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处一个纯白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电灯散发着光芒,无论是脚下还是墙壁,都覆盖着特殊塑料制成的面板。
……我不禁回想起了一些过去,皱起了眉头……随后又将那些思绪甩开,与眼前的一名女性对峙着。
我现在穿的不是平时的便服。
而是穿着一套由类似橡胶的特殊材质制成的紧身战衣。
虽然稍微有些限制行动……但作为交换,它似乎能吸收一定程度的冲击。
我抬起视线。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红发女性。
她也穿着黑色的机车服……但在腰带上,印着一个红色的沙漏标志。
那是黑寡妇的象征标志。
我一言不发地压低重心……弯曲双腿,猛地蹬踏地面。
如同贴地飞行般低空突进,迅速逼近黑寡妇。
我猛地向上探出手,试图抓住她的脚踝……却被她像泥鳅一样,轻巧地躲开了。
「……啧。」
我用伸出的手抓住地板面板的边缘,以此为轴挥动双腿横扫过去。
然而,她只是扭动了一下身体,就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避开了。
不,不是差之毫厘。
是我的动作完全被看穿了。
……也许,我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手下留情了吧。
对方可是最强的间谍,黑寡妇。
这招似乎也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下意识地用手臂进行格挡——
现在的我,正在接受她的教导。
终于正式成为『神盾局』特工候补生的我,正在接受她的指导。
我用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
她巧妙地运用双臂和手肘,将我死死锁住,让我无法挣脱——
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
我双腿缠住她,将她强行拖倒在地。
确实,像这样强行接骨会对韧带造成不良影响。
所以……我才会在以为已经完全锁死她的情况下,被她反客为主吧。
是在我施展寝技的瞬间,她扭动身体化解了我的力道吗。
「我不需要。」
然后,她松开了手。
虽然单论身体能力是我更胜一筹,但要是比拼纯粹的技术……我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这点小伤,几分钟就能痊愈。
「……唔。」
我鞠了个躬,站起身来。
将全身的体重都压在腿上,正准备就这样扭断——
我硬生生地把脱臼的关节接了回去。
抓到了。
「……多谢、指教。」
训练。
我根本没资格去手下留情。
但我拥有自愈因子。
「好了,到此为止。」
……肩膀、膝盖、腰部的关节都脱臼了。
关节发出了「咔咯」、「啪叽」的渗人声响……虽然有点痛,但没什么大碍。
「……『杀意』?」
无论是身体能力、判断力、技术,还是潜行隐匿……她都是这个国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间谍。
我的钳制被她硬生生地撬开……她还顺势挣脱出来,反过来勒住了我的脖子。
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我顺势倒立起来,双腿张开……旋转起来。
「没错。你的战斗方式中,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如果有振金战衣的话,或许我能占据优势,但如果是肉搏战,我毫无胜算。
学习作为一名特工应有的心态,以及必须掌握的技能。
娜塔莎竖起了一根手指。
「……好吧。刚才的训练中,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错误,你知道是什么吗?」
黑寡妇的肘部,死死地卡在了我的小腿肚上。
我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点了点头。
「……这种事还是应该让医生来看看比较好吧?」
「我去叫医疗班来,你稍等一下——」
「非常明显的错误……」
「『杀意』太重了。」
「没错。在『神盾局』的任务中,经常需要在不杀死对方的情况下使其失去战斗力。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的身体破坏掉。」
我点了点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
「……对不起。」
「我并不是在责备你。毕竟你过去的经历摆在那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即便如此,不杀人而使其失去战斗力的技术,也是必须掌握的。」
我表示同意,点了点头。
我已经不会再做那种可以随心所欲杀人的工作了。
作为『神盾局』的特工,如果想做正确的事……那最好还是尽量不要杀人。
娜塔莎轻轻叹了口气。
「就拿你刚才那招来说,如果是对普通人使用的话,绝对会留下终身残疾的。」
「……是。」
「其实『手下留情』是一件很难的事,并不是单纯地放水就行了……而是要在全力以赴、不留余地的情况下……精确地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我点点头,她走到了我的身边。
一直以来,我学习和使用的,都是『杀人的技术』。
……我并不擅长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使其失去战斗力。
因为我以前不需要那种技术。
但是,从今往后,那将是我最需要的技术。
「用力按压肩膀的这里,然后扭转。」
「……嗯。」
「之后只要把手肘、膝盖等坚硬的部位压在这里,就能把关节干净利落地卸下来——」
而是为了保护某人,所必需的技术……
这实在让我感到有些愧疚。
我点头致意,他们也会点头回礼。
◇◆◇
「喂,能打扰一下吗?」
幸运的是,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
……他们并不知道,我过去曾是杀害了多名『神盾局』特工的反派。
体内积聚的热量渐渐散去。
刚才补充过水分了,但似乎还不够。
毕竟那个时候,我对自己的性别认知都还处于半吊子的状态。
现在的我,竟然会对素颜见人感到不安了……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一年前的自己,我肯定不会相信。
有点口渴了。
……不,我并不是有社交恐惧症,只是在这种地方遇到熟人会很尴尬。
不说出来的话,彼此之间更容易融洽相处……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去复仇者大厦的食堂找点吃的吧。
我拨开被水打湿的白金色刘海,转身取下挂在身后……比胸口稍微高一点的隔板上的毛巾,擦拭着头发。
我一边用配备的吹风机吹干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拧上水龙头,关掉了水。
应该,算是女人了吧。
我淋着淋浴,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穿上稍微有些长的袜子,把拖鞋换成运动鞋。
走在走廊上,时不时会和穿着『神盾局』制服的人擦肩而过。
在黑寡妇字面意义上「手把手」的教导下……我不断学习着技术。
还想吃点甜的。
把用过的毛巾扔进公用的洗衣篮里,打开了放着我衣服的储物柜。
……拿出了化妆包。
大概。
「我想找尼克·弗瑞……你知道他在哪吗?」
这都是因为尼克·弗瑞下达了封口令。
这里是复仇者大厦训练室……附设的女子淋浴室。
用毛巾擦干身体后……我走出了淋浴室。
并非杀人的技术。
正当我走过一间玻璃隔断的房间时——
但是,这总让我有一种在欺骗别人的感觉……不,实际上我就是在欺骗他们。
我与他们擦肩而过,走向食堂。
有人叫住了我。
虽然离午饭时间还有点早……但反正今天也没有训练和心理治疗了。
水滴在白皙的肌肤上流淌,滴答滴答地落下。
穿上叠好的内衣,套上T恤和短裤。
……我离开更衣室,走在走廊上。
现在的我……嗯……算什么呢?
随着渐渐远离训练设施所在的楼层,人也越来越多……变得嘈杂起来。
我回过头……惊讶得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向我搭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和牛仔裤、打扮十分随性的黑发女性。
X-23,劳拉·金尼就站在那里。
我强忍着极度的紧张感,摇了摇头。
「……他今天出差了,暂时不会回来。」
「啊——……这样啊」
她平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劳拉·金尼。
她曾与我进行过一次,不……三次生死搏杀。
她是被称为金刚狼的变种人的克隆体,拥有远超于我的自愈因子,以及艾德曼合金制成的利爪。
而且,最重要的是——
「话说回来,你是什么人?怎么穿着便服?」
我,杀了她的母亲。
我是她母亲的仇人。
口腔里,一阵发干。
「我——」
我有些犹豫。
要在这里……坦白一切吗。
……我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
「我是米歇尔·简·沃森,特工候补生。」
我对此有些害怕。
我倒也不讨厌啦……
「「格温……」」
「是吗?」
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说清楚……那就跟骗她没什么两样了。
我刚张开嘴——
看到我这副模样,劳拉愉快地笑了起来。
现在根本不是做这种普通自我介绍的时候啊。
「真巧啊,劳拉。你和米歇尔认识吗?」
「……叫我米歇尔就好。」
「劳拉,我其实——」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那悬在半空中的手。
……她似乎从我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眼熟……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是劳拉·金尼,叫我劳拉就好。」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金发上戴着黑色发箍的女性正跑过来。
「诶?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明明我是应该被她指着鼻子痛骂一顿的罪人。
「啊——,你们两个都在啊!」
「不?我们刚刚才认识。」
必须说出来。
「啊——,你说的那个闺蜜就是这孩子?」
「……有这回事吗?」
「嗯。话说回来,我都不知道你们俩认识呢。」
「请多指教,劳拉。」
「……嗯?米歇尔?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然而,她并没有怀疑什么,而是开口说道。
说出来。
我一头雾水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对啊,我以前不是给你看过照片吗?」
劳拉饶有兴致地凑近端详着我的脸。
面对格温那充满活力的态度,我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请多指教啦,米歇尔。」
应该说出来。
我们俩竟然异口同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我和劳拉对视了一眼。
另一个方向就传来了声音。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被她单方面地介绍出去了。
……我差点吓得往后退去。
「好像小动物一样。」
诶?小动物?
拜托,我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女性了好吗。
「才不是。」
我才不想被比作什么小动物呢。
我刚一抗议……格温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下懂了吧,劳拉。」
「确实,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幼?」
格温和劳拉肆无忌惮地评价着我。
「我一点也不幼。」
我反驳道……劳拉却苦笑了一下。
有什么好苦笑的嘛。
格温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劳拉。
「说起来,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事?啊——,我是来——」
劳拉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笑容。
「我是来胖揍红帽一顿的。」
……啊,看来,她真的是来揍我的。
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格温也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眼神不停地往我这边飘。
◇◆◇
看到我这副表情,劳拉笑了起来。
我,格温,还有劳拉。
胃有点痛。
也就是说,她被当成了正式的客人,所以也可以使用食堂。
「啊——,那件事啊?」
因为是自助餐形式,所以我拿的全都是自己爱吃的,但是——
我的餐盘里被放进了一份绿黄色蔬菜沙拉。
身高比我高,身材也很好。
呜呕。
这就是所谓的员工福利。
太霸道了。
「就是那个……你说要揍米、揍红帽的那件事」
只要是『神盾局』的成员,包括特工候补生在内,都可以免费在复仇者大厦的食堂就餐。
「呵呵,挑食的话可是长不高的哦?」
那是格温自作主张拿过来,硬塞给我的。
「你知道吗,我父亲曾经在复仇者联盟待过一段时间。」
这绝不是因为吃了蔬菜,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
「米歇尔,不吃蔬菜可不行哦。」
在食堂角落里的一张白色圆桌旁,我们三人围坐在一起。
「劳拉,关于刚才那件事……」
我不禁皱起了脸。
而且,味道还很好。
虽然很想说多管闲事……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把西兰花塞进嘴里。
格温瞥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劳拉。
「劳拉你自己还不是光吃肉。」
劳拉虽然不是『神盾局』的成员,但似乎通过申请获得了访客通行证。
「……」
毕竟她也是出于对我的关心才这么做的……我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青椒咬了一口。
确实,劳拉……很高。
「我无所谓啊。」
「刚才那件事?」
劳拉用力地将叉子扎进牛排里。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格温歪了歪头。
父亲……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是劳拉的基因提供者……金刚狼吧。
他现在应该是变种人团队X战警的成员……原来他还有和弗瑞联系的渠道啊。
「嘛,通过那层关系,我也能和『神盾局』联系上。然后我就听说红帽投降了……啊,格温,这可是机密情报,你可得保密哦?」
「……哈哈。」
格温苦笑着,又瞥了我一眼。
……而现在的我,正拼尽全力维持着扑克脸。
「说起来,格温你本来就知道『红帽』的事吗?」
「……嗯,算是吧,我还见过她呢。」
她没撒谎。
而且还是现在进行时。
「哦?见过她的真面目吗?」
「……见过。」
「长什么样?」
格温再次瞥了我一眼。
那并非责备的眼神,而是一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充满了困惑的表情。
指望她来揭穿我的身份……太强人所难了。
只能由我自己来说。
但是,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一拖再拖,搞得我自己也下不来台了。
「……嗯。」
「我,就是那个,『红帽』……」
「噗,咳咳,咳咳咳,哈!?」
「怎么了?」
劳拉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困惑地看着我。
「嗯……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子的感觉。」
然后,她瞥了我一眼。
必须告诉她,我就是『红帽』。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普通?」
「……嘛,算是吧。」
加上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高峰期,所以食堂里人很少。
格温看着沉默不语的我,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
「米歇尔呢?」
「啊,啊——,诶?什么?这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吗?」
劳拉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哦——?」
劳拉一脸轻松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虽然她刚才的声音挺大……但好在周围没人。
「诶?」
「呃……就、长得很普通啦。」
「你知道红帽的事吗?」
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就是我。
我和格温慌忙帮她拍背顺气。
视线余光中,格温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劳拉……」
劳拉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
……我当然知道。
现在,就是坦白的时候。
「认识?」
因为我们特意选了食堂最里面的位置。
那表情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困惑。
劳拉像是在求助般看向格温。
然而,格温却摇了摇头,表示这是事实。
「……劳拉,很抱歉,到现在才告诉你。」
「……啊,这是认真的?」
虽然我道了歉,但她似乎还是无法消化这个事实……双手抱胸,苦恼地歪着头。
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了一阵后……再次将视线转回了我身上。
「……呃——,那这就应该算,好久不见了,吧?」
「……自马德里坡那次之后好久不见了。」
「是、是啊?……不是——」
劳拉猛地摇了摇头。
「你这跟我认识的那家伙完全不一样好吗……!?」
……啊,也对。
戴上面具时的我,是处于工作模式的。
为了方便执行任务,我会刻意改变自己的语气和气场。
她把我和红帽联系不到一起,也是正常的。
「工作的时候我会稍微有点……威慑力。」
「这叫稍微?」
劳拉瞥了格温一眼。
格温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虽然如此,但我确实就是『红帽』。杀害你的——」
「不,不是……」
「……你,站起来。」
「我现在要揍你了」
围绕着餐桌,死一般的寂静降临了。
……诶?
啪。
格温似乎并不知道我和劳拉之间的这层恩怨,她震惊地看着劳拉……然后又担忧地看向我。
「好了,结束。这样我们就算两清了。」
这算哪门子揍人啊。
格温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颤抖着双唇,艰难地吐出了那句话。
在劳拉的要求下,我站了起来。
「……嗯。」
劳拉拉开椅子坐下,开口说道。
紧接着,劳拉也站了起来,与我面对面。
「诶,那个,劳拉?你不是说要揍——」
劳拉高高举起了手——
「这样啊,是你干的啊。」
我死死地攥住衣角。
「杀害你的母亲,金尼博士的凶手……就是我。」
我发誓过,绝不会逃避自己的『罪孽』。
她只是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
「……揍你气消为止都行。」
「等、等一下,劳拉。」
看到这阵势,格温正要开口劝阻——
劳拉……微微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绝不能隐瞒下去。
我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抱歉,格温。唯独这件事,我不能让步。」
「我揍了啊?不是打你脸了吗?」
我可是杀了她的母亲啊,她竟然就这么……
「其实我本来就没怎么恨过你。」
「……为什么?」
「在马德里坡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我很清楚,你……红帽,同样也是个受害者。」
「……但是。」
「午餐都要凉了,你先坐下行不行?」
听到她这么说……我只好心怀愧疚地坐了下来。
「要是你再表现得嚣张一点,我肯定全力揍下去了……可是你摆出那样一副表情,让我怎么下得去手?」
「……表情?」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我可没暴力道能殴打一个拼命责备自己、满脸写着内疚的女孩子。」
「……这样啊,对不起。」
「没事,我这次来……本来就是想和卸下『红帽』身份的你,好好聊聊。」
听到这句话,我垂下了眼帘。
劳拉·金尼她……没有选择复仇,而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善良。
这份决意,绝非寻常的克制力所能做到的。
在战斗中,她展现出了如同『金刚狼』般狂暴的一面……但同时,她也拥有着坚韧不拔的精神力量。
我不如她。
我是这么想的。
紧接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格温终于爆发了。
吃完饭,我们正一边喝着餐后咖啡,一边闲聊着——
「行了,行了!别说了!」
劳拉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站了起来。
他并不高。
现在好不容易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那些积压的不满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身穿带毛领的棕色夹克外套。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结果皆大欢喜。」
听到劳拉这满不在乎的回答,格温彻底怒了。
他面相凶悍,胡须浓密。
「啊。」
◇◆◇
虽然自称是她的朋友可能有些厚颜无耻。
「喂,你们两个……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喂,劳拉,差不多该回去了。」
「啊——,抱歉了,你们两个。那我先走啦。」
黑色的胡茬杂乱无章地生长着,与鬓角连成一片……体毛非常旺盛。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俩是劳拉的朋友吗?」
劳拉则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般,将她的抱怨左耳进右耳出。
格温刚才肯定一直提心吊胆的吧。
格温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抱怨着。
「嗯……抱歉。」
看着她们俩的互动……我的表情放松下来。
只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站在我身后的男人挑了挑眉,瞥了我和格温一眼。
看到我们的反应,男人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但是,他全身的肌肉极其发达……那犹如岩石般的肌肉块,散发着常人数倍的压迫感。
「才不是什么有没有关系的问题!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拜托你们以后别这么搞了!」
过了一会儿。
一个虽然身高并不出众,但存在感却极其强烈的男人站在那里。
就在我的身后……我转过头——
格温点了点头……我也姑且点了点头。
「是吗,劳拉受你们照顾了。这丫头朋友少,我也一直很担心——」
劳拉用力推着男人的后背……硬生生地把他从桌边推开。
「喂,稍微聊两句有什么关系?」
「太丢人了,你快闭嘴啦!」
看样子,像劳拉这样差不多女大学生年纪的女孩子,都很反感被长辈这样当小孩一样操心。
……不过,因为我从来没有过会这么操心我的监护人,所以不太能体会她的心情就是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总觉得,我好像猜到他是谁了……只是还不敢完全肯定。
装作不知道好了。
就这么办。
「那回头见,你们两个。」
「嗯,回见。」
「嗯,回头见……」
我挥了挥手……劳拉也冲我挥了挥手。
至少,她并不讨厌我。
……这真是让人既感激,又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不是说『再见』而是『回头见』吗。
确实,如果还能回头再见的话……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米歇尔,刚才那个人是劳拉的爸爸吗?」
就在这时,格温向我抛出了这个问题。
「大概是吧。」
注视着杯中形成的咖啡漩涡,我垂下眼帘。
咖啡已经凉了,糖也沉淀在了杯底,我用搅拌棒搅了搅。
我很后悔。
早知道刚才应该再多加点牛奶和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