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曾长久被黑暗所笼罩。
黑暗在漫长岁月中诞生了意志。
黑暗因孤独而渴求变化。
于是,「变化」诞生了。
「变化」最初即为光。
光为了抚慰黑暗的孤独,开始让一切发生改变。
当光希望将力量传递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时,太阳之神诞生了。
自原初便存在的冰,被太阳之光融化。
那时,黑暗希望让光与太阳得到休憩,于是能柔和地反射光辉的月之神诞生了。
光继续进行创造。
创造出让光美丽闪耀的涟漪——水之神。
创造出承载光辉的天空——风与气之神。
创造出接纳力量的大地——土之神。
光仅仅存在着,便不断为世界带来新的变化。
从力量聚集之处,诞生了炎之神。
从光离去之处,诞生了寒冷与冰之神。
沿着光留下的轨迹,诞生了雷之神。
面对愈发丰饶的世界,黑暗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花草自土地中萌芽,生灵开始活动。
看着繁荣起来的世界,黑暗向光献上了谢礼。
看到我深呼吸的模样,康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黑暗虽然强大,但独自一人的话什么都做不到。就在那时,光出现了,向它展示了许多崭新的事物。黑暗因此感到喜悦,并给予回应。然后孩子,也就是人类诞生了,迎来了幸福结局。总觉得很像人类的恋爱故事呢。」
「这边的画,是英雄齐格弗里德的故事……」
我这样夸奖后,康妮嘿嘿地笑了。
它创造了「人」。
◇
我如此反问后,康妮微微泛红着脸继续说道。
见我这样,康妮轻轻笑了笑,将我抱起来送回了房间。
自从讨伐露姬之后,总觉得周围的人越来越把我神圣化了。
「这个神话很美好呢。我总觉得,光和黑暗简直就像恋人一样。」
「嗯——我只是觉得空气真干净,所以想深呼吸一下。会觉得能拥有这样美丽的世界真令人感激。」
「哎呀……!」
也是啊,对康妮来说,没有被工业污染的洁净空气,反而普通到不值得特别在意。
齐格弗里德啊……。说起来,前世的神话和这个世界的神话,在名字和故事上还挺有关联的呢。虽然地域和时代都混在一起就是了。
世界开始转动。
之后我又小睡了一阵,吃了相当清淡的午餐后再次迷迷糊糊起来,结果又被叫醒,说是快到下午茶时间了。
康妮几乎不识字,但她很熟悉孤儿院口耳相传的故事,因此能够从彩绘玻璃中读出内容并加以讲解。
康妮双眼顿时闪闪发亮。
之后,我们又去参观了祭坛与雕像,还让康妮为我讲解彩绘玻璃上描绘的故事。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
不过,从我这个快三十岁的沧桑视角来看,黑暗未免也太有病娇感了……感觉超依赖光的,而且还亲手创造了自己孩子的敌人。
「的确,很浪漫呢。」
不,我觉得没必要解读得这么夸张啦……。
我从私人房间区域,沿着大走廊走向与之相连的公共区域。途中还和正在打扫的女仆,以及正在准备茶会的阿尔方斯先生擦肩而过,互相挥了挥手。
因为以前在东京工作,所以我记忆里的空气味道可是相当糟糕。
为了让人成长,黑暗又创造出了会伤害人的东西,以及反过来能赋予人力量的东西。
进入公共区域后,终于抵达了正门。我在康妮的帮助下走到了玄关前的小广场。
康妮用温柔的声音讲述着神话。
◇
第一条,是从私人房间区域的后门出去。
通往后院有几条路。
(顺带一提,阿尔方斯先生是一边捂着嘴、一边浑身发抖地向我挥手回应。看来他对于我恢复健康的感动还没完全消退。)
「恋人?」
「居然连平时不会特别意识到的大自然都心怀感激……!小姐您的心灵真是太美丽了——!」
「好了,康妮,我们走吧?」
「原来如此。居然能完整背下来,真厉害呢。」
我就这样坐在供参礼者使用的长椅上听她讲解。被柔和的阳光照耀着,又听着那温柔的声音,自然而然便开始昏昏欲睡。
「孤儿院每周都会让我们反复背诵。我已经牢牢记住了。」
那是奔跑于黑暗与光明世界之间的孩子,能够自行变化并创造之物。
一想到是家庭团聚般的安排,我便高兴起来,于是带着叫醒我的康妮,决定先一步到后院散散步。
秋高气爽,天空晴朗,空气清新,让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中规中矩地如此回答。
今天的目的之一是尽量多走动,所以我决定选择最绕远路的正门路线。
嗯——从醒来时我就这么觉得了,和日本完全不一样啊。
她双手紧紧按住胸口,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顺带一提,在中世纪时期,教会的彩绘玻璃画,也是向不识字的城镇居民传教的手段之一。
第二条,是从公共区域的后门穿过中庭出去。
今天似乎会在后院的庭园桌旁聚会。
最后一条,则是从公共区域的正门离开,沿着建筑外侧前往后院。
「小姐,怎么了吗?」
就这样,黑暗所恐惧的虚无世界消失了。
我轻轻拉了拉那只松开的手,正准备迈步时,忽然从正门方向传来一道朝着这边的大喊声。