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齐格蒙德·施特凡·奥库卢斯。
我是奥库卢斯领的领主,也是侯爵。我一直以为自己总是在为领民、为国家效力,并以此守护着妻子和女儿。
那只是「以为」罢了。
我对家庭环境的冷淡束手无策。拼命地想要做点什么。但无论做什么,两人的忧郁症都日益恶化,就连曾经那么相爱的妻子艾莉诺,也变得不知该如何与对方相处。就这样虚度了两年的光阴。
终于在前几天,艾莉诺的哥哥俄狄浦斯明确宣告,要将艾莉诺和爱丽丝带回去。然而,无论她们变得多么陌生,我依然爱着她们,我苦苦哀求他再等等,争取到了一点宽限时间。
理由是爱丽丝卧病在床已久,如果突然带她离开改变环境,她真的可能会死去。
听到这话的俄狄浦斯露出了痛苦而复杂的表情。
俄狄浦斯也是疼爱爱丽丝的人之一。他同意了,然后回去了。
于是,当我在书房里抱着头,想着那可怕的日子即将到来时,女仆康妮连敲门都忘了就冲了进来。
「老爷!小姐她!!」
「什、爱丽丝怎么了?!」
难道说,难道说。
那势头太猛,让我想象到了最坏的情况。但是,康妮脸上带着喜悦,哭着说道。
「小姐醒了!而且,还坐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飞奔出了书房。管家阿尔方斯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如果按照和俄狄浦斯的约定,爱丽丝康复之时,或许就是与妻子和女儿分别之时。但即便如此,一听说女儿已经恢复到能坐起来的程度,我就忍不住跑了出去。
就这样,在赶到的女儿房间里,我首先为女儿的样子感到惊讶。
明明最近总是脸色不好,表情也只有怯懦、阴暗而僵硬的样子。
但进房间时看到的女儿,脸上却是风平浪静般的安详,带着孩子气的玫瑰色脸颊。
「爱丽丝……!」
女儿的瞳眸原本是纯金般美丽的颜色,但现在其中蕴含着温柔与智慧,仿佛藏着如蜜糖般丰润艳丽的光芒。
确认房间的门关好后,我转向女儿,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边对她说话。即使被我触碰,女儿也没有惊慌或拒绝,而是微笑着接受了。这甚至是两年来的第一次。
「!」
「拜、拜托了,请屏退左右……还有,请嘱咐女仆康妮,不要把我的情况传出去……」
「遵命!」
「谢谢您,父亲大人……。但是,还不能告诉母亲……」
正因如此,我才感到惊讶。
女儿开始讲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可怖的真相……
我跑过去,温柔地握住了躺着的女儿的手。温暖而纤细的手掌。
「爱丽丝……啊,爱丽丝。你真的康复了呢。」
然后,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我感动得浑身颤抖。
纤细的女高音传入耳中,我吓了一跳,转向女儿。刚才说话的是女儿吗?
爱意无穷无尽地涌上心头。
女儿竟然对着我,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为什么?她比谁都为你的病情痛心疾首啊?不快点告诉她的话——」
女儿微微转向我,和我四目相对。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女儿瞳眸的颜色?她的眼神和以往完全不同。
「爱丽丝……?刚才的声音……?」
「我还以为已经不行了……!」
那表情仿佛是为了让我安心,虽然虚弱却充满暖意。
「没关系,没关系的,爱丽丝……只要像这样康复了就好。只要你活着……」
女儿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面对这奇迹般的康复,我的眼泪止不住。明明至今为止几乎没在人前哭过,但我却忘了如何止住眼泪,任由泪水不断沾湿脸颊。
令人惊讶的是,女儿似乎对宅邸的现状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至今为止的事情都不是女儿的错。是我没能治好她,也没能好好应对,是我的责任。
阿尔方斯和义兄一样,是疼爱爱丽丝的人之一,所以相当动摇,但听到我的声音后回过神来,迅速行动起来。
这就是屏退左右的原因吗。但是为什么不能告诉艾莉诺呢?
「阿尔方斯,拜托你了!」
「父亲……大人……」
面对提出疑问的我。
我已无计可施,崩溃大哭。身后的阿尔方斯也在吸着鼻子。
然而,神的祝福并未就此结束。
惊讶已经来不及了,但总之,这是康复后的第一个请求。我察觉到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父亲大人,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母亲和父亲才陷入困境……」
这几天的爱丽丝尤其是一直卧床不起,偶尔醒着的时候跟她说话也没有反应,只是空洞地望着虚空。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