
「米歇尔……?」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妄想着最糟糕的可能性,不安占据了我的心头。
「……嗯?彼得?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
……接着我打了电话过去。
米歇尔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所以,下次很有可能被盯上的人是——
「那家伙……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吗……?」
我只能这么想了。
格温她……有共生体的力量,可以自卫。
快点,再快点……
抵达公寓后,我解除战衣,敲响了米歇尔房间的房门。
「米歇尔!」
没有回应。
毫无动静。
「拜托了,你在的话……就应一声……!」
令人痛苦的寂静使我焦躁起来。
……她要是在的话,应该会应我的。
就算睡着了,也能注意到我的声音。
她不在吗?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去哪了?
走廊外的天空,一片绯红。
……如果是有人掳走了她,那么凶手就是……戴着红色面具的——
「……我必须救她……我必须保护她……」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启动战衣。
镜中映出的是『友善邻居』。
为了救助重要的邻居。
为了守护幸福的日常。
打开了窗户,一跃而出。
我发过誓,不会再让任何……我能用这双手保护的人受伤。
因此,我……
1. 恶鬼:多位超级反派使用过的称号,共有八代,历代恶鬼都作为蜘蛛侠的敌人。这里的恶鬼原型为原作中的四代恶鬼,即被洗脑的奈德。
……我下定了跟那家伙战斗的决心。
我替换了蛛网发射器的蛛丝盒,握紧双手。
在叔叔去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