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昏暗的夜之回廊里。
我穿上自己所有睡袍中最上等的一件,外面又罩上长袍,这才离开了房间。
今天,是夙愿得偿之夜。是老爷将宠幸我这具身体的夜晚。
我精心化了妆,连发型也仔细打理过,确保即便发丝散落也不会显得狼狈。
我本是男爵家的千金,只因家道中落才沦为女仆。然而,我体内流淌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贵族之血。我绝不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贴身女仆。
我一定要在这里将老爷彻底俘获。不,或许……他已经为我着迷了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在收到老爷的邀请后,我顺道去了那个女人的房间,借着奉茶的机会,用言语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本就失魂落魄,我又狠狠地打击了她作为女人的自信。这下她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走到老爷的房门前。四周空无一人。
我敲了敲门,轻声唤道:
「老爷,是我。是露琪。」
我小声呼唤后,里面传来了回应:「等你很久了,进来吧。」
啊啊,这不是梦。我确实被老爷召唤,被他所渴望,即将踏入他的寝室。
一进房间,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这应该是接骨木花……也就是elderflower的香味。那是一种类似麝香葡萄与麝香混合的奔放香气,与此刻我的心情再相配不过了,让我心中暗喜。
我还听说,在某些地区,接骨木花会被用于婚礼。我感到体内的热度在逐渐攀升。
「你来了啊。」
老爷正倚靠在窗边看着我。
薄冰般的发丝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柔光。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即使在黑暗中也依旧美丽。
「这种……玩法?」
恢复了丈夫模样的父亲这么一说,母亲却生气了。
母亲一脸完全搞不懂的表情。是啊。我也不懂。
「…………」
「?!」
「…………」
「亲爱的……那么这是……」
他指向一把离床有些距离的椅子。咦,是要先聊一会儿吗?
「不不不不不?!? !」
老爷则走到床边,从容地坐下,翘起腿,审视着我。
这就是我的感想。
然后是露琪。她被父亲展开的立体魔法阵困住,正痛苦地挣扎着。看来一旦试图逃跑,就会遭到电流攻击。真是狠辣。
阿尔方斯先生和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地站着。这时,母亲像是挤出来一样,小声嘀咕道:
我和阿尔方斯先生都露出了藏狐般的表情。本该很帅气的父亲,似乎意外地不擅长即兴发挥。
这样看来,我似乎也很受重视呢。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坐到了椅子上。
毕竟,眼前的景象是这样的。
「啊——那个,嗯——。我不是说过吗?今晚要把一切都了结。嗯——,我正在做那件事……」
接着是被阿尔方斯先生抱着的我。以我这个久病卧床的幼童的体力,根本无法完成埋伏和突击。
啊啊!是求婚!
「是的……只要老爷您希望,我随时都会前来。」
约定?我歪了歪头。然后猛然一惊。
我轻笑一声,行了一个屈膝礼。
然后用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我。
◇
首先,是父亲。陷阱成功的瞬间他还在放声大笑,现在却看着门口僵住了。
是指那个甜美的约定吗?当然,我打算将这具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给您看。
难道说,难道说。您要在这里向我许诺未来的事吗?!
察觉到魔法发动的气息,我和阿尔方斯先生闯进了父亲的卧室。
「发誓将一切和盘托出,揭露那个诅咒,解除它,并保证再也不会与奥库卢斯家有任何瓜葛!」
「那么,那么,我发誓!从今以后……」
「咳咳,咳咳。总之。接下来要进行的是审问。不是你能看的场面。回房间去吧。」
父亲立刻吐槽。看来这对夫妻的装傻和吐槽关系就是这样的。
真是够乱的。
「我要你展示一切。当然了。就是你想象的那件事。你愿意发誓吗?」
父亲有些动摇,但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不等我把话说完,老爷便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啊!你又要这样把我排除在重要的事情之外吗!」
「我说,露琪,你说过会向我展示一切吧?」
「那么……来,坐在那里吧。」
「是的。那个……如果是老爷您的话……」
「你、你那过于纤细的心脏可能承受不住,乖乖听话!」
我惊恐地想要起身逃跑,但就在那一瞬间,魔法阵发动了。
在老爷宣言的瞬间,我脚边闪过一道圆形的闪光。紧接着,一个层层叠叠的魔法阵出现,将我团团围住。
「是吗!你愿意发誓吗!!」
我脸颊一红,看向老爷,老爷则「嗯」地一声,温柔地微笑了。
哇,好一场大乱斗。
为什么最后是敬语?
母亲藤紫色的眼眸中,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最后,是刚刚赶到、气势汹汹地推开门,却在看到房内状况后目瞪口呆的母亲。不知为何,她穿着礼服却佩着刀,手里还拿着手杖之类的东西,全副武装。简直是强闯模式。
「是吗。这可是约定哦。那么,还有一个……你能再答应我一个约定吗?」
「我没事!而且我必须好好教育那个女仆一顿!我先来!请您退下!!」
就在这两人像情侣吵架一样争执不休时,被魔法阵困住、痛苦不堪的露琪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老爷,请救救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
父亲缓缓转向露琪。
与刚才因过度担心妻子而显得有些急躁的温柔表情截然不同,他的眼神冷至冰点,面无表情,冷酷至极。
「为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吧?接下来我就会让你说出来。」
说着,父亲手指一动,魔法阵内卷起了夹杂着冰屑的冷风。
冷风在露琪的脚边聚集,伴随着「咔」的一声凝结成冰块,将她的双脚牢牢冻住。
「呜咕」
突如其来的冰点低温和冰块对双脚的强力压迫,让露琪发出呻吟。然后,她在痛苦中喊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带回那种肮脏的孤儿,甚至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为什么是那个女人啊啊啊!」
整个场面,瞬间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